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密林,不知道有多少走獸的枯骨埋藏其中,有些已經徹底與泥土混合在一起,但還有許多隻是沉睡。
在安柏修的控制下,一塊塊枯骨組合成怪異的形態,組合成一支亡靈大軍,朝着亞瑟·萊恩衝過來。
這些普通的骷髏原本只是炮灰,但艾歌舉起自己的右手,天空上便出現了一艘鉅艦的虛影。
在鉅艦虛影徽止爣械耐鲮`身上都多了一層蒼白的火焰,就連安柏修也不例外。
“加速,增強防禦,火焰附着,再生……”
安柏修都數不清楚自己身上被加持了多少種效果,那些普通的炮灰骷髏一下子就變成了精英亡靈,一個個悍不畏死地撲向亞瑟·萊恩。
這位聖武士只是平靜地揮舞着手中的長劍,每揮出一劍都能將身前的亡靈斬成碎片。他揮劍的速度明明不快,但每一個招式都恰到好處,成百上千的亡靈一起撲過來,竟然都沒能造成半點威脅。
亞瑟·萊恩只是保持自己的節奏揮劍,然後安柏修麾下的亡靈就開始不斷崩碎。
他就像是漏斗的中央,不管這亡靈浪潮有多洶湧,匯聚到中心之後都會迅速消失不見。
明明被附加了再生效果的亡靈,被他的聖光長劍斬到身上,那些加持的效果就全部消失不見。
艾歌也忍不住驚歎:“好厲害的聖光!這就是亞瑟·萊恩嗎?”
當年亞瑟·萊恩斬殺魔龍的時候,艾歌還只是一條很普通的幽靈船,在大海的深處遊弋,靠着本能獵殺魚羣。等到艾歌擁有自己意識,能夠幻化成人形的時候,亞瑟·萊恩又早已經去世,兩人完全沒有交手的機會。
現在一個變成了英靈,另一個離開本體好遠,正好都是虛弱狀態,艾歌的戰意便被激起了。
艾歌對安柏修說:“這裏交給我吧,你去解決那些怒潮王國的人類。”
說完這句,艾歌整個人就化作一團灰色的光芒,投入到天上的鉅艦虛影中。
那龐大的戰艦直接墜落,用船頭狠狠地撞向亞瑟·萊恩。
艾歌是幽靈船,並沒有太多花裏胡哨的能力,除開航海的力量外,剩下的就是勢大力沉的招數。生在還沒有普及魔導炮的年代,衝撞,衝撞,然後繼續衝撞,這就是她的作戰手段。
聖光與黑暗魔力相互碰撞,發出令大地震動的巨響,連安柏修都被震得倒退百米。
兩人交戰的位置已經被塵埃徹底掩蓋,激烈的爆炸聲不斷響起,大地猶如蛛網般開裂。
好離譜的戰鬥力,這就是半神嗎?隨便一擊都是九環法術的破壞效果。
這裏不是他這種“孱弱法師”該停留的地方,安柏修徹底退出戰場,正要迎上一堆聞聲趕來的怒潮王國士兵。
安柏修頂着蒙格·灰河的模樣走向那羣士兵,一臉桀驁囂張的表情。
在安柏修看到的記憶裏面,蒙格·灰河對底層人差不多就是這個習慣,這樣做更符合他本來的人設。
果不其然,頂着這張臉囂張跋扈的臉走過去,那些士兵頓時就慌張地開始行禮,甚至半跪在地。
安柏修直接來一招先聲奪人:“你們來這裏幹什麼?”
帶頭的士兵伸手指了指戰場的方位,回答說:“灰河大人,我們聽到了爆炸聲,那裏……”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那兩位已經不知道對撞了多少次,巨大的煙塵已經衝上數十米高空,隔着老遠就能看見。
安柏修冷哼一聲,用嚴厲的語氣說:“不該問的別問,那是軍事機密,不是你們這些小兵該知道的。”
這些士兵全部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回答說:“遵命。”
“傳我的命令,這個廣場暫時封閉……不對,方圓十公里範圍,全部疏散,不許任何人靠近,明白嗎?”
“十公里?可是這裏……”帶隊的士兵還想解釋,安柏修卻直接打斷說:“別廢話,十公里我還嫌小了,不想死的就去緊急疏散!”
士兵們根本不敢違背安柏修的命令,連忙領命之後就去辦事了。
安柏修也沒閒着,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怒潮王國的人肯定是瞞不住了,必須要再想辦法給艾歌爭取時間。
整個怒潮王國,只有國王和公主兩人算是地位在蒙格·灰河之上,只要能夠穩住這兩人,應該可以將這片交戰區暫時劃爲禁區。
安柏修沒有遲疑,馬上就朝着王宮趕去。
作爲王國的最高軍事將領,蒙格·灰河想要見國王並不困難,只是進入王宮之後就看到裏面一片忙碌。
隨便抓過一個侍女問了問,安柏修這才知道國王要跟公主決鬥了,公主要是贏了就可以繼承王位。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安柏修實在無法理解這對父女的腦回路,現在是傳承王位的時候嗎?
懷着古怪的心情,安柏修很快就見到了國王。
不過讓安柏修意外的是,國王並不是在擼鐵健身爲決鬥做準備,而是一臉嚴肅地坐在王座之上,他的身旁還站了三個身披長袍的法師。
安柏修趕緊回憶蒙格·灰河的相關記憶,知道這三人都是怒潮王國聘請的宮廷法師,類似於魔法顧問的性質,只是價格可比貴族聘請的魔法顧問貴得多了。
只是看氣氛,國王似乎跟這三位吵了起來啊。
安柏修也不管這三個宮廷法師在跟國王吵什麼,連忙上前對國王說:“陛下,我有緊急事件要彙報。”
國王沉聲問道:“是關於外面那場戰鬥?”
激戰的巨響在王宮裏面都能清晰聽到,所以安柏修也不可能隱瞞這事,他想到的是另外一個藉口。
安柏修連忙說:“陛下說得不錯,現在正在正東廣場戰鬥的其中一位正是寂夜海盜團的團長,是一位非常強大的亡靈。”
“你說什麼?!”
國王頓時激動起來,大聲地問:“寂夜海盜團入侵了?!”
“不,陛下,請你冷靜,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安柏修一副自信的模樣。
國王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咆哮道:“究竟怎麼回事?!快告訴我!”
安柏修連忙說:“我將寂夜海盜團的團長引出來了,並不是海盜團大舉入侵,只有團長一人。而且,我設了一個陷阱,現在她已經陷入陷阱之中。陛下,我們現在有機會做好準備了,就按照之前計劃那樣,讓怒潮軍團做準備吧,這位亡靈將會被我困在那裏好幾天。”
國王一聽,頓時高興起來,問道:“真的,你是怎麼辦到的?竟然能將他們的團長單獨引出來。”
“很簡單,我打聽到那些亡靈入侵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爲了一個上古封印,裏面藏着一件對他們非常重要的寶物。具體細節現在沒時間一一細說,總之這位寂夜海盜團的團長被封印裏的守衛困住了。陛下,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優先疏散附近的居民,然後就是讓怒潮軍團做好作戰的準備,等到那個亡靈被消耗大半力量,我們就可以徹底毀滅這個心頭大患了。”
安柏修哪有什麼細節可言,只能粗略地瞎編幾句,然後將話題跳過。
怒潮軍團想要做好戰前準備,首先需要重新建造一個超大範圍的魔法陣,這就得一兩天的時間了,有這麼長時間,應該足夠艾歌和亞瑟·萊恩分出勝負了吧?
要是艾歌贏了,相信她早就帶着神器離開了,安柏修再想辦法跟她匯合就行了。要是艾歌輸了,那安柏修就藉助怒潮王國的力量,讓亞瑟·萊恩嚐嚐一千七百年之後的羣體魔法,然後再利用自己的身份將那神器據爲己有。
計劃很完美,前提是,不要有人刨根問底。
然而真的是怕什麼就來什麼,站在一旁的那幾個宮廷法師聽完安柏修的話都變了臉色,其中一個主動開口說:“這聽起來十分奇怪,灰河大人,你之前的所有計劃都會提前報備,每次出海都需要我們爲你提供魔法道具。怎麼這次的計劃突然就拋開了所有人,只剩下伱一個知道細節呢?”
聽到這番話,國王也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安柏修。
第184章 誰的底子都不乾淨
安柏修的變形術用得很熟練,不僅是外貌絲毫不差,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一模一樣。
但扮演一個陌生人,終究是需要時間來練習的,安柏修這着急起來,忘了蒙格·灰河的基本人設。
怒潮王國因爲又窮又偏僻,所以沒多少人才,蒙格·灰河出海所需的高級魔法卷軸都得靠這幾位宮廷魔法師準備。
明明跟寂夜海盜團打了一場,還輸得那麼慘,突然就說用計忠T這支海盜團的團長孤身前來,這話說出來確實是很不符合邏輯。
雖然這三位宮廷魔法師只是個打工人,但這場戰爭很有可能牽扯到他們身上。聽聽外面的動靜,那是普通的傳奇能弄出來的嗎?這戰鬥力已經超出預料之外了,蒙格·灰河還說得語焉不詳的,誰能安心?
萬一出現什麼意外,他們參與到戰爭之中豈不是很危險?
這位宮廷法師非常認真地對安柏修說:“我需要一個解釋,如果不能的話,請恕我不能參加這場戰爭。”
安柏修正在回憶這人的身份,花了幾秒纔想起來。
“沙洛克大師,你問我爲什麼不公開細節?我倒是想問問你,爲什麼那麼在意細節,事實不就是我的計劃成功了,而現在時間緊急,你卻在這裏拖延時間,那是爲什麼呢?”
沙洛克皺了皺眉頭,眼前這個蒙格·灰河像是變了個人,這話怎麼將矛頭轉到他身上了。
沙洛克激動地說:“你在胡說什麼,我是怒潮王國的宮廷法師,我所有的一切都在爲王國考慮。”
安柏修冷笑一聲,問道:“去年,你向王國要求了多種鍊金術材料,小惡魔菌,娜米拉腐菌,毒蠅傘,氣泡草等等,加起來接近三十噸。就算是一個鍊金術學徒,都能用這些材料煉製出五千瓶以上的麻痹藥劑和腐敗藥劑,但你交給王國的產量是多少?一千四百瓶,其中還有兩百瓶是我私人掏錢找你訂購的。”
麻痹藥劑一般是用於捕鯨,在中空的特製捕鯨叉上注入這種藥劑,能夠快速讓鯨魚麻痹,然後窒息死亡。但這藥劑很貴,要是超過三次不中就要虧本了。
但如果不用麻痹藥劑,那這深海的鯨魚就能掀翻絕大部分的漁船,又或者拖着漁船一直跑出航道之外,讓整船的人都陷入危險之中。
至於腐敗藥劑,只要經過一定比例的稀釋,對清理船底的藤壺特別有效,這種東西對船身傷害極大,但硬挖的話也會損傷船底。要是遇到變異品種,清理的時候還會出噴出劇毒的汁液,沾在人身上輕則重病數月,重則當場死亡。
因此,需要這種腐敗藥劑來殺死這些藤壺,讓其自然脫落,同樣也是王國日常剛需的藥劑。
光是這兩項,就是一大筆的公費開支。
沙洛克頓時臉色漲紅,只能大聲地說:“你……伱胡說什麼?你懂鍊金術還是我懂鍊金術?!”
蒙格·灰河本來是不懂鍊金術的,但安柏修懂啊。安柏修對什麼最敏感,當然是跟錢有關的東西,因此對蒙格·灰河私下花錢買麻痹藥劑的記憶片段特別上心,當時還想吐槽這怒潮王國被人坑慘了。
沒想到這段記憶還能派上用場。
怒潮國王也驚訝地問安柏修說:“蒙格,你什麼時候學的鍊金術?”
安柏修呵呵一笑說:“我本來是不懂鍊金術的,但王國的各種魔法裝備與藥劑實在太貴了,產量也太低了,所以我偶爾會向外來人打聽一下相關的消息。雖然之前精靈族大幅度提高了魔法材料的價格,但就算再加上咻敵杀荆疫是算不明白這筆賬。
“沙洛克大師,你要細節的話,不如我們今天就好好算一下?先去你的魔法塔走一圈,讓我看看你是怎麼煉製藥劑的,怎麼樣?”
沙洛克看安柏修這自信的模樣,哪裏敢讓他參觀自己的魔法塔。
哪個鍊金術師不坑甲方的?不自己私下摳點材料,那還算鍊金術師嗎?只不過自己以爲怒潮王國沒什麼人懂鍊金術,所以下手有點太狠了些。
這蒙格·灰河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自己的,之前不還合作得好好的嗎?結果突然就變了臉,果然這些玩政治的心都髒,之前的笑臉肯定都是裝出來的。
沙洛克不敢再發表意見,怒潮國王則是露出驚訝的表情,對安柏修說:“蒙格,你就像是變了個人,很好,我沒看錯你。”
怒潮王國太缺少這種人才了,他們不是請不起鍊金術師,他們是沒有這麼細緻的人才,可以從這些蛛絲馬跡分析出問題來。
安柏修卻被國王這句話給嚇了一跳,自己是不是裝得太過了。
正準備收斂點,但另一個宮廷法師卻又站了出來。
“話題怎麼扯到別的事情上了,陛下,我們擔心的是這個所謂的計劃的細節問題,萬一有什麼意外,會對王國造成不好的影響。”
安柏修看了看這人,又回憶起另一個名字:“溫斯坦大師,還是原來的理由,還是同一個藉口,嘴上說着爲王國好的人,心裏真的是爲了王國着想嗎?”
溫斯頓不屑地說:“怎麼,你又找到了我什麼錯處麼?難道我爲你抄寫的魔法卷軸是次貨,是哪一張不能用麼?”
溫斯頓是一位法師,平日裏的工作就是爲王國提供魔法卷軸。
法師抄卷軸,使用的是自己的魔力,這個倒是沒辦法從私吞公款方面指責。
然而,法師纔是安柏修的本職啊,想找問題,還不簡單麼。
安柏修回憶了一下跟溫斯頓相關的記憶,然後說:“溫斯頓大師抄錄的魔法卷軸當然沒有任何問題,但你找王國要了不少有天賦的孩子,說是要培養成法師學徒,然後這些年來,這些學徒一個個地消失。你說是魔法實驗死亡,但這魔法實驗的意外是不是太高了。”
溫斯頓絲毫沒有心虛,理所當然地說:“魔法實驗當然是有危險的,那一次我沒有給出相應的報告,你難道覺得是我殺了他們嗎,這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
“對啊,一個防護學派的法師,他的魔法實驗爲什麼會這麼危險呢?”
安柏修仔細打量溫斯頓,因爲這時候他還沒找到真正的理由,只是直覺告訴他,這些魔法學徒的死亡跟溫斯頓很有關係。
溫斯頓被安柏修看得心裏發毛,他現在跟沙洛克同一個想法,眼前這個男人好像變了一個人。
安柏修看了半天,然後從溫斯頓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東西。
安柏修用嚴肅的語氣說:“溫斯頓大師,你根本不是防護學派的法師,你其實是一個死靈法師,我說得對嗎?”
話音剛落,另外兩位宮廷法師都忍不住退開兩步,遠離了溫斯頓。
溫斯頓臉色大變,激動地說:“你在胡說什麼?!你這是污衊,是誹謗!”
不怪他這麼激動,死靈學派雖然也是法師的其中一個知名學派,但這個學派的名聲真的不太好,比亡靈還遭人鄙視。
很簡單,活人跟亡靈之間是種族矛盾,但要是一個活人站在亡靈的立場上……你說這人是不是更加遭人恨?
死靈法師跟亡靈還不一樣,他們是活的,沒辦法自己產生黑暗魔力,所以需要不斷殺死活物來提煉這種力量。亡靈可以一躺幾十年,什麼也不做,但死靈法師超過一段時間不進行殺戮,他的魔力就會倒退。
當然,也有部分死靈法師選擇當個不主動殺戮的收屍人,他們會花錢購買新鮮的屍體作爲實驗素材。只是這種死靈法師比例非常低,畢竟殺人多簡單,買屍體是花錢又麻煩,還不穩定。
即使怒潮王國並非萊恩,但隱瞞死靈法師的身份依舊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溫斯頓眼看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着他,便激動地說:“你有什麼證據?!你如果拿不出來,我將會爲自己的榮譽而戰,我要向你發起決鬥!”
安柏修卻自信滿滿地說:“激動什麼啊,死靈法師還需要證明嗎,常年接觸黑暗魔力的人,很多東西是瞞不住的。你的瞳孔已經變成灰色了,你的身體在散發着腐臭的味道以爲用香水掩蓋就行了?你的指甲縫隙已經被血液浸透,塗指甲油也遮不住……太多太多的僞裝,但都沒有任何意義。”
溫斯頓臉色慘白,這些細節都被安柏修說中了。
但他還是繼續狡辯說:“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幻想而已,我的眼睛本來就是灰色的,其他所謂的僞裝,都只是捕風捉影,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我可以開放法師塔給你們檢查,我看你能查出什麼東西來!”
法師塔的一切痕跡都被他掩蓋得很好,他不想信對方能查出任何線索。
但安柏修根本沒往這邊想,只是對溫斯頓說:“哪裏需要這麼麻煩,你要是再不服氣的話,你現在給我施展一個枯萎術就行了。
“枯萎術是四環死靈法術,其他學派的法師也能施展,但死靈法師施展起來,枯萎術的顏色是截然不同的,威力也會強上許多,你有本事就將魔力屬性都給我變了。”
安柏修不屑地看着溫斯頓,死靈法師跟一個巫妖裝無辜,簡直就是鍊金之神面前玩燒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