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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就讓雷德爾緊張起來了,他下意識的挺直了脊樑。
總裁先生則繼續說道,“就在剛纔,總統先生宣佈一些國家的人必須在限定的時間裏離開聯邦,很不巧的是,彭捷奧也在這份名單中。”
“也就是說……”,總裁先生嘆了一口氣,“你必須在月底之前無條件離開!”
雷德爾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想到了很多的東西。
他想到了自己的生活,妻子,孩子,房子,車子,貸款……
他爲這些東西努力了半輩子!
他臉上的難以置信以及眼神裏藏不住的痛苦讓人只能嘆息。
其實對公司以及董事會來說,這也是一個巨大的損失,這不是什麼好事情。
能做到公司高級合夥人這個位置的員工,他們爲公司創造的價值和利潤,可能是一千甚至是一萬名普通員工都做不到的!
這不是誇張,像是有些合夥人談妥一筆大訂單,公司賺到的利潤都足以按照公司整體市值百分比去計算!
但是一萬名員工創造的效益……
雷德爾很快回過神來,“我……能不能不離開?”
總裁用指甲颳了刮眉毛,“我聽說……也不是沒有什麼辦法!”
片刻後雷德爾精神有些恍惚的離開了公司,他直接開車了去了當地的聯邦安全委員會。
根據公司總裁的說法,需要離境的外國人想要留下來,只有一個辦法。
首先公司需要保險處留下這名員工的意願,並且闡述這名員工留下來能對社會產生的價值與貢獻。
然後,還有一個條件,則需要雷德爾自己去安委會那邊詢問。
當他來到這裏時,已經發現這裏有不少人了。
他還看見了幾名他認識的,同樣來自於彭捷奧的同鄉。
大家此時都沒有什麼心情說話,彼此見面之後,只是點個頭,打個招呼,沒有更進一步的聊天。
當雷德爾走進了一間辦公室後,他看見了坐在桌子後的一名年輕的聯邦官員。
“請坐……”,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然後準確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雷德爾先生!”
雷德爾有些拘束的坐下,在聯邦的這麼多年裏,他很清楚安委會的性質。
此時他也是有一些後悔的。
前些年的時候他明明具備申請移民的資格,但他沒有申請,有時候外國人的身份能夠讓他在這裏更能混得開。
可現在,他後悔得要命。
“我看過你的檔案了,儘管你的公司開具了一些證明,但是我並不認爲你對你現在所從事的工作,所服務的公司來說,是不可替代的。”
“並且我也看不出你有其他需要留在這裏的理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年輕人很坦然的看着雷德爾,“你可以留下,也可以離開,那麼對我們來說,你就是不必要留下的。”
他略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所以很抱歉……”
雷德爾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絕望的,他都不知道如何和家裏人說。
他的妻子是聯邦人,他的孩子也是聯邦人。
他很擔心如果他的妻子和孩子不願意和他回去怎麼辦?
就在停車場,他看見了平日裏那些來自彭捷奧的同鄉,聚集在一起。
他本想離開,可不知道怎麼了,他下意識的走了過去。
“……明白了嗎?”
他剛走近時,人羣就散開了,這些人的臉上都洋溢着一些笑容,他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緊走兩步,低聲問道,“你們有辦法留下來?”
其他人面露難色,沒有說什麼,只是看着人羣中的那個人。
雷德爾認識他,以前在本地的彭捷奧商會做會長,在上一次大蕭條的時候,商會解散了。
那人也愣了一下,猶豫了一會,隨後點了點頭。
雷德爾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們要把我送回去,我不想回去,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留下來嗎?”
“如果需要一些活動經費,我可以承擔!”
那人皺了一下眉,“我不是要你的錢,而且這也不需要錢,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周圍那些人紛紛散開,他們興奮的重新朝着安委會辦公大樓走去,停車場的角落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原商會會長嘆了一口氣,“我年紀大了,我的妻子前年去世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雷德爾立刻爲這件事道歉。
原商會會長擺了擺手,“我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的孩子們都在聯邦,那些更小的也都居住在聯邦,彭捷奧那邊也有我的兄弟姐妹和侄子們,可對於他們我已經非常的陌生了。”
“在我看來,對現在的我來說,聯邦纔是我應該待着的地方……”
雷德爾雖然很焦急,他還是強捺住性子,認真的聽着。
原商會會長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句會之後,才說到正題。
“有空大家應該多聚聚,就算沒有什麼需要我們互相幫助的,我們也應該是朋友!”
“至於你說的想要留下來,其實並不難。”
“你只要告訴他們,你有着必須留下來的理由就行了!”
雷德爾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有些激動的問道,“是什麼?”
原商會會長在他耳邊輕聲的說了些什麼,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看着他的表情,原商會會長知道需要個他接受的時間,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雷德爾沒有去安委會說明情況,他需要時間考慮。
他回到了家裏,晚上,看着妻子有些擔心又不知道怎麼說起的樣子,看着孩子無憂無慮的笑容,他的內心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了。
他找了很多理由,可始終都沒有挽回這些傾斜的重量。
兩人把孩子哄睡着後,他很想問妻子願不願意帶着孩子和自己回彭捷奧,可最終他沒有問出口。
有些話,一出口就沒有意義了。
這一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實際上這也是一種態度。
第二天雷德爾換上了嶄新的衣服,在八點半時喫完了早餐,並且告訴妻子一切都會好的。
然後駕車離開。
他直接去了安委會,遞交了表格,隨後進入了一間新的辦公室。
新的審覈官是一名中年人,中年人在看了他提交的資料之後搖了搖頭,“很抱歉,你提交的資料不足以讓你留下來,非常抱歉,先生……”
就在中年人打算讓他離開時,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有必須留下來的理由。”
中年人挑了挑眉,“喔?”
“因爲什麼?”
“我回去之後會遭到迫害,所以我要申請合法避難……”
第1553章 地獄
有時候,文明,就是虛僞!
野蠻的人或者動物攻擊其他的人或者動物,他們的目的其實非常地簡單,就是有生理或者精神上的需求。
像是那些食肉動物,它們獵殺其他動物的目的就是爲了填飽肚子,它們不會在發動時告訴那些即將被它們獵殺的動物“我這麼做是爲了世界和平”,它們只會流淌着口水拼命的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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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文明,纔會誕生出虛僞!
只有文明的國家去侵略別的國家時,纔會爲自己的行爲找理由。
比如說“我這麼做是爲了世界和平”或“我這麼做是爲了解放被奴役的人們”,很偉大,很高尚的情操!
如果不那麼虛僞的話!
雷德爾最終得到了許可,留在聯邦,但是他必須在必要的時候站出來在媒體的面前發聲。
他要向全世界的人訴說彭捷奧帝國皇帝的殘暴,野蠻,嗜殺。
而他之所以能夠留在聯邦,不被遣送回去,就是因爲他揭露了彭捷奧帝國的面紗,把面具之下可怕的一面曝光了出來。
如果讓他回去,他肯定會被趾Γ月摪钍樟袅怂屗教幦⒓庸澞浚ジ嬖V更多人彭捷奧帝國的“真相”。
雷德爾這些能夠留下來的人成爲了小明星,他們經常集體參加一些節目,一開始他很不適應。
他常年居住在聯邦,遠離彭捷奧,可是彭捷奧帝國皇帝依舊給他很大的壓力,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會不會有什麼不可預測的後果,風險。
不過安委會的人一直在安慰他,甚至不惜用一種很特別的方式告訴,他不會出事!
“如果你死了,只能證明我們的工作做得不夠好,在我們打敗彭捷奧帝國之前,我們會始終確保你的生命安全!”
這句話似乎讓雷德爾放下了心,並且因爲他能留下來,公司還特別批准允許他進入公司的管理層,讓他持有公司百分之零七五的股份。
這種巨大的躍遷開始讓他逐漸的沉浸在這樣一個苦情的角色扮演中,他在電視節目裏向主持人,觀校笳勌卣勔恍┧谂斫輮W帝國時遇到的可怕事情。
這些故事除了少數幾件是他編造出來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他特意從一些書中找到用來醜化其他國家的小故事改編的。
他享受這些,他開始享受人們聽見他說出那些荒誕的故事時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以及他們臉上展現的那些震驚的表情。
他更享受自己成爲名人之後,爲自己帶來的社會階級提升!
有時候他談訂單,人們意識到他就是那個勵志的,爲了理想和自由衝破層層枷鎖纔來到聯邦的主人翁時,會主動在選擇合作伙伴時偏向他!
當然,這些都是後事……
彭捷奧帝國以及其盟國和屬國此時此刻對於聯邦驅逐他們國民,霸佔掠奪他們國民在聯邦創造的經濟利益十分的不滿!
各種外交上的互相指責謾罵一刻都沒有停下,就在聯邦宣佈要驅逐這些國家的公民時,彭捷奧和小國混編的軍隊開始大範圍的入侵安美利亞。
一輛吉普車上,駕駛員和四名士兵正在聊着天快速的馳騁在郊外的山坡上。
這是一輛快速的吉普車,它沒有什麼好看的裝飾品,從後面甚至可以看見車底的一些發動機零件,它的結構非常的簡單,卻也很實用。
在彭捷奧帝國,這種簡單的吉普車,被視爲戰馬的替代品。
除了車上的士兵可以隨時使用武器進攻之外,在車架上還有一挺機槍,它主要擔負的是快速突破和偵察任務。
他們這次收到的命令就是在大部隊推進的正前方進行偵察,以避免主力部隊失去方向,或者落入包圍圈當中。
車上的這些士兵對這次的任務沒有太過於擔心,他們都顯得非常的輕鬆,還在聊着一些平日閒碎的話題。
當他們正聊到帝國貴族的貴婦身上的一些傳聞時,突然有人抽了抽鼻子,“什麼東西,這麼臭?”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惡狠狠的臭味,這臭味……只是初聞到,再用手或者袖子遮掩住口鼻,依舊還有濃烈的臭味。
也就那麼一恍惚的時間,說話的人沉默了下來。
他們已經明白了。
他們都來自精銳部隊,即便是這平靜的十多年時間裏,也一直在執行各種任務。
死人,是他們最常見的東西,其中自然也包括死了有一段時間的人。
空氣中的這些臭味,就是那種什麼動物死掉之後有一段時間,才能散發出的味道!
濃烈,且有很強的附着力。
如此的臭,恐怕死的人數量不在少數!
如果只是死了一兩個人,三五個人,大自然的分解能力很快就能讓那些屍體成爲大自然的養料。
只有死的人或者什麼東西數量太多了,大自然一時間無法完成自然輪迴的過程,纔會散發出如此規模的臭味。
車上的人都陷入到沉默當中,機槍手更是把雙手壓在控制機槍的槍舵上。
每個人的表情有些凝重,有些緊張,有些肅然。
隨着一個城市輪廓的出現,他們不僅沒有放輕鬆,反而變得更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