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915章

作者:王梓钧

  緊接着,在大明朝廷的支持下,平清盛擁立顯仁(崇德天皇)爲日本國王。並廢除這位國王的院政,自己設立大將軍幕府統治全國。

  至於百病纏身的體仁(近衛天皇),直接被廢除。

  暫時不立世子(日本太子),平清盛把一個妹妹嫁給國王,希望能生下子嗣繼承國王之位。

  把這一系列操作搞完,平清盛算是徹底掌控朝堂,敢跳出來的公卿全被他清算。

  接着又以幕府大將軍的名義,派遣親信擔任各郡國的長官,至少表面上控制了日本地方權力。

  直至此時,平清盛才讓日本國王宣佈,爲了感謝大明挽救日本社稷,把整個日本西海道(九州及周邊島嶼)獻給大明皇帝。

  是的,此乃日本國王獻土,而非幕府大將軍割地!

  消息一出,輿論譁然。

  但大明軍隊駐紮在平安京,根本無人敢起兵上洛清君側。有幾個公卿憤懣作詩表達不滿,很快就被平清盛羅織罪名給處死。

  徐良佑繼續留在平安京,派麾下五百軍士,前往福岡保護即將赴任的瀛州官吏。

  福岡那邊的筑前國守代,還沒等大明將士過去,就搜刮財貨直接跑路了——他本來就屬於代理流官,在筑前國沒有多少實權,趕緊跑回平安京享福很正常。

  仲夏時節,瀛州知州晁若谷抵達福岡,在軍隊的保護下進入州城。

  次日,本地豪強原田中茂獲得召見。

  “臣……小民拜見太守!”原田中茂不知該怎樣自稱。

  晁若谷態度和藹,微笑道:“不必多禮,且坐下說話。”

  聽到翻譯,原田中茂連忙道謝。

  晁若谷問道:“君可會講漢話?”

  原田中茂說:“小民原在筑前國官廳任職,博多港常有明國商人來往,甚至有一些明國的浙江、山東商人開設店鋪常駐。因此小民能聽懂些許大明官話,但只能聽,不太會講。”

  “大明官話還是該學的。”晁若谷說。

  原田中茂當即表態:“小民一定努力學習。”

  晁若谷又問:“聽大明商賈說,你二十年前才改姓原田?”

  原田中茂說道:“正是。我家原爲大藏氏嫡流,先祖擔任徵西將軍時,搬到筑前國這邊定居。”

  晁若谷掏出一本《日本書記》:“我對日本不甚瞭解,赴任途中讀完了《日本書記》。卻沒想到,日本竟也有很多漢人後裔,大藏氏便是其中的一支。”

  原田氏屬於大藏氏嫡流,一直都是有族譜的,到了21世紀都還在祭祀劉氏先祖。

  原田中茂說:“我家的先祖,是漢獻帝玄孫阿知公,漢末三國時期攜兩千人東渡日本。先是改姓坂上,後來改姓大藏。我這一支,在二十年前改姓原田。”

  晁若谷猛地笑容消失,板着臉問:“既是劉氏後裔,爲何冠以夷姓?”

  原田中茂一怔,慌忙解釋:“是天……日本國王賜姓,實在不敢違抗。”晁若谷說:“現在這裏已不是日本西海道,而是大明的瀛州。難道你還要一直使用夷姓嗎?”

  原田中茂說道:“不敢。原田一族,會立即改爲祖先姓氏。從今以後,小民不再是原田中茂,而是叫做劉中茂!”

  日本的大藏一族,始祖非常明確,即漢獻帝的玄孫劉阿知。

  除了大藏氏,還有幾十個姓氏,也是劉阿知的後代,多爲立功之後被日本天皇賜姓。

  他們是西晉太康十年遷過來的,劉阿知帶着兒子、舅父、族人、奴僕兩千多人,到了日本直接被任命爲朝臣。

  並且,劉阿知、劉都賀父子,還作爲日本使者,跑去跟孫吳進行外交活動——這個估計年份記載有誤。

  晁若谷又恢復了笑容,重新變得和藹可親:“既是中華後裔,自然應當重用。朝廷擬把筑前國改爲福岡縣,你來做首任福岡縣令如何?”

  原田……不對,是劉中茂嘴巴大張,彷彿在路上撿到五百萬彩票大獎。

  回過神來之後,劉中茂立即跑去下跪:“多謝太守賞識,小臣一定忠於大明!”

  這種縣令,是土縣令,並非真正的品官,放在大明頂多算一等吏。

  原田氏改回劉姓,並且被任命爲縣令的消息傳出,整個瀛州突然就冒出無數的華夏後裔。

  一個個拿着新鮮出爐的族譜,以最快速度趕去博多港,並在港口購買大明服飾穿上,希望自己的新身份可以獲得知州認同。

  中途甚至爆發多次爭鬥,同一個地方的豪強,互相殺戮或遲滯競爭對手,以保證自己更先見到知州。

  他們也沒怎麼讀過中國史書,甚至對《日本書記》都不熟,族譜編造得簡直漏洞百出。

  瀛州,福岡縣,博多城。

  “你們菊池氏,好像是藤原氏後裔吧?”劉中茂嘲笑道。

  他從原田改爲劉姓,也就一個月時間,卻已自視爲華夏苗裔,把其他豪強看作是倭奴蠻夷。

  那些小姓跑來碰瓷也就罷了,菊池氏一百多年前才從藤原家分出來的啊!

  天皇的近親血脈後裔,居然說自己祖上是從中國遷來的。

  誰他媽信啊?

  瀛州知州晁若谷信了,並且指出其族譜的漏洞:“按照你這族譜的年份來算,是五百四十二年前遷來日本的。當時並非唐朝,而是隋朝。須得再改改。”

  這個已經改名爲李義信,並自稱李唐後裔的菊池家主,連忙解釋說:“數百年遠離故土,多半是家譜在傳抄時出現錯誤。”

  晁若谷點頭微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李義信換上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使勁擠出幾滴眼淚:“菊池一族,世世代代牢記先祖遺訓,無時無刻不想着重返華夏。而今總算達成歷代先祖心願,便是今日就死去,我也有臉到泉下去見祖先。嗚嗚嗚……”

  劉中茂聽得直翻白眼,愈發看不起這些傢伙。老子纔是真正的華夏苗裔,你們這些全是倭奴冒充的!

  不管怎麼說,這個一百多年前才從藤原氏分出的家族,獲得知州認可搖身變成了李唐後裔。並且還做了縣令,轄地在日本熊本一帶。

  二人離開州衙,劉中茂昂首挺胸走在前面,李義信縮手縮腳跟在後頭,他們的地位跟以前完全反過來。

  李義信還姓菊池的時候,九州島諸多豪族,都要在他面前矮一頭。畢竟流淌着日本皇室血脈啊!

  而今卻是心虛得很,李義信知道自己是假貨。人家劉中茂絕對是真貨,《日本書記》寫得清清楚楚。

  走了一陣,李義信對劉中茂說:“劉君請留步,在下略備了一些薄禮。”

  劉中茂微笑讚許:“你還算識相。”

  李義信說道:“從今以後,我與劉君皆爲明臣,應當互相照應着。劉君是太守近臣,還望平時多多美言幾句。”

  “好說。”劉中茂愈發得意。

  兩人的俸祿,由朝廷發放大明錢幣。私底下肯定貪污腐敗,甚至是魚肉鄉里,但知州晁若谷懶得管,能足額上交賦稅即可。

  甚至拖欠一些賦稅,知州都可以原諒,只要別年年拖欠就行,那樣太影響朝廷的威望了。

  晁若谷跑來做知州,主要任務是探索礦山並開採。

  到時候,還得這些豪強出身的縣令,幫忙出面徵發百姓爲礦工。若是搞出了什麼民亂,只要鬧得不大,豪強自己就能搞定,根本不用大明軍隊親自鎮壓。

  而且,被任命爲縣令的豪強,肯定能夠拿出“中華族譜”。他們若想繼續作威作福,就必須維護自己的新身份,自發的舉族換上大明服飾。

  他們會以華夏苗裔自居,主動幫忙推行漢化,從而影響其他豪強和百姓。

  如果真把地方上搞得天怒人怨,到時候狠狠懲罰便是。歷史上,十多歲的源爲朝拉起一幫鄉下武士,就能把這些傢伙打得向天皇求救,大明精銳還怕討伐不了?

  反正壞事都是不法豪強幹的,大明朝廷和官府永遠仁政愛民!

第1125章 科學大發現自動適配修仙理論

  日本局勢變換之時,太上皇已經開啓了旅程。

  第一站,鞏縣白沙山鮪岫書院。

  孟昭和餘善微夫妻倆,自秦檜案之後,就搬來此地隱居辦學。

  原來的一片無名山嶺,被他們改名爲古籍中的白沙山。現在已經發展成兩京及周邊區域,排名數一數二的非官方書院。

  最初規模不大,第一年僅免費教育周邊村童,只傳授一些蒙學知識而已。

  第二年的時候,首批校舍建成,延請到兩位名儒、七位名師授課。正式學生人數雖少,但家裏非富即貴。

  第三年擴大招生,並且設立助學金制度,對家境貧寒的學生免收學費、住宿和伙食費用。

  不過想要一直拿到助學補助,必須入學考試成績優異。且每年舍考的時候,都要保持三科以上成績甲等,其餘科目成績至少乙等。一次不達標,留待觀察。兩次不達標,取消助學資格。

  第四年,聘來一位大儒授課,並開通上舍(精英班),招收落榜的秀才和舉人。

  時至今日,在鮪岫書院讀過書的學生,有67人考上秀才、33人考上舉人、14人考上進士。

  這個比例似乎很奇怪,但其實很好理解。比如考上進士的14人,其中10人是會試落榜之後,才跑來鮪岫書院補習深造的。

  但它又並非爲了科舉而瘋狂填鴨的學校,日常管理嚴格的同時,學術氣氛極爲自由開放。

  每個季度,都會請來翰林院官員,或者是太學教授,或者是民間頂級學者,到鮪岫書院進行講學活動。

  每過半年,又會請來一批學者,到鮪岫書院進行學術交流——甚至是學術論戰!

  “學生孟昭(餘善微),拜見恩師!”

  夫妻倆帶着少數師生下山迎接,他們知道朱國祥的脾氣,並未擾亂今日的教學活動,大部分師生目前正在書院上課。

  朱國祥微笑頷首,跟腥艘黄鹕仙健�

  鞏縣縣令和主簿也跟來了,還讓都頭帶着官差,說是要保護太上皇的安全。

  這裏的山嶺並不險峻,朱國祥帶着妻兒一路觀賞。

  似乎是聽說太上皇要來,老師們授課很賣力,學生們學習也很精神。尤其是蒙學班的小孩子,扯開嗓子大聲朗讀,朗朗讀書聲大老遠就能聽見。

  餘善微介紹說:“蒙學班開設在山下,以鄰近兩村的孩童爲主,他們免收學費,回家喫飯住宿。外來的蒙童比較少,須交納各種費用。蒙學班成績優異者,可升到山上去正式讀書。”

  “惠及鄉鄰,此事極好。”朱國祥點頭讚許。

  孟昭說道:“這也是仿效恩師(朱國祥)在大明村和輞川穀的做法。”

  復行一陣,半山腰上出現校舍。

  餘善微介紹說:“這裏是外舍和內舍。剛來書院的學生,一般在外舍讀書。若本來就有秀才功名,則直接進入內舍。若本來就有舉人功名,則去山頂的上舍深造。”

  朱國祥在山頂住了一日,親自考察學生們的功課。次日下午,一箇中年人匆匆趕來,他是被孟昭夫婦緊急請來講學的。

  此人一身平民打扮,穿的卻是絲綢衣服:“臣張力修,拜見上皇陛下!”

  “你有官身?”朱國祥問。

  張力修說:“臣籍貫開封,家裏世代經商。臣十八歲進開封太學外舍(自費班),畢業之後獲得舉人身份,三次會試落榜。後來朝廷改革制科,臣考上制科進士做了伎術官,還曾參與研製蒸汽鑄幣機和蒸汽提水機。以前……有幸見過上皇陛下兩次。”

  朱國祥哈哈一笑:“原來我們還是熟人。你在工部做官?”

  張力修說:“前幾年家父過世,臣回開封丁憂。雖說朝廷縮短了丁憂時間,但臣沒有再回京復職。如今,臣雖有官身,但並無官職。”

  “爲何?”朱國祥問道。

  張力修解釋道:“臣在丁憂期間,突然有了一個想法。爲了驗證這個想法,臣走遍了全國各省。前不久剛回家,寫了一篇論文還未發表,今日的講學內容正是這個。”

  朱國祥笑道:“那我就不問了,等着聽你講學。”又鼓勵說,“你這樣是極好的,有想法就去驗證,而且不辭辛苦、不戀官位。做學問就該這麼純粹。”

  翌日,上午。

  上舍生全都跑來聽講學,他們可以坐在前排。

  內捨生和外舍生,就得自己搶位置了。手腳慢的,坐在最後面,根本聽不清檯上講啥。

  朱國祥自然是坐最前排。

  只見張力修拿出一些實驗設備,用灌滿水銀的玻璃管倒置在水槽中,水銀下降幾釐米就不再下降了。這幾釐米的空間是真空,還可以計算出大氣壓。

  相關科學知識,朱國祥已經帶着自己的學生,早在十年前就提出並驗證了。

  張力修站在臺上說:“某些喜愛物理的學生,應該早就知道大氣壓和真空。但這世上,任何地方的大氣壓都一樣嗎?”

  此問提出,朱國祥笑了。

  臺下的師生卻沒多想,他們當然覺得所有地方的大氣壓都一致。

  張力修繼續說道:“我給父親丁憂之後,便乘船一路南下。每到一個地方,就測量那裏的大氣壓。爬到當地最高的山峯,鑽進當地最深的溝谷。我還去了沿海各省,就在海邊上測量大氣壓。又從東邊去了西邊,還去了剛剛設立的雲南、貴州兩省,又前往最西邊的吐蕃諸部……”

  “根據實地測量數據,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海邊的大氣壓最強,吐蕃那邊的大氣壓最弱!一座極高的高山,山下的大氣壓最強,山頂的大氣壓最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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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力修還在發表自己的觀點:“兴苤吞幜鳌=尤牒#允墙釉搭^地勢更高,而大海的地勢則最低。再加上山頂與山下的氣壓差異,那麼是否可以推測:越高的地方,氣壓越弱;越低的地方,氣壓越強。”

  鮪岫書院以科舉爲主,但更偏重常科(四書六經和數學),因爲學生們都想做治民官。

  這裏也有制科教學(物理、化學、天文、地理、文史、金石等等),但願意鑽研的學生數量較少。

  一個物理老師舉手提問:“若是按照閣下所言,人如果能飛到天上去,飛得越高空氣就越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