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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默默地忍受,不會有人給予他溫暖,也不會有人爲他帶來光明,直到他認識了林奇。
再也沒有什麼東西的甘甜能勝過復仇成功的甜美,這不是鼓勵復仇,這是事實!
當你把敵人的腦袋踩在腳下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擦拭,展現出了全新的模樣,甚至能讓人爲它的純淨而感動!
這就是小伯爵無法入眠的原因,他愛死這個感覺了,他懷疑自己有些上癮。
心頭的陰影在那一刻被火光驅逐,對他來說,整個世界都已經不一樣了。
兩人的身後還跟了很多的貴族,都是他們的夥伴,一行人朝着樞密院裏走,路邊不少貴族對他們這夥人頻頻側目。
沒辦法,昨天發生的事情整個世界可能都知道了,蓋弗拉的貴族“內亂”了。
好吧,這是媒體一貫以來誇張的手法,他們得吸引民械难矍颍蛇@裏面至少也必須擁有一些真實的基礎。
從一些特別的角度來看,那些人說的沒錯!
“別沉迷這種感覺,讓你沒有什麼仇人需要解決的時候,你就會通過爲別人製造痛苦獲取這樣的快樂。”
“歷史上有很多暴君都是這樣,他們年輕的時候,沒有繼承皇位的時候,遭受到了很多的羞辱。”
“等他們獲得權力的時候,他們就開始放肆的報復,然後瘋狂。”
“如果你沉迷其中,最後你就會走向毀滅。”
年輕人的自制力普遍比較差,這就像每一個年輕人的長輩都會告訴他們早點睡,他們永遠只會在“再等一會”中拖到深夜。
這也像醫生告訴那些年輕人們需要節制,人的身體承受不起頻繁地慾望洗禮,但總有些人很快就被掏空了身體。
如果告誡有用,這個世界該有多麼的美好?
一行人剛走進樞密院就聽見有人冷哼了一聲,林奇駐足望去,是老貴族。
他和過去見到時沒有什麼區別,精緻的頭髮,一絲不苟,身上禮服的細節沒有一丁點的毛糙。
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從他的外表上挑出一絲的毛病,這可能就是貴族們的體面。
基普林就站在他的身邊,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幾名貴族。
兩夥人在樞密院的門口碰到了,彼此之間瞬間就出現了火星!
看見小伯爵的那一刻,基普林的眼珠子都有些發紅,就是這個人讓自己如今成爲了全世界的笑話。
雪白的屁股已經成爲了一種世界記憶,甚至很多外國人都在報道這樁醜聞。
最可悲的是,他就是這個醜聞中的主角,一個去女票女昌接着被扒光丟到街上暴打的可憐蛋,他還是他媽的貴族!
樞密院裏都有人私底下說一些小話,認爲基普林沒有資格成爲貴族,也不能代表貴族,他的存在是全體貴族的恥辱!
他已經不被認可了,只是那些人還沒有到站出來逼他的時候,這一切,都是小伯爵做的。
感受到身邊的人呼吸越來越重,老貴族抬手按住了基普林的肩膀。
如果這裏是其他地方,他不會那麼做,他更希望基普林能衝過去捱揍,這樣他也能減少一些火氣。
但這是在樞密院,他如果不阻止這羣人,丟臉的最終就是自己。
在貴族的世界中,哪怕是殺害自己全家的仇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該露出笑容的時候還是要露出笑容的。
報仇的事情可以留在以後再說,但這一刻他們必須保持貴族的風度。
這,就是貴族的體面。
“你會爲你們所做的一切後悔的!”老貴族態度倨傲的說着。
小伯爵此時已經有了很強大的自信,他嗤笑了一聲,“這正是我想說的話!”
此時有一名大貴族走了過來,雙方各自收斂了一下火氣,朝着樞密院中走去。
今天的樞密院,和以往又有了一些區別,以前小伯爵這邊這夥人是被孤立的羣體。
現在他們被孤立的更狠了一些,周圍一圈彷彿有一層什麼透明的力量,座椅上一個人都沒有。
而另外一邊,似乎也在發生同樣的情況。
老貴族陰沉着臉坐着,他周圍除了少數人外,周圍也沒有什麼人。
就像是有一種偉大的力量把雙方從樞密院貴族集團這個整體中分離了出來一樣!
其實這挺正常的,這涉及到站隊和立場問題,在其他貴族還沒有決定是否要進場時,他們不會盲目的表態。
哪怕只是說一句“我支持你”都不會說,有時候一句話,就能改變很多的東西。
貴族的承諾有時候很廉價,有時候又非常的金貴,特別是對方也是貴族時。
今天上午主要的內容還是集中在談彈劾大皇子的一些問題上,大皇子作爲皇室未來的接班人自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民袀円卜浅jP注這個事情,而且也必須要讓民袀兠靼祝适业膯栴}有多嚴重。
“我有一個想法……”菲尼克斯公爵斜睨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林奇和小伯爵那夥人,又看了看老貴族那羣人,“有很多人認爲我們是跟不上時代的被遺忘者。”
“這一次我們或許可以通過一些事情告訴這些人,我們並沒有那麼糟糕。”
“我和其他一些人討論了一下,我們可以使用直播的方式,把整個過程以最直接的方式展現給本島居民看。”
林奇的眉梢微微挑了挑,他注意到菲尼克斯公爵說的是“本島居民”,而不是更大更廣的一個詞彙,這不包括安美利亞地區。
其實仔細想一想,他的說辭是非常正確的,至少政治上是這樣。
安美利亞地區剛剛穩定下來,如果這個時候在電視上讓人們看見皇室的大皇子受到審問,很有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加上總督本身也算半個皇室的人,他的態度對當地的影響非常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產生一些無法預測後果的大麻煩。
這就像——我們被蓋弗拉皇帝帶領的國家打敗了,現在蓋弗拉皇帝也敗了,是不是代表着我們也自由了?
當然,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它是錯誤的。
菲尼克斯公爵在政治問題上還是非常敏感的,他的提議立刻引起了貴族們的熱議。
貴族受審歷來都是非常私密的過程,樞密院和貴族法庭纔不會告訴外面那些平民他們是如何認定一名貴族是否有罪的。
這同樣涉及到了貴族的體面問題,站在貴族的角度,平民沒資格看貴族受審的模樣,他們沒有資格!
但是現在菲尼克斯公爵提出了這種設想,就變得很有意思了。
大家討論的雖然很熱烈,卻也沒有什麼人提出要反對的意思,菲尼克斯公爵都打算按照流程來詢問是否有人反對時,林奇突然站了起來。
房間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當然還有一些輕微的討論聲是無法避免的。
人們都看着林奇,有些人很好奇,有些人沒有什麼表情,也有一些人露出厭惡的神色。
畢竟,林奇是蓋弗拉歷史上第一個非本島貴族,有些人甚至覺得他都不能稱之爲貴族!
“你有什麼問題嗎,林奇男爵?”
第1254章 熱鬧
站起來的林奇臉上帶着一種和蓋弗拉貴族所不同的笑容,看起來不傲慢,很親切,還能看見他的自信。
但如果有人因此就看低他,則會在他的眼中發現藏起來的鋒芒。
他微微欠身,這是一名非世襲最低等的男爵對世襲公爵的態度,隨後直起身,點了一下頭,“的確如此,菲尼克斯公爵閣下。”
菲尼克斯公爵太陽穴跳了跳,他覺得林奇應該是來找麻煩的,又不是很確定。
他覺得林奇沒有必要那麼做,他其實和皇室根本就不是一夥的。
甚至此時的菲尼克斯公爵和首相都很清楚爲什麼林奇會讓小伯爵和基普林以及他妻子的父親老貴族起衝突,這是提前把有可能引發的新舊貴族之間的矛盾提前點燃,在相對公平的情況下。
所以他們放任了這種做法,他們畢竟不是皇室的人,他們也不可能支持皇室。
可不知道爲什麼,菲尼克斯公爵看着林奇的模樣,總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想法並不單純。
“那麼你是否願意分享一下呢?”回過神來的公爵閣下微笑着表現出自己的風度。
如果你不考慮貴族們的出發點和他們對利益的態度,還有那種散發着惡臭的傲慢,其實他們有時候會比普通人更禮貌,而且多得多。
“當然!”
林奇稍微停頓了一下,房間裏一些細微的討論聲也消失了,“我的問題其實並不複雜,讓大皇子在民忻媲笆軐彛@是個例,還是常例?”
“每一種制度的變化都會帶來很大的影響,大皇子可以在民忻媲笆軐彛遣皇且馕蹲乓葬豳F族也要在民忻媲笆軐彛俊�
“如果是,那麼……”林奇搖了搖頭,“對我們來說這絕對是一場災難,誰都不希望自己丟人的模樣被外面的那些人看見。”
“如果不是,那當然最好!”
菲尼克斯公爵的眉頭已經豎了起來,他身邊的大貴族也是如此。
林奇的問題看上去好像挺幼稚的,問了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但是他們不會那麼想。
這些從武力端轉移到政治端的大貴族們對政治有着先天的敏感嗅覺,林奇的這些話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
個例,還是常例,隨便怎麼說都行。
但實際上不是,他把一個很簡單的問題複雜化了!
而這種手段,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的手段,本身就是一個非常有特色的政治手段!
如果回答是個例,毫無疑問,林奇乃至保皇黨肯定要以此來做一些什麼,而且有很大的概率成功。
這一點菲尼克斯公爵已經有了一些看法和猜測。
在他和首相談論未來的蓋弗拉是怎樣的時候,他們的方向是一致的,要讓民間承擔更多的責任。
聽起來有點扯淡,但這就是事實,現在蓋弗拉整個國家的責任全部落在皇室和貴族的肩膀上,這有點不太適合未來世界的發展格局。
議會,民選,肯定是要上的,在保留權力的同時把責任分擔給民校@套做法儘管有點無恥但也很適合現在的蓋弗拉。
以前的“世界”相對的“狹小”,可能對蓋弗拉來說整個世界就是本島附近的一些陸地。
他們需要作出選擇的機會很少,這也就意味着錯誤會很少。
但現在,世界變大了,沒多久就要進行一次抉擇,一旦抉擇錯誤,作出決定的人就要承擔可怕的責任。
這其實不利於國家的發展,有可能因爲畏懼作出錯誤的選擇,統治者乾脆做保守的決定。
其實蓋弗拉貴族在某些時候還是很羨慕聯邦人那套的“全民責任”制度,當有政客犯了錯時,人們就會想着“我們把票投錯了人”。
他們當然也會考慮政客有多麼的無能和愚蠢,但是這種想法不會強烈到讓對方無法在社會中生存的地步,還能有及時糾正的機會。
比如說聯邦實施很多年的保守主義,一朝之間就更換了過來,沒有絲毫的阻塞,簡直就是世界奇蹟!
蓋弗拉人很多時候看不起聯邦和聯邦人,那不過是蓋弗拉流放罪犯的地方,聯邦人都是罪犯和自由民的後代,聯邦政府也是這些人建立的政府。
可現在,他們又需要一些聯邦的模式,來幫助蓋弗拉進步。
民意會變得越來越重要,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一旦民意變得格外重要,“個例”就會成爲破壞蓋弗拉統治者和底層團結的誘因。
總不能每次打擊政敵時就個例,不打擊政敵時就常例,面對這樣的政府,民袀円矔浅5膮拹骸�
至於常例……
菲尼克斯公爵看着臺下那些貴族,就很清楚他一旦說出“常例”這個詞時,會引發多大的問題。
其實這本來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事情,沒有人說話,偶爾直播一次貴族受審,它不就完了嗎?
甚至可以當作它並不存在,沒有人會去關心這個問題,因爲他們根本不重視,不在意,不關注這個問題。
直到林奇提出了這個問題。
個例?
還是常例?
菲尼克斯公爵又斜睨了一眼林奇,很不客氣的那種,他纔開口說道,“這只是個例……”
貴族們臉上嚴肅的表情頓時緩和了下來,一些人又有了笑容,林奇也微笑着欠身後在“我沒有問題了”的應對中坐了下來。
人們開始討論在電視上看大皇子受審的畫面了,這一定很有意思。
而菲尼克斯公爵,則在思考林奇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問,是不是還有更深的含義?
他看向了林奇周圍的那些人,突然間皺了皺眉,安美利亞!
這個問題一定和安美利亞有關係,這讓他有些傷腦筋。
你明知道你的潛在對手在給你下套,但你就是不清楚那是什麼,以及如何迴避這個陷阱。
從現在來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討論快要結束時,菲尼克斯公爵按照慣例問了問還有沒有人有什麼問題時,老貴族氣沖沖的站了起來。
他強捺住心頭的怒火,先表示了對臺上大貴族們的尊敬,然後開始控訴林奇和小伯爵他們昨天的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