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290章

作者:王梓钧

  衛守信拱手聽令,其實心懷怨懟。

  巴州空虛不去打,收復巴州全境的軍功不要,非得跑去廣安跟倏苡才鲇病_@不是傻子嗎?

  衛守信躬身退下,叫來麾下將官,宣佈進攻廣安的命令。

  各州指揮瞬間炸鍋,你一言我一語,責怪張深不知兵事,是個只會讀死書的大頭巾。

  但文官主帥有令,武將們不得不聽。

  留下少數士兵駐守渠州,主力直奔廣安而去。

  廣安居然也沒多少倏埽姷焦俦L而逃,張深帶着夔州路兵馬再次收復失地。

  全軍振奮,士氣高昂。

  張深卻越打越頭疼,他知道倏芟霂稚读恕�

  李寶徹底放棄後路,不要廣安,不要渠州,不要巴州,隨便官兵去佔領,甚至把漢中都暴露在官軍的兵鋒之下。他的真正目的,是打通要道,把幾路義軍連爲一體!

  面對被搬空的官倉,張深知道有一場硬仗在等着自己。

  他率領水陸兵馬,風風火火殺到合州,果然遭到義軍水師的迎頭痛擊。

  齊公魁、龐定子、邱善水、李江這些人,全是從俚难矙z和鹽梟。還有一個徐夢德,乃鹽商之子,帶着家族啕}船隊從佟�

  做官軍時,齊公魁慫得要命,從僦釕痿Y力倍增。

  這廝率領舊部,身先士卒駕船衝鋒,冒着箭矢接舷登船。身披兩處箭傷,接舷時又中一槍,他卻帶傷殺到船上,接連砍翻數個官兵,嚇得當面之敵紛紛潰退。

  齊公魁的水師驍勇衝鋒,直接將官兵水師斷爲兩截。

  鹽商之子徐夢德,配合鹽梟龐定子,奮力衝擊官兵左翼,迅速與齊公魁形成局部合圍。

  邱善水和李江兩位鹽梟,則從支流突然殺出,斷絕官兵水師的退路。

  官兵水師大敗,呒Z船隻提前跑路,但也被義軍水師截獲數艘。

  張深帶着陸上軍隊撤退,一直退到廣安才停下。

  他實在想不通,從米倉山翻過來的倏埽蛻{空變出如此精銳的水師部隊?

  很簡單,不管是巡檢兵、鹽梟、鹽商,李寶都對他們一視同仁。不克扣糧餉,不搶奪軍功,義軍又一直打勝仗,便是這些新投靠的雜牌,也跟着變得銳氣十足起來。

  都是爲自己的前途奮鬥,當然可以豁出去拼命!

  特別是李寶在合川整編,統一軍令編制,完善指揮系統,整肅全軍紀律,這些雜牌部隊也愈發正規。

  水師被全殲,糧食也被搶了幾船,張深已沒有攻打合川的實力。

  再加上麾下武將擺爛,張深變得心灰意冷,乾脆順着武將的意思,北上收復失地去了。

  整個夔州路的兵馬,除了鎮守重慶那部分,其餘全都不摻和蜀中大戰。他們一路北上,連戰連捷,瘋狂收復空城只從軍報上看,可謂是戰果輝煌。

  但這種避戰打法,能把主帥趙遹氣死!

第347章 白祺的個人秀

  夔州路官兵全跑去“收復失地”,李寶對此並不太清楚。

  謹慎起見,他留五千兵馬駐守合州,防備夔州路官兵再次殺來。自己帶着剩下的部隊,北上攻打果州(南充),與林沖、白祺合兵一處。

  李寶甚至都不曉得,友軍到底殺到哪兒了,純粹就是在執行預定計劃。

  “合州之伲严轁h初縣。”陳汝嘉放下戰報,表情顯得有些絕望。

  薛元簡難以理解:“川峽四路,夔州兵最爲精銳,怎到現在還不來剿伲慷疾恍枰麄兠凸ィ灰卺岱綘恐疲现葙寇肯定不敢打過來。”

  陳汝嘉也想不明白:“難道夔州兵已經敗了?”

  夔州兵只敗了一場水戰,人家正忙着收復失地呢,如今已快殺進巴州地界。收復的城池越多,就離主戰場越遠,這樣刁鑽的進兵路線,陳、薛二人又哪能想得到?

  州衙之中,陷入沉默。

  果州指揮翁振忍不住開口:“不如撤往遂州,還得趕緊撤。若等兩路倏芎狭鳎菚r再走就來不及了。”

  “此議可行。”薛元簡出言贊同。他是閬州太守,轄地早已淪陷,逃到哪裏都無所謂。

  陳汝嘉卻是果州太守,還想繼續守自己的州城(南充),猶猶豫豫難以下定決心。

  但合州倏軐⒅粒俨蛔呔蜁粖A擊,麾下將士明顯都不願打了。

  陳汝嘉左右看看,思來想去,終於說道:“今夜撤軍,汝等回去準備。”

  他很想打,但不敢打。

  害怕被夾擊的時候,自己手下的軍官,會帶着士兵直接倒戈!

  從南充到遂寧水道已經被李寶截斷,須得全程走陸路,穿過百餘里的丘陵地帶。

  爲了馱呒Z草輜重,城中的騾馬驢牛,全部被官兵徵用,挨家挨戶去搜集。

  搜着搜着,就變成大規模劫掠,目標也不再只是牲畜。

  兩個鄉兵正在城牆上打盹兒,其中一人回頭望去:“城裏怎鬧起來了?”

  “不曉得。”另一人眯眼曬着太陽。

  “不會是反贇⑦M城了吧?”

  “不曉得。”

  “你就不會說別的?”

  “會。”

  “……”

  就在這個時候,城牆下方突然傳來喊聲:“姜三哥,你家的牛被搶了!”

  一直說“不曉得”的鄉兵,猛然站起來大吼:“誰他娘乾的?”

  “都在搶牲畜,上頭安排的,”報信那人說,“起初還只要牲畜,現在都開始搶糧搶錢了。”

  此言一出,好些守城的官兵,紛紛離開崗位往城裏跑。

  大部分士卒都是本地人,有些屬於臨時徵召的城市青壯,有些是跟隨家人逃進城的農民。

  比如那位姜三哥,就出身小地主家庭,不但全家逃到南充城內,還把自家的耕牛都帶來了。

  城頭的軍官根本壓不住只能傻看着士兵跑掉。

  “誰搶我家牛,誰搶我家牛……”姜三沿街奔跑呼喊,手裏舉着一把梭鏢,身後跟着佃戶和自耕農。他們這十幾戶家庭,全靠那頭牛耕田種地。

  各處街巷一片混亂哪裏都能看到搶劫者。

  官軍與官軍,自己就打起來。

  那是家住城內的官軍,發現自家被洗劫了,立即衝上去拼命。“太守,亂了,亂了!”

  “可是倏苓M城了?”

  “是自己人打起來了,我讓他們蒐集牲畜,那些丘八卻四處搶劫!”

  “快隨我去彈壓!”

  陳汝嘉率領親兵衝上街道,看着完全亂套的南充城,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收拾。

  一隊親兵衝上去,嚇得搶劫者撒腿就跑。

  有小機靈鬼兒害怕被殺頭,竟然邊逃邊喊:“反贇⑦M城了!反贇⑦M城了……”

  “反龠M城了,快逃命啊!”卻是城內百姓,嚇得跟着一起呼喊。

  很快謠言四起,叫喊聲此起彼伏,就連還在堅守崗位的守城士卒都能聽見。

  姜三帶着自己的同村夥伴,已經找到了那頭耕牛,正孤零零站在街道上。但他的老母親卻被殺死,且搞不清殺人者是誰,嫂嫂、妻兒、妹妹和侄子更是不知所蹤。

  狂奔好幾條街都找不見,估計是在哪裏躲起來了。

  姜三越想越憤怒,抄起梭鏢說:“隨我去奪了城門投伲 �

  同村夥伴也找不到家人,滿肚子怒火無處發泄,跟隨姜三風風火火殺向東門。

  林沖和白祺已經察覺出城中異常,全城都在呼喊、哭嚎、嘶吼,那聲音早就傳到護城河外。

  守在城池四周的哨探,火速回營稟報。

  二人帶着部隊出營,林沖想要趁機奪城,白祺卻還有些擔憂:“會不會有詐?”

  林沖說道:“能有什麼詐?就官兵那士氣,將帥若敢耍詐,士卒就真敢四散潰逃。”

  “也對。”白祺發現自己多想了。

  他們帶兵衝到護城河外,推出橋車去搭建浮橋,果然沒有遭受弓箭射擊。

  浮橋還沒搭好突然間城門大開。

  守門士卒是太守的親信,遭到姜三背後襲擊,以爲反僬孢M城了,嚇得扔掉兵器就逃。

  “你們守住城門!”

  姜三獨自跑出城去,脫掉衣服用標槍挑起,隔着護城河搖晃大喊:“快快進城,快快進城,莫要失了時候!”

  “快點,快點!”林沖焦急催促。

  浮橋終於搭好一座,林沖立即帶兵殺過河。

  姜三說道:“將軍,我家人不見了,伱們進城莫要亂殺。”

  林沖邊跑邊說:“不亂殺,你熟悉路,帶俺直去州衙。保證把你家人找到,活見人,死見屍。”

  果州知州陳汝嘉還在彈壓亂兵,陸陸續續收束上千人。

  聽說倏軞⑦M城了,他也沒有多想,因爲到處都在這樣亂喊。

  直到林沖帶兵出現在街頭,陳汝嘉終於明白是真的,他舉刀大呼:“隨我殺伲 �

  太守一聲令下,身邊官兵潰散大半,只剩少數頭鐵的真就往前衝。

  林沖豹頭環眼,一臉絡腮鬍子,形象就如影視劇的猛張飛。他挺槍衝在最前面,接連挑翻數人,身後義軍士氣大振,呼喊着跟隨主將勇猛衝殺。

  陳汝嘉疑惑轉身,剛纔那麼一大坨人,此刻只衝上去百來個,其他人咋就不見了?

  稀裏糊塗間,陳汝嘉被潰兵撞倒,又被義軍按在地上。

  “我抓了個大官,我抓了個大官!”

  “是俺抓到的,你這廝莫來搶功!”

  “……”

  白祺從另一道浮橋渡河,卻是帶兵繞城而走,直往城西方向追去。

  閬州太守薛元簡,果州指揮翁振,已帶着家人、親隨和少量士兵,出得西門往遂寧方向奔逃。

  白祺遠遠看到,立即大呼:“騎兵隨我追殺!”

  他們這支偏師,皆由降兵組成,骨幹是兩千興元府、三泉縣降兵,其餘全是沿途降兵中挑選的青壯。

  所謂騎兵,也是在途中繳獲的馬匹。

  大部分是用來拉車馱貨的駑馬,就這種上不得戰場的貨色,也才繳獲可憐的二十多匹。

  非但戰馬垃圾,騎在上面的人也不堪。

  僅寥寥幾人騎過馬,剩下的都是趕鴨子上架,勉強騎着奔跑不掉下來而已。

  白祺身爲軍中副將,胯下戰馬自然最好。

  他一馬當先,很快就把自己人甩得老遠,居然獨自去追殺逃跑者。

  正在逃跑的果州指揮翁振,對身邊士卒說:“就那幾個俦S我殺回去滅了再逃!”

  見到敵將停下,白祺也勒馬減速,取出弓箭等待麾下士卒。

  他又不傻,如果敵人潰逃,自然追殺上去。此刻敵人停了,就沒必要獨自逞強。

  翁振則更特麼老六,這鳥人發現白祺半路停下,似乎想聚集更多義軍,於是騎馬轉身就跑,就連家人都顧不上了。至於麾下親隨和士卒,都沒有馬兒可騎,只能眼睜睜看着武將開溜。

  “賹⒛难Y逃!”

  白祺再度追上去,數十官兵見他殺來,竟然齊刷刷的跪地投降。

  翁振的坐騎更加優秀,但白祺七八歲開始學騎馬,沒事兒就騎着小馬滿村溜達。白祺不但騎術更精湛,而且非常熟悉山地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