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凋亡薔薇身邊還跟着兩個表情嚴肅的理政官,這是鍊金術師議會派來監視凋亡薔薇的人。這位幽暗地域大名鼎鼎的亡靈女王突然來訪,鍊金之城上下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兩個理政官也算是倒黴,哪怕凋亡薔薇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存在,但光是站在她的身邊,恐懼也像是病毒一樣不斷入侵他們的身體。
這便是真正巫妖的力量,只要不是刻意收斂自己的力量,濃郁的黑暗魔力只要散發出一點點就足以污染身邊的一切。
凋亡薔薇自然沒有爲幾個人類着想的意思,她隨意地在鍊金之城中閒逛,偶爾不問價錢就買下一些鍊金材料。
其中有三瓶是活體水銀溶液,這是她準備給安柏修帶去的見面禮。
雖然不知道亡靈要怎麼談戀愛,但按照對方的性格,送禮送貴的應該沒錯。
現在這個時間,加雷斯這對夫婦應該在那個第三者家裏見上面了吧,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忍住,要是打起來恐怕又是一場麻煩。
凋亡薔薇本來想要見識見識亡靈之間的狗血愛情,想看看能不能從中得到些參考,但鍊金之城的人一直跟在身邊,凋亡薔薇也不好讓這對亡靈夫婦的私事暴露在別人面前。
因此,凋亡薔薇只能自己一個人走出來假裝逛街,實際上是吸引鍊金之城的注意。
不過,這也只是其中一個目的。
安柏修請求她幫忙調查下水道的祕密,凋亡薔薇也對這個鍊金之城三緘其口的祕密很感興趣。
一路閒逛看似漫無目的,實際上在不知不覺間,凋亡薔薇已經走到某個下水道入口的附近。
凋亡薔薇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兩個負責“陪伴”的理政官,在靠近下水道入口的時候,這兩人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但卻沒有多少警惕和慌張。
厭惡大概是因爲四處飄散的噁心臭味,但沒有警惕與慌張,那看來這兩人對下水道的祕密一無所知。
“如果是這樣,那可以稍微大膽些。”
凋亡薔薇裝作一無所知地朝着下水道入口的方向走,越是靠近,惡臭的味道就越濃烈,那兩個理政官已經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鼻子。
眼看凋亡薔薇還要繼續前進,其中一個理政官連忙說:“女王陛下,前面的區域因爲鍊金術廢料的泄露已經被劃爲禁區了,因爲還沒來得及清理,所以裏面全是蛇蟲鼠蟻,不是很適合參觀。我建議走另一個方向,那邊有幾家不錯的附魔裝備店鋪。”
凋亡薔薇裝作好奇地說:“鍊金術廢料泄露?看來是很嚴重的意外啊,鍊金之城到現在都沒處理好嗎?”
兩個理政官有點尷尬,但他們還真不知道這裏面有什麼問題,只能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便沒有發現凋亡薔薇朝着那滿是惡臭污水的下水道入口走了幾步,也沒發現她的眼睛掃過了那些漫天飛舞的蚊蟲。
只是一眼,數以百計的小蟲子便已經死亡,而且在一瞬間轉化爲可以操控的亡靈傀儡。
這便是凋亡薔薇的傳奇恩惠——死亡凝視。
只要被她的靈魂之火鎖定,不需要其他任何動作就能將生物轉化爲亡靈,根據生物個體的生命力強弱,這種轉化過程所需的時間也不一樣。
即使是繁星這種高階聖武士,如果不能及時察覺,也會在幾分鐘之內變成亡靈。像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小蟲子,幾乎是眨眼間就能完成轉化。
“好吧,看起來確實是沒什麼好逛的,換個方向吧。”
凋亡薔薇就這樣轉身離開,沒有引起兩個理政官的任何懷疑,就連凋亡薔薇身邊的兩個侍女都沒有注意到自家女王的小動作。
等到他們離開的時候,那些被轉化爲亡靈的蟲子便迅速鑽進下水道之中。
得益於鍊金之城如今越發惡劣的衛生環境,老鼠蟲子隨處可見,凋亡薔薇走了一路,數以千計的蛇蟲鼠蟻被她悄無聲息地轉化爲亡靈,開始在下水道中探索,很快給凋亡薔薇將下水道的地圖給探了出來。
凋亡薔薇藉口逛膩了,便回到了那座猶如小宮殿的白銀馬車之中,然後開始將下水道的地圖畫出來。
只是一天時間,凋亡薔薇就將鍊金之城的下水道探索了大半。
凋亡薔薇將零零碎碎的地圖拼湊到一起,組合成一個獨特的圖案。
“怎麼看起來像是某個鍊金魔法陣?”
凋亡薔薇對鍊金術並不是很擅長,只能勉強看出一點痕跡,所以她直接將這些地圖碎片給安柏修發了過去。
【凋亡薔薇:你看我畫的下水道地圖,看起來像是某種鍊金魔法陣。】
城堡這邊,安柏修正在給二哈的屍體拆骨頭。
這位半精靈遊俠在再三考慮之後,決定選擇骷髏作爲自己的轉生形態。不是不喜歡長肉,而是亡靈想要維持肉體的鮮活成本很高,要麼是腐爛要麼是乾屍,這兩種形態還不如骷髏好看。
作爲一個半精靈,在非常醜和一般醜兩個選項裏面,二哈選擇了一般醜的骷髏形態。
反正作爲擁有自主意識的亡靈,骷髏跟殭屍差別不大,能不能進階全看邭馀c努力。安柏修會儘可能地在改造過程裏面賦予二哈更多的天賦法術,像是基礎的骷髏召喚,凍寒之觸之類的,讓他在轉生之後就擁有一定戰鬥力。
正拆着肋骨呢,亡靈法典就震動起來,安柏修不得不召喚法師之手打開亡靈法典。
可憐的二哈只能躺在手術檯上,尷尬地保持敞開心扉的狀態。
而當安柏修看到凋亡薔薇發來的下水道地圖,激動之下將手上的骨頭都給捏斷了。
安柏修顧不上給二哈駁接骨頭,連忙給凋亡薔薇回覆說:【這不是鍊金魔法陣,這是改造過的祈願術魔法陣,這羣瘋子,真的在造神!】
第70章 魔改的祈願術
凋亡薔薇雖然也是傳奇,但她是主修死靈法術的。
死亡凝視這個傳奇恩惠讓她能夠在幽暗地域積累大量的亡靈軍隊,她一直以來也只專注於死靈法術的研究,對其他方面涉獵很少。
安柏修不一樣,他屬於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試試,心思定不下來的類型,否則也不會將預言學派的力量說扔就扔。
在晉升傳奇之前,他對一切魔法相關的東西都很感興趣。
得益於這個世界延壽的方法多種多樣,在青春魔藥還不算太貴的時候,安柏修有足夠的時間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鍊金術,魔法構裝學、死靈學派、預言學派、塑能學派、神術等等,幾乎什麼東西都花過十來年的時間研究。或許他在某一項魔法上做不到登峯造極,但論知識面的廣博九大王國裏面能比他強的也沒幾個。
因此,安柏修一眼就認出下水道的結構是改造後的祈願術魔法陣。
之所以會看着像鍊金術,因爲這羣瘋子對魔法陣進行了大幅度的改造,將本來由個人施展的魔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儀式,試圖將施法難度進行簡化。
安柏修仔細研究過這個圖紙之後,給出一個結論:“天才的想法,但瘋子纔會這樣做。”
祈願術是神靈之下能夠掌握的最強法術,沒有之一。
而最高端的法術,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施法方式。施展祈願術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動作,完全不需要任何祭品或者施法準備,甚至連魔力都不是必須的。
聽起來施法成本和結果似乎不成比例,簡直就是個奇蹟。
但歷史上也沒幾個人能成功施展出祈願術,因爲祈願術的原理就是跟整個世界許願,提出自己的要求,而世界法則會反饋你一個考驗,內容是關於對世界法則的理解。
難度差不多等於安柏修穿越之前看過的“數學千禧難題”,屬於歷史上無數天才都做不出來的世紀難題。
數學,難嗎?一張紙一支筆就能算,也不算難。
祈願術的考驗也是一樣,你說難吧,又不需要你付出任何東西,只要你能回答上世界法則給你的難題就行了。你說不難吧,這玩意沒辦法作弊,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不管伱有多少財富,多高的地位,多龐大的勢力,在祈願術的考驗上都幫不了你。
唯一可以提供協助的,就只有你個人的智慧。
這就是祈願術的特殊性,人人都能施展,但億萬人中沒有誰能真正理解世界的本質。
只有少部分神靈可以不受限制地使用祈願術,因爲他們本來就是世界法則的一部分。
而凡人施展祈願術失敗的下場是很慘烈的,屬於寫在書上就要打上年齡限制的那種。
但就算你幸叩鼗卮鸪鍪澜缣岢龅碾y題,也不代表你的祈願術就成功了。
祈願術與完美祈願術是兩個不同的東西。
當你的願望得以實現的時候,實現的方式往往也是不盡人意。
世界法則是個嚴格遵守規矩但很不喜歡鑽空子的管理員,而祈願術就是鑽了規則的空子,世界法則會想盡辦法讓你的願望造成副作用以示懲戒。
像是許願讓死去的親人復活,復活是復活了,但復活到哪個年齡段哪個狀態可不好說,你要是不在許願的時候說清楚,很有可能直接復活到剛出生沒有任何記憶的時候,又或者是年老體衰快要老死的時候。
你要是許願讓仇人死去,不說清楚具體的死亡方式,那很有可能會直接將你扔到幾百年後。你的仇人兒孫滿堂壽終正寢,而你則直接跳過了這幾百年的時間,與一切都格格不入。
總而言之,祈願術是個坑,像是安柏修這麼作死的人都不會去玩祈願術,不管成功失敗都有大幾率出問題。
而鍊金之城這羣瘋子就盯上了祈願術,而且還大膽地將祈願術改造成一個儀式魔法。
安柏修研究過圖紙上的各種結構,大概猜到了這個儀式魔法的效果。
第一個就是延長施法時間。
祈願術是瞬間起效的,就像是數學題一樣,會就會,不會就不會,一瞬間就出結果。
但這個儀式魔法將解題時間延長了,具體能夠延長多少,有什麼代價,安柏修還看不出來,但可以肯定這個魔法需要持續施法。
時間延長就能解答了嗎?就像是有些人給你幾百年都解不開數學難題,解題時間對祈願術來說從來不是重點。安柏修不清楚這羣瘋子的想法,但這個功能佔據了魔法陣的絕大部分,應該是其他所有效果的基礎。
第二個效果就是獻祭。
血肉、靈魂、魔力、強烈的情緒等等,幾乎什麼東西都能作爲這個儀式魔法的祭品。也就這魔法陣足夠大,否則想做到這個“來者不拒”的效果幾乎是不可能的。不同的祭品獻祭時候對應的魔法陣結構是不同的,這樣相合重疊又互不影響的設計,堪稱巧奪天工。
怪不得鍊金之城那羣瘋子不惜欺騙命撸瑑^造了一個預言。
這是要吸引全大陸的野心家來鍊金之城的下水道冒險,而他們的一切都會變成這個儀式魔法的祭品,哪怕他們幸咛用摚诿半U過程中的情緒波動都會爲這個魔法陣提供力量。
真的太厲害了,不僅僅是天才的想法,爲了將這個離譜的效果實現,不知道這羣瘋子花了多少成本來研究改進。幾十年還是幾百年,幾千萬還是幾個億?這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也就那羣鍊金術師做得出來。
安柏修連忙拿出筆記本抄錄,順便寫上一大堆心得筆記,這可都是價值非凡的知識。
但抄完了之後安柏修又陷入沉思,獻祭這些東西對祈願術有什麼用處嗎?
根據魔法原理,只有智慧是祈願術所需的,血肉靈魂獻祭再多又有什麼用?
安柏修看着這殘缺不全的圖紙,感覺渾身骨頭髮癢。
要是完美破解這個儀式魔法,那賣出去得值多少錢啊!九大王國的所有施法者都會爲之瘋狂的!
除了這兩個最明顯的效果之外,還有諸如隱祕,穩固,幻術等輔助類型的效果,都是用來維持儀式魔法咿D的,圖紙太過粗略,安柏修也沒辦法弄清楚全部細節。
這羣瘋子將整個下水道變成了祈願術魔法陣,而且看起來魔法陣已經在咝兄小�
那麼問題來了,他們究竟許了什麼願望?
聯繫鍊金之城被毀滅的預言,是不是這羣瘋子在許願的時候出了差錯?
是沒完成祈願術的考驗被制裁了,還是願望描述不夠準確,被世界法則給狠狠玩弄了呢?
情報太少,安柏修現在也沒辦法得出結論。
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安柏修正準備跟凋亡薔薇商量一下,希望這位幽暗地域的亡靈女王能給點意見。
但不等他再發送消息,一隻撲騰着彩色翅膀的摺紙鳳凰飛到了安柏修的面前。
信紙自動展開,是鍊金之城發來的正式公文,要求他將艾倫以及其他聖武士全部交出去。而在公文的最後還有這樣一句話:“許願機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接受你的許願。”
安柏修看了看公文,又看了看那殘缺的儀式魔法圖紙,一股不好的預感湧現。
該死的命撸裟X袋的時候好像真的到了。
第71章 祕密會議
在鍊金之城裏面,鍊金術師議會一直是最高統治者,也是最神祕的統治者。
他們沒有完整的名單,極少公開露面,就連人數究竟有多少,外人都不得而知。
只知道任何重要決策都是從城市中央那座最醜的高塔中頒佈,任何重要消息也是被送到這座象徵鍊金之城恥辱的高塔裏面。
在高塔的最高處,一個巨大而空曠的房間。
巨大的圓桌在中央獨立,圍繞着圓桌擺放着上百個座椅,但此時只有四人疏離地坐在其中,各自相距遙遠的距離。
鍊金術師議會的第六席古斯塔沃·弗林就是其中之一,看着空蕩蕩的座位,淡淡地說了一句:“會長曾經說過,希望有一天傳奇位階的鍊金術師可以坐滿這個房間。只可惜,這麼多年過去,議會成員都從未超過兩位數。”
另外三人並沒有接這個話題,其中一人開口問到:“萊恩帝國的人已經到了?”
古斯塔沃·弗林回答說:“已經在路上,跨過大陸傳送陣,最多明天就到。”
“那巫妖手上的人質,都已經帶回來了?”
古斯塔沃·弗林點頭說:“他答應了今天晚上交易,到時候,我會親自去檢查清楚。”
“那你做好對付這個巫妖的準備了嗎?巫妖最關鍵的命匣,你已經找到了?”
古斯塔沃·弗林聽到這裏,終於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沉聲說:“注意你的態度,迪佩爾,別以爲伱是第二席就能對我指手畫腳。我不是你的學徒,你沒資格用審問的語氣來跟我說話。”
被稱之爲迪佩爾的鍊金術師冷笑一聲,然後說:“你應該知道,你之所以要負責這些雜活,正是因爲在整個計劃裏面你其他的貢獻微乎其微。就連那個巫妖,他寫過的那些論文都比你的貢獻更大。
“所以應該認清楚自己位置的是你,在鍊金之城,知識才是高於一切。”
古斯塔沃·弗林捏緊了拳頭,這樣的話對一位鍊金術師來說是極大的侮辱。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給這位囂張的第二席一點教訓時,又有一位議會成員開了口:“不要再浪費時間搬弄你們的舌頭,計劃的成敗纔是最重要的。弗林,雖然迪佩爾的話說得很難聽,但事實確實如此,那個巫妖非常關鍵,我們必須要確認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古斯塔沃·弗林冷哼一聲,然後說:“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了,這個巫妖的命匣我會拿到手的。”
迪佩爾也不再出言嘲諷,謹慎地說:“那就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不過,那位亡靈女王怎麼解決?”
古斯塔沃·弗林說:“今天我們就會將她請出城外,到時候將全部防禦魔法啓動,她就算將她的幽影軍團全部帶出來,也要一兩個月才能攻陷這座城市。而且,她也沒有必要這樣做,我們之間利益沒有衝突。”
迪佩爾皺眉說:“幽暗地域的亡靈女王不可能真的來旅遊,你到現在都沒搞清楚她的目的?”
“那不重要,而且我們也沒時間再慢慢調查了。那位女王陛下也是個巫妖,巫妖只要不涉及轉生前的執念,他們的思考就會趨於絕對理性。這位女王的執念很明顯是對付萊恩帝國,她絕不會胡亂給自己增加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