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241章

作者:王梓钧

  村寨裏的幾座碉堡,堆放着大量糧食,這纔是最大的收貨。

  “太守,縣尊,抓到一個偾酰犝f是補蘇的兒子。”廂軍指揮俞典,押着渾身是血的阿騰過來。

  俞典是黎州本地人,已經四十多歲,之前被借調去外地平叛,這一仗也打得極爲勇猛。

  宇文常點頭讚許:“將軍作戰勇猛,聽說平定瀘南夷時也立下戰功。此戰之後我定要爲將軍請功。”

  “多謝太守!”俞典心中歡喜。

  他先是被調去瀘州平叛,接着又調去茂州,多次立功卻啥都沒撈着,功勞都特麼被人搶了。

  還沒處說理去,誰讓他沒有背景靠山呢?

  朱銘說道:“權可兄安排民夫搬咻w重,把大營的軍資都搬去村寨。我進村去接收俘虜,挑選一些青壯蠻夷,讓那些倒戈的鬼主帶兵,如此我軍兵力可大大增加。”

  “那我們就分工協作。”宇文常笑道。

  苴猛之子驃裏,率領八百精銳還在繞路。

  他生怕被漢軍發現,在上游數里外過河,還要去山裏繞一圈,入夜之後才能繞到漢兵營寨的後面。

  驃裏做夢都猜不到,他繞路的這點功夫,補蘇的村寨居然被攻破了。

  就算啥都不幹,送老弱婦孺進山,只讓精銳駐守碉堡,也能堅守好幾天啊!

第288章 張都頭寸兵不損

  “傷勢怎樣?”朱銘問道。

  李寶連忙站起,又被朱銘按着坐下,他笑着說:“蠻夷的弓箭不怎地,中了兩箭,一箭連皮甲都沒射穿,一箭只是入肉沒傷筋骨。倒是小腿被人捅了一矛,走路不甚方便。”

  “下次給你弄來一副鐵甲。”朱銘做出保證。

  李寶笑道:“那可好得很。”

  朱銘又勉勵幾句,便去慰問其他傷員。

  隨軍的郎中數量不多,宇文常幾乎把黎州城的醫生全部帶走,還把這些醫生的徒弟也帶上一些。

  對於外傷的治療,朱銘給了幾個硬性規定。

  包紮傷口的麻布,必須扔到水裏煮沸。

  蒸餾酒他也製備了一些,反覆蒸餾,也不曉得度數是多少。反正先用煮過麻布擦拭傷口,然後再用蒸餾酒塗抹,敷上外傷草藥再進行包紮。

  黎州城內外的那些釀酒作坊,因此學會了蒸餾法。

  平民居然喜歡喝白酒,相比起米酒,這玩意兒用不了多少錢,就能買酒把自己給喝醉。

  朱銘挨個查看傷勢,盡說些沒營養的廢話。

  問傷員疼不疼啊,問他們有沒有領足糧餉,問他們家裏還有什麼困難。

  純屬惺惺作態,但效果卻奇佳。

  因爲士兵們覺得自己得到了重視,知縣居然那麼關心自己,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繳獲了不少糧食和牲畜,朱銘讓人殺了幾頭,儘量讓傷員多喫幾塊肉。

  由於兵少,民夫也在佯攻,分散守軍的注意力。

  這些民夫都未披甲,即便只是佯攻,傷亡率也最高。不管是否受傷,朱銘都整體給他們加餐,還把繳獲的蠻夷武器分發給他們。

  招降、倒戈和俘虜的蠻夷,挑出1500人編練爲三個指揮。

  同樣給足伙食,許諾戰後賞賜。

  爲表找饬⑾麓蠊Φ尿屆ⅲ煦戀n給他一把制式強弓。又有幾位小鬼主,分別賞賜布匹等物。

  再把一些蠻夷俘虜,編爲民夫負責搬呶镔Y。

  而那些漢人民夫,挑選出五百青壯,發給他們蠻夷武器,就地轉化爲輔兵。

  兵力就此超過四千,算上蠻夷民夫已有五千多。

  卻說驃裏那個倒黴蛋帶着八百精銳蠻兵,入夜時分終於繞到目的地,然後發現那是一座空營。

  驃裏一臉懵逼,完全摸不着頭腦。

  什麼情況?

  於是派人過河,去村寨裏問話,剛剛登岸就被巡夜士兵殺退。

  “羅羅辉觞N被攻佔了?”驃裏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立即帶兵開溜,生怕天亮被漢兵留下。

  鄧春帶着騎兵追進山裏,入夜時分也回來了,沿途斬殺蠻夷潰兵過百,還俘虜了好幾十個回村寨。

  ……

  後方,河邊村寨。

  張鏜氣喘吁吁坐下,他拉弓已經拉得雙臂痠痛。

  躲進山中的鬼主阿伏,得知漢兵主力已經走遠,立即帶着部隊殺回來。他召集附近山中的部落青壯,連十二三歲的孩子都叫上,總算湊了一千四百餘人。

  而張鏜手裏只有二百士卒,碉堡裏堆放着許多糧食,還提前蒐集陶缸陶罐裝淡水。

  足夠他們喫半個多月的。

  蠻兵從中午打到天黑,始終無法攻破堡壘,反而自己損失好幾十人。

  “都頭,這些蠻夷也太不經打,恁多人也攻不上來。”麾下軍官笑嘻嘻說。

  剛開始,大家還有點害怕,漸漸就越打越有信心。

  蠻夷搭着梯子攀爬鏜耙手就將梯子推開。

  蠻夷從底樓的樓道進攻,面對的是狼銑和長槍。

  小隊長們還站在頂樓,居高臨下不斷射箭。

  阿伏手裏雖有一千多蠻兵,每次組織進攻,卻只能派出三四十人,因爲人再多也沒攻擊位置。

  每次進攻,都無法堅持十分鐘以上,張鏜帶着十多個小隊長射箭,就能把那些攻打堡壘的蠻夷射潰。

  張鏜說道:“第一二三隊,輪流警戒。其餘將士,趕緊喫飽了休息。明日多多防備蠻夷拆毀牆基,今天他們就試圖把碉堡弄塌。”

  “是!”

  次日,上午。

  鬼主阿伏再度組織士兵攻打,連續三次失敗,蠻兵們全都愁眉苦臉。

  他們人數雖多,但戰鬥力不強,甚至還有臨時徵召的未成年。

  槐ぬ珗怨塘耍资仉y攻,這特麼還是他們自己建的,早知道當初就該偷工減料。

  “阿爸,不能打了,再打也打不進去。”長子諾科叫苦道。

  次子離襪也說:“大鬼主補蘇兵多,我們走山裏的小路,帶着部腥ネ犊克伞!�

  其餘蠻將,也紛紛勸說。

  鬼主阿伏猶豫不決,下午又嘗試着組織進攻,依舊損兵折將毫無進展。

  負責留守的二百漢兵,不但沒出現陣亡,甚至都沒有人受傷!

  直挺挺的石頭碉堡,好幾層樓高,蠻兵哪裏打得進來?

  張鏜看着外面的蠻夷,決定再消耗半天,今晚就能嘗試夜襲。

  蠻兵連續兩日受挫,士氣定然低靡。而且蠻夷兵多,很難預料到漢兵會主動殺出去,今晚夜襲多半能夠成功。

  “不對!”

  半下午時分,張鏜覺察出異常。

  下午的第一撥進攻之後,蠻兵的攻擊烈度明顯下降。守軍隨便放幾箭,蠻兵就很快潰逃。

  士氣再下降,也不可能下降得如此迅速。

  趁着攻擊間隙,張鏜叫來小隊長們:“偃丝峙陆裢硪樱挛绻ゴ蚧堡,只是做做樣子迷惑咱們。俺打算今晚帶兵殺出去!”

  “還是守着吧,穩妥一些。”說話的是個本地軍官,職位跟張鏜一樣是都頭。

  張鏜搖頭:“不管偃耸欠褚樱裢砦叶即蛩闳ヒ挂u!”

  入夜,鬼主阿伏果然要走。

  並非沿河離開,他要帶兵回山中,翻山越嶺去跟補蘇匯合,卻不知道補蘇早已兵敗逃亡。

  張鏜等待許久,才帶着士卒出來。

  “都頭,村中別處槐ぃ粵]有人,那些蠻夷都跑了!”

  “打着火把,去前方各處搜尋蹤跡。”

  敵人要麼順着河岸從南邊離開,要麼原路返回從東邊進山。

  南邊的新鮮腳印不多,東邊卻留下大量痕跡,甚至還有馱呒Z食的牲畜腳印。

  “追!”

  蠻夷是帶着軍糧走的,張鏜卻是加速行軍。

  大概在半夜時分,負責探路的夥兵,就回來稟報說:“前方是山間小路,蠻夷走得很慢。我爬上山坡去看了,蠻夷的行伍拉得老長,蠻兵再多也顧頭不顧尾。”

  今晚有月亮,月光下雖然看不清人,卻能影影幢幢看到大軍在移動。

  而且,好多蠻夷還燃起火把。

  相距最遠的火光,足足隔了兩三里地。

  張鏜帶着士卒小跑前進。

  鬼主阿伏牽着匹馬,心裏其實還在猶豫。他有點想歸順漢兵了,或許還能撈到好處,但漢官狡猾得很,以前總是騙他們,阿伏害怕漢官說話不算數。

  萬一自己投靠過去,事後被漢官誘殺怎辦?

  漢官的信譽度,在蠻夷那裏非常低。

  “殺!”

  夜間乍聞喊殺聲。

  “阿爸,有追兵!”

  “什麼?”阿伏驚慌失措,反應了十多秒,才下令道,“全軍轉身,前隊變後隊。後隊爬上兩邊山坡禦敵!”

  根本就來不及,阿伏的命令還沒傳出去,走在最後面的蠻夷已開始逃跑。

  他們連續兩日作戰失利,士氣本就低靡,還在夜裏突然遭遇追擊。蠻兵們第一反應不是作戰,而是趕緊逃跑,即便有人想作戰,也被潰兵衝擊得站不穩。

  狹窄的山谷小道,一字長蛇陣的蠻兵,完全亂作一團。

  有些反應遲緩的傢伙,甚至被友軍撞倒,然後被活生生踩死。

  雙方接戰幾分鐘,被踩踏致死的蠻兵就已近百。

  等張鏜殺潰後隊,蠻夷全部潰逃。那些十二三歲的未成年蠻兵,更是嚇得六神無主,甚至有人邊逃邊喊阿媽。

  被踩死的人太多,漢兵偶爾都會被屍體絆倒。

  鬼主阿伏翻身上馬,周圍全是潰兵,戰馬根本無法加速,最後只能棄馬而走,被潰兵裹挾着一起逃。

  也有許多蠻夷,見前方道路不通,忙不迭的往山坡上爬,只求儘快逃離戰場保命。

  張鏜帶兵一口氣追擊五六里,直累得全軍氣喘吁吁,這才停下來打掃戰場。

  沿途蒐集敵軍掉落的兵甲、牲畜、馬匹和糧食,還割下蠻兵的左耳計算數量。

  天亮之後,終於計算清楚。

  漢兵無一陣亡,就連受傷的倒黴蛋,都不是因爲拼殺導致的。

  一共割了600多隻耳朵,還俘虜到幾十個。

  張鏜看着那些稚嫩的面龐,實在心有不忍,他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滅族的。左思右想之下,說道:“孩童都放回去,收繳他們兵器即可。其餘俘虜,全部帶回去看押。對了,讓這些孩童回去傳信,就說此地鬼主阿伏,如果願意帶着部型督担暗倪^錯既往不咎,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當日傍晚時分,鬼主阿伏帶着一些殘兵過來,先是讓士兵放下武器,隨後領着幾個兒子,跪在碉堡前認罪。

  他被徹底打服了,而且損失慘重,再也生不出抗拒官兵之心。

  “阿伏願意聽漢官的話,願意效忠漢人皇帝!”鬼主阿伏連連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