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世纪的兔子
這陣仗,說句不好聽的,那一刻他都覺得自己死而無憾了,整個玄天大陸有多少人,配的上這種陣仗?
他,張葵,享受到了!
完全不用反抗,他甚至都沒開啓自己的化神領域「一瞬成陣」,完全沒有意義,安心等死還能求個痛苦,當時便解除了自己的化神極品隱匿大陣。
跪在地上,舉起雙手。
只說了兩句話。
“服了。”
“給個痛快。”
不過——
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沒死,那嘲天宗大長老肥龍只是帶着,前往中州各個頂級勢力的避世小世界在玄天大陸上的鏈接點,讓他佈陣將這些人逼出來。
他對此自然沒有意見,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就這樣。
他兢兢業業的,將中州這些避世的頂級勢力全都揪了出來。
之後他便被放了,不過那些頂級勢力出關時,望向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幽怨,顯然這些勢力不敢記恨於嘲天宗,記恨上他張葵了。
挺好。
之後,他就來到了浩瀚大陸,打算在這裏重新開啓自己的一生,順便看看能不能尋找到突破煉虛的機緣。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望向面前這座高聳如雲的城池,雙手握拳給自己內心暗暗打氣。
加油!你是最棒的!你是最頂級的陣修!
你將會在這裏開啓你絢麗又漫長的一生!
隨後才大步走向入城的長龍隊伍,準備排隊進城,初來乍到還是低調點爲好,先看看這片大陸是什麼情況再說。
伴隨着視角漸漸拉高。
城牆入口上刻着的兩個字,也在漸漸縮小。
「雲城」。
浩瀚大陸,玄天州,雲城。
人羣嘈雜的街道中,街道兩旁的商鋪時不時便有修士進進出出,而在如此熱鬧的街道中,有一間大門緊閉,內部空空如也的商鋪。
商鋪內,一個骨瘦嶙峋的老者,此時正神情滿意的手持毛筆,在門匾上筆走龍蛇的寫下四個大字。
「萬獸門」!
“如何?”
老者頗爲滿意笑呵呵的將毛筆放在一旁,望向門匾上這三個大字,自顧自的欣賞了半晌後,才偏頭望向一旁坐在椅子上正神情恍惚走神的小月:“爲師這三個字寫的還不爛吧?”
“這間鋪子,將會是我們萬獸門在浩瀚大陸上新的起點!”
“爲師都考察過了,這座城市只有三家專門售賣靈獸的店鋪,但那些店鋪培育靈獸的手段遠遠不如爲師。”
“你且看着吧。”
“待爲師將那批剛纔從市場上收上來的靈獸培養完成後,便開門營業,必定能一炮而紅!”
“哦”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小月,有些蔫不拉幾敷衍的點了點頭,半晌後才嘟囔道:“我感覺我們呆在玄天大陸就挺好的,幹嘛要來浩瀚大陸啊,在玄天大陸我們好歹還是一個次頂級勢力,來了這裏就只能是一個商鋪了。”
“說什麼呢。”
老者有些不滿的呵斥道:“在玄天大陸,我們的上升空間已經很小了,但在這裏我們有大把的上升空間,人都是往高處走的,哪有人會因爲在低處待久了,就不想往上爬的。”
“而且別看我們現在只有一個小鋪子。”
“爲師怎麼說也是化神巔峯的實力,在這座雲城裏也不算弱的,只不過初來乍到不易那麼顯眼,一個小商鋪剛合適,你個懂個屁。”
“……”
趴在一旁地面上九尾狐狸,聽見這對師徒兩的對話,翻了個白眼什麼也沒有講。
她叫七月貓。
她突然發現這一生夠離奇的。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甚至連修爲都沒漲。
但她就是一路從大夏國跑到了玄天大陸,又從玄天大陸跑到了浩瀚大陸,前面幾世她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但都死了,這一世她從一開始就在等死,卻突然發現一直沒死。
甚至又升了。
雖然修爲沒漲,但界面位格升了。
挺好。
就在這時——
商鋪外面突然有一陣嘈雜聲傳來,萬獸門的化神巔峯老者下意識推開商鋪大門朝外望去,只見對面那個一直空着的商鋪,已經有施工隊入場裝修。
而旁邊的商鋪不滿大白天裝修影響他們生意,正在派人出來理論,而一個明顯是這間商鋪主人的中年男人,此時正出面交談。
“張葵?”
萬獸門化神巔峯長老在看見這個中年男人的背影微微一愣,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陷入恍惚,下意識輕聲道。
而原本正因爲自己商鋪裝修一事,和旁邊商鋪交談的張葵,在看見對面街道探出來的萬獸門化神巔峯老者同樣微微一愣。
隨後才急忙跟前來交涉的隔壁商鋪掌櫃好聲好氣的勸了幾句,又遞過去一個儲物袋,安撫完畢後,才大步朝街道對面的萬獸門化神巔峯老者走去,言語間隱隱興奮道。
“小琦,你怎麼也在這兒?”
這時,從門縫下面冒出腦袋的小月疑惑道:“張葵,玄天大陸罪惡值排行榜第二,師父你們認識?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還有師傅,他幹嘛要叫你小琦,聽起來好曖昧。”
數息後。
萬獸門商鋪內。
張葵滿臉感慨的端起一罈酒一飲而盡後才望向小月唏噓道:“你師父當年叫王琦,我叫張葵,我們當年可謂是一黑一白雌雄雙煞!”
“在各個天道祕境屬於殺瘋的那種。”
“你師父負責靈獸牽引,待我陣成後,天道祕境裏無人能擋我,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你師父也不是萬獸門的宗主,還是一個在外歷練的內門弟子。”
“我當時是散修,和你師父結識後就一起闖蕩江湖了。”
“後來啊”
“後來我發生了一些事,名聲也臭了,你師父當時正準備評選真傳弟子,也就回宗了,後來我們二人也就散了沒有再見面,至於再後面,我登上了玄天大陸罪惡值排行榜第一,跟你師父也再不能見面了,免的壞了你師父名聲。”
“這樣啊。”
小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偏頭望向自己的師父,不知爲何自從張葵後,自己的師父就一言不發坐在一旁,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自顧自飲酒,看起來情緒極其不對。
明明剛纔還興奮的期待萬獸門在浩瀚大陸第一件商鋪開業的畫面,此時整個人情緒卻看起來頗爲低沉。
屋內一時也沒人講話。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
就在這時——
張葵突然再次端起一罈靈酒一飲而盡後,整個人有些醉醺醺的猛地一砸桌子,用袖子抹去嘴角酒漬,隨後才沙啞道:“小琦,我知道你這些年來,一直很難受。”
“我從沒去找過你。”
“甚至我明明是玄天大陸最強陣修,但卻從未踏足過中州,我知道你不想面對我,也不想遇見我,但這件事憋在我心裏已經很久了。”
“我必須要講。”
“我知道六百年前,你被那羣小人玷污了那件事,讓你很痛苦,但是,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六百年前,我跟你說過我不介意。”
“你說我騙你,時間會證明一切。”
“六百年過去了,我現在依舊要跟你說,我不介意!”
“爲了你——”
“我願與天下爲敵!”
“等等……”小月身子僵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偏頭望向坐在一旁自顧自喝酒,整個人看起來情緒頗爲不對的師父,那骨瘦嶙峋的樣子……那明顯男性化的面龐……那滿臉的皺褶那蒼老的白髮……
又偏頭望向張葵那明顯也同樣男性化的喉結,和堅韌的國字臉面龐。
聲音甚至都漸漸發顫了起來:“師父……你……你們……”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原本趴在地板上,意興闌珊提不起什麼興趣,無精打采身子施展開來的七月貓,此時幾乎是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鑽到桌子下面。
偷偷摸摸的將擺放在地面上的一罈酒,用狐爪搬到桌子地下,大口抿了一口。
又將擺放在地面上的一盤毛豆拖到了桌子底下。
一口酒,一口毛豆的豎起耳朵,認真聆聽了起來。
有瓜,她愛喫。
天下第一魔頭,和中州次頂級勢力名門正派宗主的愛恨情仇,好瓜,請繼續。
原本因爲和陳泅斷了緣分,有些悶悶不樂的小月,此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看了看張葵又看了看自己的師父,又看了看師父,再看看張葵。
一時間,甚至都沒心思去想陳泅的事了。
你們這些長輩,怎麼感覺比她們這些晚輩會玩多了。
“呼。”
或許是壓在心底裏足足六百年,張葵此時有種豁出去的樣子,見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罈猛地砸在地面上,眼眶通紅的沙啞道。
“六百年前,你師父還是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她是在那件事之後滿心絕望之下,才用「陰陽顛倒」這個詞條轉換了自己的性別。”
“那時,我記得你師父很瘦小,很好看,一頭長髮。”
“我不知該怎麼形容,只是覺得見她第一眼,就覺得天下人間絕色也不過如此。”
“你師父性格很善良。”
“我當時只是一介散修,因在天道祕境裏重傷,昏迷在一處山澗裏,被你師父所救起,我甦醒後問你師父爲什麼救我,你師父當時蹙起秀眉有些疑惑的說了句,你受傷了啊,不然爲什麼要救你。”
“我這一生,沒信任過任何人,也沒任何任對我有過善意,你師父當時那一句話,我就決定了,這輩子我的命就給她了。”
“你師父當時是萬獸門的內門弟子,外出歷練,遇到了我。”
“之後……”
“之後我和你師父結伴而行,我當時的修爲僅僅只有元嬰巔峯,正在尋求高品化神領域的機緣,和你師父去了不少祕境,可以說所到之處,皆是腥風血雨,留下了不少威名。”
“只有一次——”
“我和你師父分開了,那時我去尋找某個機緣,前往了一個單人天道祕境,而你師父再次救助了某個凡人,那個凡人僅僅只有築基修爲,而你師父當時可是有元嬰巔峯修爲。”
“或許是看出來你師父性格軟弱,生性善良,那名凡人被救助後,不但沒有報恩於你師父,反而大肆宣揚,說你師父偷了他祖上留下來的玉佩。”
“並因此索要賠償。”
“你師傅自然不願給,並且認真解釋,她什麼都沒偷,但是你師父越解釋,這個凡人就越肆無忌憚大肆宣揚。”
“我不知道中間過程是具體怎麼發展的。”
“我只知道,當我三天後從天道祕境裏出來時,你師父正失魂落魄的站在城門口,身後一蟹踩苏米挪巳~子和爛雞蛋瘋狂朝你師父砸去。”
“那些人眼眶瞳孔閃爍着極致的激動和興奮。”
“那些人嘴裏瘋狂咒罵,甚至聲音都因激動而戰慄,那些人根本不在意你師父究竟有沒有偷玉佩,他們只是在意享受這種肆意咒罵一個仙女的快感。”
“那座城池,有不少凡人,幾乎大部分人都前湊在城門口湊熱鬧。”
“玷污……”聽得入迷的小月突然反應過來,喃喃道:“是這種玷污?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玷污?”
“不是。”
張葵神情恍惚的搖了搖頭:“但是這種名聲上的玷污,對你師父來講,甚至遠勝於身體上的玷污,你師父以前一直心地很善良的。”
“從來沒有殺過一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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