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450章

作者:王梓钧

  西夏攻佔許多地盤,搶走許多人口和財貨,食鹽生意反而沒法做了!

  “除了青白鹽,還有絲綢、茶葉等貨物,也禁止賣到甘肅二州,絲綢之路商稅銳減,”李仁忠說道,“漢人商賈雖有怨氣,卻還能撐得下去,我們卻撐不得太久,須得儘快恢復貿易。遲遲不能和談,只能便宜那些黃頭回鶻,漢地貨物都改走黃頭回鶻的地盤過去了。”

  李察哥說:“先和談吧,明國想怎麼談,再苛刻也答應他們。我看金國與明國,明年定有一戰,而且還是一場大戰。我們趕緊休養生息一年,明年找準時機再出兵。金國若敗,便嚮明國稱臣,趁機奪取八館之地。明國若敗,便向金國稱臣,趁機奪取橫山與河湟。”

  李仁忠思來想去,點頭道:“只能如此了。大夏國勢日蹙,必須相時而動,不可與金明兩國硬碰硬。”

  李察哥厲聲道:“不管哪國打贏,等他們一打起來,立即出兵收拾蕭合達!”

  李乾順說:“若是動手,他必定投靠明國。”

  李察哥說:“只要迅速調集大軍彈壓,搶在金明兩國分出勝負之前,就不怕他到時候投靠哪國!”

  馬擴離間西夏君臣,導致蕭合達隨時可能反叛,其最大的成果便是如此。可避免大戰之時,西夏突然出兵助金,他們必然先搞定蕭合達,纔敢腦子發熱對大明動手。

第555章 李寶又在發神經

  明夏議和,一直拖到秋末才談判結束。

  第一,西夏趁虛而入吞掉的地盤,全部都得吐出來,恢復到宋徽宗的宣和末年局面。

  第二,大明出兵佔領的和南軍司城以及喀羅川河谷,還有震武城以及浩門河河谷,此爲無可爭議之中國疆土。

  第三,兩國約爲父子之國,大明爲父,西夏爲子。西夏國主,應當稱呼大明皇帝爲阿父。

  第四,兩國恢復貿易往來。大明不得阻撓西夏往漢地出售青白鹽,西夏也不得阻撓境內部落往漢地賣馬。

  條約就這四點,非常簡潔明瞭。

  什麼父子之國、兄弟之國,如果不能取得壓倒性勝利,其實也就佔點口頭便宜。

  可如果發展到滅國程度,比如大明把西夏滅了,那麼很多地方就能借題發揮!

  條約之外,還有一個情況。

  西夏答應歸還銀州,而蕭合達卻還佔着銀州。這就顯得很微妙了,地盤屬於大明疆域,將士屬於西夏軍隊,蕭合達卡在那裏難決去留。

  偏偏西夏還得供應糧草,害怕把糧食斷絕之後,蕭合達直接帶兵投了大明。

  相比起西北局勢,南方情況更受朱銘關注。

  “這個李寶,他又想搞什麼?”朱銘有些頭疼,把王淵發來的信件扔在桌上。

  張鏜早已從山東回來了,目前擔任兵部侍郎,給參加會議的腥撕喪銮闆r:“荊江洪水退卻之後,我軍水師與僞楚水師多次作戰。因火器犀利,我軍水師獲勝數場,僞楚水師殘部已不敢出洞庭湖……”

  “我軍水師控制長江之後,李將軍先是攻佔宜都和白水鎮,繼而用火炮強攻拿下松滋,徹底確保四川物資的東甙踩�

  “隨即揮師攻打公安,雖然拿下此城,但僞楚士卒奮死巷戰,我軍死傷四千餘人。其中,陣亡及重傷者六百餘,李將軍就此下令停止南征。太子那一千重甲侍衛,另有六千夔州士兵,被分批咄iT,練習乘坐海船……”

  已然回京的閣臣种師道,也被請來開會,聽完信件內容說:“看來僞楚那邊士氣高昂,李將軍攻下宜都、松滋和公安之後,認爲繼續強攻傷亡太大,打算瞞天過海先攻略東南。”

  王稟說道:“可是一應糧草輜重,都已咄G襄。就連兩淮新軍,除了部分駐紮淮南,其餘也是調去荊江一帶。他說打東南就打東南,士兵和糧草都飛過去不成?”

  朱銘揉着眉心說:“正因爲我們大舉調兵呒Z,鐘相和趙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任誰也想不到李寶會去打東南。”

  張鏜疑惑道:“李將軍只調了七千兵去海門,再大規模調哕婈牸Z草,必然會引起敵人注意。他這七千兵如何能收取東南?”

  朱銘說道:“從細作發回的消息來看,趙佶手裏的兵,一部分在福建、江西兩地剿伲灰徊糠謥阎迷诮莘较颍S時可能出兵幫鐘相打仗;一部分佈置在長江以南設防。反而是杭州,只有趙佶新編的三千禁軍。”

  “他要坐海船直取杭州?”石元公驚道。

  “肯定是。”朱銘哭笑不得。另一個時空的李寶,直接從杭州坐船奔襲山東,還能全殲數萬金國大軍。

  現在的李寶,從長江口坐船去杭州算個啥?

  以宋徽宗表現出的軟弱性格,杭州城外突然出現七千大軍,能有什麼反應可想而知。

  腥嗣婷嫦嘤U,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因爲這種戰術思路,以前雖然也曾有過,但礙於各種因素都戰果不大。比如漢武帝時期,就讓一路偏師從山東渡海,配合主力夾擊朝鮮半島。

  但也不能說不行,有時候打仗總得玩點新花樣。

  當年趙匡胤滅南唐,就是開創性的搭浮橋過長江,李煜得知消息還嘲笑此乃兒戲。

  幾里長的浮橋,大軍踩着浮橋過江,不是兒戲又是什麼?

  然後,南唐沒了。

  兩日之後,朱銘終於收到李寶的親筆信。

  信中詳細敘述了荊湖戰場情況,洞庭湖周邊是鐘相的大本營,那裏的百姓雖然過得很艱苦,但一個個都把鐘相視爲救世明尊。

  不管大明軍隊的軍紀有多好,當地百姓始終不買賬。

  明軍每次出兵,剛開拔不遠,就有百姓給鐘相通風報信。長江裏隨便一艘小漁船,都有可能主動爲鐘相提供情報,而李寶又不可能把沿途百姓全殺光。

  還有僞楚軍隊打仗不要命,越是靠近洞庭湖,僞楚守軍就越難打。

  李寶在信裏說,強行滅亡僞楚,他現有的兵力能夠做到,但最後極有可能傷亡過半。

  不如直取杭州!

  朱銘左思右想,決定信任前線主帥,回信只有一句話:“君可便宜行事,注意海上風浪。”

  把信發出去,朱銘跑去找老爸談心。

  簡單說明情況之後,朱銘忍不住埋怨道:“這個李寶,爲了隱藏調兵之舉,只告訴了隨軍的王淵。沒有得到我的許可,就擅自強令王淵,把那一千重甲侍衛調離既定戰場。”

  “他能打贏不?”朱國祥問。

  朱銘說:“手裏有數萬大軍不用,非得幾千兵繞後奔襲。這仗打得就像神經病,誰能猜到他的動向啊?估計可以輕鬆拿下杭州。”

  “能打勝仗就夠了,人才嘛,總有一些任性。”朱國祥笑道。

  “不止是自作主張的問題,”朱銘說道,“他接來怎麼打,我已經能夠猜到。若是宋徽宗被抓住,東南即可傳檄而定。若宋徽宗跑得快,李寶這傢伙必定故技重施,在東南瘋狂招募新軍,趁着局勢混亂大量吸納起義軍。他肯定能夠奪取東南,但東南各路多半被搞得一團糟,還得花時間慢慢去善後治理。”

  朱國祥安慰道:“李寶不把東南搞亂,宋徽宗也會把那裏盤剝得一塌糊塗。長痛不如短痛,早打下來早治理。”

  朱銘搖頭:“道理我都懂,但宋徽宗再怎麼盤剝,也比不上兵災的破壞力。兩淮的屁股剛給他擦完,有些地方還帶着屎呢,接下來又要給他擦東南的屁股。”

  “如果今後大軍南征,東南就不會有兵災嗎?到時候肯定也是亂兵四起。”朱國祥道。

  朱銘說道:“有大軍在,亂兵可控。他這種搞法,到時候遍地亂兵,而且燒殺搶掠還打着我們的旗幟。”

  朱國祥說:“你太顧此失彼了,天底下哪有完美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同意了他的想法,”朱銘說道,“就是心裏還有點不爽,想找個人吐槽一下。李寶這個人,平時挺正常的,一打仗就變成瘋子,多次擅自更改作戰計劃。我倒不怕自己控制不住他,就怕他今後做得太過分,讓我不得不對他動殺手。”

  朱國祥勸道:“屬下的主觀能動性很重要,不要刻意去壓制,否則今後大家做事都畏首畏尾的。等他凱旋迴京,該封賞封賞,該敲打敲打。”

  朱銘吐槽道:“敲打他有個屁用,都敲打好幾次了,這廝就沒當回事兒。”

  ……

  杭州行在。

  這裏的皇宮已經開建半年,由於缺乏合適的木材,不得不縮小規模和規格。

  宋徽宗感覺很委屈,他親自設計的皇宮啊,竟然因爲原材料短缺而更改圖紙。

  即便如此,現成的木料也不好找,只得拆毀一些周邊廟觀,把大殿裏的柱子、房梁邅怼�

  “陛下,宜興莠民作亂,在君山香爐峯聚事,已攻陷宜興縣城!”太監李彥狂奔進來。

  宋徽宗不慌不忙:“朱勔何在?朕記得他就在太湖周邊做事。”

  李彥說道:“就是朱勔父子藉着營建宮室之名,在太湖周邊大肆征斂,這才把宜興百姓給逼反的!”

  “召他父子進京。”宋徽宗說。

  “是!”李彥躬身退下,臉上一副得逞笑容。

  李彥也在培植心腹征斂錢財,而現在地盤就那麼大,他跟朱勔父子屬於競爭關係。

  宋徽宗也已經不耐煩朱勔父子,左思右想之下,等不及這兩人來杭州。他把蔡攸叫來說:“你去蘇州誘捕朱勔父子,收編他們的私兵,殺了他們以泄民憤,再宣佈明年會減免賦稅,今年太湖周邊的土貢也不再徵了。”

  “遵旨!”蔡攸領命退下。

  離開行在,蔡攸有些精神恍惚。

  朱勔父子聚斂錢財無數,還兼併數十萬畝土地,而且膽敢蓄養私兵,按理說千刀萬剮也活該。

  但這些事情,宋徽宗早就清楚,卻一直到現在才動手,無非是把朱勔父子當成工具。

  斂財的工具,平亂的工具!

  蔡攸奉命去收拾局面,難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說不定哪天就輪到他自己呢?

  這東南小朝廷,也不知能維持到幾時,蔡攸覺得能撐過五年就不錯了。

  到時候自己該何去何從?

  蔡攸前往蘇州的途中,十幾條海船從海門出發,無聲無息朝着杭州駛去。

  這種海船叫做海舶,宋代常見的近海商船,載重僅120噸,甲板約10米寬。

  誰會想到,船上叩娜鞘勘图Z草?

  直到此時,荊湘那邊的大明士卒,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帥哪兒去了。各部暫由王淵統一指揮,分兵守在關鍵城池,再讓水師縱橫遊弋,防備鐘相突然帶兵反撲。

第556章 逃跑是專業的

  北宋末年的杭州,還是一個海邊城市。

  錢塘江口此時呈正喇叭形,沒有因入海口泥沙淤積,而變得河道拐來拐去。

  後世屬於陸地的地方,此時有些是一片海面;後世屬於大海的地方,此時又有些是陸地。

  來自蘇州、鎮江的穀物,明、嚴、衢、徽等州的燃料、油脂、魚畜、林產品。還有浙西南的木材、山珍,浙東沿海的海貨,以及湖絹、越綾、婺羅等珍貴紡織品……以上貨物,通通朝着杭州彙集!

  由於內河咻斶^於繁忙,杭州已容納不下太多海船,因此真正的海貿港口,已經挪到海鹽縣西南的澉浦鎮。

  別看只是一個鎮,它的衙門機構卻多,官吏數量也特別多。

  有文官鎮監,有武官鎮將,有專門負責鹽稅的,也有專門負責關稅的。甚至還有軍隊駐紮,以及近海巡邏艦艇。

  這裏的鹽稅和關稅,已成爲東南小朝廷的財政命脈!

  錢塘潮剛剛過去不久,從南邊而來的海船越聚越多。它們皆在澉浦鎮附近停靠,有幾個月時間用來卸貨、賣貨、買貨、修補船隻,等待冬季風和洋流來臨再哓浤舷隆�

  來自大食、吉邏、閹婆、占城、勃泥、麻逸、三佛齊……等地的商人,正在跟本地牙行談生意。

  他們通過官牙賣出貨物,又通過官牙購進貨物。

  大量近海小船,從杭州方向而至,爲澉浦鎮邅韮汝懾浳铮职押4断碌纳唐愤去杭州。

  曹洸靠在交椅上直打哈欠,他是跟隨宋徽宗南逃的侍衛。身爲曹氏子弟,又是宋徽宗的近侍,自然能夠得到重用,被安排到澉浦鎮做鎮將。

  官職不大,油水頗豐!

  至於澉浦鎮的鎮監,則是蔡攸的遠房族侄蔡彥臣。

  十多艘海舶從北邊駛來,領航員是從海門尋來的老師傅,知道避過每年八月的錢塘潮,也知道什麼時候過來風浪最小。

  在海舶駛進杭州灣之時,就有小型艦艇靠上去,引導他們該去何處靠岸並接受檢查。

  這種小型艦艇,名叫四櫓海鶻,船身長度僅十餘米。

  李寶已經穿上盔甲,對船長說:“衝過去,直抵杭州城外!”

  座艦打出旗語,身後船隻排列跟隨。

  “停下,停下!”

  “噹噹噹當!”

  “就在澉浦鎮靠岸,不得前往杭州,那邊的港口沒空位!”

  巡邏艦艇上的士兵,敲着銅鑼大聲呼喊。

  他們其實沒有多想,以爲這些商船不懂規矩,想要直接把船開往杭州貿易。

  眼見十多艘海舶依舊橫衝直撞,澉浦鎮士兵終於意識到不對,開始發號呼喚停在港口內的戰船。

  那些戰船的反應非常慢,估計平時懶散慣了,真遇到事情就手忙腳亂。

  慢悠悠駛來的戰船,多爲八櫓戰船,船身長度約二十五六米。還來了兩艘雙桅多槳船,這玩意兒體型更小,但比之前的四櫓海鶻要大些。

  李寶乘坐的全是海舶,一條正經戰船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