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宋江逃到河北死灰復燃,在河北山東兩地,還出現高託山、張迪、張萬仙、孫列、武胡、楊天王、李太子、徐進、劉大郎等倏堋R陨希际且幠_^萬的倏埽藬抵挥袔装賻浊У牟凰恪�
甚至就連開封府境內,也出現了倏埽�
山東河北今年遍地起義的原因有三:第一,黃河再度決堤,官府難以賑濟;第二,太監李彥設立的西城所,在山東地區盤剝太過;第三,贖買遼國燕京及六州之地,分毫賦稅不能收,反而得往裏面砸錢砸糧,這些錢糧全讓山東河北百姓攤派。
就算沒有朱銘造反,這些倏芤惨俺鰜怼�
歷史上高託山號稱三十萬大軍,被楊惟忠、辛興宗擊敗,接受招安。張迪號稱數十萬大軍,被劉光世鎮壓,兵敗身死。張萬仙號稱十萬大軍,兵敗招安。孫列號稱十萬大軍,被梁方平擊敗……
這個時空,西軍都在跟朱銘打仗,朝廷根本無力鎮壓北方起義,導致山東、河北兩地徹底糜爛,只讓地方官員和士紳豪強募兵應付。
就拿山東來說,青州、齊州、濰州、萊州、密州全沒了,已經完全成爲農民起義軍的地盤。
當地的世家大族,要麼募兵抵抗,要麼跟着造反,要麼舉家逃命。
張叔夜、宗澤等有能力的地方官,在大族和豪強的支持下,正在艱苦抵擋起義軍擴張。
李清照的老家,以及她的隱居之地,全都被起義軍佔據,嚇得夫妻倆趕緊跑路逃到徐州。
朱銘帶來的蝴蝶效應,還導致郭藥師錢糧兵甲不足,竟然沒擋住“奚國皇帝”的入寇。若非金國出兵把奚國給滅了,郭藥師甚至無法在燕京立足。蔡京一直住在東京,此時被緊急招進宮中。
“魯公有何可教朕的?”宋徽宗問道。
蔡京已幾乎不能視物,便是有人站他面前,也只能看到個黑影子。
面對皇帝的詢問,蔡京很想說罷除花石綱。但他現在最得力的盟友便是朱勔,而朱勔又全靠花石綱立足,這玩意兒是絕對不能取消的。
蔡京都七老八十的人了,眼睛又看不見,時局還一塌糊塗,他沒必要來蹚渾水。
但這廝權力慾極盛,竟然還打算復相,不惜惹得一身騷也要復相。
蔡京問道:“聽說朱賮硇帕耍铣伎煞褚挥^?”
宋徽宗讓閒雜人等退下,親自把朱銘的信件讀一遍。
蔡京聽完,仔細思索:“如今各路倏埽熨是心腹大患。但朱賮讚拇ǎ謸魯「髀饭俦E然之間不可速除。既然朱兕娨夂驼劊上葘⑵浞�住,儘量保存朝廷兵力。待朱偻嘶厮拇ㄖ幔髂昙斜藴缟綎|、河北倏堋1狈桨捕ㄖ幔偃ソ藴缜G湖鐘相。繼而休養生息一兩年,籌足錢糧,再去圍剿朱伲 �
宋徽宗點頭:“此乃老成謬浴!�
現在全國遍地反伲愕盟位兆谀X子很亂,蔡京幫忙捋清頭緒,局面似乎一下子就清晰了。
蔡京又說:“山東糜爛,皆因西城所而起,當罷西城所以安民心。”
花石綱不能罷,因爲朱勔是蔡京的盟友。
西城所卻能罷,因爲李彥是王黼的狗腿子。
宋徽宗遲疑道:“西城所每年籌措的錢糧頗多,若是罷設,恐怕錢糧更缺。”
蔡京說道:“西城所不罷,京東路永無寧日。甚至京畿、京西,也會變得倏芩钠稹B犝f開封府已有亂伲闶悄俏鞒撬て鹈褡儭>退惚菹聮尾坏茫苍摰冉藴缳寇之後復設。”
“那就把西城所罷掉!”宋徽宗下定決心。
蔡京又說:“可以嫁帝姬,不能嫁將門之女,否則朱儆离y剿滅。”
宋徽宗問:“朱賵猿衷蹀k?”
蔡京說道:“那就嫁種家女,不可嫁折家女!”
宋徽宗把蔡京禮送出宮,賜予一些財貨以示嘉獎,接着又把李邦彥叫來商量。
次日,召見石元公。
石元公是帶着那封信來的,全權負責談判。
望着那巍峨的宮闕,石元公不禁想起當年進京趕考,他囊中羞澀只能租住城郊民居,而今卻有了出入皇宮的資格。
這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川峽大元帥府幕官石元公,見過宋國皇帝陛下。”石元公作揖拜道。
如此稱謂,讓宋徽宗憤怒不已,卻也只能微笑:“賜座。”
等石元公坐下,李邦彥說:“我與元璋公、成功兄私交甚篤,卻沒有見過閣下,請問閣下仙鄉何處?”
石元公說道:“俺以前也是舉人,官府盤剝無度,家人皆病餓而死。幸得大元帥收留,已追隨大元帥多年。”
這話讓宋徽宗有點尷尬,裝模作樣道:“我大宋向來善待士人,只恨貪官污吏罔顧君命,竟然弄得地方民不聊生。石卿如此大才,朕若早點遇到,定然拔擢爲京官。”
“陛下謬讚了。”石元公微微一笑,這昏君竟然想用高官厚祿收買自己。
李邦彥說道:“成功兄那封信,陛下已經看過了,朱氏起兵確實出於無奈。陛下打算冊封元璋公爲川峽經略使、蜀國公,冊封成功兄爲川峽安撫使、漢中侯、駙馬都尉。”
石元公拱手道:“多謝陛下厚愛,但吾主並不接受宋國冊封。”
宋徽宗這是在找面子也是在確立自己的權威。雖然同樣是割據四川,但他冊封出去的官職爵位,跟朱家父子自領的官職有很大區別。
正常反伲隙ㄍ猓瑓s沒想到石元公一口拒絕。宋徽宗已經不想談了乾脆繼續打!
石元公就這樣被帶離皇宮,出門的時候,天空忽然下起小雪,這是大宋宣和五年的第一場雪。
兩日之後,京西路傳來戰報:童貫退守潁昌府(許昌),張廣道帶兵攻佔襄城、郾城,義軍距離東京還剩二百五十里。
京師震動,官民譁然。
甚至已經有太監和文官,爲迎接新君做準備。因爲潁昌一破,東京就再無屏障,倏芸砷L驅直入,而東京城內根本沒什麼兵。
蔡京竟然還想着復相,策動殘存黨羽彈劾王黼,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王黼頭上。
宋徽宗再次召見石元公,不再提冊封朱氏父子的事。
而且,這回也不繞彎子了。
皇帝自己不好開口,讓李邦彥說話:“朱氏不可建元稱帝!”
石元公微笑道:“可以。”
李邦彥又說:“兩百萬貫錢、二十萬石米實在太多,朝廷只給二十萬貫錢、兩萬石米。”
石元公還在笑:“可以。”
李邦彥再說:“朱氏不僅要歸還陝西之地,京西路也要歸還,包括金州。”
石元公收起笑容:“告辭!”
“稍安勿躁。”宋徽宗連忙挽留。
若是談判破裂,宋徽宗已經做好準備出狩江南。
李邦彥道:“請閣下透個底。”
石元公道:“襄城、郾城可以歸還宋國,鄧、襄、唐、隨四州(南陽襄陽盆地及周邊山區)恕難從命。”
李邦彥看向皇帝。
南襄盆地也就襄陽富庶,其餘州縣皆地廣人稀。
朱偃羰莵讚茄Y,對大宋的財稅影響不大,但戰略意義卻極爲重大。因爲隨時可以北上打東京!
談判再次陷入僵局。
宋徽宗心煩意亂,禮送石元公出宮,悄悄召見蔡京詢問事項。
這個責任太大,蔡京也不敢拿主意,只說:“朱僖呀泚琢四茄Y。”
宋徽宗精神萎靡不堪,生出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是啊,朱僖呀泚琢四茄Y,終止談判對其毫無損失,自己反而害怕倏軞⑷霒|京。
至少還能拿回陝西!
石元公第三次被召見,南襄盆地的事不再提。
李邦彥說:“陛下願意下嫁洵德帝姬,洵德帝姬年方十四,正是成功兄的良配。”
石元公說:“是否年齡太幼?”
“這個……”李邦彥解釋道,“更年長的帝姬,都已經嫁人了。”
石元公說:“吾主聽聞茂德帝姬才貌雙全。”
李邦彥說道:“茂德帝姬已嫁魯國公(蔡京)之子蔡鞗。”
石元公說:“可以和離改嫁。”
宋徽宗聽得雙拳緊握,額頭青筋脹起。
李邦彥說道:“不但已經嫁人,而且還產下一子。”
石元公說:“此子可留給蔡家。”
李邦彥說:“兩位帝姬,乃同母姐妹,嫁哪位都一樣。”
石元公說:“吾主正好一併娶了。”
李邦彥看向皇帝。
想想二百五十里外的倏埽位兆谖⑽Ⅻc頭。
李邦彥又說:“種氏女可以賜婚,但折氏女就不必了。”
石元公說:“可以。”
談判就此達成,宋徽宗不讓太監跟隨,獨坐靜室吐納修心。
很快就從靜室當中,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嚇得守在門外的太監縮脖子。
朱銘故意求娶已經嫁人的帝姬,就是要撕掉宋徽宗身上的遮羞布!
朱銘對此毫無愧疚,因爲直至此時,這昏君都還在濫徵花石綱。
第389章 送送送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戰爭賠款需要支付20萬貫錢、2萬石米。
米不夠,錢來湊。
銅錢太重不易咻敚笳蹱扅S金白銀。
宋徽宗裝模作樣拿出些黃金,至於剩下那部分,讓太監李彥出面,找東京富戶購買。
購買確實是購買,用銅錢換金銀,而且按照市價支付。但全是新近鑄造的大錢,王黼爲了財政創收,搞出很多當十大錢,這玩意兒在民間的實際幣值不高。
茂德帝姬趙福金被騙進皇宮,入宮之後立即被軟禁。
直到第二日,蔡京才知道兒媳要改嫁給朱佟�
宋徽宗甚至承諾,等第十六皇女明年及笄,會重新賜婚給蔡鞗作爲補償。
“大人,朱儇M是在折辱我?他是故意折辱蔡家啊!”蔡鞗悲憤呼嚎。
蔡京面無表情道:“你姬妾卸啵植蝗迸恕8螞r官家傳來口諭,明年會將顯德帝姬賜婚與你。”
蔡鞗說道:“那能一樣嗎?茂德帝姬乃明達皇后(死後追封)之女,顯德帝姬的生母只是一個貴妃!”
蔡京提醒:“明達皇后已逝,喬貴妃正受寵。”
“我咽不下這口氣!”蔡鞗說。
兄長蔡條勸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辱,來日百倍償還便是。當務之急,是協助父親復相,萬萬不可因小失大。”
蔡鞗大怒:“屈身虎狼的又不是汝妻,你自然不放在心上!”
蔡條冷笑:“伱在家中養了十多個姬妾,平時還常去樊樓快活,也不見怎麼疼愛妻子,現在卻又如此深情了?”
“我與帝姬相敬如賓,姬妾再多也比不得她一根毫毛。”蔡鞗真正在乎的,卻是自己的臉面,這事兒如果傳出去,他今後還怎麼出門見人?
蔡京聽得有些煩躁:“不要吵了,此事吵也無用,須得緊盯着朝堂。”
朝堂之上,何粟出手了!
這位表面親近王黼的狀元公,突然以御史中丞的身份發難,彈劾王黼的黨羽胡松年。
胡松年純屬躺槍。
此君幼年喪父,家境貧寒。過目不忘,精通《易經》,獲得宋徽宗賞識。
王黼升任宰相之後,立即拉攏胡松年。
胡松年不願招惹麻煩,而且確實也想升官,於是半推半就做了王黨。但他爲官清廉,又喜歡宴請賓客,經常因請客而俸祿不夠用。後來也是積極抗金,還跟秦檜鬧得不愉快。
王黼攛掇皇帝伐遼胡松年曾經堅決反對,導致宋徽宗和王黼都不喜歡他。
何粟深知胡松年的處境,於是決定拿他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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