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43章

作者:温茶米酒

  郭棟樑憨厚的一笑:“我拿到請假條之後,就跳牆跑了。”

  老張疑惑道:“那你這?”

  對方手上舉的東西,可不比他少。

  “我就是想多帶點好東西回家裏,知道自己肯定空不出手來,纔要趕緊跳牆跑的。”

  郭棟樑滿臉期待,但臉上的笑容裏面,卻混入了一些惆悵的感覺,喃喃說道,“我還以爲我再也回不去了,現在想來,幾個月前的事情,就像是隔了幾十年那麼遠……”

  老張也忍不住點點頭,說起這幾個月的變化,就收不住話匣子了。

  兩個人聊着聊着,忽然聽到列車那邊,傳來一聲功力精純的獅子吼。

  那一聽,就是染布廠第一批接受改造的工人,才練得出來的功夫。

  真個精深悠長!在大廠裏,就得要這樣的手段,才能讓染劑反應充分,染料最均勻的滲透,百洗也不褪色,還能儘快去除異味。

  想必是官府早就預料到回鄉的工人多,列車必定會吵嚷擁擠,特地安排了這樣的人手過來幫忙。

  那一聲獅子吼蓋過所有雜音,連聲說話,竟還是個女人。

  “列車即將發車,列車即將發車,還沒上車的,到我這邊來檢票,儘快上車。”

  這話重複了兩遍之後,整個車站像是潮水一樣湧動起來。

  檢票的見狀,索性通知其他檢票口,一起翻身上了車頂,在車頂上接受檢票。

  老張毅力不錯,業餘也愛學習,第一版《工農健康手冊》上的內容,全練得滾瓜爛熟。

  他看情勢緊急,不敢放下行李,深吸了一口氣,施展出燕子三抄水,舉着自己的行李,在人羣中三次點踏,就飛身上了車頂。

  郭棟樑內功不如他精純,抱着行李,行動不便,索性使起大力金剛手的功夫,將行李先拋上車頂,半空翻身,再追到車上。

  廣大人羣之中,只見一個個工人各展神通,這個是手冊第三篇的八步趕蟬,那個是手冊第九篇的梯雲縱,翻空騰挪,紛紛上車。

  等進了車廂之後,腥司妥鸥髯詣偫u的身手,也有了攀談的話頭,歡聲笑語,就在列車之中,一路遠去。

  松江府的各個碼頭上船的地方,也正在上演着相似的景象。

  大江南北,山山水水,列車和船隻,通聯各處。

  百餘年來,這片飽經滄桑的大地,終於迎來了一次完整的復甦。

  碧波盪漾的東海,浩蕩而醇厚的暖風,吹向各地,帶來令人眼花繚亂的新奇變化,散發出一層層紮實升高的、蓬勃欲發的生機。

第252章 五雷交感,創夢之初

  “寒山這孩子的性格,跟以前果然是大不相同了。”

  西魯劍宗,遺蹟空間內。

  左龍生在山頂平臺上站着,眺望遠處,可以看到,蘇寒山彷彿要丈量土地一樣,在羣山之間,緩緩行走。

  當初,剛打倒司徒世家的時候,因爲迎回了蘇朝東和鏢局腥说膶乒牵K寒山沉默寡言,常常半夜在山頂上看書,左龍生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可是後來,蘇寒山外出了大半個月,回來之後,明顯心情很好的樣子。

  左龍生還以爲,他終於從失落的情緒中走出來了。

  沒想到,從他回來到現在,整整兩個多月的時間裏,好像比剛給腥宿k過喪事時,更加孤僻,日日夜夜,都留在這座遺蹟裏面。

  偶爾弄點東西,喫喫喝喝,也不怎麼跟外人搭話。

  左龍生身爲長輩,難免覺得非常擔心。

  “可是,小師兄以前坐輪椅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呀,基本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裏,很少出來見人。”

  松鶴武館有一批弟子,最近過來嘗試馴服劍靈,住在這裏,羅平就是其中之一。

  幾個月的時間過去,這天生一把蠻力的小子,身材已經顯得十分魁梧。

  從背面看的話,根本是個正處壯年的昂藏大漢,只不過那張臉還殘留着一些稚氣。

  實可謂是眉清目秀,虎背熊腰,大手如扇,氣若洪鐘。

  “是嗎?”

  左龍生不瞭解那幾年的情況,倒是不太好評價。

  不過,他還記得當初松鶴武館沒有出事的時候,蘇寒山是什麼樣子。

  雖然也非常早熟,平時練功,比成年人還要認真,但是閒暇時間裏面,蘇寒山卻又特別活潑,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愛好。

  比如,學着怎麼吹糖人,但吹出來的並非人們熟知的動物,而全部是一些怪模怪樣的存在。

  圓頭圓手圓腳,人立着的藍色狸貓;身背長劍,穿着白色勁裝的橙紅色貓人;同樣勁裝長劍的藍色兔子人等等。

  又比如要學皮影戲,卻弄出皮影班主都不知道的劇目;要學舞獅舞龍,卻造出了一條蜈蚣,讓小夥伴們舞蜈蚣,自己戴着雞冠帽、腳踩雞爪鞋去玩鬧。

  那個時候的蘇寒山,在滄水縣裏喜歡玩鬧的名聲,跟武學上的天才之名,幾乎是一樣響亮。

  見過他的人,都會覺得奇怪,爲什麼那個孩子,練武的時候會那麼成熟,別的方面又那麼胡鬧?

  最後也只能得出一個頑童天性,故作早熟罷了。

  “大約人總是要成長的吧。”

  左龍生嘆息道,“孩子長大了,穩重一些,寡言少語,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他話音未落,就看見遠處的蘇寒山直起身子,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我成了!!”

  蘇寒山擺動腦袋,活動了一下脖子,臉上笑容燦爛,“總算是成了,不枉我這兩個多月裏,這麼專心致志的感應風水,一邊練功,一邊佈陣。”

  左龍生好奇,飛身而下,很快到了蘇寒山身邊。

  “什麼成了?”

  蘇寒山晃了晃手上的一個鐲子,那銅鐲子隨着他的晃動,而不斷變大,脫手而出,浮在半空。

  這片遺蹟空間裏面,廢棄的各種寶劍、劍爐,到處都是。

  那個銅鐲子浮空之後,散發出強烈的吸力,將附近的一些斷劍殘兵,全部聚攏過來,在半空之中就相互碰撞,發出高溫,融化成一團團銅水鐵汁。

  蘇寒山手上動作極速變化,一氣呵成,層層疊疊的手印殘影,一股腦的,湧入那些銅水鐵汁之中。

  液態的銅鐵金屬,很快重新凝固定型,化作一塊塊令牌。

  “我在這座遺蹟裏面做了一些改造,使地氣磁場,風水走勢,形成一個可以輔助人練功的環境。”

  蘇寒山將其中一批令牌交給左龍生,說道,“具體效果怎麼樣,還需要先找一批人試驗一下。”

  “左叔你這陣子,一直負責在教導他們,對他們的進度應該比較瞭解,哪些人最近練功最刻苦疲勞的,先選出二十個來。”

  左龍生反正也沒什麼別的事幹,見狀並不多話,直接轉身出去,沒多久,就領了一羣人過來。

  這羣人中,大多都是大汗淋漓的模樣,雖然步履沉穩,但眼角眉梢,透露着掩飾不住的疲態。

  還有少數幾個,比如羅平和左香雲,表面看起來,沒有出汗出的那麼兇。

  可是,蘇寒山能夠感受到,這兩個人體內的功力,一直處在一種很激烈的咿D狀態,瀕臨他們自身經脈的極限。

  “小師弟”“小師兄”“頭兒”。

  幾個以前就認識蘇寒山的,發出一陣亂七八糟的稱呼。

  還有幾個生面孔,是司徒雲濤麾下培養的新人,也正好送到飛流劍宗集訓,試一試降伏劍靈的好處,同樣歸左龍生管轄。

  這幾個人就顯得有些拘謹,眼眸深處,既有一種躍躍欲試、不甘服輸的意味,又透着一種好像看到什麼傳說人物的樣子。

  蘇寒山掃視這羣人之後,就讓他們各自盤坐,氣歸丹田,雙手捧着那枚令牌,閉上眼睛。

  這羣人雖然疲憊得很,但還是耳力敏銳,就算閉上眼睛,也能夠憑聽覺,在腦海中反饋出周圍的場景。

  可是當他們閉眼之後,耳邊突然傳來幾聲輕輕的拍掌聲,意識就不自禁的變得迷糊起來。

  “睜開眼睛吧。”

  伴隨着一個高遠的聲音傳來,他們睜開了雙眼,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遺蹟山水之間。

  眼前所能看到的,是一大片黑色的平地,周圍有許多擂臺,擂臺上的環境,明顯要比擂臺下亮一些。

  但最明亮的,是半空中漂浮的一行金色大字。

  五雷交感夢境鬥場!

  腥酥耙呀浿溃w驗一套輔助修煉的陣法,但也以爲是那種,可以緩解肉身疲勞,讓經脈承受更長時間內功咝械男Ч�

  沒想到,居然是讓大家來到了夢境之中。

  “夢境?”

  松鶴武館的老弟子陳英傑,握了握自己的手,摸上自己的劍柄,感覺一切都和現實中沒有差別。

  他站起身來跺了跺腳,連腳下這塊平地,都跟松鶴武館山腳下那片練功廣場的反饋感一樣。

  “這個夢境竟然這麼真實,連經脈裏的功力也可以感受到,難道說,我們在這裏修煉內功,醒過來之後,會察覺到真實的效果嗎?”

  天空中傳來一個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

  “在夢中練功的話,內力所產生的進益,不能完全帶到現實中,但精神上,卻會有一些增長。”

  “另外,這既然是夢境鬥場,在這裏修煉,當然不是讓你們傻傻的坐在那裏調息吐納,只顧修持內力。”

  “這裏的擂臺,纔是你們真正的修煉場所,可以自行上擂切磋,不用顧及彼此會否受傷。”

  “另外,我給你們設計的十位擂主,單純內部人員對練的效果不會太好,你們可以通過挑戰這十位擂主,來汲取新的收穫。”

  黑暗中,有十個擂臺被光柱所徽郑癸@了出來,從近到遠,直線排列。

  第一個擂臺上,有光點飛舞,凝聚出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氣質儒雅,身材顯得有些瘦弱,穿着一身形式古怪的窄袖黑色長袍,頭髮有些短,看着像是剛還俗沒多久的和尚。

  腥嘶ハ嗫戳丝矗疾徽J得這人是誰。

  陳英傑是這羣人裏年紀最大的,想到這是小師弟的設計,也沒什麼好怕的,便率先上臺。

  自從蘇寒山雙腿康復之後,松鶴武館的變化,可謂日新月異。

  陳英傑從前連氣海大成的修爲都沒有,本以爲這一輩子磨苦功,能磨到氣海大成,也就不錯了。

  可是現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裏,他已經修煉到氣海三十轉,甚至覺得,未來有可能衝一沖天梯境界。

  他一上臺就拔劍,對面卻沒有急着攻上來,反而抱拳爲禮。

  “在下佛山南海桑園人。”

  那黑衣漢子笑容和氣,“詠春,葉問。”

  陳英傑本以爲這個陌生人影,只是小師弟捏出來的幻像,沒想到對方如此靈動,一時倒捏不準,是不是同樣入夢的某個真人。

  他倒持長劍,也拱手道:“松鶴武館,陳英傑。”

  葉問點點頭,擺出一個有些秀氣的拳架:“陳師傅,請指教。”

  陳英傑眼神一凜,既然身在夢中,不怕誤傷,索性第一劍就使出十成功力。

  空中突然閃過一抹劍痕,明亮銳利,凝鍊得如同一條絲線。

  不料,他劍至中途,葉問的身影,居然已經搶到他身邊,從側面一拳,捶向他的手腕。

  陳英傑連忙變招,用尖銳的劍柄末端,砸向對方腕骨,左手一掌同時推出,撞向葉問臉部。

  葉問那隻手往下一沉,避開劍柄,另一隻手卻已經恰到好處,向上方一杵,打中了陳英傑的左手手肘。

  一股迅捷彈抖的功力,頓時襲遍陳英傑全身,使他雙腳離地,整個人都被抖上半空。

  陳英傑正要邉ψ冋校~問的拳頭,已經如雨點般打砸過來。

  看似狂亂無章的拳頭,其實極其專注。

  劍刃斷裂,十幾道拳影,砸在陳英傑胸口同一個位置,把他擊飛出去,落在擂臺之下,還連着踉蹡了好幾步才站穩。

  葉問又在擂臺上拱了拱手。

  這人剛纔所用的功力,並沒有超過陳英傑,卻如此迅捷地佔據了決定性的優勢。

  “這人身上似乎含有武當派的八卦迷蹤步,少林派的因陀羅抓、偏花七星拳、五點梅花散手,還有一些豹韜心法的影子……”

  陳英傑見過對方身上所有武功,都是一些追求速度或偏小巧的功夫,卻沒有想過,僅憑跟自己差不多的功力,把這些功夫組合起來,就能有這樣奧妙莫測的一面。

  腥四樕隙悸冻鋈粲兴嫉纳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