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16章

作者:温茶米酒

  囑咐完了之後,白髮男子的身影拔空而去,飛出山谷。

  在他掠過那片水晶盆地的時候,盆地中有數道光芒飛起,在半空中,合併成一個圓盤,墊在他腳下。

  圓盤發光,分爲內外兩層,內層是幾塊扇形銀白金屬拼成,外層則是一圈圓環,嗡嗡轉動。

  人與圓盤越升越高,直入雲中。

  法無常死亡當天。

  傍晚時分。

  天空中多出了一道不斷延伸的白色雲痕,向着松江府靠近。

  鐵路終點站旁邊,白髮男子的身影,從雲痕中驟然降落下來。

  巨大的風壓,吹得列車的鐵皮嘩嘩作響。

  他環顧四周,看着那片狼藉的荒草地,身影漂移過去,本來平淡的神色,漸漸變得詫異起來。

  在他眼中,這片土地上殘留的所有痕跡,包括元氣中存在的變動,都纖毫畢露。

  所有的變化,以現在的痕跡開始逆向推算。

  七巧玲瓏手,他是在先天教主那裏親身體會過的,法無常的任何變化,都脫離不了這套武功的窠臼。

  但是,跟法無常對戰的另一個人,何止是不屬於現存已知的任何武學門派,甚至……

  根本不是三丹田和玉液之道的體系!

  “原來還有這種哂锰斓卦獨獾姆绞剑ㄟ^共鳴,將之聚攏到自己身邊,不過這樣,會給自己的肉身帶來不小的負擔啊。”

  白髮男子眼神驚奇,“看來他對抗引力干涉的時候,這種硬衝的手段,不只是因爲他的功力對肉身的強化有獨到之處,更是因爲他的體質本來就有永久性的蛻變。”

  片刻之後,金屬圓盤再度振鳴,白髮男子破空而去。

  蘇寒山在洋房花園裏面,趁着夕陽的光輝泡茶,就感到空中一陣異響,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白髮白眉的肌肉壯漢,雙臂環抱於胸前,站在銀白金屬圓盤上,懸浮在花園外,離地數十米。

  “你是……”

  蘇寒山放下茶壺,“傳聞中的先天教主,似乎不是這個模樣?”

  “我叫賀宗,字白虎。”

  白髮男人打量着蘇寒山,笑道,“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先天教要來尋仇,因爲你有別的靠山、盟友,還是說你自認爲,擁有跟他談判的籌碼?”

  “不過不管是什麼,先跟我來談樁生意吧。”

  蘇寒山有點意外:“原來是賀大帥,你想談什麼生意?態度如此積極?”

  “十萬兩,不,一百萬兩白銀,告訴我你的功法。”

  賀宗豎起一根手指,“如果你覺得這個價格不滿意的話,可以換個條件,比如,換我幫你擋掉一個敵人。”

  “世上還丹境界,只有那麼幾個,你沒有跟任何還丹境界的人較量過吧,所以我可以告訴你,無論你的底氣是什麼,你都不可能擋住先天教主的報復。”

  他聲音沉厚,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我這個人,對任何破譯類的人才,都充滿尊重,所以也不願意強搶逼供。”

  “答應這個條件,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

  蘇寒山聽完這些話,舉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道:“我最好的選擇是什麼,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況且你所說的破譯人才云云,我也不太理解。”

  “以你現在的態度,這個交易,恐怕做不成。”

  賀宗不以爲意:“不懂破譯二字,莫非你的武功,不是從那些前古之物上破譯出來的嗎?還是說,你以爲世上只有你,纔有那樣的奇遇?”

  蘇寒山扭頭看去,好奇道:“前古之物?”

  賀宗淡然道:“不錯,西洋人把那些東西,稱爲超古代文明的遺產。”

第229章 古人迷真空

  超古代文明?!

  蘇寒山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西洋有些新貴,近幾年偶然接觸到一些關於超古代文明的東西,欣喜若狂,奉若至寶,自以爲掌握了新世界的大門,必是新時代的弄潮兒。”

  “卻不知道,無論東西方,早在千秋之前,就已經有很多人成羣結隊的研究這些事物。”

  賀宗看着蘇寒山的表情,以爲說中了他的心態,便輕笑一聲。

  “超古代文明,最初的開端,是一羣天外來客,他們原本是遙遠星空中的霸主,因爲自己的造物失控,舉族流浪星空,無意中發現了我們腳下這顆星球……”

  那個時候,這顆星球還處於前古之期,但非常適合他們的技術發展,也是在他們的催動下,這顆星球上出現了巨龍文明。

  很可惜,他們重蹈覆轍,跟巨龍文明同歸於盡,很多繼承了鼎盛技術的種族,又各自發展出自己的文明,在一個個時期,留下最璀璨的印記。

  但最初創造者與巨龍同歸於盡的那場戰爭,使用了禁忌的技術,讓歷代種族,陷入無可避免的大退化之中。

  在以千萬年爲尺度的漫長時光中,他們繼承並演變出的獨特璀璨,終究只是一時之譽,最後難免都被淹沒在歷史的塵埃裏。

  “……直到所有種族都退化到極致,乃至大半消亡之後,這顆星球上,仍有頑強的物種,從塵埃裏抬頭,重新開始發展,學會打磨石頭,鑽木取火,製造房屋,編織衣物。”

  “他們中有人接觸到沉埋的事物,開始探尋無盡久遠的時光裏,早已失落的寶藏。”

  賀宗的語氣中帶着些微滄桑,也有幾許緬懷和敬意。

  最初的探祕者,有的可敬,有的可悲,有的可恨,因爲信息的匱乏,對於超古代的痕跡,也有很多誤解之處,但無疑都擔得起先行者的名頭。

  就以白蓮教爲例,在東晉的時候,他們就探索到一些遺蹟,隱約知道了,久遠前存在輝煌的時代,更知道,那是源於另一個世界的來客。

  可他們誤以爲,那跟佛教的描述相符合,認爲所謂世外來客,就是來自阿彌陀佛所在的極樂淨土。

  更因此發展出一些真真假假的東西,希望自己死後,可以進入極樂淨土,希望可以生活在那樣繁華如神話的世代裏。

  到了元朝的時候,白蓮教才探索到了更多的遺產,知道天外來客,其實不是來自什麼佛法世界,白蓮淨地。

  而是來自天空大氣之外,來自那幽暗的太虛。

  白蓮教的口號中,“真空家鄉”這四個字,正是那個時候發展出來的,原來真空纔是家鄉。

  然而,這很快又成了他們糊弄民小控敨@利的口號。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超古代文明數量還挺多的,不知道里面會不會有超古代巨人……”

  蘇寒山嘀咕了兩句,輕笑一聲,“你對我的武功來歷的猜測,確實不算錯。”

  超古代文明最初的萌芽,來自外星人,而蘇寒山是個異世界人,兩者的性質,確實差不多。

  說話的同時,蘇寒山又倒了杯茶,熱氣騰騰,水聲入耳如細泉,平緩而靈動。

  他的態度很明顯,仍然沒有直接答應交易的意思。

  說到底,雙方對彼此的瞭解和信任都太少了,賀宗所謂的交易也太含糊其詞。

  蘇寒山到底要付出多少功法,什麼檔次的功法,纔會讓賀宗覺得,達成了交易標準?

  擋掉一個敵人,看似是說幫忙阻擋先天教主,但賀宗本人,顯然不可能給蘇寒山當一個長期貼身保鏢。

  那麼就算完成交易,又是以什麼形式呢?蘇寒山付出了功法之後,主動跑到人家地盤上去,當個隨從?

  得是多麼困難的處境,纔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一言以蔽之,賀宗和蘇寒山,對於松江府目前的處境,在判斷上有極大的不同。

  賀宗之前那番講解,也是想讓蘇寒山明白自己的底牌不夠珍稀,不足以爲憑。

  “可惜了,看來還是要打一架,讓你相信自己和還丹的差距。”

  賀宗嘴上說可惜,但是語氣中並沒有半點惋惜的意思,反而露出了笑容。

  最近幾年,他一直留在神農架那裏,帶領一大羣人,破譯他在那裏發現的超古代文明遺產,雖然並不覺得空虛,但也確實覺得缺了些活力。

  今天遇到蘇寒山,不管是長篇大論的介紹關於超古代文明的事情,還是直接打上一架,展示真正還丹的手段,都是一種樂趣。

  話音未落,賀宗眉心一亮。

  一枚純淨無比、渾圓周正的金色光點,就那麼出現在他眉心的位置。

  明明只是一個光點,卻給人一種堅固、長久的感覺,世上任何純度的黃金,與這個光點一比,都顯得不夠純正,不夠穩固。

  這個世界的武功在元氣能量方面的造詣,確實非同小可。

  玉液境界要培養七魄元氣,把很唤y的七種身體機能,全部煉化出獨有的真氣,然後再進行調配。

  哪怕是剛剛完成一魄的調配,理論上來說,都已經隱隱超越了真形巔峯的範疇。

  如果七魄全部調配完成,玉液境界的極致,有可能在出手時,使十倍於自身功力的天地元氣,都加入到反應之中,這已經觸及到了下品玄胎的門檻。

  而從玉液到還丹,功力方面的哂谜J知,還會有一次不小的蛻變。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所有還丹高手,少說都擁有中品玄胎,上品玄胎的概率也不小。

  但是就因爲他們的武道金丹品質太好,功率太大,轉化出來的能量純度都太高,一直以來,沒有注意過肉身淬鍊,這一弊端也終於凸顯出來。

  大楚那邊的玄胎高手,在修成玄胎之後,肉身得到大功率的能量淬鍊,體質強度還會得到一次蛻變。

  可是在還丹高手這裏,肉身品質跟金丹之氣的品質,相差已經太大了,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拿大錘去砸一塊鋼鐵,可以是爲之淬鍊,爲之塑形,讓其變得更有用,但是拿大錘去砸一塊玻璃,純屬是給玻璃找罪受了。

  因此,這個世界的還丹高手,在戰鬥以外的時間段,並不會一直維持武道金丹的存在,而是會將金丹拆分還原,回到三丹田的狀態。

  悟出什麼新招,對功力調配、功力容量上限,有了什麼新思路的時候,纔會哂靡幌陆鸬ぃ蠊β始橙≡獨猓瑏碓囼炓幌隆�

  這個境界,之所以叫做還丹,而不是直接叫做金丹,也是出於此種考慮。

  賀宗藉助腳下圓盤,飛天而來的時候,僅僅是動用了玉液真氣而已,現在金丹一合成,立刻帶來了一股覆蓋方圓數里,不同尋常的感受。

  蘇寒山的茶杯裏,突然出現了許多漣漪,並非是從茶杯中心擴散,而是在茶水錶面多個點,雜亂無章的呈現出來,彼此交錯。

  花園裏面,花朵上的露水顫動着,分裂成三四滴,沿着根莖流下,或墜落在花葉上,或打落在小草之上。

  嫩綠的草葉,靈巧多變的拂動着,好像這片花園裏面,有上百道不同走向的清風吹過。

  花園洋房外,荒野之中,大片的樹林,樹林裏大大小小的水窪,也全部都是這樣的場景。

  成羣的鳥雀飛空而起,迷迷糊糊的驚散四方,野兔從洞裏探出了頭,耳朵豎起。

  狐狸蹲伏,眼看着四面八方的土地間,成百上千種蟲子,都從植物的根鬚,從鬆散的土壤裏,爬了出來。

  這樣的場景,彷彿是漫長的冬季之後,春回大地,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種不同的生機,全部都被喚醒,綻放出來。

  無論人蟲花草,全部都享受着這種肆無忌憚,自由自在的勃勃生機。

  蘇寒山曾經有過駕馭玄胎,甚至斬殺玄胎高手的經驗,但對現在的感受,仍然覺得萬分奇妙,忍不住站起身來,看向賀宗。

  如果說,天地元氣,是無處不在,紛繁流動的江河溪流。

  那麼,玄胎高手就是共振一下,找到跟自己頻率相近的那一部分,引導合流,偏向自身,化爲自己所用。

  而還丹境界,卻是在凝聚出這枚金丹的一瞬間,就給周圍所有溪流裏面投了藥。

  所有的溪流,因此沸騰,因此浮動,因此有了更多的流向。

  金丹的存在,不但沒有引導部分溪流合併歸一,反而把那些溪流分化,變得更加細小繁多,但也變得更具活性。

  很多時候,數量多,往往跟鬆散易亂,容易被以點破面的現象聯繫在一起。

  但武道金丹所駕馭的天地元氣,其數雖多,更在不斷分化,卻絕不散亂,更絕不代表微弱。

  那些輕靈的、活潑的氣息,猶如千萬縷晚霞,用無法言喻的速度,照在了那座洋房之上。

  整座三層高的洋房,便整個的變形、解體、崩塌。

  室內的桌子腳,自由的脫離了桌面,門鎖脫離了門板,欄杆脫離了樓梯,柱子偏離了天花板。

  整塊整塊的牆壁,也彼此分隔開來,不需要再受限於一個完整的、方方正正的房間形狀。

  牆壁、天花板和地板們,彼此重疊,甚至摺疊。

  整個樓房雖然垮塌,但並不是向下墜落,而是向側面傾倒。

  並且在傾倒的過程中,因爲有快有慢,在最前端,形成了一個極沉重的尖銳撞角,撞向花園之中。

  轟隆!!!!

  這一切的過程,只發生在一秒之內。

  蘇寒山是側對着那座三層洋房,他不用轉頭,也能夠察覺到。

  自己左側的那座由水泥重磚形成的建築,正囊括着內部所有的傢俱、雜物……在崩潰的同時,摺疊壓縮,形成了一杆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