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310章

作者:王梓钧

  一旦遭遇挫折,就連正規軍也會逃跑。

  南宋初年,西軍還能扛一扛,其實多虧了張浚。

  當時大量陝西百姓南逃,張浚利用四川錢糧,編練陝西鄉兵重建西軍班底。雖然軍隊的名字變了,不再稱爲西軍了,其實將領和兵員構成沒有大變化。

  而這個時空,哪還有四川錢糧拿來練兵?

  “直娘伲 �

  劉延慶鬱悶得拍大腿:“這朱俑缸樱枚硕说墓俨划敚且焓颤N反啊。倏軄讚乩臆妱趲熯h征,哪有恁容易打下來?沒卵子的監軍又來催促,這是把你我架在火上烤!”

  楊惟忠說:“不如再拖一拖,指不定漢中自亂。或者俦Z草不濟,到時候再強攻也不遲。”

  劉延慶苦笑道:“咱糧道拉長數百里,又全靠新麥支撐,糧草不濟的只會是我們。”

  沒有太監監軍催促,劉延慶還會繼續對峙,如今卻不得不做出決斷了。

  劉延慶說:“選三千精兵奇襲槐樹關,若能打下來,則戰局還有轉機。若是奇襲失敗,就全軍強攻山寨吧。遲早都是要強攻的,否則沒法向官家交差。與其拖下去降低士氣,不如趁早強攻還有兩分勝算。何人願意帶兵奇襲?”

  無人說話。

  王淵來一句:“我麾下有猛將叫韓世忠。”

  劉延慶立即記起此人:“就讓他去,予他三千兵!”

  韓世忠被辛興宗搶功,辛興宗害怕事情“敗露”,始終壓着不給升官。這人死了就死了,也算給童貫一個交代。

  如果韓世忠僥倖立下大功,到時候再把功勞搶了便是。

  王淵回去找韓世忠說話:“你一直想立功,現在機會來了。但兇險莫測,遇事不對就跑,千萬不要拼命逞強。若是立下奇功,我與楊都統儘量給你保住一些。”

  “打仗哪有不拼命的!”韓世忠握刀微笑。

  他之前顯得很急躁,現在立功機會來了,反而變得雲淡風輕。

  (宋代的霹靂炮不是火炮,是投燃燒彈的投石車。)

第372章 奇襲變陣戰

  從金水鎮奇襲槐樹關,直線距離還不到二十里。

  但在山裏彎彎繞繞,實際得走三十里才能抵達。

  韓世忠害怕暴露行蹤,不敢順着南方山勢而行,須在更北邊的丘陵去繞,全程走完恐怕有六七十里。

  初時他還晝伏夜行,避免被山民發現,漸漸就感覺沒有必要。

  “韓五哥,前面茅屋又是空的,別說尋個人影,連只雞都沒有。”哨探回來稟報。

  韓世忠聽得一顆心往下沉:“難打了。”

  槐樹關和金水鎮的山寨,都是依託大山而立。而在崇山峻嶺的北邊,有一片丘陵地帶,各處山窩裏分佈着村落。

  韓世忠一路走來,村子全是空的。

  這些村民,肯定不會大老遠搬去縣城,多半是退到槐樹關後面。老弱婦孺可以幫忙轉呶镔Y,青壯則臨時招募去守關。

  槐樹關的守軍,恐怕數量不少!

  “先喫東西。”韓世忠感覺腦殼疼。

  卻見麾下士卒,掰來許多嫩玉米棒子,就要生了火烤着喫。

  韓世忠連忙呵斥:“不許生火!”

  一個軍官笑道:“附近村落的農民,早就逃光了,咱們便是燒山也沒人發覺。”

  “不許生火!”韓世忠重複命令。

  除了本部士卒,根本沒人甩他,還在繼續擊打火石。

  韓世忠帶了2500兵來,只有500人是他自己的兵,其餘皆來自於鄜延路各將。有四人的官職,跟韓世忠平級,甚至還有一人是劉光世的部將。

  韓世忠哪約束得了?

  眼見就要壞事兒,韓世忠換上一副笑臉,跟劉光世的部將勾肩搭背:“馮兄弟,這幾日就委屈點,等立下大功去東京,俺老韓請你在樊樓喫酒。”

  馮充還真就放下火鐮:“就你那點錢,能在樊樓買一碗酒不?”

  韓世忠笑着說:“樊樓去不起,便在城外尋處好地方。不管城裏城外終歸都是東京,讓東京的小娘兒來給馮兄弟陪酒。”

  “算了,看在你韓五面子上。”馮充拿出乾糧啃起來。

  有馮充帶頭,其他軍官只得聽話,都收起火鐮不再亂搞。

  劉延慶這支大軍,是五月下旬從鄜延路出發的,在盩厔縣又逗留一陣。如今已是農曆八月底,嫩玉米都快變老了,南方的水稻早已收割。

  馮充研究着嫩玉米棒子:“這東西味道真不錯,前些天俺喫了兩根。”

  另一個軍官笑道:“嫩的好喫,老了就糙得很。”

  馮充嘀咕道:“咱陝西能不能種這個?”

  旁邊的士兵說:“盩厔縣就有人種,進山時看到好多玉米地。”

  “東京也有人種這個,老朱賻サ摹!庇钟腥苏f。

  韓世忠沒看過朱銘的檄文,當時他正在河北打仗。等大敗而歸時,朝廷早已下令,誰敢私藏或傳播檄文就處斬。

  但朱家父子的名聲,韓世忠也有所耳聞。

  他知道朱國祥從海外帶回玉米紅薯種子,也知道是朱銘發明了平夷砲。

  那些將士聊着聊着,就從玉米聊到平夷砲。

  “朱偌饶茉斐銎揭某h,就能造出更大的砲車。能把鐵球投射幾里遠,砲車得造多大啊。”

  “怕有幾層樓恁高。”

  “槐樹關不會也有吧?”

  “咱們是奇襲,不怕的,再大的砲車也沒用。”

  “老朱、小朱兩伲L得什麼模樣?好端端的官不做,居然起兵造反。咱要是能做官,做夢都得笑醒。”

  “聽說小朱偕黹L八尺,文武雙全,可開五石弓。”

  “開五石弓伱也信?”

  “不然咋就半年打下四川?”

  “……”

  韓世忠越聽越不爽呵斥道:“莫要亂講,喫完了趕緊上路!”

  這些傢伙紀律奇差,也就韓世忠一部要好些。

  但好得有限,長期混在一起,再好的軍紀也會被帶歪。

  繼續潛伏行軍,中途又飽睡一覺,尋了片竹林砍竹子做飛梯。

  韓世忠派出幾個探子,前去打探槐樹關的情況,遠遠看到槐樹關就回來——主要是確定具體位置。

  一直等到天黑,他們扛着飛梯趕路,成功避開附近義軍的瞭望臺。

  槐樹關不在山上,而在山腳處。

  西邊挨着小河,南邊是山,東邊是山,只有北邊易於進攻。

  韓世忠分出五百人,去東邊爬山繞向側方,自領兩千人摸黑接近關城。

  所有人的嘴巴里,都銜着竹枝,避免發出聲音。

  又等待半個時辰,感覺側繞的友軍已經爬上山,韓世忠下令主力開始進攻。

  “嗯!”

  “啊!”

  他們摸黑前進數十步,突然連續發出聲音。

  有人悶哼,有人慘叫。

  槐樹關守將太特麼噁心了,關城外挖了大量陷坑,坑內還埋有許多尖刺。

  已經暴露行蹤,韓世忠只得大喊:“若遇到陷坑,搭飛梯爬過去!”

  “噹噹噹當!”

  關城內鐘聲大作,很快城頭的火把越來越多,繼而傳來連續不斷的呼喊聲。

  韓世忠大呼:“敵軍亂得很,快趁亂攻上城頭!”

  韓世忠跟三個手下,扛着一架飛梯往前衝。

  忽然他雙腳踩空,下意識抓緊飛梯,半個身體落進陷坑,因爲抓着飛梯借力纔沒掉進去。

  背心發涼爬出來,韓世忠聽到此起彼伏的慘叫,氣得大喊:“吹號,撤退!”

  這仗沒法打了,最外圍還只是零散陷坑,靠裏面直接是連通的壕溝,壕溝底部全他媽插滿了尖刺。

  韓世忠甚至懷疑越過這條壕溝之後,更裏面多半還有壕溝。

  奇襲已不可能,要麼等待天亮強攻,要麼灰溜溜滾回去。

  ……

  這裏的守將叫沈尉,不是楊志帶來的,也不屬於大明村,而是從陝西逃來的難民。

  沈尉名不見經傳,父兄皆被抽丁做鄉兵,死在征討西夏的戰場上。

  前些年陝西大災,他也被抽丁去當兵,因受不得長官欺壓而逃跑。回鄉之後,發現老母親已死,妹妹也嫁到鄰村,兩個村子都陷入饑荒。

  沈尉乾脆帶着妻兒、弟弟、弟媳,以及妹夫全家,還有同鄉的幾個逃兵家庭,足足六十多人進山當土匪。

  但山裏的土匪太多,路過的肥羊不夠宰。

  他聽說有個叫張廣道的走私商,經常帶難民回洋州安置,於是也打算過去討生活。

  誰知張廣道開始練兵,大半年沒過來走私。

  沈尉便不等了,自己帶人去投靠,多番打聽終於來到金潭村,沿途又收攏了一些匪寇,抵達金潭村時已有將近三百人。

  朱國祥聞訊親自接待,安置他們在金潭村種地,一邊耕種一邊跟着李進義操練。

  攻打興元府的時候,沈尉也參加了,只是一個都頭。

  因爲擴軍,沈尉迅速升職,變成統率三千人的將官。除了來自陝西的舊部,還給他編了許多洋州山民進去。

  駐守槐樹關無聊得很,特別是北邊丘陵地帶的農民逃來,大量非戰鬥人員扎堆無事可做。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沈尉就讓農民去挖壕溝和陷坑。

  已經挖了兩個多月,槐樹關外圍遍地坑洞,韓世忠倒黴透頂一頭撞上去。

  天亮之後,沈尉站在關城上,用望遠鏡觀察對面的敵人。

  韓世忠也在觀察槐樹關,昨晚的傷員救回來一些,撕破衣服到處尋草藥簡單包紮。

  馮充垂頭喪氣:“韓五,撤軍吧,奇襲失敗了。”

  韓世忠左右看看,發現全軍士氣低靡。

  2500人的部隊,昨晚稀裏糊塗死傷上百人,而且遠離主力部隊面對險關,再怎麼精銳也得意志消沉。

  “撤吧。”韓世忠無奈。

  “關城開了!”

  就在此時,一個士卒大喊。

  楊志面對西軍很慫,沈尉卻是個二愣子。

  他的父兄就是西軍鄉兵,他自己也在西軍待過,知道西軍都是些啥玩意兒。

  而且,自己這裏一直不見敵人,好不容易遇到了,怎能放敵軍跑路?不打仗他還怎麼立功?

  見俦鲃映鲫P,韓世忠瞬間大喜。

  兩個急於立功的將領,就這樣在槐樹關外硬剛。

  韓世忠對各部將官說:“賹⑹莻�傻子,有險關不守,非要出來浪戰。兒郎們,殺倭⒐驮诮袢眨 �

  沈尉這支部隊,沒有藤甲,也沒有鐵甲,全是皮甲和紙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