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326章

作者:王梓钧

  朱銘說道:“狗皇帝的後宮嬪妃,若把三四十歲的也算上,恐怕能有一千人以上。今後如果打下東京,難道我與父親各分五百個?這他孃的忙得過來嗎?”

  石元公頓時愕然。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朱銘說道:“讓老頭子先選,剩下的嬪妃賞給將領,陪嫁宮女賜給軍中勇士。”

  石元公很爲朱銘着想:“大元帥也可選一兩個,皆爲絕色美人。”

  朱銘甚至連兩位帝姬都不見,直接去跟李邦彥簽署和約。

  李邦彥說道:“種氏女,開春之後可送到。四川諸位文官武將的家人,明年入夏之前送到。”

  “還有我那幾位故友與舊部,以及一個叫岳飛的相州勇士。”朱銘提醒說。

  白崇彥、閔子順、令孤許三人,由於是朱銘的同鄉好友,在朱銘起兵之初,他們就被朝廷除名編管了,全部限制居住在偏遠州縣。

  擔任濮州、金州太守時的幾個屬官,朱銘也打算索要過來。當然,某些官員可能不願從伲煦憣Υ藖K不強求什麼。

  至今朱銘還不知道,在大散關設伏,讓他損失一千多精銳,其實是吳玠出的主意。

  張鏜帶着大軍圍困寶雞,姚古始終堅守不出,直至和談結束都沒打起來。

  姚古那兩萬多西軍將士,就此完整保留,估計明年會拉去山東剿匪。

  而奇襲時被埋伏的義軍精銳,也不是全都戰死了,被俘虜三百多人。因爲受傷感染,死了一百多個,剩下的全都釋放送還給朱銘。

  “拿印來!”朱銘喊道。

  鄭泓捧着大印,白勝捧着印泥,待朱銘簽完字之後蓋上去。

  宋徽宗已經蓋印了,在東京蓋好拿過來。

  李邦彥連忙攔住:“不殺三牲盟誓嗎?”

  朱銘反問:“兩三年的約定,用得着殺三牲盟誓?”

  李邦彥愕然。

  這份和約是不設期限的,屬於永久性停戰。

  但簽署雙方都知道,誰先積攢足夠實力,誰就會撕毀和約翻臉打仗。

  甚至在戰前,朱氏父子就商量好了,義軍有着非常清晰的戰略目標:第一,擊退朝廷圍剿;第二,尋機佔領南襄盆地。

  陝西這邊,有斜谷關做前哨站即可,剩下的地盤都可以放棄。

  因爲陝西連年用兵,且天災人禍不斷,民生經濟已經極爲困頓。除非橫徵暴斂,否則難以徵收賦稅,甚至還要倒貼錢糧進去救濟。

  還有就是,西軍難以全部消滅,想要佔領陝西全境,需要曠日持久的打仗。而四川是沒有那麼多軍糧支撐的,作戰期間只能在陝西就地徵糧,說不定逼得士紳大族募兵反抗,到時候就更加難以收拾。

  另外,除了漢中之外,四川其他地方都還沒開始清丈田畝,接下來的任務是把各種內政搞好。

  這麼說吧,就算張廣道打下東京又如何?

  宋徽宗肯定提前跑路去東南,而北方全是爛攤子,朱家父子佔下來就得承擔治理責任。

  而且地盤越大,需要的軍隊越多,糧餉負擔就越嚴重。

  南陽襄陽盆地,不但是東出的戰略要地,而且比陝西更好治理。那裏地廣人稀可以用來獎賞立功將士,同時吸納更北邊的流民來開墾。每個流民獲得兩畝荒地,就必須佃耕立功將士的一畝賞田,以此保證賞賜下去的土地不被閒置。

  別看奔襲鳳翔的時候,多數士卒只獲得兩畝賞田。

  但整場大戰打完,人均賜田達到了八畝,有些軍官甚至賜田三十畝以上。

  這些賞田,可以出售,第一次交易甚至免收過戶稅。

  接下來佔領南襄盆地,至少要在那裏駐紮三萬大軍。這些士兵舉家遷徙,再配合着流民耕種,兩三年時間就能讓南襄盆地恢復生機。

  南襄盆地不但是漢中的前沿,還能把川東也連通起來,向北可進攻東京,向東可攻略江淮和江南。其重要性遠遠高於陝西,是接下來的主要發展方向。

  和約簽署完畢,李邦彥撇開旁人,私底下對朱銘說:“那些嬪妃,是愚兄向皇帝求來的,皆爲後宮絕色,可還入得成功兄法眼?”

  朱銘哈哈一笑:“的確個個都是絕色,士美兄有心了。大宋傾覆在即,此事你我皆知。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還須下一點功夫,東京那邊就多多仰仗士美兄了。他日,定有厚報!”

  李邦彥就像三伏天飲了冰水,渾身上下都舒坦:“成功兄志在天下,我又怎是那迂腐之輩?”

  兩人各懷心思,相處特別融洽。

  朱銘甚至拿出一些金銀,贈送給李邦彥做盤纏。

  把這傢伙打發走,朱銘還得留在斜谷關,因爲下雪無法從褒斜道回去。

  他這纔有功夫,去見幾個女人。

  “大元帥萬福!”

  美女們屈身行禮,好奇當中帶着一些畏懼。

  朱銘掃了一眼,最漂亮的是趙福金和裴月裏嫦娥。

  但裴月裏嫦娥年齡太小了,沒胸沒屁股的,朱銘實在不忍心也沒興趣。

  此女的五官極爲精緻,完美得彷彿從畫中走出,加之年齡幼小嬌弱玲瓏,正好符合古代文人的審美。所以宋徽宗才驚爲天人,賜下“月裏嫦娥”這個名字。

  朱銘對她們說:“雪化之後便回漢中,爾等先在斜谷關休息一陣。”

  “是!”

  “全憑大將軍吩咐。”

  “……”

  李師師一直在暗送秋波,宋徽宗把她賜給朱國祥,她卻更想留在朱銘身邊伺候。

  朱銘只當沒看見,等回去跟朱院長商量之後再說。

  趙富金年齡太小,且等她長大再洞房。

  趙福金倒是可以交流一下感情,畢竟是自己憑本事搶來的老婆,朱銘打仗半年確實有些生理躁動了。

第391章 蠢萌帝姬

  夜裏又下雪了,天寒地凍。

  斜谷關守軍有三千人,長期駐紮此地。

  還剩下一些朱銘的親兵,以及護送議和團隊的五百士卒,開春之後都要帶回漢中去。

  王淵、韓世忠去了南襄盆地,種彥崇則去了漢中。在熟悉義軍的軍紀和戰法之後,他們會被提拔爲將官,參與明年的軍隊整編工作。

  關城內也有打更人,邦邦邦敲着聲響。

  被官府強徵守關的本地青壯,重新釋放爲平民。又從北邊遷來些流民,斜谷鎮已然恢復人氣,他們沒有錢財儲蓄,現在靠給軍隊幹活爲生。

  關外的斜水兩岸,包括五丈原,都將大力開墾,爲守關將士提供軍糧。

  剛剛結束戰爭,關城內實行宵禁,入夜之後便安靜下來。

  趙富金推開窗戶,伸手去接黑暗中的雪花。

  一陣冷風灌入,趙福金打了個寒顫,連忙過去把窗戶關嚴實:“當心受了風寒。”

  “不礙事的,”趙富金性格活潑,看着手心雪花迅速融化,笑問道,“阿姐,你讀書多,漢中是甚樣子?有沒有東京繁華?”

  趙福金搖頭:“不知,我也是第一次離開東京。”

  趙富金回到桌前坐下,嘀咕道:“他爲甚要造反呢?聽說還中過探花郎,留在東京做官不好嗎?咱們一路過來,遇到許多州縣,都不如東京富庶。”

  趙福金沒有讀過朱銘的檄文,卻對《治安疏》有所耳聞,還聽說過太學生擊鼓叩闕的故事。

  她隱約能夠感受到,大宋是出了什麼問題,否則朱銘和那些太學生,犯不着冒着坐牢風險直諫皇帝。

  但究竟發生了什麼,趙福金是不可能體會到的。

  她以前生活在皇宮,後來居住在公主府,即便出門去逛相國寺,也有人提前淨街開道。民間疾苦,她永遠無法看到,直至這次遠行途中,才發現大宋還有很多窮苦人。

  在此之前,趙福金一直以爲,天下百姓都不愁喫穿,堅信大宋正處於繁榮盛世。

  “大元帥!”

  門外候着的宮女,突然慌張問候。

  朱銘的聲音傳來:“你們去休息吧,外面站着很冷。”

  “是。”宮女的腳步聲遠去。

  趙福金連忙起身迎接,卻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

  這讓趙福金心中好受了些,不再那麼擔憂害怕,至少朱銘是尊重自己的。蔡鞗就不會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完全不理會她的想法。

  “大元帥請進。”

  開門之後,趙福金帶着妹妹屈身行禮。

  趙富金膽子頗大,盯着朱銘一個勁兒瞧。

  “我臉上有花嗎?”朱銘微笑着解下大氅,衣服表面已沾了不少雪花。

  趙富金忽然羞澀起來,躲到姐姐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

  朱銘自己脫掉大氅,折了一下放在凳子上。

  兩位帝姬全程看着,沒有絲毫幫忙的動作,她們都是被人服侍顯然沒有服侍人的習慣。

  甚至有點不懂禮貌,朱銘是來她們房間做客的。身爲主人,見到客人脫掉外衣,也該幫忙找個地方擱衣服啊。

  朱銘倒沒有在意細節,只聯想到她們的遭遇,不免帶着些唏噓和憐憫。

  在另一個時空趙福金是第一個被送進金營的帝姬。而且是完顏宗望點名索要,認準了要納趙福金爲妾。

  如果只是如此,趙福金還不算最悲慘,只須屈身完顏宗望一人,而且是正兒八經的“和親”。

  偏偏完顏宗望染風寒死了,趙福金被當做玩物,賜給金國宰相完顏希尹。

  有傳言是“穀道破裂”而死,這估計是後世瞎編的,史書用了一個“歿”字。

  歿通刎,有自殺之意。

  而且歿於牽羊禮之後,多半是不堪受辱自盡的。

  當時很多女子都選擇自盡,比如趙桓的皇后朱璉。

  實在是牽羊禮太噁心,不論男女,都要裸着上身,披着羊皮,脖子上繫繩,像羊一樣牽着走。

  朱銘問道:“飯菜還喫得習慣吧?”

  趙福金說:“習慣。”

  “肯定不如皇家的珍饈美味,過過尋常日子也好。”朱銘說。

  趙富金猛地來一句:“爹爹陪嫁了許多金銀,大元帥既做了我跟阿姐的夫君,這些金銀拿去用便是。大元帥不用太節省,多買些好喫的,錢用完了我就給爹爹寫信,讓他派人再送一些……哎呀,阿姐你踢我腳作甚?”

  這話聽得朱銘很無語,問道:“伱爹爹很有錢嗎?”

  “是啊。”趙富金說。

  朱銘又問:“他那些錢從何而來?”

  趙富金說:“官府上交的賦稅。”

  朱銘再問:“賦稅從何而來。”

  趙富金道:“百姓做生意和種地都要交稅,這個我是知道的。”

  朱銘問道:“你曉得一個尋常農民要交多少稅嗎?”

  趙富金搖頭。

  “一個五等戶……算了,跟你說不清,”朱銘懶得詳細解釋,“你只需要知道,每年都有很多農民,因爲交不起賦稅而忍飢挨餓。甚至是賣兒賣女,甚至是活生生凍死餓死。你爹爹給你的錢,每一文錢都沾滿了血腥!”

  趙富金目瞪口呆,扭頭看向姐姐。

  趙福金沒有說話,只是暗自嘆息。她也不知道真假,但猜測多半是真的,因爲她這幾年讀過很多書。

  蔡鞗是個才子,家裏藏書頗多,又經常不着家。趙福金閒得無聊,就去翻那些藏書,有些是史書,有些是前朝筆記。

  根據書中的描述,但凡造反能夠坐大的,肯定是因爲民不聊生。

  剛剛抵達潼關的時候,趙福金隱隱聽到“狗皇帝”這個稱呼。

  楊志留下的五百士卒,在潼關等着護送和談團隊。隔得老遠,就對她們指指點點。在進入關城下榻之後,有士卒在屋外小聲說:“那是狗皇帝的女兒,能嫁給大元帥算她們造化。”

  那一句“狗皇帝”,趙福金就知道自己父親有多招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