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安柏修手上這本已經塵封的書籍,正是關於黑暗女神信仰的研究記錄。
猩耠m然強大又神祕,但研究猩褚恢笔欠踩搜Y最爲重要的學科,這本黑暗女神的信仰研究就記載了一個特殊的祭祀儀式,可以通過這個儀式來溝通黑暗女神,讓她來爲信徒解惑。
只是這個祭品,稍微有些特別。
每個神靈都有獨特的祭祀儀式,勞薇塔需要信徒自虐或者虐待他人,血腥與痛苦就是最好的祭品;像是晨曦之主,最好的祭品就是被消滅的邪惡;地獄的大公們最喜歡的就是靈魂,被折磨到發瘋的靈魂最好。
至於莎爾,這位需要的祭品很特殊——所有跟光明有關的一切。
莎爾對塞倫涅這位姐妹有着刻骨仇恨,所以她迫切想要破壞塞倫涅相關的一切。月之女神跟晨曦之主是堅定的盟友,他們與其他卸嗌耢`組成了一個以光明爲核心的聯盟。
所以莎爾就連晨曦之主也記恨上了。
最好的祭品自然是讓一位光明信徒墮落,如果安柏修能給莎爾帶來一位墮落的光明信徒,莎爾一定不會吝嗇賞賜。
要是那些聖武士還在,安柏修還真想試試讓這些晨曦之主的信徒墮落,將聖武士變成破誓者,說不定莎爾心情大好直接將魔網的祕密告訴他,但現在只能換一個祭品。
安柏修從水銀靈俑的嘴巴里摳出那殘缺不堪的頭盔,這是萊恩帝國的仿造神器,雖然是仿造品,但裏面的光明神力是真的。水銀靈俑喫了好多天,也只是腐蝕了小半,現在正好廢物利用一下。
安柏修在城堡內開始佈置祭祀莎爾的儀式。
魔法儀式的刻畫並不困難,相關的流程細節也並不複雜,甚至簡單得給安柏修一種不夠隆重的感覺。大概是因爲莎爾知道自己的信仰已經衰落,要是祭祀過程還要求嚴格,那信仰莎爾的凡人就更少了。
絕大部分凡人在選擇信仰的時候,也是會挑挑揀揀的。
安柏修按照書中所寫,將祭祀儀式準備妥當,然後將那殘破不堪,但依舊保留着光明神力的頭盔放在祭壇上。
“在漆黑無垠的夜空之下,我們匯聚於此,向夜之主人奉獻信仰。你是是陰影的編織者,夜色的主宰,在你的庇護下,萬物得以隱匿與重生……”
安柏修仔細地念出歌頌黑暗女神的堆裕m然態度很端正,但卻算不上虔眨吘拱舶匦迊K非任何神靈的信徒,對這些高高在上的神靈只是保持着基本的尊重,而不是崇拜。
堆詥埻辏舶匦抟阅Яθ计鹨坏烙陌档幕鹧妫瑢⒎旁诩缐系念^盔點燃。
黑暗魔力與光明神力相互碰撞,滋滋作響。
安柏修的力量比水銀靈俑強大得多,很快就將這頭盔上的光明神力侵蝕大半。如果說之前的這件神器修一修還能用,現在卻是徹底污穢,再也無法修復了。
褻瀆光明,祭奠黑夜。
儀式完成,祭壇上便湧出一團濃黑的煙霧,然後凝聚成一個接近十米高的黑影。
這黑影身披不斷散落的黑羽斗篷,每一根羽毛在飄落之後都會徐徐散去,絕不會落入地面。幽影遮蓋着她的面容,只能看到斗篷下婀娜的身段。
莎爾張開嘴,發出動聽但帶着淒涼氣息的聲音。
“凡人,伱的祭品,我很滿意。但你並非我的信徒,說吧,你想要交換的是什麼?”
安柏修儘量將自己的靈魂之力收斂,不敢仔細聆聽莎爾的聲音。
這位女神是以暗夜歌者的形態降臨,她的聲音就像是無盡的黑夜,帶着致命的誘惑力。要是不小心些,很容易被她的聲音所魅惑,被黑夜的力量徹底吞噬,從此變成她的狂信徒。
“尊敬的夜之女神,我以這份污穢的光明神力爲祭品,想要換取魔網相關的知識。”
“哦,大膽的凡人,你想重現當年的毀滅麼?”
安柏修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對莎爾說:“魔網的毀滅如果命中註定,那不管我如何選擇都會出現。尊敬的女神,請問你是否接受這份交易。”
莎爾回答說:“魔網的祕密有多重要,你應該很清楚。只是區區一件仿造的神器,遠遠不夠。”
“那請問女神,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代價才能換取這份知識?”
“成爲我的神選,這個條件如何?”莎爾問道。
安柏修沉默不語,這些女神都是什麼毛病,竟然接二連三地讓自己當她們的神選。
雖然莎爾是落魄了,但也不至於逮着一個傳奇就往自己陣營裏面拉吧?
雖然他是巫妖,天然是邪惡立場,但不管是痛苦還是黑暗,都跟安柏修不是很匹配。神靈不可能看不出安柏修所選擇的道路,她們一個個趕着上來搶人,這讓安柏修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怎麼,你不願意接受黑夜的眷顧?”莎爾追問說。
“抱歉,我是無信者。”
安柏修的拒絕得很堅決,就算莎爾不給他魔網知識,他也絕不會鬆口。
信仰不是開玩笑的,一旦信仰了神靈,等於將審判自己的權限交給了神靈。一般人願意用幾十年壽命換來神靈的庇佑,但安柏修作爲一個巫妖,沒必要用永恆的生命來換取這點東西。
或許是聽出了安柏修的決絕,莎爾也沒有繼續勉強,而是換了一個條件。
“如果你不願意成爲我的神選,那你讓另一位傳奇成爲我的信徒也可以,又或者,你讓三位聖武士破誓墮落,也算是達成了條件。”
安柏修嘆了口氣說:“尊敬的夜之女神,我需要魔網的知識來做一件大事,時間比較緊迫,你的這些條件我就算答應了,時間上恐怕也來不及。”
“沒關係,我可以先將你想要的東西交給你,只要你在十年之內完成這個契約即可。”
安柏修沒想到莎爾又退讓了一步,正覺得蹊蹺,想要仔細思考,莎爾卻說:“你如果想要感知你的未來,那我勸你省點力氣。涉及神靈的未來,你還沒有資格看得清楚。”
莎爾這話讓安柏修再次沉默。
確實,安柏修連勞薇塔的未來都看不見,上次是純忽悠想要嚇唬一下痛苦女神。莎爾雖然落魄了,位階上卻遠遠超過勞薇塔,安柏修自然也看不見與之相關的未來。
但莎爾如此煞有其事地強調,很顯然她覺得這個契約對她有利。
那麼,要不要賭一把呢?
安柏修猶豫了片刻,然後堅定地說:“尊敬的女神,我答應你的要求。”
第117章 這麼簡單嗎?
莎爾的契約在別人看來非常苛刻。
十年內爲莎爾帶來一位傳奇位階的信徒,或者讓三位信仰光明的聖武士破誓墮落。
傳奇本來就少,而且大多有自己的信仰,讓他們改信一個已經落魄的神靈,還是一個大陸上遭人嫌棄的神靈,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神靈也會對傳奇位階的信徒另眼相看,這樣的人改信,隨時會引起信仰戰爭。
聖武士墮落也是一樣,別看萊恩的聖武士挺多,但若非最虔盏男磐绞浅刹涣寺}武士的。
這樣的人,殺了他可以,讓聖武士破誓墮落可就難了。之前安柏修俘虜了那麼多聖武士,全部都是似死如歸,意志無比堅定。
換了別人,別說十年,一百年都難成功。
但安柏修不一樣。
他的傳奇能力可以爲別人編織未來。只要糟糕的一天,最善良正直的人都會發瘋。
一個痛苦的未來,讓人改變想法不要太簡單。
十年時間,綽綽有餘。
實在不行,讓精靈族自己出一個傳奇,爲了種族而犧牲,對他們來說應該挺崇高的。
莎爾也很乾脆,在安柏修簽訂契約之後就留下了一個深沉的黑影。
這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黑暗,將視線投入其中的時候,彷彿靈魂都會被吸入其中。
安柏修先扔了幾枚命咧唬_認這玩意不是莎爾給留下了一個詛咒,這才伸出手摸向這團深沉的黑暗。
如有生命的黑色之物附着到他的手上,數以億計的符文亮起,爭先恐後地鑽入安柏修的骨頭之中。安柏修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什麼玩意入侵了,那些洶湧的知識強行灌入,讓他感覺到了久違的頭昏腦漲。
過了好久,黑影從他的手臂上脫落,恢復到緩緩扭動的狀態。
安柏修張開嘴,吐出一團煙霧。
這是靈魂之火高燃之後燒出來的灰燼,剛纔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靈魂之火都給爆掉了。
安柏修感慨了一句:“魔網,是這麼複雜的東西嗎?比祈願術還離譜。”
原以爲之前鍊金之城的祈願術計劃已經非常精妙,裏面涉及的魔法與鍊金術知識能堆滿一個圖書館。但這東西跟魔網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安柏修剛纔只是粗略瀏覽了一下魔網的原理,還沒看到更多的細節,他的靈魂就因爲無法處理如此龐大的信息而主動退出了感應。
怪不到莎爾要留下這個黑影,因爲她知道如果將魔網寫成文字,裏面的內容可能要填滿整個王國。
安柏修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發現自己小看了魔網的厲害。
“怪不到之前奪取魔網權限的蠢貨直接被炸死了,不是位階最高的那些神靈,根本掌控不了魔網,光是信息量湧入就能將凡人炸得骨灰都留不下來。”
凡人的愚行總是來源於自大和傲慢,然後終結於悲劇,最後變成一段笑料流傳於世。
安柏修告誡自己不能學那個貪婪的凡人,對於魔網,他只需要找到能夠平息混亂無序魔力的部分就行了。
緩了好一會兒,安柏修再次伸手摸向那黑影,再次沉浸在無窮無盡的知識海洋之中。
就這樣,沉浸一會兒,退出來寫幾百頁的筆記,再進入黑影查閱內容,又退出來再寫幾百頁,安柏修完全沉浸在研究之中。
但精靈族就沒有那麼淡定了。
命咧唭x式的失敗,讓精靈族對安柏修這個巫妖的警惕提升到了極點。他們也是現在才明白,安柏修在預言這個領域擁有凌駕在整個精靈族之上的力量。
之前他們雖然覺得安柏修這巫妖有點麻煩,但也只是麻煩而已,區區一個傳奇巫妖,跟精靈族相比,跟螞蟻對大象差不多。
但如果對方精通預言,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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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註定你要隕落,哪怕你擁有最偉大的神力,也不能避開這個宿命。唯一能夠凌駕於命咧系模挥袆撌乐癜瑲W,其他所有的生靈其實都在命呔幙椀牧_網中掙扎。
安柏修表現出來的力量,已經接近神靈。
一個精通預言的對手,意味着絕大部分的陰衷幱媽λ紱]有意義,想要應付這樣的對手,唯一的辦法就是陽帧�
精靈族的勢力遠遠大於一個傳奇巫妖,也比兩面開戰的沙漠矮人更強,這就是精靈族最大的底牌。之前精靈族只是因爲人命太過值錢,所以在戰爭裏面顯得保守。如今過半人口感染魔癮病,都是要送上戰場消耗的,在不惜人命的情況下,精靈族爆發出來的戰鬥力會讓萊恩帝國都選擇避其鋒芒。
這就是最大的底牌,只要精靈族堂堂正正碾壓過去,戰爭一定會勝利的。
老國王苦口婆心地對凱瑟琳說:“陛下,在談判的過程裏面,我們必須要堅定表現出這個態度。這場仗,我們是一定會贏的,不管對手是誰,結果都是一樣。只有立足於這一點,這場談判纔有可能對我們有利。”
凱瑟琳也點了點頭,她明白精靈族的優勢,但她同樣擔憂地說:“但我們不能忽視這個巫妖的意見,我們這次談判的目標是將西塞羅他們救回來。”
老國王聽了凱瑟琳的話非常擔心,這是凱瑟琳能支撐下來的關鍵,但也會成爲對方最大的把柄。被抓住弱點,談判就會處於下風。只能說幸虧那巫妖並沒有發現精靈族最大的祕密,否則這場談判更加進行不下去。
凱瑟琳似乎也明白自己的立場出現了問題,只能對老國王說:“我們對那個巫妖還是太不瞭解了,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
老國王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所以我找到了一個人類。他曾經是鍊金術師議會的成員,跟那個巫妖打過很多次交道,或許可以從他的口中問出一些情報來。”
凱瑟琳眼睛一亮,連忙說:“那快請他過來吧。”
不一會兒,滿臉嚴肅的古斯塔沃·弗林出現在精靈女王的宮殿之中。
跟之前相比,這位傳奇鍊金術師氣色還更好了些,雖然依舊是不苟言笑滿臉的嚴肅,但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清澈,沒了之前那麼多的壓力。
雖然鍊金之城的最終目標失敗了,但古斯塔沃·弗林也放下了千斤重擔。一個傳奇鍊金術師,只要不給自己壓力,日子可以過得挺舒服。
在鍊金之城毀滅之後,他就前往了銀月高庭。這世上,只有銀月高庭能滿足他對鍊金術研究的需求了,只是沒想到進來之後就遇到了各種意外,完全被困在銀月高庭之中。
這次能面見精靈女王,古斯塔沃·弗林也是希望可以通過這個機會,重新獲得自由。
只是在見到凱瑟琳的那一刻,古斯塔沃·弗林這位老人也有許久失神。
精靈女王的美貌對精靈來說都是絕色,更何況是人類。她就像是自帶魅惑光環一樣,意志力差一點的會直接跪下來向女王效忠,從此成爲至死不渝的追隨者。
凱瑟琳對此早就習以爲常,很耐心地等待着古斯塔沃·弗林恢復理智。
古斯塔沃·弗林整整失神了十幾秒才恢復過來,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這位精靈女王。
“抱歉,女王陛下,是我失禮了。”
“無需在意,弗林大師。”凱瑟琳完全不在意這點細節,有些焦急地進入了正題:“聽說你與那位巫妖有過交集,我想向伱打聽一下有關他的情報。如果你願意幫忙,精靈族會記住這份情誼。”
古斯塔沃·弗林回答說:“我跟那個巫妖其實也不算很熟悉,我只是跟他在學術上有過幾次爭論。他在鍊金術上的造詣很高,我們的會長曾經多次邀請他加入鍊金術師議會,但他一直都拒絕……”
古斯塔沃·弗林將自己認識安柏修以來的許多細節添油加醋地描繪了一番,沒有刻意貶低安柏修,甚至很隱晦地將對方捧爲天才中的天才。
畢竟自己是安柏修的手下敗將,從頭到腳輸得徹底,只有對手越強,自己這個失敗者看起來纔不那麼難看。
不是他古斯塔沃·弗林沒本事,而是遇到了一個千年難得一見的真正天才,他輸得不冤。
凱瑟琳可不知道這些,只知道古斯塔沃·弗林是因爲這個巫妖纔不得不遠走他鄉的,雖然細節不知道,但很顯然古斯塔沃·弗林跟這個巫妖有着很大的仇怨。
能夠讓仇人說起來的時候也不吝讚美之詞,這個巫妖比想象中更加厲害了。
聊着聊着,凱瑟琳又詢問說:“那據你所知,這個巫妖有什麼明顯的弱點嗎?他的愛好,或者說他的執念?”
巫妖都有屬於自己的執念,這個是人盡皆知的,涉及執念,巫妖的理智就會直線下降,甚至徹底失去理智。這是凱瑟琳最想知道的,掌握了這個情報,就能獲得談判上的優勢。
古斯塔沃·弗林毫不猶豫地說:“金幣!毫無疑問,他的執念就是財富!他對金錢財富有着狂熱的追求,你將足夠的金幣送給他,甚至可以讓他獻上自己的命匣。”
凱瑟琳驚訝地說:“就這麼簡單?”
金錢而已,精靈族有得是啊,如果只是支付贖金就能救人,那就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