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其實就是個計時器。
要想測出自己現在的武學境界,這個計時器,必不可缺。
大楚王朝的武道,有公認的種種境界,其中第一個境界,被稱之爲“氣海”。
只要通過吐納,培養出氣感,再把氣感壯大,變成能夠真正加大自己肢體力量的內力,就算是踏入了第一個境界。
但是同屬於這個境界的人,實力也會有很大的差別,所以在漫長曆史中,出現了一些更細緻的檢測方法。
人體內,有十二正經,奇經八脈,這些是最主要的經脈,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隱祕、細小的分支經脈,奧妙無窮,說之不盡。
普天下的內功心法,之所以能夠練出不同性質的內力,就是因爲涉及到的經脈不同、咝蟹绞讲煌瑢浢}造成的鍛鍊效果,負擔之高低,自然也有差距。
然而卻有一種吖Ψ绞剑灰暊懟A中的基礎,不管是哪家哪派的習武之人,都懂得此法。
哪怕是剛培養出氣感的人,都能夠完成一次這個吖β肪�。
那就是,小周天!
周天就是循環,小周天者,就是人體中一個小循環,只涉及到人體中軸的任督二脈,最爲簡單明瞭。
內力從下丹田出發,經會陰,過而向後,沿脊椎督脈,通尾閭、夾脊和玉枕三關,到頭頂泥丸。
再由兩耳頰分道而下,會至舌尖,與任脈接,沿胸腹正中而下,還於丹田。
如此,就算是完成了一次小周天。
而測量武學境界的方法,就是要在不損及經脈的前提下,看一個人在“一息”之內,能夠完成多少次小周天。
這個考驗,可以反映出內力的純度、強度,經脈的韌性。
反映出武者發動內力的速度、對經脈負擔的把控程度,等等等等,可以說,是一種既簡單又全面的測驗。
約定俗成的說法是,一息之內,能夠完成多少次小周天,就視爲氣海多少轉。
據說,達到氣海三十六轉之後,就可以踏入武道中更高的境界,所以三十六轉,被稱爲氣海圓滿。
氣海小成,就是對應十二轉,大成,是對應二十四轉。
蘇寒山反手甩了下青玉鍾,把它放到桌面上。
下一瞬間,他雙手微按丹田,眼簾垂落,只留了一線餘光,觀察青玉鐘的計時情況,體內功力急速咿D起來。
三轉,五轉,九轉,十二轉,十六轉,十八轉……
眼看一息時間快要到了,他內力咿D愈趨迅猛,全神貫注,把握着自己任督二脈的情況。
因此蘇寒山沒有注意到,他左手腕內側,有一個圖案發出了微光。
那是一個青紅二色的太極圖,小巧玲瓏,像是用顏料精心繪製上去的。
但這其實是個胎記。
因爲有個穿越的經歷,胎記圖案又很特殊,小時候蘇寒山也想過,這會不會是他的金手指?
然而這麼多年,這個胎記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就連當年,他中了毒針,瀕死之時,這胎記也沒有出現任何反應,所以蘇寒山的心思也早就淡了。
沒有想到,今時今日,在他已經不會寄希望於這些東西的時候,這個小小的太極圖案,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神祕之處。
“二十四轉!”
青玉顛倒鐘的計時完結之時,蘇寒山豁然睜眼。
他已經完成了二十四次小周天,還多咝谐鋈ヒ欢尉嚯x。
“哈,原來我也已經算是氣海大成了!”
蘇寒山臉上剛露出笑容,忽覺左腕一墜,好像有什麼重物掛在了左手上。
低頭看去,只見他手腕內側的那個太極圖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徹底的化爲黑白二色,旋轉了起來。
虛空之中,似乎有玄妙的光芒流轉而至。
嘎!
輪椅上空空蕩蕩,車輪晃動了一下。
蘇寒山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第3章 平陽城
蘇寒山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邊的景物突然變化,已經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出現在一條街道上。
這條街,黃土鋪地,兩邊的屋舍都是土牆黑瓦,有酒旗在風中招展,商鋪門板緊閉。
不知道是凌晨時分,還是已經入夜,天色昏暗,看不到太陽,路上沒有什麼行人。
‘又穿越了?!’
蘇寒山扭頭看了看,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摸上了那小巧的太極圖案。
他右手的指腹摸到太極圖的時候,那觸感完全不像是碰到自己的皮膚,有一種清涼如玉的感覺,一閃即逝。
蘇寒山腦子裏突然明白了些東西,非常奇妙,並不是聽到什麼聲音,或者看到什麼文字,但卻比聽和看來的,更加深刻,毋庸置疑。
他知道了自己可以在這個地方停留十天,已經懂得當地的官話,也知道了,他在這裏有極大機會找到自己渴求的東西。
‘我渴求的東西,治好雙腿的辦法?!’
蘇寒山心潮起伏,死死盯着那太極圖案。
看來這果然是個金手指,不過,當他再去觸摸這個圖案的時候,傳回的觸感,已經是正常的皮膚,沒有了剛纔那種清涼光潤的感覺,也沒有得到新的訊息。
‘沒有更多的線索了?’
蘇寒山深吸了口氣,望着眼前這條街道,喃喃道,“那好歹把我輪椅帶來呀……”
只說在這城裏,能有不小的幾率,治癒雙腿,但到底是指這裏有神醫,還是有奇藥?
蘇寒山呆坐思索了片刻,冷不妨一陣稍大的風吹來,捲起塵土,嗆得他咳嗽了兩聲,連忙揮袖扇了扇。
背後的屋子裏,可能是有人聽到他的咳嗽,傳出一個年輕的聲音。
“誰呀?這麼早就來了。”
又有一個蒼老些的聲音響起:“人家大清早來醫館,肯定是有事,別囉嗦,快去把門打開。”
吱嘎!
門內掛鎖響動了兩聲,老舊的木門被拉開,蘇寒山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手上拿着毛巾的年輕夥計,站在門檻內。
原來這是一家醫館,難不成治腿的事就着落在這裏?
蘇寒山回頭的時候,夥計也打量了他兩眼。
武館裏的人沒那麼多講究,蘇寒山身體又不好,衣物也沒法換得太勤,平時穿的都是一身粗布衣服,耐寒耐髒。
可是他這身衣服,針腳整齊綿密,袖口、手肘、肩頭、膝蓋,都沒有太多磨損褪色的痕跡,渾身上下更沒有一處開縫。
這就跟平陽城當地的老百姓有些差異了。
好像是外地人,那怎麼跑平陽城這種地方來求醫?
“哎喲,你怎麼坐在地上。”
夥計彎腰想把蘇寒山攙起來,不料拉了一把,手感沉重,正要再說什麼,腦殼已被敲了一下。
“你這小子,我說多少回了,有的病人犯了急症,也許不能隨便移動。”
頭戴方巾、臉頰消瘦的老先生,怒氣衝衝,瞪了夥計一眼,仔細觀察了一下蘇寒山。
神態清醒,氣色不錯,呼吸並不短促。
“你是要看病嗎?”
老先生蹲下來,給蘇寒山號脈,“是覺得哪兒不舒服?”
蘇寒山說道:“我是腿腳不好,沒有知覺。”
這老先生和夥計,說的都像是前世祖國的某種方言,如果讓以前的蘇寒山來聽,只會覺得半懂不懂的。
可他現在不但能聽,還能說,雖然並未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多出大量語言知識,但就是能聽懂這些人的話,自己說的時候也很流暢,猶如多了一種本能。
“腿腳沒知覺?”
老先生面露狐疑之色,朝空蕩蕩的大街瞧了瞧,“那你是怎麼來的?”
蘇寒山面不改色的編瞎話:“我家裏人送我來的,這趟出來尋醫,去了好多地方都沒治好,帶的銀錢不夠了,就先把我留在這裏,說是去找附近的親戚借點。”
老先生跟夥計對視一眼,也不知腦補了些什麼,沉吟片刻後,臉上已經多了些憐惜之色。
“年紀輕輕的……唉,我們先把你攙進去吧。”
老先生招呼夥計,合力把蘇寒山架到屋裏。
醫館內部沒有鋪磚,但好像鋪過一層碎石,夯得很嚴實,地方挺寬敞。
除了對着正門的櫃檯和佈滿了整面牆的藥材櫥櫃,櫃檯前面還放了兩張長條凳。
右側有一扇門,布簾垂落,大約是通向後院,左側的牆角處則有一張方桌,一張方凳,一張座椅。
那張椅子,本來是老先生,也就是這醫館掌櫃兼大夫用的,平時客人來一般是坐凳。
不過蘇寒山直接被送到了椅子上,腿腳不好的人,坐在有靠背的地方,才能坐得穩些。
接着老先生又拿了個小木錘,敲他膝蓋,按他小腿,問他腿壞了幾年,再用銀針嘗試,進行了一系列蘇寒山當初都經歷過的流程。
可惜蘇寒山的腿還是毫無感覺,他心中有些失望,想着,大約太極圖所指的治癒之法,並不是在這間醫館裏。
“你別急,鍼灸總是要過一陣子,才知道有沒有效果的。”
老先生把銀針留在了蘇寒山身上,起身說道,“這麼早過來,還沒喫吧,我去給你弄點粥。”
他轉身去了後院,夥計看了蘇寒山一會兒,也跟去了後院。
“掌櫃的,這人是被他家裏人丟了吧?”
“別亂說。”
“什麼叫亂說?咱們平陽城四面荒野,再往西去點,直接就塞外荒漠了,全城就咱們這一家小醫館,正常要治病的,誰閒的沒事從外地跑到這裏來呀。”
夥計的聲音其實壓的很低。
可蘇寒山這幾年,簡直把練功當成唯一的寄託,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咿D部分心法,內力自然而然使五感提升,清楚地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夥計還在說話:“他一個男子,肯定不會刺繡,腿腳又不好,家裏沒人的話,以後也不知道在咱們這破地方要怎麼生活下去。”
“唉,看他那身衣裳,家境本來應該也還不錯,走一步看一步吧。”
掌櫃的頓了頓,說道,“這人脈象挺奇怪的,雖然腿腳不好,脈象卻好得出奇,要是閉着眼,我還以爲是個力大如牛的壯漢呢。之後問問吧,假如他手穩,體力也好,倒是可以留在咱們店裏,幫着處理藥材。”
蘇寒山聽到這裏,靠在了椅背上,思考起來。
掌櫃的是好心人,而他也確實需要這份好心,因爲他沒錢。
之前他住在武館裏,基本不出門,偶爾出去,也必然有二叔等人跟着,根本沒必要往自己身上塞錢。
行動不便,縱然他有些武功,這十天裏,也不可能漫無目的的在城裏遊蕩,找個容身之處是很有必要的。
況且,要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治癒雙腿之法,能請當大夫的本地人,幫忙留心相關的消息,機會才更大。
呼,還好剛穿越過來,就遇到了好心人啊。
過了一會兒,掌櫃的果然端了一碗粥出來。
蘇寒山謝過之後,把粥慢慢喝了,等他喝完,天也亮了,街上多了些行人。
正當蘇寒山尋思着,要怎麼開口,打聽當地的更多消息,耳中卻意外聽到了些與胁煌哪_步聲。
十幾個人的腳步湊在一起,個個都顯得頗爲輕健迅捷,應該是有些輕功根底的人物。
而這十幾個人中,又有幾個人的腳步聲,顯得沉重而緊密,應該是身上負擔很重,還要急着趕路,正快步前進。
這樣一羣人在離醫館還有十幾步的時候,突兀的停下了。
蘇寒山微微皺眉,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個方向,仔細分辨。
有個陰柔的聲音在說:“平陽城,是於家子女流放至塞外的必經之路,也肯定會是那些反僮钺嵋徊牡胤健6@家醫館,是全城唯一一家醫館,咱們搶先到這裏佈局,那些反僖坏┦軅M了這裏找藥,就是待宰的羊羔子。”
“四檔頭高明,我這就去把醫館裏的人除掉!”
“蠢!都說是全城唯一的醫館,大夫肯定是城裏這些人的熟面孔,要是都殺光,反而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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