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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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爲第一個鬧起來的人,如果聯邦政府能夠幫助他們解決這些問題,那麼他這樣代表着這件事情起因的標誌性人物,他的問題自然也會在第一時間第一個得到解決。

  至於是否會因此坐牢,他不太關心,他很清楚,努力十年是換不回那些已經損失的錢的,但如果坐牢十年能挽回這筆損失,他覺得自己至少不虧!

  於是在週日的晚上,他帶着一把匕首,幾根繩子,拜訪了他的經紀人。

  這也只今天這位經紀人臉色難看的出現在交易所的原因。

第181章 黑色十月【三】

  三大交易所內都會有六大行的營業櫃檯,交易所內的金融投資者經常性的會有資金方面的需求,等他們離開這裏然後再到銀行去,再拿着回執回來,可能濃湯都涼了。

  站在盛華銀行的櫃檯前,盛華銀行的櫃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臉上掛着一絲格式化的笑容,但眼睛裏卻只有疲憊。

  在交易所工作是一個高強度的活,還不能出錯,一旦出錯輕則被解除工作,重則還要追究法律責任和補償損失。

  有兩種人會被安排到這裏來,有後臺的人,和沒有後臺的人。

  有後臺的人會成爲交易所營業部的主管,他們只需要每天晚上對一次賬就能輕鬆的完成自己的本職任務,並且拿到一個最少優秀的評價,加上在這樣關鍵的崗位上任職過,很容易就得到提拔的機會。

  至於沒有後臺的那些人,現在就在經紀人的面前。

  經紀人打開了皮箱,調轉了一下方向,裏面擺放着整整齊齊的債券。

  紅綠紫三色是這些債券的主要色彩,每一張上面都印着相同的圖案,在債券的正中間,有一個非常顯眼的“100”,這裏都是一百塊面額的債券,根據債券背面的提示,現在持有者可以去銀行以當年發行時的公告比例兌現,不過很顯然它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櫃檯營業員看着滿箱子的債券,大概二十萬左右,腦子有點懵,“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的注意力開始集中,也換了一個坐姿。

  經紀人嘆了一口氣,“我想要兌現這些債券!”

  坐在櫃檯後的女孩表情有些古怪,她搖了搖頭,“抱歉先生,我們已經發出了公告,對於境外債券盛華並不承接代理兌現或者匯兌服務,你可以去旁邊看看。”

  不遠處另外一個銀行的櫃檯營業員撇了撇嘴,對這種踢皮球的做法表示了適當的不屑,當然她等下也會這麼做。

  經紀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雙手壓在櫃檯上,身體前傾,“聽着,這關係到我妻子和孩子的安全,這些債券也來自你們銀行……”

  這批債券是盛華委託經紀人的公司代爲銷售的,並且對方按照面額的百分之七給予他們返點。

  簡單一點來說,經紀人的公司每賣掉一百萬的債券,他們可以從盛華銀行方面獲得七萬塊的手續費,同時還能從購買者的手裏,拿到不低於百分之二的手續費,兩邊加起來差不多有百分之十左右了。

  當客戶需要出售這些債券的時候,他們還能夠獲得不低於百分之二的雙邊手續費,也就是不低於總交易和的百分之四。

  交易越多,金融公司獲得的提成也就越多,這就是他們鼓勵客戶多做嘗試,並且不斷讓客戶買賣股票證券的原因。

  而他們卻不需要承擔任何的風險,哪怕一丁點任何意義上和風險有關係的損失可能都不需要承擔。

  這也是爲什麼布佩恩這幾年裏金融公司越來越多的原因,只要擁有交易席,就不怕那些想要在股市證券市場裏賺錢的人不加入他們。

  普通人沒有優先交易權,如果往年金融市場不發達,不繁榮的時候,他們還能正常的交易,現在這種時候交易的匹配都只發生在交易席中,他們除了簽約成爲金融公司的客戶,沒有一丁點的辦法。

  有了客戶,金融公司就會成爲券商、銀行最重視的合作伙伴,從而源源不斷的獲得越來越多的利潤。

  其實小黃單和第一次上市發行也都是差不多的路子,發行商要給這些金融公司更多的返點讓他們主力的推薦那些股票,以獲得第一天掛牌開盤就能實現市值翻幾倍的神話。

  至於以後會怎麼樣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金融公司這種“合法詐騙”體系能夠撐到今天還如日中天,沒有絲毫倒下的危險,就足以讓人明白他們早就有了一整套對付普通人的方案。

  只是這一次,經紀人碰到的這個刺頭就認準了他,無論他怎麼闡述自己的無辜,弗蘭克都不聽,他只認自己的經紀人——“是你讓我買的,我只找你!”

  營業員搖了搖頭,“先生,你知道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營業員,我決定不要這樣級別的決定,你有時間在這裏爲難我,不如想想其他辦法。”

  “還有,如果你的家人正面臨危險,我建議你打乃玩完。”

  經紀人很失望的把手提箱合上,其實他一開始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銀行這種級別的經濟體怎麼會理他一個毫無價值的小經紀人呢?

  可知道是一回事,切身的感受到這種無視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罵罵咧咧的提着箱子走向了他們公司的“交易廳”,在易蔻交易所的八樓,他們租下了半層以充當公司的牌面。

  一些重要的簽約客戶有時候會有想要到現場看一看的衝動,他們就會把人安排在這裏,這裏同樣會有一個公示牌,並且不斷的滾動,同步交易大廳的公示牌。

  如果客戶想要感受更直接的實際交易感,他們還可以去交易大廳邊上站着,看着那些不斷揮舞手臂嘶吼着的交易員在寬闊的交易廳內人工匹配的精彩畫面。

  上午還沒有開盤,房間裏只有清潔員在做最後的保潔工作,能夠來這裏的都是在他們公司開戶並且有十萬塊資金咦饕陨系拇髴簦硭斎坏倪@些人會享受到更好的對待。

  經紀人冷着臉直接進了經理辦公室,經理對於他的到來有些意外,卻很熱情。

  經紀人是這家金融公司比較重要的業務經理,就像是他對弗蘭克說的那樣,弗蘭克這樣的朋友他有幾個通訊錄那麼多,這也讓他獲得了很多的機會與財富。

  “有什麼事嗎?”經理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面帶微笑看着他。

  經紀人抿了抿嘴,“我遇到了一點麻煩。”

  “說出來我聽一聽,也許我能給你一些建議也說不定呢?”經理依舊保持的非常親近。

  經紀人把自己遭遇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包括了弗蘭克昨天晚上喪心病狂的挾持了他的家人,以及要求他必須把這些債券兌換成現金,重新存進他的賬戶裏。

  說到最後經紀人差點就要哀求經理了,“這些債券畢竟是我們賣給他的,取消這筆交易對我們來說不會有任何的損失,我們還可以從取消的這筆交易裏,喫掉弗蘭克百分之三的手續費……”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也許我們的損失從弗蘭克的賬戶里扣除都沒有問題,不,就該這麼做!”

  經理一直保持着微笑着看經紀人發散思維,等他說的差不多了,經理才指了指門,“我建議你立刻離開我的辦公室然後去報警,你說的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要明白,交易一旦發生就不可能會有‘撤回’這樣的操作,銀行也不會同意我們這麼做,到時候這筆債券只會砸在我們自己手裏。”

  “當別人也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找我們的麻煩,到時候我們怎麼處理?”

  他說到這個時候語氣稍稍放的平和了一些,“弗蘭克,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報警,警察會幫你解決這一切,需要我幫你嗎?”

  經理提起了電話,一隻手指按在了撥號盤上,弗蘭克的表情也變得更難看了。

  其實他很清楚,現在還不到最後結算的時候,換句話來說即使弗蘭克的債券回到池內,也不會影響到最後的變化,但公司拒絕這麼做。

  弗蘭克的臉色已經變得很差了,可緊接着經理的話讓他所有憤怒的火焰一瞬間就被熄滅了。

  “弗蘭克,這些年裏你也賺了不少,二十萬左右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情,爲什麼你不嘗試着自己搞定他呢?”經理的話就像是毒藥一樣啃咬着弗蘭克的內心。

  他的臉色瞬間都變得白煞煞的。

  弗蘭克的賬戶上還有大概三十多萬的資金正在流動,他自己也炒股,但是他比他手裏的那些客戶們要精明的多,他就屬於那種偶爾有內部消息的人。

  在沒有獲得準確消息之前,他是不會動手,一旦動手,就一定會有收穫。

  當然有時候也會有些虧損,但總體來說始終在賺錢。

  他買了大房子,買了豪華的車子,享受着舒適的生活,這一切都建立在一些人的歡笑以及痛苦之上。

  現在經理說的話讓他內心也備受煎熬起來,家人當然是最重要的,但錢也是!

  經理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把電話放下,還安慰道,“也許你應該再考慮一下,我看了,這裏大概只有二十萬的債券,你能拿出這筆錢,花錢換取家人的安全,還是報警讓警察處理,選擇權在於你,但是別打公司的主意!”

  渾渾噩噩的經紀人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離開辦公室的,他站在了易蔻交易所外,此時已經開始臨近開盤,大批和他穿着差不多的社會精英開始從四面八方湧入交易所裏。

  往日能讓人激動的東西,此時卻死氣沉沉,讓他感覺到不適,窒息。

  十幾分鍾後,弗蘭克出現在了警察局,他選擇了報警,隨後湧來了大批的記者,因爲他向一些自己認識的媒體表示,他要放個大炸彈。

  他只是被牽連的無辜可憐人,公司明明有辦法卻不願意拉他一把,銀行明明不在意那點債券的問題,他們卻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走向絕望。

  那就一起玩完吧!

  但至少,他保住了自己的錢,以及有那麼一絲可能能夠解決問題!

第182章 黑色十月【四】

  “有什麼事情重要到要打斷我的會議?”

  拜勒聯邦的總統有些不快的站在休息室中,剛剛他的幕僚長中斷了他和幾名國際事務研究專家的交談,這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不禮貌的人,此時的語氣自然也稱不上愉快。

  幕僚長苦笑着嘆了一口氣,“總統先生,債券的問題被人戳穿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原本拜勒聯邦的總統先生臉上還掛着一些不耐煩,但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立刻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在世界大戰結束之前的這段時間裏,戰爭債券一直是他自認爲非常得意的政治手腕,通過購買戰爭國債券這種另類的交保護費的方法,讓戰火沒有延綿到拜勒聯邦來。

  並且在戰爭之後,這些債券還能變現大量的財富,他認爲這絕對是自己政治生涯中最閃亮的一個政策,當時他宣傳這套理念的時候,用了“我們不參與戰爭,但享受戰勝國的成果”作爲宣傳語,深得人心。

  他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其實他的壓力也不小,因爲有資格大量喫進這些債券的基本上就是銀行和一些能夠一定程度代表國家立場的金融機構。

  這些團體平時不聲不響,可卻操縱着很多人的命撸腿藗兊纳钕⑾⑾嚓P。

  他本意是想辦法拉攏一部分中立國組成一個維權同盟,然後解決一部分債券的問題,按撫焦躁的情緒,後面的事情再慢慢梳理。

  他和他的幕僚們認爲困難都只是一時間的,除非那些戰勝國想要把他們逼到戰敗國的陣營裏去。

  沒想到居然在這個時候就爆了,在他感覺到緊張的時候,又有一些惱怒,“是哪個蠢貨做的?”

  幕僚長這才把事情的原委都說了出來,其實總統先生和他的內閣,包括了他的幕僚團都沒有想過那些銀行和金融機構會如此不要臉的轉嫁風險。

  他們居然在明知道那些債券實際上和白紙沒有太大區別的時候,把這些債券分散給金融公司,並且通過一些操作炒熱了這些外國債券,讓普通民袀兂蔂懥酥饕芎φ摺�

  “這個該死的、貪婪的野狗!”總統先生咒罵了幾句,然後他鄭重的看着自己的幕僚長,“你們儘快商量出一些對策來,還有,約束媒體,讓他們閉上嘴巴,我不想在我不知道如何解決這些問題的時候站在新聞發佈會現場和傻子一樣,明白嗎?”

  總統每年會拿出上百萬的資金和無法計數的隱形利益維持着這些幕僚團,現在就是體現他們價值的時候,幕僚長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怎麼做了,最多二十四小時,我們就能拿出舉措來!”

  總統先生的表情這才舒緩了一些,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和領帶,轉身朝着會議室走去,“我希望下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你會如你所說的給我一個好消息!”

  隨後,來自總統私人辦公室的電話幾乎通知了所有的主流和非主流媒體,連那些慈善雜誌和廣告都被通知了,現在他們在和時間賽跑。

  即使阻止不了事態的突然爆發,也要在大爆炸到來之前,商量出一個確實有效的解決辦法。

  可是與些事情,終究不可能如人所願。

  諸如《交易報》、《聯邦時報》、《拜勒日報》、《國際新聞檢索》等主流媒體的確聽從了總統私人辦公室電話的要求和安排,停止了這則消息的刊載和印法工作,但還有一些小報,則沒有那麼做。

  《快樂每一週》就是這樣一家報社,它的名字其實和它刊載的內容有關係,他們的宗旨是爲那些有錢並且願意援助一些女孩的慈善家們提供援助對象。

  總有些人需要幫助,也有些人願意幫助別人,諸如此類的平臺在聯邦每個州都有,大家也都習以爲常了。

  畢竟應招在很多州都是違法行爲,但是援助則是合法的,報社理所當然也會獲得一些中介費,這就是他們主要的經濟收入來源之一。

  歷來這類慈善事業報紙都和道德、倫理、時事沒有任何的聯繫,因爲他們也很清楚,就算他們刊登這些新聞也不會有人看。

  讀者反而會打電話來對着他們的話務員罵上半個小時,然後告訴報社,下週在報紙的第一頁上看不見乃子就再也不會訂購他們的報紙,更不會給他們的電話服務撥號。

  所以無論外界發生什麼,這類報紙都無動於衷,但今天,不一樣。

  “我們的羣體中絕大多數客戶實際上都是金融交易的受益者!”

  在報社社長的辦公室裏,總編,總校,各個主編都聚集在這裏,報社雖然小,內容雖然特別,但該有的都有。

  社長坐在他的椅子上,叼着一個菸斗,嘚吧嘚吧的吸了兩口,“如果真的發生了金融危機,我們的客戶會變得沒有多少錢,我們也會因爲客戶變得貧窮而變得貧窮。”

  “沒有人訂購報紙,沒有人打熱線電話,沒有人給我們中介費,所以我們要刊登這個消息,提醒我們的客戶,讓他們儘量挽回損失!”

  此時總編忍不住插嘴說道,“可是總統辦公室要求我們不要報道這個新聞。”

  社長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看着辦公室裏的人,很無所謂的說道,“那些大報社的背後不是財團就是政客,他們要聽他們狗主人的話,他們的狗主人會給他們一根肉骨頭,而我們的背後只有那些客戶。”

  “沒有了客戶我們喫什麼喝什麼,那些姑娘們喫什麼喝什麼?”

  “等到我們快要破產的時候,你認爲總統先生和那些財團會拯救我們嗎?”

  社長搖了搖頭,“不,能讓我們填飽肚子的只有我們的客戶,聽我的,立刻讓機器開動起來。”他說着頓了頓,說出了人們都想要聽見的話,“就算真的要清算,這件事也會由我一個人扛下!”

  很快《快樂每一週》的增刊開始發行,一般只有大事情的時候纔會發行增刊,比如說有一些新的女孩需要救濟,或者一些成人制片公司準備發售一些大製作的系列電影。

  這也讓很多訂購者感到好奇,很快,增發的報紙僅僅一晚上就銷售一空,各地銷售商都打電話來要求增訂。

  而這一舉動,也連帶着讓更多的報社與媒體開始報道這條消息,反正他們只是跟風,倒黴的只有第一個。

  只是一晚上,整個聯邦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銀行拒絕兌現所欲境外債券,境外發行國也拒絕兌現人們手中的債券,人們花了幾千幾萬幾十萬買的債券如今和廢紙一樣!

  更可怕的是有很多人都和弗蘭克一樣,他們的個人信用貸款剛剛發下來,他們就申請並且把這部分錢投入到了對債券的交易中。

  事態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作爲風暴的核心,弗蘭克和他的經紀人可能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掀開的不是一塊傷疤,而是直接刺穿了大動脈。

  第二天上午,大概九點多的時候,一棟獨棟豪宅外響起了很大的動靜,甚至還響起了警笛聲。

  窩在舒服的沙發中睡了一夜的弗蘭克頓時驚醒起來,這張沙發太舒服了,比他的牀更舒服,這就是錢的價值。

  他大腦還有些遲鈍的走到了窗戶邊上,朝着外面望去,頓時所有的睡意都被驚的飛出了他的身體。

  屋外大量的警察聚集,並且還出現了武裝警察和一些明顯屬於軍隊的人,他嘴裏咒罵着把腦袋縮回了窗戶後。

  該死的經紀人,他一定報警了,其實昨天晚上經紀人沒有回來的時候,弗蘭克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感覺,只是他還在等,等一個希望,或者說經紀人報警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如果經紀人真的無法兌現那些債券,這裏就會成爲犯罪現場,他看過很多電視和電影,裏面都有差不多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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