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三梟暴吼出聲,就算沒有真的碎掉,也絕不好受。
他沉眠太久,本就虛弱,出現在地面上的這一團意識,又沒有那些機關師專門打造的身軀作爲後盾。
若是對上尋常玄胎,他還準備靠技巧之淵博取勝。
可是,面前這個天都純陽峯的小子,半點也沒有繼承到純陽一脈所該有的,求精求純的良好傳統。
出手之間,變化萬端,在機巧求變上,竟然比他這個器魔,也毫不遜色。
中了這一拳的時候,那股橫衝直撞的鬥志,對三梟魔頭的影響,倒還罷了。
更麻煩的是,那一拳之中傳遞過來的五種元氣組合變化,竟然也非常善於對精神造成傷害。
元氣和精神,是不同種類的力量,雖然彼此之間,可以產生干涉,但更像是用石頭砸水面,令水中倒影波動一樣,是石頭與倒影的那種間接關係。
尤其是,如果修煉元氣的人,追求對於實質物體的強效破壞,那麼往往對於精神的影響,就要更弱一層。
蘇寒山最本質的根基,還是純陽功,最初確實是追求對實質物體的強效改造,超限爆破。
但有神魄世界的精神修持,再有金丹世界,用元氣調配萬變,能調出專攻精神的效果。
這就讓他的拳法,對於器魔這種天生能以靈體長存的生物,也造成了難以擺脫、難以化解的傷勢。
三梟魔頭甚至發現,自己無法脫離對方的拳頭。
那五種元氣的組合變化,帶來的不是單純的衝擊力,而是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塊持續膨脹的磁性病竈。
那團病竈與蘇寒山的拳頭,相互呼應,構成一股浩大的力場,禁錮着魔頭的動作,還在源源不斷地向魔頭體內,加大灌輸那五類玄妙元氣。
“你好像不太完整!”
蘇寒山雙眸中,盛滿了湛藍色的雷光,眉心則亮起了一點金芒,聲音如同雷霆在轟鳴。
“如果是完整的,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失敗。堅持以殘缺之軀跟我作戰,我謝謝你啊!”
三梟魔頭大怒,神態陰沉至極。
“誰說本座已經失敗?”
他的雙臂受到的禁錮最嚴重,身軀卻在這時,微微膨脹、收縮,有了變形趨勢。
“我變!我變!我變變變!!!”
世間很多兵器絕技,都需要獨門神兵來配合,可即使是世代修行這類絕技的宗門,也未必能保證集齊材料,能讓煉製過程一點都不出錯。
但是器魔一族,得天獨厚。
只要吞噬了對應的功法和意境,就算只靠自己的靈體,他們也可以模擬變化出,獨門神兵應有的幾分效果。
蘇寒山之前就察覺到了。
自己是以身心全功,加上五雷定心圈這樣的高明法寶,跟這個魔頭對轟。
而這個魔頭,只憑自己靈體變化,就好像也拿出了一樣一樣,品質不遜於五雷定心圈的法寶。
在模擬大易神槍、鬼神驍戟的時候,這魔頭髮揮的神通效果,是明顯比正常狀態暴漲了一節的。
現在三梟魔頭,全身都要變化,好像要變成刀,又像要變成劍,更像要變成飛梭。
明顯是要拼命破除禁錮。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變成完整的自己,看來他的另一部分,不是不想召來,而是受困。”
蘇寒山看着對方的反應,心中念頭閃爍,有了推測。
他口中發出一聲低嘯,眉心的金丹,在五色光芒之間,輪替變化,極速地將天地元氣轉化成五臟五雷元氣,傳輸出去。
看似只是維持着一個右拳轟出的動作,但蘇寒山的身心,已經完全寄託在這片浩大的力場之中。
三梟魔頭的每一次變化,心中都會炸出一道霹靂雷鳴。
那是小五行元氣在他體內碰撞,帶來的反應。
那種雷鳴的聲音,更彷彿是一個又一個“定”字。
魔頭每一次的變化,都無法真正完成,就被那大定雷音所阻礙。
蘇寒山左手原本握拳,沉降在腰間,此刻正一點一點的抬起。
左拳的每一分移動,都會引起整個龐然力場的變化,因此動作顯得很沉重,很緩慢。
但也正因這些艱難阻礙,讓他的這隻拳頭,顯得比他整個人更具力量感。
“虎王……太音令!”
蘇寒山的左拳,終於揮了出去。
大轟鳴爆發,雷音磁場的高頻震盪,在一剎那間,把還在試圖掙扎變化的三梟魔頭,轟得粉碎。
地下暗河,在那一粒塵埃中隱藏的陣法空間。
被鎖鏈禁錮的三梟神將,豁然渾身一顫,大量精神意識被毀滅的痛苦,讓他眼中紅光不穩,情緒卻無比激動。
“本座重獲自由的機會呀!”
神將的身軀,如同受辱的巨獸,發出迴盪在整個陣法空間的嚎叫。
“人族的小子!本座與你不共戴天!”
地面上,泉城中。
向天歌已經潛入到七十二名泉中,排行第三十的靜葉泉眼處。
他的行動隱祕無比,身影如一陣夜色,手持寶藏密鑰打出的印記,沒有引起周邊天地元氣半點異樣波動。
但是這一次印記打下去之後,忽然反饋出來一種紊亂的感覺。
“嗯?”
向天歌仔細感應分辨,神色微動,手掌摸向懷中那塊用於聯絡的玉符。
泉城中的另一處,聶家院落的原址。
蘇寒山轟爆了三梟魔頭之後,長長的吞下一口元氣,立刻飛到夏侯面前。
夏侯體內正在散發出濃濃的魔氣。
“你幹得好啊,拖住了時間。”
蘇寒山面露笑意,說道,“而且,你可能已經成爲寶藏的鑰匙了,稍微忍耐一下。”
夏侯被蘇寒山一掌按住肩頭,在極寒發抖的體驗中,感受到體內的魔氣,被逐漸壓迫集中,最後被一股溫潤至極的元氣包裹住。
留着那團魔頭的意念力量,畢竟隱患太大。
對蘇寒山來說,只留這些魔氣做嚮導,也足夠追查出來了。
第263章 九陰寶典,北斗霸拳
足足一刻多鐘之後,蘇寒山的手掌,才從夏侯身邊移開。
五雷定心圈拋上半空,被蘇寒山捏的一個劍指手勢頂住,嗡嗡旋轉,增幅放大他的感應力量。
這一次的搜索感應,專門針對剛剛把握住的那種魔氣特性。
無色無相的波動,層層疊疊的盪開,遇到目標的時候,就回饋過來。
很快,蘇寒山的腦海之中,就構建出了三梟魔頭之前的移動軌跡。
追根溯源,從聶家院落這裏逆推,轉過幾個彎,到了雪嶺茶幫的院落和其他幾個位置。
最後轉到老馬家的院子,向東去數里,然後向地下極深處,蜿蜒而去。
“夏侯需要兩三天的時間,才能夠化解魔性,你們兩位先在這裏,幫他護個法吧。”
蘇寒山向聶家祖孫叮囑了幾句,飛身而起,趕向目標地點,半途中向東方新和劉七尺傳了個訊。
到了目標位置後,他直接破土而下,鑽開層層土石,直到抵達暗河的位置。
泉城水土豐沃,地下暗河水脈粗壯發達,水量很大,但水流不算很急。
蘇寒山精通純陽三法,甚至能改造水流,增加爆破力道,對於水勢之利用,自然登峯造極。
人在水下活動,感覺就和在空氣之中邉右粯屿`活,還要覺得更順暢有力,安心從容。
他沒過多久,就尋到了那條魔氣軌跡的起源之處。
“向下,是還在河牀之下嗎?不對,河牀下面,已經沒有魔氣了。”
蘇寒山視線下垂,落在那魔氣斷去的地方,咦隳苛Γ瑵u漸分辨清楚,臉上剎時動容。
魔氣的源頭,竟然只是一粒塵埃!
整個寶藏,整個陣法空間,恐怕都是隱藏在這麼一粒常人肉眼無法看到的塵埃之中。
“梁王府,天命教,當年還真是大手筆啊……”
蘇寒山略微感慨着,伸出手去,掌心卻微微一痛,連忙縮手,只見掌心皮膚,竟被刺破一點。
並非是那粒塵埃,對他發動了什麼攻擊。
而是因爲那塵埃固定不動,又太過纖細。
蘇寒山想要搬動的時候,就像是主動用手掌,撞上了一根鋒利無比的神針尖端。
他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火氣。
當年天命教派人去各地籌集糧草的時候,有一人到了滄水縣,與黃家做了個生意。
那人給黃家的報酬,就是一根毒針。
一根射在蘇寒山身上,讓他坐了五年輪椅的毒針。
這個天命教留下的寶藏,這掌心裏細若針尖的傷口,喚起了他一些不高興的聯想。
但是,他一時間也拿這個寶藏,沒有辦法。
陣法空間,如果處在內部去觀察的話,應該有挺大的面積,比較容易發現那些不穩定的破綻。
可是,從外部觀察,整個空間都只是那麼一粒塵埃的大小,想要再從這粒塵埃上,找到那個小之又小的破綻,就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蘇寒山凝眸細思,繞着這粒塵埃移動,反覆觀察了一會兒。
忽然,那一粒固定不動的塵埃,輕輕飄蕩起來,好像真的被水流捲走了一樣。
蘇寒山清楚地感覺到,周圍的水流走勢,跟這個塵埃飄動的方向,根本不相符。
“莫非……”
他腦子裏浮現出,之前從劉七尺那邊看過的七十二泉眼地圖。
這粒塵埃所處的位置,如果向上找去,好像正對應着其中一座已經被掩埋堵塞的泉眼遺址。
從這個思路去想,它現在飄動的方位,便是要向着下一個泉眼飄去。
如果說,三梟魔頭跑出來作祟,不是單純因爲陣法空間不穩,而是因爲有人已經在觸動這個寶藏,那麼……
蘇寒山收斂氣息,順着塵埃移動的方向,極速飛去。
與此同時,地面之上。
正在趕路,要去打下新印記的向天歌,觸動了傳訊法器。
一眨眼的功夫之後,遙遠的天空中,就傳來一聲聲震響。
那種聲音,是從百里之外,杜康泉遺址上爆發出來的,如果在近處聽,肯定是山崩海嘯一般的巨響轟鳴,攝人心魂。
即使傳過了這百里,連聲迴盪的餘韻,音量已經不大,也隱隱蓋過了夜色下的蟲鳴。
這是向來勇已經在動手了。
向天歌心中稍安,身邊夜色飄揚,很快來到了下一處泉眼所在的位置。
這裏是一座山莊,建在矮丘之上,因爲山勢平緩,沒有什麼太值得稱道的風景,如果只種些草木,未免單調。
於是,當年山莊的主人,也就是一位已經辭官退隱的老郡守,派人在四面山坡上,修建了直通山下的長廊。
雕樑畫柱,飛檐掛角,琉璃瓦,玉風鈴,紅欄杆,成了這泉城遠近聞名的一樁勝景。
可惜,後來山莊主人也參與了梁王之亂,被人轟殺在山頂上。
圍繞山丘的涼亭長廊,震塌了近半,山頂的那座奢美至極的莊園,更是塌了個乾乾淨淨。
向天歌在荒草叢生的廢墟之間,飄然而過,踏上了一座殘缺過半的觀景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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