作者:温茶米酒
過去的一個時辰裏,兩個時辰裏,甚至是昨天晚上,前天晚上。
都曾經有北斗七星的光芒,落在這片土地上,都可以被喚醒出來。
這要比汲取天上的星光更方便、更醇厚,也要比轉化天地元氣的過程更迅捷、更直白。
所以這套拳法的力量,才能越打越博大,越打越剛強,勇猛精進,無使斷絕。
蘇寒山根本不懂得這裏面的竅門,就算是呼喊,也喚不來什麼地中北斗星光相助。
可是,蘇寒山這一聲長嘯之後,整個山頭上,倏然煥發出大量的彩光。
迷迷濛濛,光怪陸離的一條條光影,好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盡情向着夜空延展,搖曳舞動。
向天歌照舊一聲呼喊,把彩光壓得暗淡了很多,鬼獄神眸的存在,讓他把那些能夠迷惑心神的光影,全然無視。
北斗霸拳所得到的加持力量,又增長了一分,再度轟擊出去。
蘇寒山長嘯聲中一推掌,拳掌觸碰的剎那間,手掌驟變銀白,又是一翻,速度奇快無比,從下方擒住向天歌的手腕。
向天歌心中大喜,他哂帽倍钒匀瑲鈩莺托枪獯蟮剡B成一片,旁人想要扯動他的身形,都要能夠先撼動這層加護再說。
有這個時機,他的霸拳,已經可以轟在對方腦袋上。
然而,蘇寒山抓住他手腕的瞬間,向天歌整個人,好像跟大地、跟星光、跟這片空氣,都隔絕遠離開來。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變化,整個人影,已經被蘇寒山一把掄上半空,暴射出去。
那個動作,就像是甩出了一顆流星。
蘇寒山雖然不懂得喚醒大地上過去接收的北斗星光,但其實早就看出,對方所借用的元氣種類。
玄陰真經之中,除了人心六煞、風水六煞之外,再有就是天星六煞,指的是天空之中,六顆主宰煞氣的星辰。
蘇寒山沒有主修玄陰真經,但是,僅僅是辨認星光元氣的話,還不在話下。
星光其實也可以看成一種磁場變化,蘇寒山的九尾密光令,主要研究的就是精神磁場,光色變化的手段。
在跟向天歌對拼的同時,他就暗結禪定之心,將自己的元氣,化爲磁光,混在向天歌的體表。
剛纔那一瞬間,他把“九尾密光”和“暴月絕空”一起哂茫瑓s是把暴月絕空令的效果,送給了向天歌。
控制自己的功力磁光,瞬變惰性元氣,隔絕內外力場的交互干涉。
向天歌暴射出去一里開外,撞在隔壁山體之上,發現自己,竟然裹在一團渾圓銀光之中,眼神這才由錯愕,轉變成急怒。
“住手!!”
向天歌雙臂一張,拳頭狠狠錘在山壁之上,本就凹陷的山壁,爆裂出大量裂縫,讓他的身影沖天而上。
但這一刻,蘇寒山已經立身於高空,握住了那塊令牌。
他察覺這塊令牌和向天歌之間還有些感應,有些躁動,五指一緊,手腕上的五雷定心圈轉動,金丹和法寶雙重開工。
渾厚的元氣,就化爲藍白色的細珠,緊密的排列在令牌表面。
氣珠的體積,用肉眼難以辨識,只覺得好像白色的晶體封住了令牌,開始向外延伸,猶如一把形態粗獷的長刀。
蘇寒山簡直就像是靜等着向天歌到了十丈之內,才驟然揮刀。
那一刀,微亮如燈火,絕快如星閃。
向天歌來不及閃避,雖然及時合掌,扛住了這一刀,卻感覺到這把長刀,散發出一股狂暴如星隕的膨脹力道。
好像刀身中,每一分一毫細小的單位,都在互相排斥,使長刀體積向外向下,侵佔蔓延。
咚!!!!
向天歌的身影,陡然墜落,直接撞入了那泉眼之中,把整個泉眼通道,撐的四面崩裂,水流撞成霧氣,暴烈噴湧。
他的身體餘勢未消,被那一刀的力量,抽得繼續撞向地下。
而這個時候,山頂上空,才傳出重物破空的劇鳴。
那把元氣長刀,寸寸碎裂的怪嘯,也逐漸擴散。
那一刀雖快,但一刀之後的餘韻,卻綿長悠遠。
如同蒼龍驚醒之後,睜眼雖快,蜿蜒的身軀,卻纔緩緩抬升,翱翔遊動。
六御生殺,驚龍天斬令!!
第265章 神魔怪力,兵家正統
泉城上空,東部城關。
劉七尺手上握着一塊銅牌,正要轉向,去跟蘇寒山匯合。
玄冰令牌只是能夠用來傳訊求救而已,而這個銅牌,卻是一個雙向的手段。
不但蘇寒山可以傳訊出去,感應到銅牌所在的位置,而且銅牌的主人,也可以反過來查看蘇寒山現在所處的位置。
只要雙方距離在數百里之內,聯絡起來,都非常方便。
可是,就在劉七尺看着蘇寒山的定位,接連調整方向的時候,不遠處,陡然傳來一聲巨響。
劉七尺往那邊看了一眼,眼皮一跳。
那正是杜康泉所在的方位,妖族的一座祭壇遺址,也是羊頭妖人的雕像突兀活化的地方。
“難道又有妖族帶了雕像過來,想要在那裏作法活化?”
劉七尺不敢怠慢,全速飛去。
轟!轟!轟轟轟!!!
杜康泉遺址上的玄冰封印被轟碎,山根崩裂,碎石亂飛。
但破壞者還不肯罷手,持續向周圍的山坡出拳。
四面八方的山體上,被砸出一個個巨大拳印,裂縫蔓延,形成一場場山體滑坡。
塵煙翻湧,遮蔽月光,方圓數里內,都顯得暗無天日。
劉七尺從天而降,百丈之內的塵埃,都被他的氣息壓得落回地面。
這是剛纔他感覺到的那個出招者所在的位置,真落下來之後,卻看不到人影。
突然,地下一隻手掌閃電般抓出,捏碎了他的腳踝。
裂紋從劉七尺的腿部,蔓延到全身,整個人崩散成了一團雲霧。
周圍的塵埃,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潮溼了起來。
與其說是塵土,不如說更像是陰雲。
一時間,似乎有幾百個劉七尺,在陰雲之中浮現,高高低低,列成了好幾排,組成一面漂浮的人牆,把這裏包圍起來。
排雲掌之中,有一招“雲萊仙境”,正是用雲霧變化,製造幻境的行家。
“躲泥巴里偷襲,小孩子才玩的把戲!”
劉七尺的聲音,也好像從幾百個地方一起傳出,重重疊疊。
“出來吧!!”
音波的迴盪,讓中間的一塊地面分崩離析,一塊塊坍塌下去,露出一個巨大的地窟。
地窟之中,向來勇平靜的站立着,收回自己的那隻手。
“小孩子的把戲?”
向來勇神色平淡,語氣中卻帶着一種譏諷的味道。
“跟我修煉的那套傳承相比,你的《軍神三絕》的歷史淵源,連幼崽都算不上。”
劉七尺眼神一動,當即明白過來,道:“你不是妖族,是梁王餘孽!”
“不要用這種詞語,侮辱我家主君,成王敗寇,千百年一個輪迴,大楚的人,現在已經沒有資格穩穩站在勝利者的位置上了。”
向來勇篤定的說道,“就好像我所修煉的兵家正統,起自上古三朝的嫡傳之道,也終將重回世間,興盛天下。”
“把你們這些竊居兵家要職的旁門左道,雕蟲小技,淘汰出局!”
兵家正統?
劉七尺心中微動,似乎想到什麼。
向來勇抬起了手臂,洶湧的紅光,從他身上散發開來,一瞬間就充滿了整個地窟,向外湧出。
紅光如水,在地面滾蕩,又咆哮着掀起一個個浪頭,衝向高空。
半空中的雲霧,還有劉七尺那幾百個身影,近乎於在彈指之間,就全部淡化消失。
劉七尺的真身暴露出來,孤懸在半空,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無比的力量。
天下武道修行,在氣海境界的時候,還算是錘鍊人體內之精氣,但之後就開始逐步接觸自然元氣。
到了玄胎境界之後,人體內的功力和外界自然元氣,時時刻刻都是貫通狀態,品質雖有內外高低之分,卻都有自然變化的趨勢,融洽無比。
而這個站在地窟中的人,剛剛散發出來的力量,卻跟整個大自然的元氣,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就好像一團火山熔岩,掉在了水裏面,卻始終沒有凝結成石頭。
又好像是一塊精雕細琢,周密無比的龐大機關部件,出現在一個荒無人煙,沒有發展過任何機關術的蠻野之地,而且一直在咝小�
那是一種萬分頑固,又充滿了生命力,充滿個人標記的力量。
向來勇的身體,在空氣裏拖拽出很多淒厲的線條,一步就跨過近百丈的距離,從地下到高空。
他甚至沒有出拳,就是直接以奔跑的姿態,朝着劉七尺撞了過去。
好像是要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下巴,用自己的鼻子,就可以撞死對手。
轟!!!!
空氣中,像是有着一層層的薄膜,被扯動、凹陷,然後貫穿。
劉七尺臉色一驚,全力施展風神腿,凌空轉折,所過之處,如同與風同在。
而背後,就是那種大氣不斷被貫穿的現象。
向來勇的身影,都變得模糊不清,好像只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在半空中不斷轉折,彈射過來。
他的身邊也有天地元氣咿D的現象,但相對於玄胎高手的層面來說,很微弱,好像只是自然元氣的一種應激反應。
而真正大頭的能源,是他的筋骨血肉活動之間,就源源不斷綻放出來的神通異力。
以他這樣的肉身,這樣的速度。
空氣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團團爛泥,是直接可以抓在手裏把玩的事物。
他只要伸手朝空氣一推,就是一道衝擊波,轟散出去,腳下隨意一踏,大氣壓縮,就是如履平地。
“這是神魔血氣之力,你果然是修煉的九淵神魔之道?!”
劉七尺長吟一聲,身影閃動之間,默咝Γ坏勒屏团牧顺鋈ァ�
“魔劫還沒有爆發,到哪裏去找淵界氣息,來磨礪自己,你的九淵神魔之道,恐怕是天命教主使了什麼手段塑造出來的吧?”
他的掌力翻滾,如同一朵烏雲,急劇擴張。
明明好像是雲霧,實際卻堅忍無比。
向來勇一頭撞上去的時候,整團雲霧,被撞得扁平擴張,卻始終沒有被撞破,反而有一種要把他推走的感覺。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
愁雲慘淡,這是排雲掌中最強的一招,需要一種憂愁的心緒,但不是那種爲賦新詞強說愁。
而是面對萬里黃沙,黑雲壓城,仍然沒有崩潰的那種憂愁。
劉七尺心裏,雖然不至於有那麼緊迫的情緒,但是他一個已經準備養老的,爲了一條調令,跑來泉城,先遇妖族,又遇梁王餘孽。
心裏頭的愁意,也確實不少,這一掌傾力而爲,又合了真心,最是頑強。
向來勇的神色依舊平淡,深究之下卻會發現,那是一種自傲的姿態。
他猛然揮拳,拳頭上發出紅銅光芒,如同萬千座爐火,淬鍊過的一柄神異尖鋒,無論剛柔,都一斬而斷,切開了烏雲掌力。
他所修煉的《赤練元銅霸體》,確實是九淵神魔之道的一種功法,也確實跟天命教主有關。
但並不是天命教主直接用灌頂之類的手段,幫他進行改造,而是天命教主開壇做法,攝取淵界氣息,化爲劫難來磨礪他們。
當年被選中,參加這場試驗的,都是梁王府自小培養的人物,一等一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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