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世纪的兔子
沒想到這老頭還挺懂事。
看起來這次能活久點?
她這具身體有個能力是能看破心聲,所以她對老頭心裏的想法更加清楚,其實她很想試試陳泅心裏在想什麼,不過她沒敢靠近陳泅太近。
比起聽心聲。
她還是覺得活下去這件事情更有意義點。
數十里外的玄天宗大長老,面色平靜的望向漸漸平靜下去的三春樓,良久之後才輕嘆了一口氣。
在那碧山宮化神巔峯老者帶着幾個化神老者前去找陳泅麻煩時。
他就斷定八成無功而返。
現在看來是另外兩成了。
無人而返。
十二品化神領域,這意味着哪怕是九品化神領域在陳泅面前也是被絕對壓制的存在,據他所知,九品化神領域已經是玄天大陸最強的存在了。
整個玄天大陸只有一個人擁有十品化神領域。
也就是說,只有這麼一個人的領域在陳泅面前會不被絕對壓制,其他所有人的化神領域只要遇到了陳泅開都開不出來。
這是品級壓制。
絕對的壓制。
任伱修爲多高都得被壓制。
他是無法想象爲何會有人能打造出十二品化神領域,十二品化神領域打造基礎材料他也知道,那些條件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或者說根本不是玄天大陸能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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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這個東西,就基本上是玄天大陸絕對不會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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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縷天驕之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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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縷人驕之摺�
這些材料壓根就不是玄天大陸上能湊齊的,或者說玄天大陸要想湊齊這麼多材料,哪怕你每個奇遇事件中都能收穫最大的好處,也得將時間線拉的足夠長。
所以他完全不清楚陳泅是如何做到的。
但——
既然是嘲天宗宗主,那就一切很正常了。
興許是嘲天宗留下來的底蘊,嘲天宗數萬年前席捲整個玄天大陸,掠奪的機緣不計其數,興許真能有此底蘊也說不定。
“唉。”
良久後,這個玄天宗的大長老再次長嘆了一口氣,或許……還得多避世幾年。
“爲父的猜測是不是對了?”
同樣是數十里外,操家家主眼中閃過一絲自得和後怕,望向三春樓那漸漸平靜下來的靈氣波動:“爲父早就說過了,那陳泅乃絕世天驕,又怎會輕易隕落!”
“「殺泅宴」,定是那陳泅設下的陷阱,欲將參加宴會之賓客一網打盡!”
“你看着吧!”
“說不定,那陳泅還要順着那禮金簿上的賓客名單挨家挨戶的去拜訪,這次很多勢力的最強者都死在了這裏,怕是玩完了哦。”
“嗯”
年輕男人猶豫了下後遲疑道:“父親,你是不是忘了,當時父親你說萬一這件事情是真的,不去就是得罪了三春樓,所以我們雖然人沒去,但禮金確實先一步抵達,我們操家的名字已經上了那禮金簿。”
“是嗎?”
“是的,父親。”
“……”
操家家主面無表情沉默着許久後,才擺手道:“無礙,方纔戰鬥如此激烈,整個三春樓都灰飛煙滅被夷爲平地,更何況一個區區禮金簿。”
“無需擔心。”
“一切都在爲父計劃中。”
“當然——”
“爲了保險起見,現在速速回家,將全族老少迅速聚集起來,大辦宴會,名頭就是「慶陳泅突破化神」,這樣就算那陳泅真的順着禮金簿找來了。”
“我就不信了,我們這一副走狗模樣,他能忍心殺我們?”
“當然爲了保守起見,這件事情我回家辦,你先在外面避避風頭。”
“我不怕死。”年輕男人望向父親輕聲道。
操家家主輕撫了下年輕男人的後頸:“爲父從一介散修一路走至化神中期,靠的便是「慫」這個字,這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難。”
“一般人在微末期,爲了活命,喝牛尿都幹過,更何況磕頭求饒。”
“但這些人一旦修爲起來了,比如元嬰了化神了,就有了包袱了。”
“突然變得寧死不跪了。”
“明明一路走來認慫那麼多次,但功成名就之後,被腥舜蹬醵嗔耍屯蝗挥X得骨氣比命都重要了,根據我的經驗,一般說自己不怕死的人,往往都活不了多久。”
“只有怕死的人,才配活着,他們對死亡有足夠的敬畏之心。”
“比如——”
操家家主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水袋,大口吞嚥了幾下,纔將這個散發着尿騷味的水袋遞至自己兒子面前輕笑道:“爲父現在乃是化神中期修爲,一家之主,放在上九州下九州任意一州,都是能鎮壓一方的人物。”
“但我依舊能面不改色的喝下牛尿。”
“你能嗎?”
“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別,就算那陳泅真的來了,我可以讓自己的身段足夠低,但是你做不到,你不想讓自己身子低下來,更不想看見自己父親身段低下來。”
“你或許會因爲一些「不能看着父親受辱」等莫名其妙的想法,衝上去送死,然後牽累着整個家族一起送死。”
“這牛尿,你能喝嗎?”
“……”
年輕男人望向父親遞過來的這個散發着尿騷味的水袋沉默了許久後,才輕笑了起來:“父親,我賭這個水袋裏裝着的並不是牛尿,你只是想借此教育我。”
說罷。
他一把接過水袋大口吞嚥了起來,三口後,他默默的放下水袋,並將口中的液體吐了出去,面無表道:“竟然真的是牛尿。”
“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區別。”
操家家主笑着接過兒子手中散發着尿騷味的水袋,再次面不改色的豪飲了三口後,才望向三春樓的方向,感慨道:“爲父終究會有死的那一天,操家也終究是要由你來掌舵。”
“爲父能教給你的東西並不多。”
“這是第一點。”
“哪怕修爲再高,也一定不要有寧死不跪,寧願身碎不願風骨碎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人只有活下去,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
“就算喝尿?”年輕男人一邊胃裏泛着噁心,一邊皺眉道。
“嗯,就算喝尿。”
操家家主停頓了一下後,隨後才忍不住笑了起來,將水壺上的機括展示了出來。
“而爲父教給你的第二點。”
“便是,有的時候並不一定要真的喝尿,只要讓別人認爲你在喝尿就行了。”
“喝尿這個事實並不重要,但這個態度很重要。”
“慢慢悟吧。”
“老子好歹是從散修一路走到現在的,身上的閃光點多了去了,慢慢學吧,我先將你送到你我一個摯友家裏,我在家裏等三天,如若三天陳泅沒有上門,我再接你回來。”
“如若我死了。”
“你就改名換姓吧。”
“反正操姓也不好聽。”
“……”年輕男人默默道:“我會報仇的,我會想方設法加入嘲天宗,然後在關鍵時刻給予陳泅致命一擊。”
“別傻了。”
操家家主面色感慨的拍了拍自己兒子腦袋:“你有時候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自信還真是可愛,以你的天賦,怎麼可能加入嘲天宗。”
“真想報仇的話。”
“就找個草人,將陳泅名字寫在布條上,然後裹在草人上,每日都刺千遍,過個數千年,說不定能咒死那陳泅。”
“可是……”年輕男人有些不解道:“既然父親你如此悲觀的話,那父親你爲何要回去呢,我們二人直接拋棄操家,浪跡天涯不就行了嗎?”
操家家主停頓了半晌後,突然有些無奈搖頭輕聲道。
“這世界上最難的事情,便是知行合一。”
“爲父自然知道如何才能避開可能的危機,如何活下去,但……操家畢竟是爲父一手打造出來的,那裏有爲父的家人,有爲父的好友,有爲父的根。”
“捨不得。”
“爲父年輕時,可以爲了苟活,而認僮鞲浮!�
“但爲父老了,如果有希望的話,爲父還是想去救一救他們,最不濟也能和他們一起迎接死亡,人吧,有的時候,其實是很難做到知行合一的。”
玄天大陸,九天之上,天宮內。
陳泅此時正拄着天機傘站在天宮正中央,望向那新起的兩座雕像。
一座是他開啓十二品化神領域「三千雷動」時的樣子,身邊無數道虛虛實實的雷弧,彷彿如花開花落般,栩栩如生。
格外扎眼。
而另一座雕像,則是他盤膝坐在狂風暴雨中俯瞰三春樓的樣子,面色淡然,眼中滲透着冷漠無情。
這也是他唯一一座,不是站着的,而是盤膝的雕像。
在其他四座雕像中,顯得格外異類。
“……”
陳泅繞着這兩座雕像轉了一圈後,纔再次望向剩下七座還空餘的圓狀基臺,玄天大陸十二個里程碑任務,他完成了五個,還差七個。
而這七個里程碑任務結束之時,便是他離開玄天大陸之日。
繞了一圈後。
他再次走至天宮大門處,再次試探性的推去,大門依舊嚴絲合縫根本不是他的實力所能推開的,如天地限制般,將天宮大門牢牢緊閉。
順着門縫望去。
門縫外面依舊是一片虛無,什麼也看不見。
一品玄天大陸,中樞天宮。
陳泅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這個裂縫後,纔再次化作白光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現在三春樓的遺址上,他不知道那個浩瀚大陸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但他知道一點。
滿足千億功德值或者煉虛期修爲,便能前往那浩瀚大陸。
但是玄天大陸上可是有煉虛期的,這些煉虛之所以沒有前往浩瀚大陸,就已經能說明一件事了,大概率前往浩瀚大陸並不是一個什麼好地方。
尤其是當時黑洞對面那光影在他拒絕前往浩瀚大陸時所說的話。
「螻蟻」。
他這人其實並不記仇,只不過每個仇都會報而已,就和凡人每天都會喫飯一樣,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說出來的事情,而是很正常且必須要做的事。
三春樓,遺址上。
陳泅望向天道戒指裏的四個中品天道轉盤,準備回到龍島之後再開,隨後才望向已經收隊的嘲天宗一行人,輕笑道:“都收完畢了。”
“寸草不生!”
嘲天宗外門長老曲鬼,面色恭敬的踏出一步彙報道。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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