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374章

作者:王梓钧

  就連朱勔掌控的東南地區,許多知州和縣令也跳反了。

  他們認同太上皇的存在,但現在得湊出糧餉支援新皇守城!

  所以纔有宋徽宗寫信,讓各路勤王大軍停止前進。本來那封信是寫給白時中的,信使抵達東京之後,發現白時中已經罷相,於是轉而把信交給唐恪。

  淮南轉呤褂豳k、吲邢蜃又N,此刻心驚膽戰杵在那裏。

  宋徽宗質問:“你們一個是轉呤梗粋�是吲校惯B錢糧也無法調取?”

  俞賙縮着脖子說:“能調叩模家呀浾{來了,淮南兩路着實沒什麼儲備。副使方孟卿倒是有糧,但他須帶兵防備朱贇怼!�

  宋徽宗更加憤怒:“伱纔是轉呤辜娼浡园矒崾梗瑺懞螀s讓方孟卿來領兵?”

  “臣……臣不熟悉軍務。”俞賙小心翼翼回答。

  宋徽宗說道:“朱僦髁υ陂_封,淮南哪來的俦烤退阌幸彩瞧珟煛7矫锨渚毜泥l兵,定然擋不住朱倨珟煟屗奋姲鸭Z食呋貋恚唤o朕的勝捷軍去禦敵。”

  俞賙屬於膽小怕事的官員,遇到敵人肯定棄城而逃那種,但他的智商還在線:“上皇,前幾日發來消息,朱俚钠珟熞压S州,這個時候把兵調回來,是否太……太兒戲了?”

  宋徽宗說道:“正是黃州已陷,方孟卿守不住城池,朕才讓他撤軍調糧回來。朕的勝捷軍現在缺糧餉,有糧自然要先供應精銳,除了勝捷軍之外,淮南兩路還有那支勁旅能打仗?”

  於是乎,童貫帶着勝捷軍去抵抗李寶,但這是宋徽宗僅剩的部隊,又不敢調得離自己太遠。

  童貫領兵剛走出幾十裏,宋徽宗的命令就發來了,讓童貫最遠只能去濠州(鳳陽)。

  對於宋徽宗的這種騷操作,童貫早就習以爲常,他自己也不願意拼命,老老實實前往濠州駐紮。此處距離李寶的大軍,中間還隔着一個壽州。

  而真正在前線廝殺的方孟卿,莫名其妙被連人帶兵召回。

  撤軍途中,遭到李寶大軍追殺。

  方孟卿訓練了一年的軍隊,稀裏糊塗就全軍覆沒,而且囤積的糧草也被李寶繳獲。

  “昏君,昏君啊!”

  方孟卿只帶着幾百殘兵逃出,渾身是血的他,望着夕陽流淚嘶嚎。

  “父親,不如反了吧!”方純孝咬牙切齒道,“這等昏君,爲他賣命作甚?朱相公與朱元帥名滿天下,皆仁義之人,若是建立新朝,必爲賢明君王。我父子倆在淮西練兵,已讓百姓苦不堪言,糧草都是從百姓嘴裏摳出來的。好不容易練成了,卻因昏君一道命令而葬送殆盡!”

  方孟卿看着即將落山的太陽,嘀咕道:“我很想把昏君的腦袋敲開,看裏面是不是裝的豆腐渣滓。”

  方純孝說:“投了朱氏,便有這個機會。”

  方孟卿環顧身邊的幾百殘兵,又望向前邊說:“你回去尋那佟x軍將領,就說我會拿下六安,讓他們快點帶兵過來。”

  這位帶兵北上抗金,又遭秦檜罷職的南宋宰相,就這樣被宋徽宗逼得直接投倭恕�

  ……

  “官家,廣陽王(童貫)送來急遞,方孟卿在六安起兵造反了!”太監李彥慌亂奔進行宮。

  宋徽宗大驚失色,隨即又惡狠狠道:“果然心懷異志,朕早就知道他不可信任。”

  李彥已經嚇得精神恍惚,焦急說道:“方孟卿一反,淮南就只剩勝捷軍,如何能擋得住?官家還是早做打算吧!”

  朱勔趁機建言:“官家可巡幸東南,杭州大邑,可做陪都,臣願捐資修築行宮。”

  朱勔父子在兩浙有巨大的控制力,這種控制力正在漸漸消失。如果把宋徽宗帶去杭州,他就能重新獲得大權,再度成爲江浙地區的無冕之王。

  蔡攸卻遲疑道:“陛下,若去了東南恐怕再難回開封。”

  “開封哪裏還回得去?”朱勔說道,“朱俸徒鹑耍荒弦槐睔恚俦f萬是擋不住的。更何況,各地官員不念官家恩情,只知有新皇,不知有上皇,官家便回開封也危險至極!”

  最後一句話,說到宋徽宗的心坎裏。

  宋徽宗原本的打算,是退位之後,遙控朝堂和地方,兒子趙桓只是他的傀儡,他相信自己有這個影響力。

  卻沒料到,各地官員早就厭惡他,在聽說他退位禪讓之後,立即齊刷刷倒向新皇帝。

  對於宋徽宗來說,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

  他們父子關係惡劣,就算宋徽宗回到東京,多半也是遭軟禁的下場。

  “去杭州!”宋徽宗終於下定決心。

  他甚至有些盼着東京被攻破,自己可以在杭州重新稱帝。東京那一堆兒子沒了無所謂,反正他帶着幾十個嬪妃,去了杭州還可以繼續生。

  蔡攸看向北方,只留下一聲輕嘆:“唉!”

  宋徽宗帶着大量隨從,再次往南邊跑。

  又擔憂自身安全問題連忙把勝捷軍叫回來。路過揚州的時候,狠狠搜刮了一番,把好幾個揚州富商的浮財給搬空。

  繼而命令淮南轉呤褂豳k,重新編練軍隊抵抗朱銘的偏師。

  俞賙和向子諲面面相覷,他們對兵事一無所知,而且時間還短又無錢糧,怎麼變出軍隊來抵抗俦�

  “閣下欲降?”向子諲是不想投降的,但害怕俞賙突然發難,所以得先商量着來。

  俞賙非常害怕:“我聽說襄陽那邊,搜刮太狠的官員,全被朱俳o殺了。你我……”

  向子諲說:“那就逃。”

  俞賙已經快哭出來了:“伯恭兄的家在江西,自然可以逃回去。可我家卻在北方,回去隨時可能遇到金人!”

  向子諲不但是北宋宰相向敏中的五世孫,而且還是宋徽宗的親表弟,祖父輩就舉家搬到江西樟樹鎮定居。

  這個人怎麼說呢?

  同樣非常複雜。

  他對貪污孝敬來者不拒,卻又曉得該做正事兒。

  剛開始,他積極幫忙轉呋ㄊV。後來認爲搞得太過分,老百姓已經負擔不起了,又悄悄減少花石綱的供應,還因此被降了一級官品。

  他遇到金兵,最初逃跑得飛快。遭遇國難之後,又能鼓起勇氣,親自領兵守城並打巷戰。張邦昌稱帝,他還拘禁張邦昌家屬,並傳檄四方而聲討之。後來堅持抗金,還跟秦檜硬剛起來,被秦檜逼得辭職隱退。

  一個還算有點底線的貪官,一個知恥而後勇的華夏子孫。

  向子諲說:“閣下在淮南有許多浮財,妻兒也都帶在身邊,逃去江西買塊地隱居也可。”

  “只能這樣了。”俞賙嘆息道。

  俞賙知道自己仕途已經毀了,向子諲是太上皇的表弟,逃得再快也能重新當官,他卻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就此,宋徽宗攜心咸樱茨限D呤购瓦判也跑了,淮南轉吒笔垢瞧鸨鴱馁。

  淮南兩路,一塌糊塗!

  朱銘只讓李寶佔領整個淮西,再去佔淮東的交通要道,現在淮西和淮東敞開了讓他們佔。

第454章 火槍、火炮與護駕軍

  京畿地區,依舊還在對峙。

  但不是整天啥都不幹,金兵一直佔據主動,因爲他們騎兵更多。

  完顏宗望遍地撒出騎兵,偵察消息,遮蔽戰場,斷絕交通。如此做法,不但讓朱銘很難與東京聯繫,且已摸不清真正的金兵大營在哪裏。

  鄧春和陳子翼,始終在跟金國騎兵交戰。

  烈度不大,皆爲小規模戰鬥,每天雙方的死傷,加起來也才兩位數。

  “元帥何必親自出馬?”

  “是啊,讓俺們去就行了。”

  “元帥不可親身犯險啊!”

  “……”

  聽說朱銘要親自偵察戰場,麾下將領們紛紛勸阻。

  這絕不是什麼腦殘行爲,但凡名將必然親自偵察,岳飛、韓世忠如此,完顏宗望、完顏宗翰也是如此。

  當年李世民帶兵打仗,同樣多次親自搞偵察。

  因爲親眼看到的東西,遠遠比聽別人複述更直觀,更有利於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決策。

  “我就隨便看看,不會太過深入。”朱銘其實是想親自領教一下金國騎兵的戰鬥力。

  大元帥一意孤行,袑㈦y以勸阻,張廣道被留下來坐鎮大營。

  朱銘騎着聚寶盆過河,天王甲由一匹劣馬馱着。

  身後還跟着八百多火槍手,以現在的火槍製造速度,估計年底就能達到一千之數。火槍手也個個騎馬,而且換上好馬,正是前些天從郭藥師手裏繳獲的。

  花榮的火槍手在,鄧夏的炮隊自然也沒落下。

  五百多匹騾馬,載着幾十門虎蹲炮,以及虎蹲炮的炮手和彈藥前進。

  朱銘對此很無語,諸將雖然答應他親自出戰,卻也把能塞的部隊全塞進來,就差把步兵也給帶上了。

  前方的村莊空蕩蕩,大部分村民都逃了。

  因爲金人在附近搶劫新麥,百姓稍有反抗就會被殺。

  “元帥不如在村中等候,末將先去誘敵。”鄧春擔憂朱銘有危險。

  朱銘看到騎將們的表情,知道自己太靠前了,會讓他們束手束腳,只能無奈點頭:“好吧,萬事小心。”

  鄧春領三千輕騎先行,分爲三撥散出打探。(其實已不足三千,跟郭藥師交戰死了一些。)

  不多時便遇到小股敵騎。

  那些金國騎兵數量更少,邊射邊退,留下幾具屍體遁逃。同時吹響號角,呼喚來更多同伴,試圖把鄧春麾下的騎兵留住。

  “五太子,那邊有衮T!”

  “追!”

  號角聲此起彼伏,周圍的金國騎兵,聽到聲音紛紛靠過來,完顏宗峻甚至帶着一千合扎猛安。

  完顏宗峻是阿骨打的嫡長子,如果按照漢人宗法,應該由他繼位纔對。

  在另一個時空,完顏宗峻去年就該死了。他跟遼國重騎兵作戰時受傷,班師回朝去世,估計是死於傷口感染。

  可不知怎麼回事,這個時空的完顏宗峻,根本沒跟完顏斜也去打遼國西京,自然也不會因受傷而死亡。

  郭藥師此時統領一千騎,從附近過來匯合說:“五太子小心,衮T慣常輕騎誘敵,再重騎設伏包圍。我就是喫了大虧,這幾天都謹慎得很,莫要追得太深了!”

  “這等戰法,我大金國早就用爛了,”完顏宗峻說道,“我麾下有護駕軍,就算遇伏也不怕。”

  這貨莽得很其歷史上的死因,就是帶着少量護駕軍,主動強行衝擊遼國重騎兵。還真就把遼國重騎給幹翻了,然後自己也受傷死了……

  完顏宗峻馬不停蹄往前衝,身邊的騎兵越聚越多。

  楊雲和俞典也帶着騎兵匯合,不斷射箭誘敵。他們的戰馬腿短跑不快,遇到大股敵騎,不敢距離太近,射箭幾乎沒啥作用。

  追逃一陣,鄧春也來了,三千輕騎完全散開。他們身後的北面、東北、東面三個方向,全是金國騎兵在追趕,大約有三四千騎的樣子——金國還有更多騎兵,分散在周邊地區來不及趕到。

  漸漸接近村落,完顏宗峻停下來。

  他在追敵的時候,只自己披甲,戰馬沒有着甲,現在卻是要馬甲也披上。

  “五太子,前方村莊必然有埋伏!”郭藥師喫了一次虧,現在對朱銘很忌憚。

  “怕甚?”

  完顏宗峻認爲完顏宗望太慫,一直對峙不敢決戰,換成是他早打起來了。

  這附近區域,金國騎兵今天已偵察過,不可能藏着太多敵人。而且村莊就那麼大,還能藏上萬大軍不成?

  就算有一萬敵軍,完顏宗峻也不怕,因爲他帶着一千護駕軍。

  只憑這一千護駕軍,他就敢對兩三萬敵軍發起衝鋒!

  因爲距離己方營寨不太遠,護駕軍只是一人雙馬,甚至連扈從都沒帶。他們自己給戰馬披甲,然後自己穿着重甲翻身上馬,就那樣冷靜無比的騎馬列陣等待軍令。

  朱銘也不藏了,在敵軍給戰馬披甲時,六十門虎蹲炮被推出村口組裝填彈。

  八百多火槍手騎馬出村,又下馬站在虎蹲炮前方。

  白勝也爲聚寶盆披上馬甲,朱銘自己穿上天王甲,騎馬踱步走向陣前。

  這套天王甲實在太過拉風,在陽光照射下金光閃閃,離得稍近就會被亮瞎狗眼。

  朱銘喊道:“豎旗!”

  先在村口豎起一杆大纛,接着又豎起朱字旗。

  大纛迎風飄揚的瞬間,完顏宗峻就激動起來:“那是敵軍主帥,遊弋十幾天,總算找到像樣的獵物了!”

  郭藥師卻心有餘悸:“五太子,敵帥在此,恐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