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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這麼多即將成熟的麥穗倒伏在田中,他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沒有種過地的人,無法理解他的感受,那種可惜。
納加利爾最近幾天的天氣開始降溫,最熱的時候已經不超過四十度,這讓大家多少還能忍受一下。
前些時候,納加利爾最熱的時候,根本沒辦法忍。
坦克的塗裝和它的設計註定坦克的內部是一個大火爐,外面熱,坦克內更熱,這已經不是脫衣服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目前第一代坦克的設計上有明顯的問題,他們沒有考慮到極端環境下的使用情況。
在高溫天氣下,坦克內部的溫度還會在室外空氣溫度之上好幾度!
外面四十多度時,坦克內差不多已經接近五十度了。
短時間裏工作還行,超過半個小時沒有人能夠受得了這樣的極端情況!
十月份之前,在納加利爾的軍事行動大多數都是以空戰爲主,直到進入了十月份,氣溫降下來地面部隊纔開始推進。
可就算是這樣,現在坦克內的溫度還保持在四十度左右,中午最熱時依舊不適合在坦克內工作。
爲了讓這些坦克能夠在納加利爾的大平原上馳騁,軍隊這邊基本上都對這些坦克進行了一定的改裝。
他們增加了更多的進風口,然後增加了一個出風口,按照鬼知道他媽的什麼來路的一個傢伙的設計,在坦克內增加了一條風道。
這很好的緩解了內部熱量無法排出的問題,不過也降低了一部分坦克的安全程度。
正前方地盤下開了一排進風口,一旦遭遇地雷,或者低角度的爆炸,或者子彈直接命中,對坦克內的士兵有一定概率造成直接的殺傷。
可比起熱死在這裏面,人們還是願意承擔這些風險的——
以坦克爲單位,需要全員同意才能改裝,也有一些坦克裏的士兵爲了安全,沒有這麼做。
此行,他們正前往納加利爾中部戰區,昨天彭捷奧佔領區內的幾個油庫發生了大爆炸,這導致了他們缺少油料。
現在聯邦的空軍佔據了上風,掌握了戰場的制空權,他們希望地面部隊能夠配合快速推進。
在彭捷奧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快速襲擊一座重要的中部城市。
這座城市裏不僅有大量的彭捷奧陸軍,還是他們前線的倉庫之一。
只要能夠打下,或者摧毀這些東西,那麼對彭捷奧的攻勢將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突然的顛簸讓瑞恩退出了思考的狀態,腿肚子底下的風嗖嗖的,可這些風也是滾燙的。
天空中大片的轟鳴聲從身後傳來,是第一輪攻擊與轟炸。
在戰場上待了足夠多的時間,瑞恩已經能夠分辨轟炸機和戰鬥機的轟鳴聲,一些士兵甚至鑽出坦克,對着天空中正在進入戰鬥區域的戰鬥機和轟炸機揮舞手中的帽子。
戰鬥即將爆發,可瑞恩卻感覺不到有什麼好緊張的,也沒有什麼焦慮的。
經歷過那麼多次戰鬥,有幾次甚至和死神擦肩而過,他現在對戰鬥,對死亡,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恐懼了。
就算再糟糕,還能比第一次更糟糕?
要知道,那時候他真的差一點點就死掉了!
在離城市已經不怎麼遠的時候,突然間空中傳來了刺耳的尖嘯聲,坦克內的通信裝置裏傳出了指揮官的命令。
他要求所有坦克散開,並規避。
這是敵人的炮兵正在工作,彭捷奧人在城市內佈置了大量的榴彈炮,他們發現了聯邦的鋼鐵洪流,這只是正常的交火。
在觀察口裏,城市上空也升起了不少戰鬥機,空戰最先爆發!
戰爭最殘酷的地方就在這,幾乎所有士兵都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
可他們還是那麼麻木的衝向了戰場,沒有任何遲疑和顧慮的。
有時候有些人認爲軍隊是對人性的剝削和壓迫,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天空中不斷有飛機在交戰中墜落,這次聯邦的攻擊來得很快,沒有太多徵兆,並且數量也極多。
轟炸機已經進入了城市的邊緣地方,地面部隊的指揮官也子啊炮火轟鳴中發出了衝鋒的命令。
瑞恩瞥了一眼不遠處已經徹底停下來,整個炮塔都被擊沉的坦克,默哀了三秒鐘。
看樣子裏面的人是肯定活不成了,能被正面炮擊到炮塔的概率真的很小。
在整個衝向城市的過程中,有大約十一二輛坦克失去了動力,停在了原地,這已經算得上是奇蹟了。
第一輪轟炸已經結束,坦克開始進攻。
納加利爾的城市……除了最核心的商業圈之外,基本上就是平房。
而且這種平房裏水泥鋼筋結構的可以說少之又少,這也給了坦克部隊極大的便利,他們直接碾壓了城市的外圍,對城市核心區域發動了攻擊。
被轟炸過的城市到處都是受傷的人,有納加利爾人,也有彭捷奧人,瑞恩要做的,就是幫助這些人減輕他們的痛苦!
坦克在地面戰爭中的價值太大了,作用也太大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遇到像樣的對手。
即便有一些輕裝甲的裝甲車出現,也不夠坦克一炮打的。
不過聽說彭捷奧帝國也完成了他們的第一款坦克設計,並在生產中,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有對手。
用指揮官的話來說,就是“夏天幫助了這些傻嗶”。
這場戰鬥其實比想象中的要輕鬆一點,到下午三點鐘,彭捷奧在城市中的主力見已經無法重新奪回城市,立刻開始撤離。
經過大約六個小時的戰鬥,這座城市被聯邦人從彭捷奧人的手裏奪了回來!
後續的地面步兵部隊開始清剿最後參與的敵軍,有一些敵人可能受了傷,沒辦法跟隨部隊撤離,他們被安排在了各個角落裏。
這些人都是致命的危險,所以地面部隊需要把這些人也清理乾淨。
偶爾響起的零星響聲,代表着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離開。
戰鬥過後的瑞恩從坦克裏爬了出來,他不知道這次親手殺死了多少人,他只知道,自己又活了下來。
濃烈的香菸讓他認識到了生命的美好,他站在一塊空地邊上,不斷有人被帶過來,然後被槍斃。
不遠處很多納加利爾人正在挖坑,這些屍體最終都要焚燒後掩埋,不然肯定會出問題。
納加利爾現在的天氣這麼炎熱,一旦暴發了瘟疫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隨着槍聲的驟然響起,又突然結束,又是十多名彭捷奧人和本地人倒在了血泊裏。
這次戰鬥後期的清理工作中,聯邦人發現了一些本地人正在爲彭捷奧人工作。
如果只是簡單的工作,那麼他們還用不着被送到這裏來。
那些人把彭捷奧來不及撤走的士兵和傷員,隱藏了起來。
可能是爲了錢,也有可能是有其他什麼原因,總之他們成爲了彭捷奧人的幫兇。
這是聯邦政府不能夠忍受的,必須給予他們嚴厲的懲戒,比如說死亡。
在下一批人被帶來時,有兩個納加利爾中年人突然掙扎了起來,他們快速的跑向遠方,可依舊還是被兩槍擊中。
兩個人被本地人拖了回去,地面上留下了兩條鮮紅的痕跡。
到了晚上,坑挖好了,他們在坑的底部堆放了很多燃燒用的東西。
火油,木頭,或者其他什麼,當大火被點燃之後,一具具屍體被丟進去。
那些屍體被架在了燃燒的木塊上焚燒,很快瑞恩就不得不捏着鼻子跑了。
太臭了。
那種皮肉被燒焦時散發的臭味太濃烈了,濃烈到嗆鼻子。
大火燒到很晚才熄滅,第二天早上瑞恩再來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始填土。
裏面的那些人大多都被燒成了灰。
不過就在這個坑的旁邊,已經有人開始繼續挖坑,很顯然,還有一部分人要被清理掉。
局部戰爭的勝利就像是一個號角,位於納加利爾北部港口的聯邦第一第二艦隊,似乎也準備着動起來……
第1620章 談判和襲擊
前線的任何一丁點好消息,都能爲聯邦帶來極大的士氣提升。
蓋弗拉特使站在窗戶邊看着城市中那些自發組織起來歡慶的人們,表情裏有着一些說不上來的厭惡。
他厭惡的並不是這些歡慶的人們,也不是他們發出的噪音,實際上他厭惡的是蓋弗拉的弱小!
作爲一名蓋弗拉的貴族,曾經鑄造,見證了蓋弗拉最輝煌時代的參與者,他痛恨着現在的一切!
聯邦人在納加利爾戰場取得了一次勝利,儘管他很想說這種微不足道的勝利對整個納加利爾的戰爭局面不會帶來太大的改變。
可他還是沒辦法這麼說,因爲他知道,自己正在嫉妒,痛恨,厭惡,因爲聯邦人面對強大的彭捷奧陸軍不僅可以反擊還能獲取勝利。
而曾經作爲一個時代的主宰者,曾經偉大的蓋弗拉,卻只能一次次的碰壁,甚至還需要聯邦人的軍事援助才能對抗下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他盡力撫平內心中波動的情緒。
聯邦的總統先生把這次談判放在這場勝利傳回來的時候,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想要藉助聯邦陸軍在前線的勝利,從心態上壓制住自己。
這使特使非常的不爽,卻又沒有什麼好辦法。
現在蓋弗拉的情況的確不太妙,失去了聯邦陸軍的幫助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能力對彭捷奧的佔領區發動進攻。
反倒是彭捷奧人和當地人開始試探性的對鐵桶防線發起小規模的進攻,他們不斷在防線上尋找薄弱的地方。
別看每次進攻爆發的很突然,結束得也很快,可大家都清楚。
只要讓他們找到了合適的機會,試探性的小規模進攻立刻就能演變成大規模的總攻。
安美利亞的局勢比他們說得更嚴峻一些,甚至總統先生私底下給他傳了口信,必要的時候,可以作出適當的妥協。
離談判還有二十五分鐘,房間的門響了,是聯邦安委會的人,他們請特使離開酒店,前往總統府。
從房間裏出來,在安委會特工全程的保護下,他乘坐電梯來到了酒店的一樓。
一樓大廳裏有一些人,他們或好奇或不那麼好奇的看着特使,聯邦人對享有特權的人,都不會抱有什麼太友善的目光。
那些目光讓特使很不舒服,他加快了步伐。
整個車隊停在門口,在特使即將出門時,被人稍稍阻攔了一下。
“請稍等片刻……”
阻攔他的安委會特工只是微笑着這麼說,特使發現另外一名和自己體型,髮型都差不多的傢伙突然擠開了自己,從正門走了出去,上了車。
而他還站在酒店大門的隔間裏——
酒店的大門有兩層,第一層是最外面的,然後中間有一個大約五米左右的短暫的通道,地面鋪着地毯,然後纔是第二道大門。
這種設計主要是爲了讓酒店大廳和外界有一個簡單的分界,比如說在暴雨天時,如果沒有這個通道,酒店的地面就會被人弄髒,並且總是溼漉漉的。
但是有了這樣的一個通道,不僅讓酒店看起來更氣派了,也隔絕了很多的灰塵,污水什麼的。
人們經過中間通道時,腳底的灰塵污垢會留在那些耐髒的地毯上,等他們進入大廳時,也不會把大廳的地面弄髒。
而且兩面大門使用顏色不同的玻璃,也能夠保護大廳內的情況。
特使只是皺了一下眉頭,就意識到了什麼。
“有人要刺殺我?”
安委會的特工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等車隊遠去之後,又來了三輛車,他才帶着特使從門內出來,上了中間的那輛。
然後三輛車朝着之前車隊相反的方向駛去。
全程沒有人向特使解釋爲什麼要這樣做,不過特使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
事實也的確如他所想的那樣。
一些間諜已經發現了這些事情,他們預忠虤⑻厥埂�
一旦特使被刺殺,短時間裏聯邦和蓋弗拉之間的談判就很難繼續。
這裏面實際上涉及到了一些更深層的問題,因爲這是一場“談判”,它就等於告訴人們,蓋弗拉和聯邦在某些問題的立場上,並沒有站在一起!
國際形勢,外交,永遠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如果特使真的被刺殺了,那麼蓋弗拉人就肯定要懷疑,這場刺殺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就算首相能夠按捺住心中所有的疑惑,這不能保證其他貴族,其他政客不往歪的地方想。
他們會思考,這是不是聯邦給他們壓力的一種方法,不然特使爲什麼會死在布佩恩?
那可是聯邦的心臟地帶,他們不會相信彭捷奧的刺客能那麼輕易的,在一個國家的核心地帶刺殺特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