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286章

作者:王梓钧

  五個縣當中,只有曾口縣令試圖抵抗。但義軍剛開始攻城,鄉兵就倒戈造反,縣令稀裏糊塗被亂兵殺死。

  李寶分出數百士卒,又去接收通江縣城。

  他身邊沒有文官可用,直接讓本地胥吏接管州縣,然後拿走庫房裏的錢糧和兵甲,每縣招募五百青壯擴軍。

  沿途不斷有倏軄硗叮�有……私鹽販子!

  那些傢伙都是大鹽梟,以巴江的不同支流,劃分爲三股勢力,各自佔據水咄ǖ阑ゲ桓缮妗8竺鞔彘L期合作的私鹽販子,就是這些鹽梟的下級分銷商。

  僅三大鹽梟,就帶着一千多兵來入夥。

  當李寶離開巴州地界時,已經增兵至九千人,算上隨船呒Z的民夫,總兵力達到一萬三千。

  他們順着巴江,從達州的邊緣地帶經過。

  隸屬夔州路的達州太守,對此假裝沒看到,只派兵去堵住峽門口。有山川險要阻隔,只需幾千兵駐守此口,再多俦矡o法威脅達州。

  就這樣,李寶的上萬部隊,大搖大擺從達州路過,沒有遭遇任何襲擊,反而有幾股山俸退藖硗犊俊�

  更前方的渠州太守,自知無法抵擋,帶兵撤至廣安軍。

  名義上,廣安軍有大量駐軍,甚至還有少數禁軍存在。但渠州和廣安軍的部隊匯合,總兵力也就八千多人,其中有不少是臨時招募的。

  鹽梟龐定子主動請纓:“將軍,我去招降官兵水師!”

  “讓我去,我認得他們。”“我也認得,保證招降過來。”

  另外兩個鹽梟,分別叫邱善水、李江,紛紛請求攬下此活。

  李寶說道:“你們三人一並過去,若能招降,都記一功。”

  三個鹽梟是帶船來投的,大船數量不多,以啕}小船爲主。

  他們帶兵逼近,官府的水師也來迎戰。

  龐定子、邱善水和李江,同時讓部下搖動旗幟,這是私鹽販子之間的暗號,平時都用來傳遞消息躲避官兵。

  官兵水師當中,既有跟私鹽販子合作的巡檢兵,也有臨時招募的私鹽販子和漁民。

  他們看到旗幟打出的暗號,紛紛停下思考得失利弊。

  是選擇投靠義軍,還是繼續做官兵?

  私鹽販子很快做出抉擇,紛紛調頭衝向巡檢兵。

  巡檢指揮齊公魁,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喊道:“莫要攻來,我願從佟?臁炜鞊u旗,投降了,投降了!”

  廣安知軍和渠州知州,看到江面上的戰鬥,全都陷入沉默當中。

  剛剛開打,他們的水軍就沒了。

  剛剛投降的巡檢指揮齊公魁,爲了立功主動獻策:“城內有鹽商,我與他們相熟,可射書讓他們做內應。官府一直在漲鹽稅,又濫發鹽引,這些鹽商平時也賣私鹽。巴州鹽梟的私鹽,很多就是他們賣過去的。”

  “很好,便用此計。”李寶從善如流。

  私鹽販子們抬着倒扣的小船,一路摸到城下,弓箭手朝着城頭射出書信。

  廣安知軍和渠州知州,拆信看了都大驚失色,勒令士兵把信件全部燒掉。

  李寶派人砍樹製作攻城器械,第二天繼續往城內射書信,還讓扛着小船防箭的士卒大喊:“殺貪官,喫好米!殺貪官喫好米!”

  連續數日,射書喊話。

  城內氣氛變得古怪起來,官員們看誰都覺得有問題。

  李寶打造好兩架平夷砲,已經等不及造更多,直接拉出去投石助威。

  並未對城牆造成多大傷害,但守軍的士氣狂跌。

  城內的鹽商動了,夜間舉火爲號,還在城內放火製造混亂。

  李寶親自帶兵攻城,在黑暗中搭飛梯攀爬。

  知軍、知州等官員,並未組織抵抗,而是帶着家人趁夜色逃跑。他們能守到現在,已經對得起朝廷,至少沒有聞風而逃。

  廣安城內一片混亂,大量鄉兵跟着倒戈,還有不少趁火打劫,連城內的混混都四處搶劫。

  李寶先是佔領州衙、縣衙和庫房,接着派兵鎮壓混亂,一直持續到天亮才安穩。

  抓到兩百多個趁火打劫者,有些還是李寶自己的兵。

  他這一路擴軍太快,軍紀很成問題。

  李寶下令:“全部砍了,掛在城頭示校 �

  兩百多顆腦袋迎風飄蕩,場面極爲壯觀。

  新附的山佟⑺恕Ⅺ}梟、官兵,全都嚇得冒汗,因爲他們當中的一些人,昨晚也參與了劫掠,只是沒被抓住而已。

  李寶決定打下合州,再好好的整肅軍紀,部隊也要重新編練。

第342章 討獨夫趙佶檄

  朱銘拿下漢中之時,八百里加急已經送到東京。

  宋徽宗正在慶祝艮嶽竣工,親自撰寫《御製艮嶽記》,又讓百官作詩詞祝賀,令大晟府譜寫新樂以奏。

  那本是城內東北角窪地,本來全是民居和店鋪,生生填出150米高的山峯。

  山峯多達三座,有河澗,有峽谷,有湖池。四處散佈着建築羣,亭臺樓閣無所不包,甚至還有茅舍村屋。

  山水之間,遍種名貴花木。林園當中,放養珍禽異獸。奇石、洞穴、棧閣……目不暇接。

  河北大敗的童貫,還在隱瞞真相,不斷傳來捷報。

  而今艮嶽又落成,內外皆有大喜事,宋徽宗怎能不高興?

  在禮樂聲中,宋徽宗接受百官朝賀,又大擺宴席狂歡三日,彷彿已經達到人生巔峯。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普通官吏沒資格拆閱,一直轉送到樞密院內。

  身爲樞密使的鄭居中,還以爲河北發生大事,拿到手才知是漢中發來的。拆開仔細閱讀,雙手都在發抖,還沒讀完就朝外面走:“備轎……快把我的轎子抬來!”

  鄭居中老邁多病,已經騎不得馬了,坐着轎子趕向皇宮。

  宋徽宗正帶着內外寵臣、皇子皇女,遊玩剛剛落成的艮嶽。

  太監李彥快步奔來:“官家,鄭樞密有急事求見。”

  宋徽宗笑道:“正好讓他一起來耍子。”

  李彥低聲說:“似又有反僮鱽y,鄭樞密焦急得很。俺還想問得更明白被鄭樞密呵斥來稟報。”

  又有反僮鱽y?

  宋徽宗頓覺頭疼不已,百姓怎就不知道安生過日子,非要造反給自己找麻煩!

  不多時,鄭居中被攙扶着過來,在一亭臺當中見到皇帝:“陛下,朱國祥、朱銘父子,在洋州起兵造反了,目前已竊據洋州三縣。”

  “什麼,他父子倆造反?”宋徽宗以爲自己聽錯了。

  王黼正在爲伐遼而忙碌,沒有時間多陪皇帝。

  童貫、蔡攸、譚稹這些寵臣,也在河北帶兵,一直沒有返回東京。

  宋徽宗身邊,此時除了皇子皇女,便是梁師成、李邦彥、白時中、張邦昌、趙野等人。

  不僅皇帝不信,餘者也都驚訝。

  朱國祥目前是道官,朱銘則是除名庶人,這種組合怎麼會造反?又怎麼可能造得起來反?

  鄭居中奉上急報,說道:“四川、陝西、荊湘皆無可戰之兵,而今朱氏父子作亂,恐怕地方難以抵擋,請速招一支西軍精銳回來。”

  宋徽宗仔細看完,雖然憤怒至極,卻還不慌不忙,只說:“你與王黼自行處置,聚重兵把朱俳肆耍瑒毡厣茏降綎|京。朕要親自審問,問他們爲何忘恩負義!”

  鄭居中一愣,感覺事情不妙,這皇帝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啊。

  他連忙說:“陛下,朱家父子旬月之間,就已竊據洋州三縣,必然是早有準備的。一旦興兵作亂,地方上難以抵擋,恐怕如今整個漢中都沒了。請罷伐遼大軍,將精銳都調回來平亂!”

  “莫要危言聳聽,他兩個文官能鬧得多大?卿與王黼處置便可。”宋徽宗還是沒當回事兒,甚至覺得鄭居中在藉故阻止伐遼。

  鄭居中始終反對伐遼,早就讓皇帝心存不滿。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須得全力鎮壓!”鄭居中焦急道。

  宋徽宗不耐煩道:“去與王黼商量,朕還要遊玩艮嶽。”

  鄭居中傻傻看着皇帝,一臉的不可思議,這昏君的腦子被驢踢了嗎?

  太監李彥說:“鄭樞密,請吧。”

  鄭居中拖着老病之軀離開,他已經是很多人眼裏的奸臣了,如今竟成了少數還算清醒的中樞重臣。

  李邦彥、白時中、張邦昌、趙野等近臣,此刻面面相覷,想勸諫卻又不敢。

  鄭居中找到王黼商量,王黼看完急報,氣得拍桌子說:“朱僬`我,伐遼大業正在關鍵時候,他們這時造個什麼反?”

  “你若不伐遼,他們哪敢作亂?”鄭居中沒好氣道。

  王黼說:“前線大軍撤不得,一撤就潰散千里!”

  鄭居中說:“前後派出二十五萬大軍,算上河北、山東之兵,總數已達三十萬小D愠檎{兩三萬精銳回來對伐遼大局並無影響。”

  “再等等,再等等。”王黼真不敢動前線部隊,別人不曉得,他還不知道童貫在隱瞞敗績?

  鄭居中大怒:“此事哪能再等?再等四川都沒了!”

  王黼說道:“可讓陝西、四川、荊湖、京西各路,募兵徵糧阻塞險關,將朱氏父子困在漢中。等伐遼大捷之後,再派遣西軍精銳去剿滅!”

  鄭居中拍桌子怒斥:“伱這廝爲了伐遼封王,全然不顧社稷安危,老夫定要上疏彈劾!”

  “那你儘管彈劾吧,河北大軍肯定不能調回來。”王黼懶得多說。

  兩人不歡而散鄭居中回家就寫彈劾奏疏,很快朱家父子造反的事情滿朝皆知。

  羣臣對此詫異無比,特別是正直大臣,紛紛痛心疾首。然後,聯合起來彈劾王黼,說正是朝中有奸僮鱽y,才把好端端的探花郎逼反。

  朱銘都打下漢中了,朝中這幫人還在吵呢。

  鄭居中又以樞密院的名義,勒令地方大員募兵徵糧,務必佔據險關,把各處戰略通道給堵住再說。

  一旦堵死漢中,朱家父子就成了甕中之鱉。

  又過十餘日,陸續發來兩道急報。

  一份是京西南路發來的,他們後知後覺,朱銘都在打興元府了,地方官員才知道金州已失。

  一份是陝西發來的,說有商賈傳來消息,漢中已經被朱倌孟隆�

  王黼終於坐不住了,把鄭居中請來開會,甚至請來提舉道觀的趙遹。

  前幾年,十萬瀘南夷造反,雖然調了三萬西軍去鎮壓,但真正的主帥是文官趙遹。

  此人有帥才,知兵事,本來能夠做兵部尚書,卻被童貫排擠去管理道觀。

  王黼跟趙遹沒啥仇怨,架子放得很低,詢問道:“不知趙龍圖可有平亂良策?”

  趙遹直言:“除了調西軍回來,別無他法,地方廂軍不可用。”

  王黼又問:“河北到漢中,路途遙遠,西軍一時回不來。若以閣下總領四川兵馬,可否將朱俳o剿滅?”

  趙遹回答:“我若去四川,只能保蜀中不失。”

  “這就夠了,”王黼說道“先保住益州膏腴之地,朱倬筒荒艽笏翑U軍,糧食也肯定不夠。這樣,閣下經略四川、荊湖與京西南路,可隨意調遣各地兵馬錢糧。能剿便剿,實在不能剿,至少要拖到明年夏天。”

  “明年夏天?”趙遹驚呼。

  王黼問道:“難以辦到嗎?”

  趙遹嘆息:“只能儘量維持。”

  王黼拱手道:“拜託了!”

  三人又把兵部、戶部尚書叫來,認真討論詳細方略。

  然後發現,剿滅朱僮畲蟮膯栴},是朝廷缺少錢糧募兵。

  王黼發狠了,決定把經制錢這種新興雜稅,徹底推廣到全國各路州縣。

  同時再徵免夫錢,括民搜刮一千萬貫。

  就在腥松逃懼畷r,有屬官送來一篇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