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蕭合達上次差點叛亂,正是因爲馬擴的陽帧�
……
西夏的李乾順還沒死,安南的李陽煥卻先死了。
死得很蹊蹺。
國王李陽煥病危之時,國舅杜英武聯合黎氏(嬪妃),發動政變隔絕內外朝廷。
隨即,廢掉王后,廢掉太子。
杜英武擁立老相好黎氏之子,把年僅兩歲的小娃娃立爲新君。
他不僅順利執掌朝政,而且經常夜宿王宮。王太后黎氏非常年輕,甚至還不滿二十歲!
有世家大族趁機叛亂,遭到杜英武的鎮壓。
餘黨逃到大明國內,跑去洛陽喊冤,鬧着要見杜氏。
朱銘樂見其成,順手將其扔去輞川穀。
“太后,陛下非是病故啊!”
這個叫陳愷的安南貴族說:“陛下只是偶感風寒,御醫都說沒有大礙了,宮中卻傳出病危的消息。國舅又調動禁軍,控制宮中太監和侍衛,不準任何外臣覲見,說是爲了讓陛下靜養。僅僅過去一日,陛下就突然駕崩,王后與太子也被廢,轉立那黎氏之子爲新君。”
杜氏氣得渾身顫抖:“他安敢如此!”
陳愷說道:“他恐怕早就有這個心思,只不過以前太師健在,不敢輕易動手。太師剛剛病故兩個月,他就迫不及待政變,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還有,黎氏做了王太后,他經常留在太后宮中過夜。有人甚至懷疑……懷疑新君就是他的兒子。”
杜氏沉默枯坐,不知該如何反應。
被害死的是她兒子,動手的卻是她弟弟。
朱國祥問道:“被廢的安南太子,如今可還安全?”
陳愷說道:“被軟禁在宮中,恐怕凶多吉少。就算現在還活着,過幾年也會患病夭折。”
朱國祥對杜氏說:“你不要太過憂慮,我會讓杜英武把安南廢太子送來。”
杜氏拉着朱國祥的手哭泣:“陛下可要爲奴做主啊!”
朱國祥順便帶着老婆孩子回洛陽玩耍,親自跑去跟朱銘討論此事。
“你打算怎麼辦?”朱國祥問。
朱銘說道:“安南使者就在洛陽,請求冊封安南新君。我已斥責杜英武政變,使者當然矢口否認,現在還被晾在四方館呢。”
朱國祥說:“讓他們把廢太子送來。”
朱銘笑道:“這主意不錯。杜英武肯定不願交出廢太子,就算要交也會半路毒死,如此就坐實了他趾醯膫餮浴M虂惆材希锌赡懿槐匚淞θ肭郑苯幼尶祪簬ё殴賳T和軍隊去攝政。等時機到了,就併入大明。”
“並得進來?”朱國祥表示懷疑。
朱銘說道:“第一,讓康兒娶幾個安南大族之女;第二,允許安南士子在大明科舉做官;第三,血腥鎮壓叛亂之徒。兼併之後肯定要改制,不能讓安南大族繼續搞領主莊園制。到那個時候,鎮壓叛亂還會大殺特殺,騰出來的土地移民漢人過去。”
朱國祥竟然還想着自己的便宜孫子:“安南廢太子怎麼辦?”
朱銘說道:“如果被杜英武弄死,我可就愛莫能助了。若是僥倖能夠活命,就把他接到輞川穀,你當成親孫子養都可以。”
這個便宜孫子,終究還是沒接來。
杜英武一個搞政變的權臣,怎麼可能把已故國王的嫡長子交給大明?
他表面同意放人,但把廢太子送到大明邊境,突然就身患惡疾緊急病死。廢太子的死訊傳出,被杜英武排擠的貴族,又有一些回到老家起兵,一時間接連出現三股叛軍。
皆被杜英武鎮壓!
……
朱康正在湖南適應氣候,他最近跟皇叔白祺玩得很開心。
白祺已經閒得蛋疼。
自從鐘相被滅之後,白祺就負責鎮守湖南。
這麼多年,摩尼教信徒早就歸心,能喫飽飯誰還造反啊?
期間,白祺也就鎮壓了一次五溪蠻騷亂,繼而又帶兵殺去貴州打自杞國。
平時練練兵,讀讀書,遊山玩水,舉辦文會。
很是悠閒愜意。
川南的那位女酋長寸阿果,已經親自進京朝貢三次。每次路過洞庭湖,都要跑來跟白祺敘舊,並且陸續生下兩子一女。
白祺並非渣男,也沒必要做渣男,他願意給寸阿果一個名分。
但寸阿果卻不願嫁人。
她要留在自己的部落,把部落發展得更強大。
她目前已是河南(大渡河以南)五大鬼主之一,還打算讓她跟白祺的兒子繼任鬼主。
白祺只能儘量幫忙,請朝廷弄了一些流犯過去,在部落裏傳授知識和技術。
“今年收成不錯,水旱災害都沒有。”白祺躺在君山看星星。
旁邊不僅有他的老婆孩子,還有朱康的正妃和側妃。
朱康望着倒映在湖中的星空:“我想起父皇那首詩,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這寫的就是洞庭湖吧?”
白祺哈哈大笑:“這首詩在湖南可有名得很,好多文人雅士泛舟洞庭,就是想體會一下滿船清夢壓星河。”
“聽說大理四季如春,皇叔卻是有個好去處,”朱康感慨道,“占城卻不行,夏天熱得很,比湖南這裏還熱。”
白祺喊道:“有蚊子,煙怎麼沒了?快燻起來!”
他招呼隨從燻蚊子,無奈道:“攻滅大理,也不曉得要等到猴年馬月。”
朱銘早就跟白祺說了,大理國滅掉之後,會改爲雲南行省。白祺及其子孫,世代鎮守雲南,世襲王爵和雲南總兵。
不僅是鎮守雲南那麼簡單,還要負責鎮壓周邊一圈蠻夷的叛亂。
包括後世的老撾、緬甸,以及黔南、黔西蠻部。那些沒有一個省心的,必須在雲南有王爺常駐,並且這個王爺既是宗室、又不是宗室!
是宗室,才能調動雲南的文武官員。
不是宗室,就不怕雲南王爺址磁褋y!
白祺剛好合適,他屬於朱國祥的繼子,皇位絕對輪不到他,可又有宗室的身份。
朱康說着自己的志向:“我去了占城做國王,先教化百姓、發展內政。等我到了三四十歲,就帶兵擴張國土。父皇說了,只要不往北邊的交趾打,其他地盤打下來多少都是我的。”
“你小小年紀,卻是胸有大志。”白祺稱讚道。
朱康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治國方略,占城土地肥沃,又是海商必經之地。我要在那裏發展農商,糧食變得足夠多,錢財也足夠多,就能養出更多精兵。”
白祺莞爾一笑。
黑暗之中,湖面駛來一艘快船:“陛下有旨,着令豫王前往廣西……”
第929章 豫王入安南
豫王朱康前往安南攝政,自然要帶上一套文武班子。
文官之首叫謝洪,跟朱銘是同年進士。
他的弟弟謝澤,還曾在大明建國之初,做過宋徽宗的頂頭上司。
謝氏兄弟的老師叫張庭堅,一度擔任蔡京的幕僚。後來因爲不願跟着蔡京瞎搞,被打爲元祐黨人編管廣西,便在當地收了謝氏兄弟做學生。
武官之首叫韓京,這位也算南宋名將。
歷史上他募兵勤王,在金兵搜山檢海時,多次擊敗下鄉劫掠的金軍。又隨岳飛攻打巨寇曹成,領兵三千把曹成追得走投無路,曹成只能被迫向韓世忠投降。繼而又奉命重建摧鋒軍,徹底平息閩粵亂局,並且在戰後積極恢復生產。可惜被秦檜削職罷官,嶺南百姓爲他建祠祭祀。
韓京一手打造的摧鋒軍,是當時閩粵贛地區的頂級精銳,軍紀嚴明且敢於拼死奮戰。
但還沒來得及跟金兵交手,就因韓京罷官而軍心渙散,從此泯然於史書當中。直至南宋末年,摧鋒軍的百餘殘兵堅守潮州,讓潮州成爲南宋最後一座陷落的州城。將領馬發組織百姓撤離之後,全家自殺殉國。
這個時空的韓京,成長經歷同樣精彩。
他先在山西募兵勤王,打算赴京剷除“朱佟薄�
結果得到宋金結盟的消息,氣得留在山西跟金兵打游擊,隨即被編入張廣道麾下的二線部隊。擴軍之時,韓京被調去河北擔任駐防軍軍官,一直在岳飛麾下的二線部隊帶兵。兩年前從軍校畢業,被提拔爲湖南駐防軍第三將(三團團長)。
這人的弓馬技藝,雖然遠遠不如楊再興,卻有不俗的練兵、治民之才。
“竟是韓學長一起去安南嗎?”朱康大喜。
大明組建軍校以來,韓京是公認的第一學員,各項科目全部滿分的猛人。
韓京拱手道:“拜見豫王殿下。”
朱康說道:“學長在湘南駐軍,我早就想去拜訪了。”
韓京說道:“末將此次接到調令,是跟隨殿下前往廣西。從楊再興將軍那裏,抽調三百將士爲底子,擴編爲三千人的新軍趕赴安南。”
朱康問道:“就地招募新兵擴編?”
“不是招募新兵,而是招募兩廣的退伍老兵,編練一個月就能上陣打仗。”韓京解釋道。
對於別人來說,被調去安南形同發配。
可韓京卻極爲高興,他夢想着建功立業,卻一直屬於二線部隊,立功機會始終非常少。他不是任何人的嫡系,調來湖南更是無仗可打。
如今雖是前往安南,但一來可以作戰立功,二來成了豫王的嫡系將領。
朱康把韓京拉到一邊,低聲說道:“大明軍校唯一的全科滿分學生,前兩年被調來湘南很多人都不解。原來卻是陛下早有打算,讓韓學長熟悉南方地形和氣候,跟着我一起去治理安南啊!”
韓京也是最近纔想明白的,由衷讚歎道:“陛下深诌h慮,真不世之英主也!”
一個文官坐船而來:“殿下,謝先生已做好準備,隨時可以動身南下。官吏、醫生、通譯……皆已就位。”
“謝先生大才,”朱康問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那文官連忙說:“不敢當閣下之稱,鄙人秦欣,籍貫桂州。曾聆聽陛下講學,又追隨陛下入京,在漢中時受命做縣令,幾年前被提拔爲戶部郎中。”
朱康若有所思,基本明白是啥情況。
眼前這個秦欣,妥妥的從龍功臣,卻被扔去安南那邊,估計是犯了什麼事兒。皇帝念及舊情,把案子給壓下來,將其遠遠打發到安南戴罪立功。
還有給朱康配備的首席文官謝洪,已經官至右布政使。恐怕也是犯了案子,但不算特別嚴重,惜其才能打發到安南。
白祺領着妻兒親自送行,朱康帶着文武隨員直奔廣西。
楊再興已在邕州等候多時,指着五百將士說:“這些都是還未娶妻的,請豫王殿下善待他們。”
“必不相負!”朱康拱手道。
朱康的偶像是父親,一言一行刻意模仿。有時候顯得演技拙劣,但也不引人反感,頗有禮賢下士之風。
……
廣東、廣西的都指揮使,早已接到兵部命令,開始在各州縣招募退伍老兵。
別扯什麼安置轉業,古代不興這個。
就拿北宋末年來說,西軍招募良家子作戰,理論上的安家費是每人十貫。戰事結束,遣散回家,頂多給一些口糧,軍餉和安家費都還領不足。哪有退伍安置可言?都是歸鄉種地去。
大明是給足了軍餉的,誰敢剋扣糧餉,直接就要掉腦袋!
只憑這個,當兵的就毫無怨言。每年徵兵之時,許多農家子踊躍報名,既能領餉,又可在軍中學本事、長見識。
退伍之後,性格老實的回家務農。
亦有許多心思活絡的退伍兵,跑去官府應聘差役、警察。又或者給富戶看家護院,甚至是做商隊的護衛人員。
尤其是邊境地區的退伍兵,許多商隊要出境哓洠貏e喜歡招募退伍士兵。還會給退伍兵們準備兵甲——邊境省份,除了火器之外,允許百姓擁有皮甲和弓弩,只要不是鐵甲、牀弩、神臂弓即可。
北方邊境如此,南方各省也不遑多讓。
湖南、四川、廣西的退伍兵,經常護送商隊去蠻夷地盤。
沿海各省的退伍兵,則喜歡去海商那裏打工。他們並非水手,而是商船護衛。
這個年代,可沒有什麼鏢局,得靠商賈們自己招人!
一封詔書下來,兩廣退伍兵紛紛報名,可惜只招三十歲以下的。而且只有2500個名額,分配到各個州縣並不多,還得比試武藝才能獲選。
500廣西野戰精銳,2500退伍老兵,這些就是朱康的直屬部隊。
在邕州編練兩個月,主要是將士之間互相磨合,軍陣、武藝什麼的都不需要從零開始訓練。
他們乘船在永安州城(越南下龍市)登陸,此時正是冬天,氣候並不炎熱,而且雨季已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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