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巫妖得加錢 第133章

作者:九命肥猫

  “我知道你感到奇怪,但其實,我是一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魔偶傀儡。讚美鍊金之神,我的存在就是他的神蹟。”

  安柏修掀開了臉上的祕銀面具,露出裏面滿滿的機械結構。

  霍夫曼露出震驚的表情,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魔偶傀儡?

  他不信,他開始懷疑有人在附近控制這個魔偶傀儡,但對方不現身的話,霍夫曼也不敢強行將對方給挖出來。畢竟,這魔偶傀儡剛幫他們擊退了萊恩人,而且,他騎着的那條龍相當不簡單。

  霍夫曼不認識時光龍。

  時光龍本來就是極爲稀少的種類,在龍族退出大陸一千多年之後,大部分人連五色龍都認不全了,哪裏聽過時光龍的名字。霍夫曼只知道安柏修的龍很厲害,一口吐息就廢了一個聖武士。

  一個有意討好,另一個也一心合作,兩人聊天自然非常愉快。

  安柏修從霍夫曼口中得知,矮人王國連戰連敗,已經丟了許多座城市。本來甘露城並非前線,是萊恩人知道這座城市的位置重要,所以花了極高的代價進行迂迴突襲。

  原本想着一天之內拿下甘露城,這樣就能讓矮人王國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只不過消息泄露,矮人王國馬上派出重兵抵擋,原本想着聚集大量的高端戰力給萊恩人來一個深刻教訓。

  十幾位傳奇從前線調回,全部做好了打埋伏的準備。

  結果偷襲是成功了,但萊恩人的強大超出他們的意料之外。

  原本計劃是在萊恩人前進的道路上提前準備魔法陷阱,這陷阱不僅可以造成強大的殺傷力,還能對聖光的力量進行壓制。

  萊恩人確實掉入陷阱之中,只是誰也沒想到魔法陷阱剛剛開啓,銀月騎士就斬出一劍,將整個魔法陣給劈開了。

  偷襲變成了硬碰硬的一仗,然後矮人王國這十幾個就被萊恩人按着打。

  要不是安柏修及時出現,甘露城早就已經被萊恩人佔領了。

  而霍夫曼則是這片戰區的指揮官,此時的他,只不過是矮人王國的傳奇之一,並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王之手。

  安柏修對霍夫曼說:“萊恩人不會就這樣放棄的,我估計,最多到晚上,他們就會開始第二次攻城。”

  “啊?那要怎麼辦纔好?”

  霍夫曼臉色發白,看起來相當害怕。

  安柏修能夠感覺到他的情緒,這不是僞裝出來的害怕,他真的在發抖。

  這貨,不會被銀月騎士那一劍給嚇破膽了吧?那他是怎麼當上國王之手的?

  安柏修雖然心裏疑惑,但卻並不想浪費時間,只對霍夫曼說:“我可以幫忙,但光靠我一個也不夠,城裏還有多少能用的人手?”

  霍夫曼稍稍冷靜了些,對安柏修說:“守軍有兩萬不到,甘露城的防禦魔法陣年久失修,已經沒辦法再正常咿D了,只剩下城頭的少量魔導炮還能使用。”

  “矮人王國那麼有錢,怎麼會年久失修?你們不是跟萊恩打了很多年的仗麼?”安柏修驚訝地問。

  萊恩跟矮人王國的摩擦可以說從銀月騎士出生那一年就開始了,只不過之前沒打得這麼激烈而已。一個不斷有戰爭發生的國家,怎麼可能連城市的防禦魔法陣都沒有維護?

  霍夫曼嘆了口氣說:“你應該知道,黃金之國實行的是種族自治政策,各個種族都有很高的自治權。甘露城的城主是個蜥蜴人……”

  在霍夫曼的講述中,甘露城的城主在好幾年前就已經卷款跑路,將甘露城的財富捲走大半。

  沒人知道他跑哪裏去了,後來查賬才發現,甘露城這些年來所有的稅收都落入他個人口袋,不僅僅城市的魔法陣沒有進行維護,就連士兵的軍餉都被他貪了。

  或許是對戰爭絕望,所以這位城主纔會作出這麼狠絕的決定。

  霍夫曼接管這個戰區,從別的城市調來了新的守軍,但因爲虧空太多,甘露城的防禦力量就是附近這些城市裏面最弱的。

  但偏偏甘露城的位置非常重要,是交通中樞,是戰略價值極高的城市。

  正因如此,得到消息的萊恩人才會選擇迂迴偷襲,只是邭獠缓糜龅搅税舶匦蕖�

  “所以,想靠甘露城本身是肯定不行的了。”安柏修無奈地說。

  霍夫曼也很尷尬,之前的魔法陷阱已經是矮人王國最後的底牌,結果打出去之後直接被對手撕了。現在霍夫曼是一點信心都沒有,那奪目的一劍不僅砍掉了他的手臂,還有他作爲傳奇武僧的意志。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能守城了,主動出擊吧。”安柏修說。

  “主動出擊?可是……”

  霍夫曼一想到要再次面對銀月騎士,他就感覺雙腿發軟,好不容易讓那些萊恩人撤退,自己還主動追上去?那不是送死麼?

  “可是什麼?難道你想等銀月騎士那老傢伙恢復力氣,再斬一劍麼?現在正是他最疲憊最虛弱的時候,就算我們不完全反擊,那也得不斷騷擾,絕對不能讓他好好休息。”

  安柏修很清楚自己最大的麻煩就是這個老頭,不趁他病要他命,等他再來的時候,那就只能用人命去消耗他的體力了。

  安柏修一眼就看出霍夫曼的膽怯,所以他小聲地說:“閣下是這片戰區的指揮官,當然是要坐鎮甘露城的,不能輕易冒險。所以,只要派兵就行了。讓一兩位擅長隱匿潛伏的傳奇帶隊,花點錢僱傭城內的遊蕩者和盜伲业饺R恩人的營地之後就給他們搗亂。

  “下毒也好、暗箭也行,又或者是潛入他們的軍營放火。不需要正面爲敵,只要逼着他們沒法休息,這樣我們纔有機會。”

  安柏修不懂軍事,但他比霍夫曼要冷靜,這個建議未必有多少效果,但那句“坐鎮甘露城”讓霍夫曼非常同意。

  沒錯,自己就應該坐鎮後方纔對。

  這個前提雙方都認可了,後面的安排就不是問題了。

  霍夫曼能被選爲戰區指揮官,他的軍事能力肯定是超過安柏修的。安柏修只是隨口說幾個騷擾的方法,沒有任何細節。而霍夫曼來安排的話,他就能詳細分配好騷擾隊伍所需的人手,訂製詳細的騷擾戰術。

  霍夫曼忙碌起來,安柏修也沒閒着。

  甘露城的防禦魔法陣是沒辦法復原了,但卻不代表完全沒用,安柏修想研究研究,說不定關鍵時候能有奇效。

  甘露城外三十公里左右的一片戈壁灘上,一萬萊恩軍隊正在此地駐紮。

  簡易帳篷支起來,從魔法口袋裏取出水和糧食,這些萊恩士兵就灌着涼水喫乾糧。

  因爲是突襲,所以這支隊伍完全沒有帶多少後勤兵,喫飯這種事情只能這樣對付。

  原本想着攻陷甘露城之後,直接在城裏喫飯,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龍騎士,將整個計劃都打亂了。

  銀月騎士咳嗽着在營地裏面巡查,年輕稚嫩的艾倫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就像是一個騎士侍從。之前的傳奇之戰,艾倫沒資格參加,他甚至沒有參加大部分的攻城戰,因爲他在軍隊裏面就是個僕從,只能在營地裏面等待銀月騎士的迴歸。

  而銀月騎士一回來,馬上就下令讓大軍抓緊時間休息,顯然是還準備第二次進攻。

  只是艾倫想不明白,銀月騎士明明很累了,爲什麼不回去休息,而是非要自己在營地巡邏?這種小事,交給手下的人做不就行了嗎?他明明已經連走路都不穩了。

  “萊特將軍,不如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艾倫忍不住說。

  銀月騎士卻搖頭說:“現在還不行。”

  “可是,您的身體……巡邏這種事情,交給別人做就行了。”艾倫說。

  銀月騎士咳嗽了兩聲,解釋說:“我們剛輸了一場,突襲變成了強攻,我必須要確認他們還願不願意上戰場。萬一他們的士氣不足,再讓他們進攻就是逼着他們送死。領軍不僅僅是一個人衝鋒,你需要了解你的士兵。”

  艾倫不解地說:“將軍,怎麼會有害怕上戰場的士兵呢?我們可是萊恩的軍人,我們沐浴着聖光,無所畏懼。”

  然而,艾倫剛剛說完,不遠處就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

  銀月騎士帶着艾倫快步走過去,發現是一個斷了腿的傷兵正憤怒地指着另一個士兵在痛罵。

  傷兵憤怒地說:“懦夫,斷的是我的腿,伱怕什麼?!”

  被罵的士兵看起來十七八歲,還是個稚嫩的少年,只聽他軟弱地說:“哥哥,可是我怕,萬一那魔導炮下次打在我的身上呢?”

第223章 榮譽處決

  銀月騎士和艾倫站在傷兵營外,聽着裏面兄弟兩人的對話。

  之前的攻城戰雖然時間很短,但還是出現了傷亡。魔導炮不是放着好看的,即使是最老舊的型號,一炮下來依舊可以打穿好幾個披甲的戰士。

  這位傷兵邭夂懿缓茫慌趶椀膹椘鞯袅艘粭l右腿,雖然保住了性命,但那條腿卻永遠留在甘露城外。但他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同樣被魔導炮命中的好幾位萊恩戰士連完整的屍體都保存不下來。

  隨軍的牧師需要節省魔力,不敢使用神術爲他斷肢再生,只能等到戰後送回國內再進行治療了。

  在戰場上負傷,對許多萊恩人來說是天大的榮耀,是他們向晨曦之主虔辗瞰I的最好證明。但這位傷兵的弟弟卻被這慘烈的傷口嚇傻了,竟然跟哥哥說,自己不想再上戰場了。

  結果就是被兄長狠狠一巴掌抽在臉上,這樣的懦夫簡直就是家族的恥辱。

  “哥,我可以去當輔兵,我願意放棄全部的繼承權,將來我得到的所有財產都可以捐給軍隊,可是我不想再上戰場,我連劍都拿不穩,我真的不敢。”

  少年的臉上是鮮紅的掌印,他的雙眼飽含淚水,一想到之前那魔導炮轟下來血肉橫飛的慘烈場面,這個少年就嚇得瑟瑟發抖。

  並不是每一個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都能英勇無畏。

  艾倫想起自己當初被俘虜的時候,內心其實也有一絲害怕,一絲軟弱,雖然他最後還是熬過去了,沒有對那巫妖服軟,沒有做出任何違背聖光的行爲。但艾倫沒辦法否認內心的軟弱,這是人之常情啊,安慰一下,讓他重新鼓起勇氣就行了。

  然而,那位傷員卻不是這麼想的。

  只聽長劍出鞘的聲音響起,那位傷員對自己的弟弟大聲咆哮說:“懦夫,你要做逃兵,我先殺了你!我不允許你壞了家族的聲望,不允許你玷污聖光!”

  艾倫正準備衝進傷兵營裏阻止這場慘劇,沒想到銀月騎士比他更快。

  等艾倫衝進傷兵營的時候,銀月騎士已經抓住了那把盪漾着聖光的長劍。

  銀月騎士不斷地咳嗽着,臉色也越來越灰敗,原本就消耗極大,剛纔這一激動,銀月騎士就更加衰弱了。

  艾倫連忙來到他的身邊,給他施展了活力術,爲他補充些許體力。

  銀月騎士這才緩過一口氣,對那瑟瑟發抖的少年說:“去輔兵隊報到,這場戰爭結束之後,退伍回家吧。”

  少年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聽到銀月騎士這麼說,第一反應是跪在地上,驚恐萬分地說:“將軍,我錯了,我剛纔是……我只是……我並不是要背叛聖光啊!”

  銀月騎士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我不會再說第二次,這是命令,任何人不得違抗。”

  說完這句,銀月騎士看了一眼傷兵營,裏面躺了十幾位缺胳膊少腿的傷兵,每一個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滿了狂熱。

  也是這些人,剛纔看着那位傷兵兄長要斬殺自己的親弟弟,他們已經無動於衷,彷彿覺得這樣天經地義。

  銀月騎士沒有說什麼,只是對艾倫說:“我們回去吧。”

  艾倫連忙跟着銀月騎士離開了傷兵營。

  一路上,銀月騎士再也沒有說話,只剩下咳嗽變得越來越劇烈,氣息也越來越弱。

  艾倫若有所思,他總覺得今天見到的事情有什麼不對,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裏不對。

  一個剛剛上戰場的少年,被血肉橫飛的場面嚇到了,嚴重到要用死亡來洗刷這份恥辱嗎?

  剛剛躺下的銀月騎士突然打破沉默,問道:“艾倫,你怎麼看剛纔的事?”

  艾倫連忙回答說:“那個做兄長的太過嚴厲了,這種程度不至於要付出生命代價,只要好好安撫就行了。我相信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可以重新鼓起勇氣,成爲合格的戰士。”

  銀月騎士接着問:“如果他做不到呢?他就該死了嗎?”

  艾倫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他也不能在這時候說,他的懦弱會影響其他人的士氣。”

  銀月騎士又接着問:“那被他影響的士兵,是不是也該死?”

  艾倫沉默片刻,然後說:“這個……不至於吧?”

  銀月騎士呵呵一笑。

  “被他影響變得懦弱的士兵不該死,那被戰場嚇到的少年又怎麼會該死呢?他在戰場上並沒有怯懦退縮,而是從戰場上下來纔開始害怕,難道我們連害怕的權利都要剝奪嗎?”

  艾倫感覺不對,即使面對的是銀月騎士,這位帝國最崇高的聖武士,他還是反駁說:“但我們在打仗啊,將軍,有時候戰爭就是這樣,我們要確保勝利,不能因爲他們可憐就不嚴肅軍紀了,那我們以後還怎麼打仗?”

  銀月騎士並沒有反駁,而是向艾倫提出幾個問題:“我們首先是晨曦之主的信徒,還是首先作爲一位軍人。按照我們平日所遵守的教義,這個孩子罪不至死。但你沒發現嗎,傷兵營裏面的其他人都默認了這種榮譽處決,在他們看來,兄長斬殺弟弟並沒有任何問題。”

  “或許,因爲這是戰爭時期?所以更加嚴苛一些,也可以理解。”艾倫有點遲疑地說。

  銀月騎士卻搖了搖頭說:“如果我們的教義可以因爲戰爭而妥協,那未來就可以爲一萬種理由妥協了。如果每個人都能找到這種妥協的理由,我們的信仰還算虔諉幔覀兊慕塘x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艾倫張了張嘴,有點回答不上來。

  大概是說得太多了,銀月騎士又一次劇烈地咳嗽起來,也沒有力氣再跟艾倫說話,揮揮手就讓這個年輕人離開。

  “別留在這裏了,自己去走走,好好思考。”

  艾倫走出營帳,臉上全是困惑。

  艾倫的年紀也沒比那位懦弱的少年大多少,他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但他是第一次見識到教義與現實的衝突。

  而艾倫還是一位奉獻之誓的聖武士,他不能欺騙別人,更不能欺騙自己,他不能像黑騎那樣有靈活的道德底線,必須公平公正地對待每一個人和每一件事物,否則他會徹底失去所有力量。

  內心告訴艾倫,銀月騎士的話纔是正確的,處決一個膽怯的少年,不符合他們所信奉的教義。

  晨曦之主不會強迫別人去犧牲奉獻,那跟邪神有什麼區別。

  艾倫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妥,因爲類似的榮譽處決並非少數,在艾倫有記憶以來,聽說過的類似處決都不下十次了,那些他沒聽說過的呢?

  帝國爲什麼會允許這種行爲存在?

  他的父親作爲最高裁決,爲什麼也默認了這種殘酷的行爲。

  那些所謂褻瀆了神靈背叛了聖光的罪人,他們真的是犯了死罪嗎?

  這些問題壓得艾倫喘不過氣來,他只能不斷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需要將注意力集中在這場戰鬥裏面。

  艾倫索性接過了巡視工作,一個人在營地四處亂逛,心想着如果還有另外一起榮譽處決,自己也可以及時出手將人救下來。

  然而艾倫逛了兩三個小時,沒看到什麼榮譽處決,反而聽到了古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