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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中熊熊的烈火加上房子本身的供暖,讓這裏面感受不到什麼冬季的寒冷。
隨着氣溫越來越低,蓋弗拉的天氣也真的是糟透了,暴露在室外零下的空氣中,一小會就能凍得渾身冰涼。
這裏還不錯,很溫暖。
林奇轉了一圈,留意了一下壁爐上的相片框,裏面有兩個年輕人的相片,看起來很溫暖,很有愛。
“你看起來很適應現在的生活。”林奇重新走回到沙發邊上,坐了下去。
在他對面的是一名年輕人,受林奇的安排,潛伏在蓋弗拉的少校先生。
其實不能算是潛伏,蓋弗拉人說不定已經弄清楚他的情況了,只是現在和聯邦之間的合作比較多,加上也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正在進行,所以沒有對聯邦的間諜動手。
像是在蓋弗拉這樣的社會中,除了本地人之外,其他人是很難融入到這個羣體中的。
他們傲慢,無禮,自大,這些與生俱來的東西很難在後天掌握。
少校潛伏的還算成功,只是這成功是建立在蓋弗拉人沒有大規模肅清內部問題的基礎上。
少校點了點頭,爲林奇倒了一些熱咖啡,“還行,就是有些太舒適了,有些懷念天天戰鬥的日子。”
林奇面前的咖啡杯有了不少熱咖啡,他抬手示意已經可以了,少校重新把咖啡壺放好,沉默了一會,“是不是需要我做什麼了?”
不管是作爲一名軍人,還是作爲一名員工,一旦公司需要起用他,他都只有服從。
有時候對少校來說現在的生活也很愜意,沒有戰鬥,沒有危險,他算是少數從戰場上下來之後,沒有什麼心理疾病的聯邦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主給了聯邦人太多東西,所以讓他們在心理方面變得脆弱又古怪得多。
不是心理變態,就是各種心理疾病,彭捷奧人那邊據說就沒有這些煩惱。
林奇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油性和焦香味十足,很有本地風格,他們喜歡把咖啡豆烘焙得焦黑焦黑的,並常常用傲慢和不屑的態度去看那些在咖啡里加奶的人。
也不知道他們從哪來的自信,如果蓋弗拉的陸軍能有這樣的信心也許他們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糟糕。
“如果你不想做,也是可以的,我們可以起用別人。”林奇只是抿了一小口,就把咖啡杯放下,有點燙,他咂了一下嘴,“那樣的話我會覺得有些可惜。”
他看着少校,若有所指的說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少校明白,能在軍方努力成爲少校並且進入黑石安全“進修”,就說明他不是一個笨蛋。
他的履歷從一開始到這一刻,都是很完美的,如果再加上在蓋弗拉潛伏並且完成了某些任務,一旦以後戰爭爆發,他響應國防部的號召迅速轉入部隊裏,起步就是上校!
這意味着只要他再有一點點好撸陀泻艽蟮目赡茉趹馉幗Y束之後成爲少將!
陸軍少將,能得到這份殊榮的人可不多,就算大規模戰爭的爆發帶來了大量的軍功,聯邦的少將也不會超過一百個。
“我是聯邦人……”
他剛開口,就被林奇阻止了,“你不需要用這些話來說服你自己,我不是你的上官,公司也不是軍隊。”
“如果你認爲現在你的生活是你需要的,那麼我只會恭喜你,而不是逼迫你選擇你不想要的生活。”
“我們是人,不是工具,我們應該尊重彼此的選擇權利,我沒辦法控制你的人生,你的人生只能由你自己選擇!”
林奇是一個很好的老闆,少校非常的肯定,他的情緒也得到了很大的舒緩,他在認真的思考着,偶爾會抬頭看向那個女孩。
過了一會,他問道,“蓋弗拉會大亂嗎?”
林奇想了想,“如果計劃成功,肯定會亂上一段時間。”
少校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他有了決斷,“能幫我先把她送回聯邦嗎?”
“當然有可能還要帶上她的家人,父母和兩個妹妹……”
少校說着挺直了脊樑,“我服從公司的安排,林奇先生,如果不幸意外犧牲了,我希望留給我的各種權利,能落在她的身上。”
林奇點了一下頭,站了起來,“沒問題,等你準備好了,聯繫我……”
看着林奇離去的背影,少校心裏有些不平靜,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你的朋友走了?”,女孩站在臥室門外問了一句。
少校回頭看向她,點了一下頭。
他潛伏在蓋弗拉的身份是一名老師,聽着非常的荒誕滑稽,一個滿手血腥的人,居然變成了一個老師。
當然他心裏沒有什麼愧疚感,畢竟殺的都是敵人和反政府武裝分子,所以這個身份除了讓他有點彆扭之外並沒有什麼負罪感。
也是因爲這個身份讓他認識了這個女孩,併爲女孩的堅強與執著所感動。
這個是比較官方和書面的說法,實際上就是心靈和肉體的孤寂讓他很快進入了一段他自己也想不到的戀情當中。
在外人眼中,他是一個腦子不太好的老師,剛畢業就去了各種落後地方支持當地教育,甚至還去了安美利亞那邊當老師。
後來因爲一些問題,主動的從安美利亞那邊回來了。
這個身份一丁點的問題都沒有,是真實存在的,因爲真的有這麼一個人!
不過很可惜的是那個真正的蠢蛋居然會支持安美利亞的獨立邉樱谝粓鰢酥斜粠值袅恕�
但他的身份很特殊,被保留了下來,因爲長時間沒有和家裏聯繫,加上五六年的外形變化,少校很好的融入到了這個孤僻的角色當中。
人可以拒絕很多東西,但是很難拒絕溫暖,因爲人本身是嚮往着光明和溫暖的,那是一種本能。
在人們眼裏一個孤僻的甚至是變態的老師,顯然不是一個什麼好角色,但女孩給了他溫暖。
少校走向女孩,摟着她,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在戰爭中所受到的傷害,都在這一刻被撫平了。
“你上次不是說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嗎?”
“這次有個很好的機會,你知道我們和聯邦人之間的談判吧?”
女孩很茫然的點點頭,女性對這個關注的不多,她們更關注女權邉右约奥摪畹呐詡冋诹餍惺颤N。
“我們之間有一個交流活動,我的朋友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你可以去聯邦看看……”
“你,兩個妹妹,還有你的父母,一起去……”
女孩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她沒有拒絕,只是輕聲問道,“危險嗎?”
少校自信的笑了笑,“不!”
促使林奇認爲局勢正在快速“惡化”的原因就是不管大貴族也好,首相也好,皇室也好,對貴族此時的混亂情況都沒有一個阻止的態度。
他們似乎都在放任貴族們瞎胡鬧,這種情況非常的不應該,貴族集團是首相和大貴族們用來抗衡皇室的重要武器。
他們不應該放任貴族這麼亂來。
同時皇室又不見有什麼更進一步的做法,明明貴族們都已經亂了起來,皇室應該發動一系列的政治鬥爭纔對。
林奇本打算把自己和小伯爵這些新生代的貴族賣一個好價錢,等大家都亂起來了,他們這羣人的價值就體現了。
可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有些波詭,似乎有什麼陰终谛纬桑锰崆白霭才帕恕�
第1271章 面對面
風雪中,一名蓋弗拉的青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每一次喘息都會有大片的白霧從他的口中噴出去,讓眼前的東西有片刻的模糊。
天太冷了,但他渾身是汗,打鬥永遠都是最消耗體力的邉印�
手中的棍棒也不似最初時那麼的靈活,他腦袋上捱了別人一棍棒,腦袋都嗡嗡的。
這是一場鬥毆,貴族們在如此寒冷的天氣中不願意親自下場,當然優雅的他們也不會親自動手。
老貴族一羣人被小伯爵暴揍了好幾頓的事情已經發酵,在貴族們看來這顯然是不文明的舉動。
他們像是中世紀的貴族祖先那樣,率領着家臣們開始戰鬥——主要是讓家臣們去戰鬥,而他們則站在一旁觀看。
這樣既不會丟掉自己的體面,也能出口氣,非常符合貴族們的喜好。
今天,就爆發了一場這樣的戰鬥。
兩個貴族之前因爲搶奪生意產生了矛盾,以前他們沒什麼好辦法處理這種仇恨,但現在有了。
青年在一個踉蹌之後,出其不意地一棍子敲在了對方的脛骨上,小腿突然骨折,加上對疼痛的畏懼,他的對手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他的腦袋剛纔被對手打了一棍子,到現在爲止他所看見的時間,都泛着紅色,天地始終在旋轉,即便是站着都有一種失去平衡的感覺!
內心中憤怒到了極致,也許是因爲憤怒,也許是因爲其他什麼原因,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對手,舉起了手中的棍棒!
他對着那人的腦袋,狠狠的砸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咯的一聲,躺在地上的人腦袋側方凹陷了進去,眼珠子彷彿要被擠出來一樣,已經從眼眶裏凸出來。
鮮血從他的五官中往外流,身體已經開始抽搐。
人,大概率……不,是絕對沒救了。
一種讓他料想不到的快感從身體裏滋生,人類絕對是所有生物中最殘暴的一個種類,無論是殺死異類,還是殺死同類,在短暫的恐懼之後,就會迎來某種壓抑着的快感!
剝奪別人的生命,支配別人的生命,這本身就是權力的核心要素之一。
其實從一開始小伯爵和基普林之間的打鬥到前一秒,貴族們都維持着最基礎的底線,那就是可以受傷,但不能死亡。
畢竟死亡是非常野蠻的事情,每天都會有人告訴其他人,即便是皇帝,都沒有權力隨意的剝奪別人的生命。
貴族,自然也不行。
一直以來都有人受傷,但是一直都沒有人死亡,這就是底線。
只是今天,這個底線似乎被跨越了。
當有第一個人死亡時,他的朋友,關係好的那些朋友,就會瘋狂的進攻爲他復仇,直到殺死他的人被他們幹掉。
可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這場械鬥正在快速的失去控制。
首相正在處理每天從全國各地匯聚來的一些工作,還有一些是國際上的,隨着聯邦的糧食抵達蓋弗拉本島,民械慕箲]得到了很好的緩解。
貴族們發現民袀儾恍枰麄兊募Z食也能填飽肚子之後,糧商們開始主動的降價。
明明他們早就可以這麼做,但他們偏偏爲了一些利益不那麼做,反倒是讓蓋弗拉丟掉了一些重要的科技成果。
首相非常的惱怒,可又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那些糧商的背後都是貴族。
動糧商很容易,可是要動貴族,就很麻煩了。
就在他處理工作時,他的管家臉上帶着一些驚喜的面容站在了書房的門口。
首相聽到了腳步聲,他放下了手中的鋼筆,摘掉了眼鏡,看着站在門口的管家,“有什麼是我需要知道的?”
管家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絲高興,“老爺,他們打死人了,而且據說死了二十多人!”
首相正用小鹿皮擦拭鏡片的動作一頓,立刻反應過來,“死了二十多人?”
管家用力點了點頭,彷彿這樣做能讓首相更確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太糟糕了!”,下一秒,首相的臉上全是笑容,可他說的,和他表現的,卻是完全的兩面。
他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太糟糕了,讓警察們動起來,先把羣人抓起來,那些人背後的貴族也不要放過……”
他說着走向了門口,“我要去一趟皇宮,晚上不回來喫飯了。”
打死人對首相來說是個非常非常好的消息,貴族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爲讓他徹底地明悟了林奇的那番話。
掀翻了皇室,還有貴族,首相永遠都只是一個人,他所做的對這個國家從表面上來看,的確是有幫助的。
可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反而會讓蓋弗拉徹底的淘汰出第一梯隊。
貴族的貪婪和短視令人頭疼,一旦皇室被推翻,貴族們有錢,有權,如果再讓他們具備了控制內閣的權力,他們在政治上就完全沒有對手了。
一個絕對的統治階層,對一個國家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
打壓貴族的想法從林奇和他閒聊之後,就一直都記在了心裏。
他之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放任貴族們越來越胡鬧,甚至還配合了一些貴族的胡鬧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希望貴族們能先犯錯。
只有貴族們先犯錯了,他纔有辦法把貴族的權力收回。
這次出行首相沒有組織車隊,只有一輛很不起眼的車,把他送到了皇宮裏,甚至是都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和皇帝見面,是在皇帝陛下的書房中,兩人再次單獨的面對面,彼此都有些感慨。
一個是暴躁的獨夫,也許是他登基的過程養成了他那種暴躁的性格,外界對他的評價都離不開“暴君”和“獨裁者”這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