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102章

作者:温茶米酒

  槍頭尖端的一點,閃爍出一點紫光,陡然爆發。

  嘭!!!

  齊海龍的腦袋震了一下,嘴巴里面發生了一場紫紅光色的小爆炸,濃濃的黑煙,從兩排牙齒之間噴吐出來。

  他的牙齒依舊緊密完整,潔白,沒有半點缺損,嘴裏也沒有任何血跡。

  那槍頭的一點紫氣,足可以把人頭大小的生鐵炸碎,又是從口腔內部爆發,竟然沒能炸壞這個血肉做成的人腦袋。

  蘇寒山站得近,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間,齊海龍的口腔發出了濃郁的紅色光芒,跟紫氣爆炸相抵消。

  人體的每個部位各有用處,各有潛能,很難說誰高誰低,但如果要以打鬥來說的話,很明顯是手腳最爲方便。

  手腳部位的經脈穴位最適合爆發內力,承受力最強。

  其次就是額頭、肩背、胸腹的部位,內力精湛的人可以利用這些部位發功,卻要比手腳部位更遲緩一些,沒有那麼靈便。

  至於眼耳口鼻,那是最精微也最脆弱的地方。

  習武之人,平時自己練功的時候,如果在這些部位吖μ鼻械脑挘伎赡茉斐蓳p傷,更別說利用這些部位,爆發出剛強的力量去與敵人對抗。

  可是,真形境界的奧妙,就在於連這些弱點,都可以完成大幅度的蛻變。

  假如修煉到真形境界的巔峯,對於世俗意義上的要害,就幾乎不復存在,就算是心臟破裂,氣管被割斷,大腦被震傷,只要功力還在,都能穩住生機,調養之後,就能恢復過來。

  齊海龍雖然還沒有修煉到那樣的程度,但他這一口咬住槍頭之後,內力直接從牙齒上傳導過去。

  細細的黑色槍頭,寒鐵打造,韌性無比,就在瞬間被鍍上了一層紅光,如同被燒紅了的烙鐵。

  鐵塊被燒成這個樣子之後,是很容易塑形的,就算是寒鐵,被燒成這樣,也失去了韌性,佈滿了龜裂的細紋。

  整個寒鐵長槍,最頂端的一節槍身,直接在齊海龍和蘇鐵衣的內力對沖下,破碎開來。

  如同一大蓬燒成鐵水的火星子。

  蘇寒山的臉,離這把火星子太近,身體驟然往下一縮,躲開火星,同時雙手成爪,抓向齊海龍的膝蓋。

  他早就發現,齊海龍的兩條小腿顏色很不正常,還帶着極重的藥味,簡直不像是人腿,更像是熬爛了的藥渣堆起來的雕塑。

  想想此人功力之深,明顯在自己之上,口咬二叔的鐵槍,似乎是真形境界的人物。

  之前大家在院中一戰,這人卻沒有能夠及時出手,顯然是身上有大毛病。

  蘇寒山這一抓,彷彿一隻人立起來的豹子,突然迴歸天性,迴歸常態,兩爪向前探出,自然流暢無比。

  “大膽!”

  齊海龍怒斥一聲,身影向後一飄,雙掌下劈。

  蘇鐵衣的斷槍,卻在這時一分爲三,三條槍影,分別刺向齊海龍的左眼和雙手小臂。

  對於槍法名家來說,槍頭那一點鋒芒移動的速度,遠比自己手腳移動的速度,快了太多。

  蘇鐵衣的修爲雖然比齊海龍遜色一籌,但這時候,槍頭的速度,甚至比齊海龍的雙手還要更快一分。

  齊海龍如果想靠偏頭,躲避刺向眼睛的那一條槍影,那麼,雙手就會因爲分心而氣力不足、應變不足,還沒劈下去,小臂穴位就會被槍頭刺穿。

  他至少要分出一隻手,守護自己的眼睛,另一隻手,就未必突破得了寒鐵槍的攔截。

  而蘇寒山,一抓不中之後,手掌在地面一撐,鐵鞭似的長腿,已橫掃了出去,依舊攻下盤。

  齊海龍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裏,就被這叔侄二人的配合,逼到了一個左右支絀的困境之中。

  明明境界比對面更高,功力比對面強橫,卻發揮不出自己的長處。

  “你們……”

  齊海龍氣極,暴喝一聲,髮簪斷裂,滿頭黑髮爆散開來。

  “滾開!!”

  那三千黑髮,居然直接脫離他的頭皮,凌空飛舞,每一根髮絲上,都帶着紅色氣芒。

  蘇鐵衣的槍影,被大量髮絲碰撞,阻礙,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

  蘇寒山更顧不得掃出那一腿,雙手掌心猛然吐勁,衝擊地面,使他的身影向後閃去。

  數百根髮絲,射在蘇寒山剛纔所在的位置,深深貫穿地面,留下僅有芝麻大小的細孔,也不知道深入地下多遠的距離。

  大楚王朝,脫胎換骨的第一步,必定是先練脊椎,這已經是一個常識。

  但是,在完成脊椎的淬鍊之後,接下來想練什麼,次序上就沒必要那麼嚴謹了。

  反正不管再練什麼,有了脊椎的根基,都足夠把控得住,足以把後續淬鍊的部位,完全調和起來。

  像純陽功,在完成脊椎的淬鍊之後,按常規,就該是繼續練四肢骨骼。

  而齊海龍所修煉的《火雲摩頂真身祕訣》,在天梯境界達到巔峯之後,踏入真形境,第一個練的就是腦袋。

  所以他不但擁有純精神力製造的痛覺攻擊,還練成法眼,能夠用口腔發功,更是把滿頭髮絲,都經過了長久的淬鍊。

  這些髮絲,成爲了他平時施展祕術咒語的最好媒介,也是他必要時候的一記殺手鐧。

  如今這記殺手鐧,雖然誰都沒殺到,但好歹讓他暫時脫離了窘境,頂着一顆光頭,身影向旁邊一閃,就撞破牆壁,飛掠院落。

  然而,院中早有金蛇狂舞般的上百道劍光,暴射而來,殺向他渾身上下的要穴。

  因爲有蘇寒山的幫助,高文忠一照面,就幹掉了劉四太爺,官印祕術的加持,還處在最巔峯的時刻。

  誰知,齊海龍左手兩根手指一夾,就夾住了劍尖。

  拿他的妙光法眼,看破高文忠的劍招虛實,只需一瞥而已。

  “退下!”

  齊海龍右手一拳捶過去,高文忠渾身金光大放。

  那一口金雞寶鍾,被打出原形,罩住高文忠全身,但整個鐘體都轟鳴震盪,連帶着高文忠的身體,倒飛出去。

  但高文忠飛出去的時候,齊海龍也突然覺得心頭狂跳了一下。

  他不敢怠慢,提起十成功力,轉過身去,雙掌齊推,身體正面紅光大放,照向前方。

  地面忽然崩裂,大量的土石凌空旋轉,匯聚成兩條土龍,身上帶着熾烈的高溫紅光,螺旋交錯着,向前衝撞過去。

  火雲摩頂祕訣,摩挲沙塵火龍生!

  真形境界的強者,功力已經能夠達到擬氣化形,就是功力離體之後,能夠短暫的保持一些神獸兇獸,或者神兵利器的形態。

  當初尹康蓄勢打出的那招虎嘯祕手,就近似真形之威。

  但模擬什麼神獸兇獸,本質上也只是爲了讓真氣內部形成獨特構造,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而蘇寒山製造出來的氣團,看似樸實無華,內部的構造卻也紛繁多變,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以一人之力,分化五道殘影,四道殘影在前,凝聚離合並流,一道身影在後,施展陰陽一氣。

  小巧的陰陽太極球,撞入龐大的並流氣團之中,然後整個的向前滾動,轟隆隆作響,與那兩條裹在紅光裏的土龍相撞。

  轟隆!!!!

  劇烈的轟鳴聲之中,周圍那殘破的房間和院牆,都直接被震倒,碎成了一地的磚石。

  但是,兩大強招居然沒在對拼的第一時刻,就徹底爆散,反而形成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因爲蘇寒山的陰陽氣團之中含有強烈的旋轉力道,而齊海龍的龍形火雲掌力,也帶着螺旋前衝的力量。

  這些紛亂的力道對撞之後,彼此干擾,竟然使得兩條紅光土龍,纏繞在了那個最大的氣團上。

  雙龍盤旋攪壓,要攪散那個氣團,而氣團震旋撐張,又要炸散土龍。

  這個巨大的異象旋轉之際,使周圍的空氣,都發出龍吟般的吼嘯。

  蘇寒山和齊海龍都臉色微變,察覺到他們兩個陰差陽錯之下,製造出了超出自己承受力的東西。

  這個東西一旦爆開,蘇寒山一定會被炸傷,甚至可能震傷內臟。

  齊海龍傷勢如何,且先不說,那兩條剛接上的腿,卻一定會被炸斷。

  兩人臉上變色之際,又不約而同的發力前推,想在腳下發力閃退的同時,將那個氣團推向對面。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有杆寒鐵斷槍,忽然斜刺裏衝來。

  蘇鐵衣從蘇寒山側面掠過,鐵塔般的魁梧身影,身上的紫氣已濃郁到了極點,如同一件水波鑄造而成的盔甲,披蓋全身,勢不可擋。

  人槍合一,直接撞在了那個雙龍環繞的氣團上。

  蘇寒山臉色驚變,吐氣開聲,雙掌猛然轟在地面。

  金色掌力在地下穿行,後發先至,在蘇鐵衣腳掌前方爆發出來,又形成一層金色薄膜,披在蘇鐵衣身上。

  轟隆隆隆!!!!

  雙龍氣團爆炸開來,地面土浪翻滾,層層疊疊,整個武館都在顫抖。

  爆炸中心的紅光氣流,向上衝起十幾丈高。

  齊海龍和蘇鐵衣的身影,都直接被炸飛。

  蘇寒山因爲被二叔擋了一下,腳掌在地面滑退數丈之後,便怒目發力,往下一跺,整個人向前爆射出去。

  混亂的氣流,被蘇寒山的身影劈開,直接追上了被炸飛的齊海龍。

  齊海龍的護體真氣被炸散,雙耳淌血,雙腿也已經被震斷,膝蓋和小腿之間,只剩一些血絲筋腱相連。

  蘇寒山飛射過來的時候,左手一拍,金光綻放,光束照射的範圍,驟然爲之一滯。

  他自己卻去勢未衰,撞入那個區域之中,右手一掌,轟在齊海龍胸前。

  齊海龍不愧爲真形境界,胸腔聚集元氣,在胸前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紅色光斑,跟蘇寒山這一掌對抗。

  兩種力量對沖之下,他也沒有被蘇寒山這一掌打碎胸腔,可是,他的膝蓋和小腿,卻徹底斷開,膝蓋的斷口,噴出大量鮮血。

  就好像蘇寒山的這一掌,把他渾身的鮮血,都從雙腿斷裂的地方,擠壓噴射了出去。

  周圍金光已淡,齊海龍雙手正要反擊,卻因大失血,頭腦一暈,眼前一花。

  咔!!

  五根手指,刺入了光禿禿的頭頂,猛然一擰。

  蘇寒山的身影從半空轉折而下,腳掌重重砸在地面,膝蓋略微一彎,身子前傾,周圍土石四濺。

  空中那一具斷腿無頭的屍體,正在墜落。

  齊海龍的雙眼瞪大,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腦袋,正被蘇寒山拎在手裏。

  ‘山陽郡大軍的搜捕,都沒奈何得了我,竟然在這種地方翻了船?!’

  真形境界的高手,生機着實強橫。

  齊海龍還沒有徹底失去意識,嘴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正在心中狂怒絕望之際,更看到前方有一個身影,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蘇鐵衣身上的衣服,被炸得破破爛爛,輕咳了一聲,撣了撣碎布片,露出身上的內甲。

  尹康的那件護甲,就穿在蘇鐵衣身上。

  “二叔,你嚇了我一跳!”

  蘇寒山看見蘇鐵衣沒事,這才鬆了口氣,手也鬆了些,臉色卻不太好看。

  “他弱點那麼明顯,我們兩個聯手,幹掉他是早晚的事,何必那麼冒險?”

  蘇鐵衣笑了笑:“我穿了護甲,有把握才那麼幹的,而且……”

  他臉色鄭重起來,“我以前闖蕩江湖的時候,聽過一些前輩探討的,針對大勢力門徒的經驗。”

  “像這來自天命教的真形高手,身家絕對是很豐厚的,眼界也超凡,就算逃竄至今,已經不剩多少家底,也難說還有沒有什麼隱祕的禁術拼命手段。”

  “對這種人,最好能以突兀的情況將之斬殺,不能真讓他意識到自己到了絕境。”

  蘇寒山轉念一想,倒也確實是這個理,心情卻仍有些不好,環顧四周,身影一閃,就到了倒塌的房屋磚石之間。

  黃明禮正昏死在此。

  他被蘇鐵衣炸掉一隻耳朵的時候,就已經震傷大腦,耳鳴暈眩不止,又被蘇寒山借力轉移的一掌打出內傷,兩相疊加,才徹底昏死過去。

  但這種傷勢對天梯高手來說,其實並不太影響戰力。

  依蘇寒山個性,本來肯定趁他昏迷,直接打死,省得讓他醒來,多費手腳,此時卻一腳踏過去,先震斷了他任督二脈。

  這兩條主要經脈一斷,內力頓時失控亂竄,在身體各處帶來脹縮不一,冷熱交替的痛苦。

  黃明禮驚醒過來,卻因內力失控而不能動彈,眼中看到蘇寒山的身影,更看到那顆頭顱,頓時震驚不已。

  蘇寒山俯視着他,說道:“當年牽頭破壞秋獵的規矩,偷襲圍殺,如今又不惜跟天命教的餘孽勾結,所換來的就是這樣的下場,你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