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276章

作者:王梓钧

  朱銘說道:“便是草臺班子也得搭起來。”

  朱國祥說:“先講金州那邊的安排吧,總得調一個過去主持大局。”

  朱銘說出自己的想法:“張廣道威望最足、資歷最深,目前只有他能鎮守一州,換成別人都不能服小N业拇蛩悖亲審垙V道做金州主將,統領五縣兵馬並負責練兵。再提拔劉師仁做金州知州,他們兩個一文一武搭夥辦事。”

  “可以。”朱國祥點頭道。

  金州是漢中的東大門,朱家父子要向西、向南擴張,就必須留一員大將坐鎮金州。

  張廣道的軍事才能還未顯露,但他能夠服校茏屜旅娴膶㈩I聽話,只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朱銘說道:“朱院長,你給自己封個官吧。”

  朱國祥早就想清楚了:“川峽經略安撫使如何?”

  “可以,”朱銘說道,“我來做總領川峽兵馬大將軍,刻好了官印再發布檄文曉喻天下。”

  父子倆各自開府,明晰行政和軍事,免得造成命令混亂。

  朱銘的“總領川峽兵馬大將軍府”,很快搭建起草臺班子。

  鄭胖子和白二郎,被他從西鄉縣召回來。

  即,石元公、白勝、鄭泓、戴承嗣、白崇武,這五人聚在朱銘賬下聽令,再弄一批文吏過來打下手。

  金州擴軍之後的部隊,調五千過來重新編練,並且組建軍法隊、雜役部隊等等。

  朱銘的親兵,一百八十餘人。

  古三擔任親兵隊長,麾下士卒多爲上白村的少年,再補充一些勇壯少年進去。另外就是火槍手,皆爲金州獵戶編練。

  金礦頭子鞏休新編一部,補充士卒到一千人。

  緊急操練半個月,各部新兵稍微有點模樣,朱銘實在等不及了,拉着部隊風風火火殺向城固縣。

  他可以繼續訓練新兵,但官府也可以啊。

  必須趁興元府兵力不足,趕緊殺過去奪下城池。

  這個決策是正確的,官府聚兵太慢了。

  在不到二十天的時間內,也就興元府召集了幾千軍隊。更遠的興州(略陽)、利州(廣元)等地,州縣長官還在拉壯丁,至少得等一個月才能把兵送來。

  對了,各州府之間還有個三泉縣(寧強),地處川陝要衝,屬於中央直轄縣。

  三泉縣名義上駐紮着2500廂軍,有一個都指揮使坐鎮。但那裏窮得鳥不拉屎,全靠漢中財政轉移,喫空餉喫得令人髮指。

  看着趕來守城的三泉縣軍隊,徐敷言頓時臉都黑了。

  確實有2500士卒,但兵甲齊備者不足500,好些當兵的就跟乞丐差不多。

  恐怕還真就是乞丐!

  先勒令鄉下保長送來青壯,數量不夠就在縣城抓人湊齊2500人立即往興元府趕。

  徐敷言還沒資格訓斥,因爲人家是中央直轄的,根本不歸他這個利州路轉呤构埽�

  “倏軄砹耍寇來了!”

  一條快船從東邊而來,差役跳到岸上飛奔呼喊。

第330章 兵臨城下

  鞏休率領一千人,乘船作爲開路先鋒。

  他麾下的士卒,有金礦礦工,有黃金峽縴夫,有漢江淘金客,有九死一生回家的搬茶役夫。算上軍中雜役,其實有一千一百餘人。

  兵器也五花八門,有鐵帽村打造的長槍,有取自洋州兵杖庫的武器。

  他那四個已成年的兒子,只有次子帶在身邊。長子分配在李進義手下聽令,三子、四子做了朱銘的親兵。

  沒帶什麼糧草輜重,全軍坐船直往城固縣。

  城外居民區和碼頭,顯得非常蕭條,根本就看不到幾個人。

  次子鞏義帶着一隊士卒上岸,轉過城外街巷,很快就看到城門大開。

  一個文吏帶着一幫衙前吏,跪在城門口請降。

  “城裏沒人了?”鞏義問道。

  文吏回答:“縣令、縣尉還有押司,昨日便已帶着吏員逃走。許多富戶也逃了,縣令說佟f義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動輒要抄家滅門。本縣士紳商賈,雖然敬佩朱相公仁義,但寧可信其有,害怕自己的家財被搶。”

  鞏義問道:“你是誰?你怎不逃?”

  文吏說道:“俺是城固縣衙的工案貼司蔣有奇,平時並無作惡,願爲朱相公效力!縣衙一應文書賬冊,俺已派人封存,只等朱相公接收。”

  “好得很,帶路進城!”

  鞏義害怕有埋伏,自己先領一隊人進城,控制城門之後再去報告父親。

  城固縣就這樣拿下。

  鞏休派人回去報信,休整半日,便朝着興元府進發。

  城固縣距離興元府也就50多里,先鋒部隊全體坐船當天便至。

  府城外的民居全拆了,一來可以製作守城器械,二來防止反倌萌プ龉コ瞧餍怠�

  大部分青壯,被編練成軍用以守城,他們的家屬也可進城躲避。

  而沒被選中的百姓,則留在城外自生自滅,屋子被拆只能風餐露宿。

  利州路的文武官員,站在城頭眺望倏堋�

  柳瑊說道:“這些只是倏艿南蠕h,人數不多,可出城掃滅以挫敵銳氣。”

  徐敷言搖頭:“倏苋娮S時可走,追也追不上。若是全力追擊倏苎饠√幼撸肼愤�有伏兵怎辦?固守城池要緊。”

  獻上的計策沒被採納,柳瑊又說:“城內守軍過多,可分兵在城西山腳下紮營。如此便能互相策應,可攻可守,而非一味死守待援。”

  徐敷言還是不聽:“官兵久未操練,士氣低靡不堪,若分兵在城西紮營倏芟绕茽I寨怎辦?到那個時候,城內必然人心惶惶。”

  兩人說得都有道理。

  柳瑊在陝西做過官,對打仗有些認識,純從軍事角度看問題,知道困守孤城非良策。分兵去城西山腳紮營,既能合理使用兵力,又能配合城中作戰。還能保住後方通道,接應後續送來的糧草和士兵。

  而徐敷言則擔憂民心士氣,他手裏的部隊太爛了,哪裏敢分兵出去?一個不好,全軍皆潰,說不定還有人嚇得獻城投降。

  鞏休帶兵上岸,始終不離開船隻太遠。

  他親自到城下喊話:“興元府的官兵聽着,俺家經略相公和大將軍,已經佔了洋州和金州,十萬大軍隨後便來。識相的趕緊開城投降,說不定還能給你們封個官做!”

  “射箭!”

  徐敷言下令。

  城頭箭如雨下,鞏休屁事兒沒有。

  幾個縴夫出身的士卒,扛着兩三米長的小船做擋箭牌,射來的箭矢都被船底給擋住。

  劉會元臉色很難看:“這購P說,朱家父子把金州也佔了?”

  徐敷言點頭道:“極有可能。朱銘在金州做過兩年太守,還是有些根基的,能夠輕易拿下金州五縣。”

  柳瑊低聲說:“若據洋州、金州兩地,恐怕還真能裹挾十萬百姓從佟!�

  這話說得聲音不大,卻讓旁邊的王敏文、韓思儼臉色劇變。

  二人對視一眼,悄悄離開城牆,各自回家準備尋機開溜。

  十萬倏埽d元府哪能守得住?

  柳瑊看着兩人離去,湊到徐敷言耳邊低語。

  徐敷言聽完,憂心忡忡道:“若是這樣做,就算我們擊退俦箩嵋矔獾酵觞h報復,羅織罪名把咱們貶爲閒職。”

  柳瑊說道:“興元府危若累卵,哪還能計個人得失?若讓這兩人跑了,城內文武官員必然人心渙散。”

  徐敷言考慮再三,咬牙說:“伱去辦吧,出了事我扛着!”

  柳瑊拱手退下,叫上兩隊官兵,直撲王敏文、韓思儼的府邸。

  兩個鳥人拖家帶口,還沒出門就被堵住。

  柳瑊二話不說,直接下令抓人,集體軟禁在轉咚狙瞄T。

  接着又帶兵從西城門而出,把兩艘官船上的財貨,全部充公帶回城內作軍資。

  ……

  朱銘的主力部隊,人數已經過萬。但真正能打的精銳,也就千餘人而已。

  他來到城固縣之後,任命縣令和縣尉,又留下五百士卒守城,讓這些人負責在城固縣轉呒Z食,便帶着大軍繼續往前走。

  剛剛啓程不遠,一條小船就追上來。

  “大哥!”白祺抱拳行禮,手中還拿着一杆長槍,背上還揹着一副弓箭。

  而他身後,居然站着富元衡和雷觀。

  朱銘驚喜道:“你們怎來了?”

  白祺今年十五歲,已長成偏偏美少年,眉宇間有幾分沈有容的影子。

  他說道:“父親留俺在洋州做文職,俺這幾年,隨張三哥練得武藝,又讀過一些兵書,打算來軍中施展手腳。這兩位先生,是金州那邊送來的,便一併帶來見兄長。”

  “很好,”朱銘又問二人,“你們想通了?”

  富元衡和雷觀,都是被勸退的太學生。

  富元衡說:“富元衡已病死金州,學生今後改名傅壽。”

  雷觀說:“雷觀也已病死,今後改名田聞道。”

  “委屈你們了,今後定能恢復真名。”朱銘鄭重說道。

  改名換姓,無非不想連累家族。

  富元衡、雷觀二人,前者籍貫浙江,後者籍貫福建。被方臘和官兵反覆禍害,家產都已十不存一,他們恨透了朝廷,覺得大宋是真沒救了。

  白祺、富元衡、雷觀,皆留在朱銘賬下聽令。中午停軍歇息,順便坐下來喫飯,白勝帶他們去熟悉同僚。

  說白勝大字不識幾個,那也是相對的,怎麼也跟隨朱銘混了許多年。讀寫和計算肯定沒問題,並且耳濡目染,還懂得一些大道理。

  上萬大軍,不可能全都坐船,絕大部分沿江步行,隨軍船隻主要用來咚洼w重。

  當天傍晚距離興元府城十里,朱銘下令全軍紮營。

  翌日繼續前進,來到興元府城下。

  朱銘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城防情況:“城內有知兵之人,佈置得頗爲得體,一味強攻必然損失慘重。主力可留在此處,分兵佔領褒城(褒城鎮)和西縣(勉縣),把這興元府變成一座孤城。”

  “將軍,俺去佔西城,”李進義自告奮勇,“那裏控厄咽喉,保證能擋住利州、興州、三泉的官兵,不放一個官兵過來救援興元府!”

  “去吧,”朱銘點頭同意,又對屠申說,“你帶兵去攻佔褒城,奪城之後,立即組織百姓加固城池!”

  “是!”

  屠申和李寶的部隊,都被朱銘從金州帶來。剩下的金州軍隊,則勒令張廣道好生操練,務必練出幾千精兵守住東大門。

  石元公說:“俺在這兩城,都有認識的商賈,可射箭投書勸降。便不能讓那些商賈獻城,也能趁機離間。”

  說完,拿出紙筆,寫下那些商賈的名字。

  石元公這幾年,帶着篔簹紙到處跑,刻意結交士紳商賈。

  一旦義軍投書射進城裏,白紙黑字寫着商賈名號,守軍定然懷疑那些商賈是內應,說不定直接把商賈給逼反。

  當然,更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兩城守軍被突襲之下直接投降。

  朱銘笑着誇獎:“石先生有妙計。”

  石元公謙虛說:“都是些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

  由於守軍沒有分兵在城西紮營,李進義和屠申二人,大搖大擺的帶兵繞城而過。

  柳瑊見狀大驚:“倏芤ノ骺h和褒城!”

  徐敷言如墜冰窟:“完了。”

  西縣卡住西面和南面褒城卡住北面。

  兩城若失,整個漢中盆地都會被堵死,興元府城就徹底淪爲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