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合不勒汗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岳飛說道:
“朝廷會在這裏設立‘定北都護府’,在遼國的鎮州城(烏蘭巴托以西300裏)設立‘燕然都護府’。”
“被你們征服吞併的那些部落之人,全部挑出來混編爲新的部落,由朝廷來任命部落酋長。”
“剩下的蒙古殘部打散安置,三分之一遷往燕然都護府轄地,三分之一遷往臨潢都護府轄地,三分之一留在你們的祖宗之地。漠南兩大都護府的一些部落,也會北遷到燕然、定北都護府。”
合不勒汗仔細思考岳飛這番話,繼而發出一聲嘆息。
這是把漠南漠北的各個部落混雜安置啊,到時候各部的地盤犬牙交錯,而且互相之間還都有世仇。
“我那些兄弟和子孫逃走了多少?”合不勒汗問。
岳飛說道:
“韓世忠跟俺巴孩打了一場,陣斬你兩個堂弟、三個侄子、兩個侄孫,並俘虜你一個侄子、一個侄孫。”
“我跟伱打的那一場,陣斬你一個親兄弟、兩個兒子、一個孫子、兩個侄孫。俘虜你一個侄子、兩個兒子、兩個孫子。”
合不勒汗聽得心頭絞痛,瞬間彷彿失去渾身力氣。
岳飛又說:“只要你把藏在山裏的蒙古殘部招降出來,你那些還活着的兄弟子孫,包括已經被俘虜的親人,通通都可以保住性命。但是,必須遷往安西都護府,也就是以前的高昌回鶻。”
合不勒汗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道:“俺巴孩那邊的戰報,爲何嶽都護已經知道了?而且連陣斬、俘虜多少都清清楚楚?”
“有個東西叫電報,可在千里之外瞬息傳遞軍情。”岳飛咧嘴一笑。
合不勒汗張大嘴巴,欲言又止。
他無法理解電報是什麼,但如果岳飛所言非虛,那蒙古人的這次軍事行動,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敗得徹底。
岳飛起身準備離開:“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兩天之後,我會跟韓世忠合兵,一起進山掃滅蒙古殘部。”
“我答應!”合不勒汗連忙喊住。
岳飛微笑着走出帳篷,繼續前行百餘步,看到被五花大綁押過來的朱世忠。
朱世忠驚慌呼喊:“都護饒命,都護饒命……”
“臨陣脫逃,軍法處置!”岳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咬牙切齒看向這個混蛋。
“饒命!饒命啊……”
朱世忠當即被拖走,求饒聲越來越遠。
至於拆掉朱世忠的塔塔爾部,這個事情岳飛沒有足夠權限,必須上報朝廷並獲得批准纔行。
……
洛陽。朱銘輕輕放下韓、嶽二人發來的戰報。
相比起蒙古人,朱銘現在更關心西遼的消息。
安西都護府發回洛陽的最新消息,是花剌子模試探性賴掉一萬貢金,被西遼派兵胖揍了一頓老實交錢。
這次戰鬥,西遼使用了十五門火炮,輕鬆轟塌花剌子模一座石質脆皮城堡!
西遼居然也開始用火器了。
掃了一眼時鐘,朱銘說道:“讓他進來吧。”
很快,一個外國小老頭被帶進大殿,正是曾經出使大明的塞爾柱帝國宰相穆勒克。
歷史上,蘇丹桑賈爾被義軍抓住之後,宰相穆勒克成功逃回塞爾柱首都。
但由於他主張君主集權,其他官員剛好又扶持了一個傀儡上位。他留在朝中的心腹,早就被腥伺艛D出去,如今回去自然是徹底失勢。
於是,穆勒克被新的朝廷班子趕出都城,甚至連他的家產都遭到瓜分。晚年流落中亞各國,希望獲得君主賞識,最終窮困潦倒而死。
這個時空,穆勒克沒有選擇瞎雞兒流浪,直接坐船跑來投奔大明皇帝。
“偉大的大明皇帝陛下,願你永遠健康。”穆勒克匍匐跪拜。
朱銘微笑道:“坐吧。”
跟上次見面相比,穆勒克彷彿蒼老了二三十歲。滿頭白髮,皺紋密佈,已是風燭殘年。
朱銘問起塞爾柱近況,穆勒克仔細回答,並且還分析了朝中派系和地方貴族。
交談一番,穆勒克突然說:“陛下,我這次帶來了兩個兒子、五個孫子。錢財早就已經花光了,還欠着船主一筆錢。我希望能在大明做官,並獲賜一座宅院。”
朱銘被逗樂了:“你能爲我做什麼?”
穆勒克說道:“全家皈依儒教,併爲大明獻上忠铡!�
朱銘懶得糾正儒教不需要皈依,只是說道:“還不夠。”
穆勒克又說:“黑契丹(西遼)在西方各國散播消息,說大明軍隊會殺死所有的沙漠教徒,號召各國君主聯合抵抗大明的入侵。”
“這個消息我知道。”朱銘點頭說。
穆勒克趁機建言:“其實,不必殺光所有教徒,我有辦法讓他們皈依儒教。”
朱銘仔細打量穆勒克,愈發覺得這個世界很滑稽。
眼前這個穆勒克的祖父叫尼扎姆·穆勒克,除了是塞爾柱著名的政治家之外,還是塞爾柱大名鼎鼎的宗教學家,主持興建了無數的宗教學校。
如此厲害人物的孫子,跑來教大明皇帝如何讓中亞信徒們叛教?
政治家族嘛,也可以理解。
尼扎姆·穆勒克本人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爲了推銷自己的政治觀點,在書裏對哥疾寧蘇丹大肆吹捧,把一個窮兵黷武的暴君,描述爲一個仁愛百姓的聖君。
這個家族是妥妥的皇權派,政治理念一直是君主集權,宗教什麼的全是用來搞政治的工具。
“說說看。”朱銘說道。
穆勒克說:“可以從突厥貴族下手。各國的突厥君主和貴族,雖然一直高喊着聖戰,但他們全都屬於假信徒。他們根本不遵守教義,公然喝酒,肆無忌憚。他們眼裏也沒有哈里發,甚至不服那些高級蘇丹。教義只是他們用來擴張地盤的工具!”
“哦。”朱銘終於來了興趣。
穆勒克說:“黑契丹(西遼)的地方貴族,就是以突厥人爲主。大明可以先擊敗黑契丹大軍,所過之處消滅所有神職人員,再保證突厥貴族的世俗權力,逼迫那些突厥貴族改信。不改信的就去征討,多征討幾次,便全部改信了。”
“這麼簡單?”朱銘有些懷疑。
穆勒克搖頭說:“並不簡單。需要非常強大的軍事力量,並要保證改信貴族的世俗權力。整個過程當中,會有此起彼伏的叛亂,甚至是一些信徒自發的起義。我有非常豐富的神學知識,可以幫助陛下安撫那裏的貴族和百姓。”
“有點意思。”
朱銘說道:“儒教並不需要皈依。我先給你一家人安排宅子,然後你去僧道司學習佛學,有空就跟天王寺的和尚多多交流。等到大明跟西遼開戰的時候,你帶幾百個和尚隨軍出征。”
“讓黑契丹的貴族和平民皈依佛教嗎?”穆勒克問道。
朱銘說道:“是的,讓他們皈依佛教,那裏以前本來就信奉佛教。”
穆勒克起身彎腰行禮:“我一定儘快熟悉佛學,幫助皇帝陛下平定黑契丹。”
朱銘說道:“你那些兒孫,儘快學會漢話,有能力者自然得到重用。”
“感謝陛下的慷慨仁慈。”穆勒克愈發恭敬。
從今以後,他全家都是大明子民。
第1121章 太上皇要下江南
大明神符五年,黃帝3847年,西元1150年。
冬。
朱國祥帶着老婆孩子回洛陽過年,沈有容已是年滿六十歲的老婦人,他的其他妃嬪也大多已經衰老。
沒有再納妃子。
平時也就種種地、釣釣魚,偶爾練習一下書法繪畫,對詩詞音律也有了些研究。甚至科研方面都很少過問了,只偶爾在輞川穀的書院授授課。
主打一個逍遙自在。
朱國祥穿越過來生了九個兒子,算上朱銘和白琪就是十一個。
那九個兒子當中,已有八個成年並封王。大都是些閒散王爺,按王爵每月領取爵祿,王府宅邸主要在洛陽、開封和長安。
爵祿不少,但也不多。
這些親王自己過得肯定滋潤,但等他們的兒子長大,可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只有親王們的嫡長子,可以降等繼承爵位。
親王的其餘諸子,只給最低兩級爵位,僅靠領爵祿也可以過日子,但如果妻妾成羣會非常拮据。再過一兩代,爵位就徹底沒了,必須自己賺錢養家。
除了親王的嫡長子,其餘兒子都可以考科舉,又或者憑藉人脈關係去經商。只要他們肯努力奮鬥,事業的起點就吊打全國99.99%的同齡人。
若是混喫等死,那就等着後代受窮吧,狠心的朱明王室不會去管。
當然,還有一條路是結婚致富。
比如朱國祥的某個曾孫,啥爵位都沒有撈到,自己也遊手好閒沒賺錢能力。但肯定有士紳商賈願意嫁女兒,並且給予豐厚的嫁妝,把嫁妝花完了還能找老丈人接濟。
這些士紳商賈,把女兒嫁給無權無爵的皇室疏親,多半不是奔着撈取什麼特殊權限,而是提升自己家族的名望地位。
尤其是家裏一直沒人做官的商賈,官宦世家不屑與他們聯姻。如果把女兒嫁給朱國祥的曾孫,家裏一下就有面子了,他們願意養女婿一輩子,甚至盡心培養外孫科舉做官。
朱國祥後來所生的九個兒子當中,有六個都養廢了。
也並非全是些草包,反而個個都有學問。只不過他們的學問,主要體現在文學、音樂、繪畫等方面,略懂儒經、史學和自然科學但就是不感興趣。
剩下三個還沒養廢的兒子,其中一個還未成年。
另有一個精通機械,還曾參與研發電報和蒸汽火車,目前被朱銘特許在工部任職,但升到某個品級就不能再升,到時候朱銘打算扔到太學做教授。
還有一個兒子精通繪畫,不是普通的玩票性質,而是有點繪畫天才的味道,目前已到翰林畫院任職。
朱國祥最得意的農學,沒有一個兒子感興趣!
反倒是其中一個女兒精於農事。
朱國祥有八個女兒,全都已經結婚,駙馬皆爲青年才俊。
對駙馬的限制也調整了,如果有進士出身可以做官,但最多可以升到知州級別。駙馬進翰林院卻沒有限制,只要具備真才實學,就能去研究文史藝術、自然科學等等。
冬至佳節,朱銘圍着火爐親自烤餅:“汝州府終於探出大型煤礦了。那裏有一座山,山頂是平的,當地人稱其爲平山。”
朱國祥樂道:“看來是平頂山煤礦。”
朱銘繼續說:“南陽到方城的鐵路已經修通,正在鋪設方城到葉縣路段。平頂山煤礦的發現,讓工部決定延長鐵路里程,一直把鐵軌鋪到平頂山下。”
朱國祥笑道:“那就是跟南水北調的中線局部重合了,乾脆在鐵路北邊開鑿吆右宦吠ㄍ_封。”
南水北調的中線工程,其中一段便是從南陽到平頂山。
“已經有不止一個工部官員提出此方案。”
朱銘說道:“前宋在那邊開鑿大吆邮。饕щy點就在鐵路一線。我們用鐵路代替吆咏鉀Q了問題,剩下的吆勇肪�就再無技術難題。”
“新開的吆舆B接襄城、穎昌(許昌)、新鄭和開封,把沿途幾條大河都串起來了。從新鄭到鄭州的天然河道,也可開鑿拓寬並用吆舆B起來。”
“有了這條新吆樱恢菟W縱橫,能夠聯繫得更加緊密,還可以灌溉更多土地,對那裏的工農商業都有促進作用。”
朱國祥讚許道:“這個工程,可利千秋。”父子倆聊了一陣鐵路和水利,朱銘忽然說:“我有個兒子,這兩年在軍校表現不錯。今年的軍校考試,他全科總成績排年級第十六名,有兩個單科成績排進了年級前十。”
朱國祥忍不住翻白眼:“跟我炫耀兒子呢?”
“他願意在中亞封國,”朱銘說道,“我沒有夭折的兒子二十多個,一直在他們當中挑選合適人選。除了封去占城的朱康,也就現在的朱炯還算讓人滿意。”
朱炯是李清露的次子,外公是西夏舒王李仁禮。李仁禮目前擔任翰林院文史館西夏組的組長。
也就是說,朱炯身體裏流淌着西夏王室血脈,更易獲得逃去河中府的党項族效忠。
朱銘用撥弄木炭的鉤子,在地上畫着簡易地圖:“從安西都護府直接前往河中府,必須翻越蔥嶺,很難進行直接控制。我打算在那裏建立大宛國,讓朱炯去做大宛國王,把費爾幹納盆地也給他,國都就設在河中府撒馬爾罕。”
朱國祥默默聽着,他對這種事不感興趣。
朱銘繼續說道:“給他一些官吏、將士、僧侶、移民、物資,然後讓他自己發展,朝廷不會給予後續撥款,頂多他扛不住了給些軍事支援。他能把大宛國土擴張到什麼程度,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就算今後變成一個強國,有蔥嶺阻隔也很難打回來,可以一直作爲大明的屏障存在。”
“確實省事。”朱國祥點頭說。
朱銘說道:“這小子還太嫩,軍校都沒有畢業。先讓他去安西都護府歷練,參與收復伊犁河谷,順便學一下怎麼治理地方。”
“可以的。”朱國祥表示支持。
天空忽地飄起了小雪,沈有容抓着一把烤好的羊肉串送來。
父子倆的后妃、兒孫加起來好幾十個,因爲下雪紛紛轉移到廊下,只剩朱銘和朱國祥對坐於涼亭之中。
朱國祥把羊肉串全都給兒子喫,自己只是啃着餅子就白菜:“今年牙齒掉了一顆,還有兩顆鬆動了,咬不動太難嚼的東西。終歸是老了。”
上一篇:大国院士从学霸开始
下一篇:诡异命纹:开局铭刻十大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