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328章

作者:兴霸天

  李元昊放聲大笑,雙手一摘,準確地捏住棍首,空手奪白刃,將之硬生生奪了過來,朝上一提,將大刀狠狠崩開,同時小腿一震,跺地提氣一蹬,間不容髮地避開雙刀,身形轉動,狂嘯一聲,掄起長棍就是一轉:“死!”

  “啊——!!”

  煙塵四起,鮮血飛濺,伴隨着淒厲的慘叫,圍攻的好手統統跌退開去,有三個口噴鮮血,頭顱和胸膛塌陷,眼見着就是不活了。

  李元昊毫不停留,大步衝過,再度殺入第二團包圍圈中。

  依舊是直面七八位好手的圍攻!

  依舊是兇悍絕倫,手下無一合之將!

  “世子!上馬!”

  一切說來話長,但當李元昊以一己之力直面箭雨,屢屢撕開前鋒的包圍之際,追隨他的遼東江湖漢也沒有閒着,形成兩翼護衛,與之會合,同時奉上新的坐騎。

  “兄弟們,隨我衝殺!”

  重新上馬的李元昊高舉搶來的長矛,放聲怒喝,繼續朝前衝鋒。

  “衝啊!!”

  當時帶入遼地的西夏親衛,都已死光了,但經過這一年的調教,遼東的江湖手下開始訓練有素,漸漸有了幾分戰陣的配合,同進同退,互補不足,氣勢上更是合格,時不時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

  別小瞧這種上下一心的吼叫,前方谷地兩側的山壁,恰好將聲浪一重重地放大,匯成轟鳴,與奔流而來的蹄聲一起,就如突然卷高的潮水,要將眼前的攔路之人徹底埋葬。

  “這如何能擋?”

  面對這等威勢,機宜司的陣形騷亂起來,大部分人露出驚惶之色,竟下意識地退開。

  每個人都聽說過有萬夫莫敵之勇,可在千軍萬馬中斬將奪旗,但真正出現在面前,掀起如驚濤駭浪般的聲勢時,他們才發現是如此可怕,恐懼感頓時在隊伍中瀰漫開來。

  別說他們是江湖子出身,即便是令行禁止的精銳士卒,誰又敢直攖這等蓋世兇人的鋒芒?

  “好一個刀槍不入,橫練絕頂後生出的巧勁,這李元昊的武藝越來越強了!”

  狄湘靈目光熠熠,她殺到後面,遼東江湖子也是攔不住分毫,如入無人之境,可坐騎慢了的她,眼見着就要趕不上了。

  “六哥兒既然安排了人手在此,就絕不止於此!”

  狄湘靈卻不喪氣,她對於弟弟的能耐堅信不疑,同樣對於李元昊這個頑強的對手,也有幾分由衷的佩服。

  與頂尖強者的交鋒是最令她暢然的事情,若單論武藝的高強,李元昊比不上歐陽春,但在風格上,兩者其實更爲接近,都是走外家之路,看似威不可當的氣勢下,實則是精細入微的巧勁。

  比如李元昊方纔五指扣抓利刃,並非利刃無法刺入他的手掌,而是五指間的擒拿絕技,避開最鋒芒的一點,再鉗制住了整杆利刃。

  在多人圍攻的臨敵應變中,李元昊甚至無人能及,終究是打小就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一路廝殺上來的,如何在團團合圍下,避開對自己有威脅的殺招,以最小的代價,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最多的敵人,幾乎已經成爲了他的本能。

  想要磨滅這種戰鬥本能,也唯有長時間的養尊處優,或者年老力衰,體力不可避免的下降了。

  而此時的李元昊,未滿三十歲,或許還未開國稱帝,達到歷史上的政治高度,但武力體能,卻正值人生的巔峯!

  “這西夏世子好生厲害,難怪那窮兇極惡的狄十一娘都打不死他……”

  躲在遠處的嶽封固然看不清具體細節,但也發現李元昊正面廝殺,竟是帶着手下硬生生闖出包圍圈,不禁長舒一口氣:“看來毋須我們出手,他也能回到西夏了!”

  “逡埂毖凵裰宦湓谝坏郎碛吧希坪跏菓岩墒颤N,卻又覺得不太可能,極爲罕見地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杜康”的面色一變,則叫囔起來:“不好!大哥快看,在山谷裏還有伏兵!”

  幾乎是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山頭上,突然豎起了旗幟,同時號角聲響起。

  “嗚——嗚——嗚——”

  “吼!吼!吼!”

  又有千百人的吶喊同時暴起,與激盪的號角聲一起穿梭在山谷之間,直往雲霄傳去。

  “嗯?”

  李元昊的神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掃視兩側,咬牙切齒:“有埋伏?”

  如果還在西夏,那尋常的宋軍他根本不放在眼裏,熟知山川地形的他,能夠利用宋軍將領或驕狂自大,或怯懦畏敵的脾性,取得一場場戰術上的大勝。

  可現在他只是一個流浪在外,好不容易迴歸的世子,麾下的人手全是江湖人士,倘若面對一支以逸待勞的宋軍,哪怕只有一兩個指揮,也足以將他們全員葬送在這裏。

  “世子!”

  腦海中浮現出敵我形勢,李元昊的衝鋒勢頭沒有停下,倒是左右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遼東江湖子駭然失色,齊聲道:“我們快調頭吧!”

  “不能停!隨我衝鋒,前面不是宋軍!”

  然而李元昊只是轉瞬的遲疑後,目光就堅定下來,雙腿一夾馬腹,反倒加快衝了過去。

  原因有二。

  第一,機宜司的小股人手在邊境防範,可以通過情報,確定他們迴歸的路程,但正式的軍隊調動,無論是數目還是難度,都要大增。

  第二,如果山谷內真有大軍埋伏,何必提前吹響號角,讓他們有了防備?待得己方衝入山谷,四面合圍,豈非萬無一失?

  “草木皆兵,想要詐我?”

  李元昊堅定信心,拍馬狂衝,也不顧身後的部下。

  “哈哈哈哈!果然如此!”

  如此一騎絕塵,李元昊率先衝入山谷,迎面而來的,不是落石滾木,十面埋伏,而是一杆杆孤零零的旗幟。

  下方撐旗的倒是機宜司的人手,但顯然已非主力,李元昊甚至看到兩個女子,一大一小,也在幫忙豎着大旗。

  而更多的,則是一個個村民模樣的人,畏懼地站在旗幟下,在一位機宜司官員的指揮下放聲大喝,造成千軍萬馬的威勢。

  “阻止他!”

  那官員正是大榮復,左右撐起旗幟的則是燕三娘和燕四娘,見了李元昊毫不畏懼地闖了進來,臉色也沉下,對視一眼,齊齊撲了過來。

  “能隨機應變,招來附近的村民,造出聲勢,已是不易,可惜你們遇到的是我!”

  李元昊看得出來,這三人的武功不是尋常的江湖人士可比,但依舊怡然不懼地迎上:“殺了你們,機宜司就徹底散了!”

  他的判斷很準確,可就在雙方短兵相接之際,兩道匹練般的光華先後而至。

  騎在快馬上的李元昊,只覺得耳畔刺耳風嘯,一道飄逸的身影豁然逼近,瞬息已到近前,手中劍光一抖,重重青寒劍影,好似十幾個人同時向他刺來,劍影潑天。

  與之共同出擊的,是另一道同樣瀟灑的身影,凌空撲至,快如閃電,袖子寒光乍然一亮,如一縷飛電,直刺面門。

  “嗯?”

  李元昊臉色的狂妄終於收斂,右手一探,漫天劍影消散,第一柄劍尖已被他五指準確的鉗住,手腕用勁,一抖一彈,將之卸開,化解招式。

  但左手卻落了個空,第二道劍光明明是刺向面門,臨到身前,又如天馬行空,劃過一道自然而然的弧線,刺向了他胯下的坐騎。

  “噗!”

  坐騎一擊斃命,李元昊無奈彈身而起,雙腳接連踢出,先是擋下大榮復掌擊,已到空中的身子豁然又拔起一截,避開了燕三娘和燕四孃的襲擊,同時雙手探出,再度準確地抓住兩柄劍尖,用勁一旋。

  “咯咯!”

  雙方角力,劍沒有折斷,但也彎曲成弧,劍身上竟然被抓出淡淡的印子,岌岌可危。

  但李元昊的雙手終究不是真正的刀槍不入,在短暫的僵持中,還是被迫放開,兩道青虹似魚龍入海,矯若遊龍地一轉,再度刺來。

  “原來你們纔是真正的埋伏……唔?”

  面對兩位當世絕頂的劍客,李元昊作出評價,卻又冷哼一聲:“把戲不少啊!”

  只因燕三娘試探過後,趁着雙劍合圍李元昊之際,與高大的妹妹燕四娘同時捏住了一面繩網,罩了過去,專攻下路。

  “下來吧!”

  這繩網一繃一震,似探頭的長蟲,纏住了李元昊的腳踝,發力一拽。

  李元昊如同被套住的鳥兒,硬生生跌了回來,但他毫不慌亂,索性借力一壓,從空中直直撲下,十指咯嘣作響,朝着燕三娘探去。

  燕三娘小臉變色,飄然後退,燕四娘則雙手一抖,結起的繩網豁然散開,啪的一聲,長繩如鞭,凌空一聲炸響,已抽在了李元昊的胸口。

  “唔!”

  李元昊恍若無覺,只是身形稍稍一滯,捏住長繩一抖,那邊的燕四娘如遭雷噬,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下險些被拽過來。

  就在這個千鈞一髮的關頭,大榮復的雙掌勢如推山,不偏不倚,也正中其胸膛。

  “滾開!”

  這回李元昊衣衫下的筋肉豁然一鼓,身軀已是晃了晃,但他雙手捏住長繩,呼嘯着一卷,在捲住左右兩道飛刺過來的劍光時,抬起一腳,狠狠地蹬在大榮復身上。

  “來啊!殺我啊!”

  大榮復吐血飛退之際,兩道劍光倒拔而起,先後刺在前胸和後背,但李元昊的反應,卻是髮髻披散後的狂態畢露。

  內甲的護身之效,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故意讓劍光的落點落在非致命的地方,在卸去傷害的同時,狂猛的拳掌以摧枯拉朽之勢,還擊出去。

  “這個人好生可怕!”

  白玉堂被再度震開,已是虎口劇痛,不禁露出駭然之色。

  起初與展昭聯手時,他還覺得勝之不武,現在只剩下震撼。

  面對自己、展昭、大榮復、燕三娘、燕四娘,己方五個人的圍攻,這位甚至沒想要防守,幾乎是一味猛攻,以傷換傷,皆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有種感覺,再這樣下去,先受傷不支的一定會是自己,而非這個龍精虎猛的西夏世子!

  “我在武功上略遜此人,但對方也沒有強到不可戰勝!”

  展昭的面容很沉靜。

  他正視差距,卻也發現,對方的武功實際上並沒有強到完全凌駕於他們的地步,主要是戰鬥風格更習慣於圍攻,且擁有一套最適合發揮的護身寶甲。

  在這樣的情況下,看似五人合圍,實則是以己之短,攻敵之強,在氣勢上反倒被死死壓下。

  所以調整心態,拖延時間,纔是關鍵。

  畢竟與大榮復會合後,那位提到,己方還有一位最強者,是一路壓着李元昊不斷逃竄的真正剋星。

  當展昭端正了心態,堅定了戰術,白玉堂很快也嘟囔着配合,五人的圍攻之勢又是一變。

  “滾!滾開啊!”

  李元昊左衝右突,看似勢不可擋,卻還是難越雷池一步,被攔在原地。

  “多謝諸位!”

  終於,當一道聲音悠然傳來,猶如一道響鞭炸響在耳畔,李元昊滿頭亂髮四散衝飛,面部肌肉扭曲,不可一世的表情終於消失,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後方。

  包括展昭、白玉堂在內,他都不放在眼裏,只待手下趕到,以戰陣之勢,可輕而易舉地將這羣人沖垮,到時候不逃命的,都得死。

  唯獨這個人,是平生大敵!

  “李元昊,你依仗武力,一路縱橫馳騁,卻不知善遊者溺,善騎者墮的道理!”

  腥说哪抗庀乱庾R地轉動,看着那位烈焰般的女子飄然下馬,手持銅鐧,閒庭信步地走來:“這一年來,你進步不小,我也特意撿起了一招絕學,專破外家橫練,請賜教!”

  下方山谷。

  一股極端可怕的死亡氣息猝然擴散開來。

  上方山壁。

  “逡埂彬嚾恢共剑瑴喩戆l抖,喃喃低語:“‘司命’的最強絕學,‘組織’之內,除‘司伐’外,只教過一個人,只有那個人……‘都君’!‘都君’!果然是你!竟然是伱!”

第471章 李德明,你的一部分兒子回來了!

  “轟隆!”

  悽白的閃電驀然亮了亮,帶起滾滾雷鳴。

  山谷之中。

  風起塵卷。

  要下雨了。

  不遠處,鐵蹄陣陣,奔襲而來。

  “世子!世子!”

  “保護世子,衝啊!!”

  狄湘靈出現沒多久,後方就有遼東江湖客的身影策馬飛奔而至。

  進入山谷後,發現並無大軍埋伏,再度士氣如虹,吆喝着衝上。

  可李元昊的視線裏,已經沒了這羣可堪一用的部下,也沒有之前圍攻的五位高手,只剩下那平生最痛恨也最忌憚的敵人。

  而這回,這位大敵的神色亦非比以往的神采飛揚,鋒芒畢露,雙眼竟是變得灰濛濛的,死灰黯淡,瀰漫出一股令人心驚肉跳,帶着濃濃的死亡氣息,眉宇間隱隱泛出一絲痛苦,皮肉下似有無數條蚯蚓遊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