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50章

作者:温茶米酒

  但是蘇寒山從武道第一境開始,就修成極境,敏銳超常。

  在太白神樹世界的時候,雖然因爲貢獻出三丹田,來結成武道金丹,使得最近三個大境界內,不能全盤照抄純陽峯的傳承功法。

  可武道金丹最大的優勢,也就是機敏細膩。

  如果說天地之間的所有元氣,分爲明暗兩大類。

  玄胎所調動的,就是那些明媚的、活躍的、激烈的、強蠻霸道的元氣。

  而金丹則着眼於那些幽微的、惰性的元氣,單純的金丹之道修行者,甚至需要先將自己的功力向外投射,活化那些元氣之後,才能夠大規模的利用起來。

  蘇寒山的武道金丹,內有三丹田五臟廟成丹,外層結構上,全然哂眯ブ恚顾趽碛惺山鸬W妙的同時,也可擁有七成玄胎的功效。

  他能夠同時調動兩個層面的天地元氣,在初入這個境界不久後,就能夠跟徐皇帝等人對轟,正是這個原因。

  而現在,他那特殊的武道金丹,讓他能夠透過五雷定心圈的記錄,清晰的把握到夏侯當時的情緒變化。

  “過分的焦急不安,猶豫、煩躁……但卻把這所有的情緒都壓制着,即使在一人獨處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在自己臉上……”

  蘇寒山揣摩着所有的情緒記錄,有部分記錄的時間與錄像重疊,就對照錄像一起看,心中緩緩思索。

  “他知道一些關於羊頭妖人活化的內情,而且,這個內情很可能還牽扯着更大的禍事。”

  “但是他對東方老哥、聶靈兒這些本該陌生的人,也都有着異常的情緒,嗯,那就來誘導一下吧。”

第258章 九淵喚魔,開諄压�

  幽幽暗暗之中,光影忽閃忽現。

  夏侯一腳踏出,踩在了一片焦土之上,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廢墟,心中忽然意識到不對。

  “這是夢!”

  “夢是心念散亂,魂不守舍的表現,即使我現在才恢復到天梯境界的修爲,也不能放任這種情況,侵蝕我的心力念頭。”

  “給我醒來!!”

  夏侯在夢中大喝一聲,現實中驟然睜眼。

  原來他是坐在牀上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缺了角的木桌上,放着一盞沒有點燃的油燈。

  牀板門板都很破爛,但屋裏掃得很乾淨。

  夏侯確實是在聶家附近租了一間小院子。

  東海九郡這些年死的人、走的人太多了,即使是泉城這樣,會源源不斷吸納外來人口的地方,也有不少空房,但也因此催生了一些先來後到、搶先落戶的小生意。

  有些人來得早,去官府做個認證,分得了那些高手家附近的屋子,更有安全感,就可以當做一種本錢,與後來者交易。

  夏侯挑的這戶人家勤快,不但給租客掃乾淨屋子,還有一大缸燒過又放涼的水,就在牆角。

  他起身走了兩步,站在桌子和水缸之間,閉了閉眼,忽然拔刀。

  刀光一閃,刀刃磨擦燈芯,油燈被點亮。

  刀光再閃,火光被斬斷了一半,火焰如同一顆細細的圓珠,被吸附在刀身之上,來回滾動。

  夏侯在這區區臥牛之地,使出一套刀法,身影來回晃動,高低起伏,刀刃翻飛,那顆小小的火珠,始終在刀上粘着,旋舞不落。

  衣袂割開空氣,動作悄無聲息。

  近在咫尺的油燈光芒,除了最開始被斬斷一半,後來就那麼靜靜的燃燒着,沒有受到半點氣流的影響。

  燈光靜,月光更靜,人在幽靜之中極速的起舞。

  忽然!

  刀刃一彈,火紅色的小小圓珠,射向牆角處的水缸。

  靜謐的水面,如同一張極富彈性的荷葉。

  小巧火珠打在水面上,非但沒有熄滅,反而俏皮地彈上半空。

  波紋盪開,收攏,從水面正中心,也彈出了一粒水珠。

  夏侯手腕一翻,刀身反握,回勾而去。

  火珠、水珠,先後被刀身沾住,用一種同等速度,但不接觸的狀態,在刀面上滾動。

  夏侯垂眸,看着刀身上的兩顆珠子,凝視良久。

  直到兩顆珠子,先後撞在刀柄護手處,水火相抵,升起一縷細細的霧氣,他才吐出了一口濁息。

  水霧聲與輕微的喟嘆,合在一處,這間屋子裏面,無比的靜謐。

  還刀入鞘之後,夏侯的精神好了不少,散亂的心念重新收攝,搖頭暗想。

  “看來我重生帶回的,真的就只有記憶,但凡神魂本質中,還有一點前世的印記,也不至於因爲這點事情,就心神不寧,要靠練刀靜心。”

  對於習武之人而言,心性修養怎麼樣,有多大的定力,固然跟閱歷有關,但也更多的,是要跟自己的修爲掛鉤。

  所謂天塌地陷,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因爲在這種山崩地裂,地震爆發的情況下,地磁紊亂,會極大影響人的平衡感,影響腦力,塵埃飛濺,極小的塵霾無孔不入,也會影響呼吸道。

  即使膽子再大,如果體質沒有超越正常人的範疇,面對這種情況,也會頭暈目眩,嗆咳流涕,臉色發青,昏嘔欲死。

  假如夏侯還擁有前世最巔峯時期的修爲,即使山川分裂如碎玉、湖泊倒懸於雲天。

  身邊同時發生一千件戰友遇險、令他掛懷憂怒的事情,他也可以拿捏住情緒,壓得住性子。

  但是他現在只是天梯境界,而且爲了給自己弄一道護身的底牌,哂昧瞬簧傩须U的偏門祕術。

  再加上最近幾天意外得到的消息,讓他心中憂思,着實難以排解。

  “如若是在魔劫已經爆發之後,各方面局勢,反正已經亂到家了,憑着我對諸多勢力的瞭解,要想做一些事情,隨便都能找到一批借力的對象。”

  “但是現在,妖國提前被打壓到只剩三郡之地,將來那些見縫插針的野心之輩,反而還都沒來得及朝這邊插手,我想布個局告誡腥耍茧y以成行。”

  夏侯的手指輕輕敲在自己刀柄之上,心中默默想着。

  “總不能隨便抓個精怪,用圖騰血咒,把它催化成近似妖族的模樣,然後硬給它塞一大篇情報,等着被師父他們抓吧?”

  那樣也太刻意,只會讓師父他們多生疑慮。

  也罷,我也不能太過自傲,想着在重生回來的前三年,做事全部要有十足把握。

  現在既然遇到變數,冒一點風險,也是難免的事。

  夏侯回憶最近所有事物,鉅細無遺,心意果決,邁步離開了自己的屋子。

  不遠處,聶家爺孫兩個的屋子裏面,依然亮着油燈的光芒。

  這間院落,看起來就要齊整得多,門窗完好,全部都是修繕過的。

  門板上還貼了兩張畫,但並非是尋常門神,而是兩頭猛虎。

  遇到夜色的時候,猛虎的眼珠子就散發出琥珀的光澤,顯然有隔絕內外消息,把守警戒的作用。

  聶飛鷹坐在桌前,桌子上擺滿了竹節茶杯,茶杯外側被盤玩得油光鋥亮,描繪的符咒紋理,卻沒有一絲模糊,反而更顯深刻。

  他將一根根畫軸豎起來,朝着茶杯之中抖動。

  純淨的紅色光霧在畫軸中流淌下來,緩緩注滿杯子。

  前幾杯的時候還好,到了最後一杯的時候,畫卷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發出不滿的低吟,畫紙向外隆起變形。

  可整張畫都被卷收着,畫內的事物掙扎一會兒,也掙脫不了聶飛鷹握住畫軸的老手,只能平息下去,認命的流出光霧。

  聶靈兒在旁邊,等着給那些茶杯蓋上蓋子,貼上封紙,分別收在兩個竹箱之中,眼神轉動,給那個大竹箱裏多塞了兩罐。

  “那兩罐是該由你煉化的,靈兒,你可不能偷懶!”

  聶飛鷹用手裏的畫軸,輕敲了一下女孩的髮髻,說道,“你爹孃要是趕上這種好日子,做夢都得笑醒,你還不樂意了?”

  聶靈兒扁扁嘴,道:“喫了這些東西之後,很難受的,不只是白天練功的時候難受,就連睡着了,腦子裏好像都在跟什麼又兇又醜的怪物打架。”

  “唉!你只要練了、鬥了,就能有進步,你可知道這是世上多少習武之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聶飛鷹搖頭不已,“那些人,按部就班修煉內功,搬邭庀ⅲ碳そ浢},那種又痛又癢的折磨,可要比你難受得多。”

  “咱們這一脈,傳承了五百多年,幾乎泯然於校鎺煚攤飨聛淼臇|西,九成九都沒了用處,而今那些個廢紙、廢字,又漸漸變回真正有用的底蘊。”

  “可以說是這五百年來,歷代先祖,一起庇佑在我們兩個身上,絕不能辜負了祖祖輩輩的期望!”

  聶靈兒無奈道:“我知道了。”

  “若是讓聶家祖祖輩輩知道,他們唯一的後代,也踏上了這條越走越窄的死路,恐怕才真要大失所望,涕淚橫流。”

  屋外傳來的聲音,令聶飛鷹臉色一變。

  但不等他動作,夏侯已經推門進來。

  聶飛鷹在院子裏外,或明或暗,設下的七層警戒,一點作用都沒有。

  門上的兩張猛虎畫像,臉上甚至露出了驚疑、慌亂的神色,身子向後畏縮,不敢有所異動。

  任憑夏侯的手掌,按着那兩張畫,推開了門。

  “不必擔心,你佈下的所有祕術,我只是穿過,並沒有破壞,隔絕窺探之類的效果,依然還在。”

  聶飛鷹聽了這話,臉色卻更加沉凝,道:“就算效果還在,看來也根本沒有意義。”

  聶靈兒則道:“原來是你,你之前還在誇我們熬藥厲害,現在憑什麼說,我們畫魂道是一條死路?”

  “靈兒姑娘年紀雖然不大,但真是機靈,現在還一口咬準,說自己修煉的是畫魂道嗎?”

  夏侯笑了笑,“現在很多人,已經不知中古三十六道的真貌,但我知道,畫魂道主修心神,凝成心咒,在沒有練到落筆成真的高深境界之前,全靠拘禁兇蠻野獸的魂魄入畫,同時也借魂力滋養自身。”

  “他們的經脈之中,看似有內功,其實全部都是魂力在咝校粨诫s一絲一毫的自然界元氣。”

  “你們兩位的內功,是這個樣子嗎?”

  夏侯說到這裏,也不等對面回答,便嘆息一聲,“你們兩位,實際修煉的是喚魔道!”

  喚魔道和畫魂道,同樣名列中古三十六道宗,外在的表現形式,也頗有相似之處。

  戰鬥時,看似都是從畫紙之中,變換出各種猛獸對敵。

  但這二者在本質上,有天差地別。

  畫魂道拘魂入畫,所用的還都是人間之物,而且注重的是魂靈,對肉身血脈,並不看重。

  即使他們斬殺某些肉身強悍的大妖時,也不會把大妖的肉身,一起塞到畫紙裏面。

  而喚魔道,恰恰是在血脈上鑽研極深。

  “傳說,在人間界之下,虛空極深處,有一片神異海,假如能穿過神異海,繼續向下,就會知道九層淵界的存在。”

  “淵界,都是極大荒蕪險惡之處,卻是魔族故土,每當魔劫來臨之時,魔氣中會化生出無數純血魔族,使淵界各族的數量,都空前膨脹,衝擊人間。”

  “喚魔道的祖師,卻異想天開,趁着魔劫末期,潛入淵界,與不少魔族,簽訂了血脈契約。”

  “只要那些魔族的後代,還存在於淵界之中,喚魔道後代子孫,持有祖師的契約書,就可以把它們召喚出來,在人間作戰。”

  “這些契約魔物,吞噬敵方之後,五成精元歸它們自己,另外五成精元,則歸於喚魔道的門人。”

  夏侯直接坐在桌邊,侃侃而談,還給自己倒了杯茶。

  聶飛鷹原本頗爲緊張,但實在沒想到,夏侯對自家門派,瞭解如此精準,心中疑竇叢生,面上倒是顯得有幾分緩和。

  “你究竟是什麼人?突然來揭開我們的身份,又有什麼想法?”

  “喚魔道修行的目標,是借用魔族的天賦,將囫圇煉過的各類血脈,再由自己選練吸收,改造自身血脈,不必去刻意塑造玄胎,而是讓自身的血脈,直接形成一個玄胎的作用,步步成長。”

  夏侯答非所問,繼續說道,“但這個過程中,喚魔道門人,也會不斷受到魔族血脈氣息的侵擾,本來是以魔制魔,戰鬥在最前線的天才,卻有越來越多的門人墮魔,反殺同門,爲禍甚深。”

  “你們的典籍遺失太多,只知道祖訓中,讓你們假裝是畫魂道傳人,卻不知道爲什麼要這麼做吧?”

  聶飛鷹心頭一震。

  他確實不知道祖訓中這一條的具體目的,還以爲是自家祖上有人造過反。

  “僅僅是因爲有入魔的可能性,就會導致我們整個門派都被排擠、仇視嗎?”

  聶飛鷹有些不信,“天下間正常練功,走火入魔的,也多了去了,修煉邪功出身,本人卻號稱正道的,同樣不在少數,怎麼這些人就沒有都被排擠仇視?”

  “因爲你有一點弄錯了。”

  夏侯淡然道,“修煉喚魔道的,並不是有入魔的可能性,而是……必然會入魔!”

  “除了那位本身是以其他法門,練到極高境界的初代喚魔道主,後代門人,平時是根本感應不到淵界魔物的,也無法用之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