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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2章 還是無題
大皇子聽到他的父親說出“機會很渺茫”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腦子就嗡地一聲，有些耳鳴。
視線轉動時眼中的世界彷彿有了一些拖拽的殘影，他再也沒辦法走來走去了，扶着椅子的扶手，坐了下去。
他的表情開始有些扭曲，對他來說這一切都是不公平的，他什麼都沒有做，就要失去了未來和權力，他就怎麼也想不明白，爲什麼會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過了好半天，大皇子才從這種失魂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他舔了舔嘴脣，這個動作其實非常的低級。
貴族們如果嘴脣有些乾裂需要保護時，他們會用鯨油做的軟膏塗抹嘴脣保持嘴脣的溼潤。
他們不會用舌頭舔，那是下等人才會用的方法。
“我們……可不可以鎮壓這些貴族？”
大皇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皇帝看向他的眼神裏充斥着一種譏誚，眼神也像是在看弱智，“別被你眼前的東西阻礙了你的思維，也別再說這樣的蠢話！”
當然，作爲父親，他還是稍稍的解釋了一下，“調動軍隊要麼需要軍部配合，要麼我直接讓那些將領們帶兵回來。”
“可無論是哪種辦法，都不會成功。”
他說着沉默了一會，“我們誰都不希望爆發內戰，我們可以輸，但我們不能成爲蓋弗拉的罪人，孩子……”
他其實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和大皇子解釋，從首相奪權開始事情快速的變化讓人跟不上貴族集團的節奏。
財權旁落只是貴族集團向皇權伸手的表現之一，他本以爲財權丟給了首相，就不會引發更多的問題，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得到了權力的首相會不滿足於現狀，開始考慮着推翻皇室的統治。
畢竟在當時看來首相干不長，他年紀太大了，並且幾年內就會爆發戰爭。
把權力交給貴族們這樣的妥協行爲等於給彼此雙方積壓許久的仇怨減壓，雙方之間的對抗會減弱，然後他再通過戰爭爆發時集權於一身。
可誰又能夠想到，就是他稍稍想要減少一下貴族們對皇室的意見，就這麼“幾天”的時間，首相居然要推翻皇室？
他甚至覺得……首相當了幾十年的吉祥物就是在爲這一天做準備！
這個奸詐卑鄙下賤的欺詐者——這就是詞彙匱乏的缺點，連罵人都無法痛快的宣泄出來。
此時的首相在他的心目中已經不是那個整天笑呵呵，代替他出席各種活動並且還不怎麼說話的背景板了，那就是一條毒蛇，一匹餓狼！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他在等，就像首相漫長的等待那樣，他也必須耐下心來，等那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出現的機會。
一中午的時間，林奇都在樞密院度過，樞密院彷彿又回到了它剛成立時的樣子，開始嘗試着處理一些國家的工作。
當然他們手中沒有權力，最終他們會把他們的意見交給首相，首相酌情批覆。
雙方正在互相配合的蜜月期，只要不是特別扭曲的議案，首相都會給予積極的結果。
這也讓很多貴族更加確定要恢復樞密院的榮光，要讓議事制度重新成爲這個國家的統治機構！
而這，也讓林奇見到了貴族之間的陣營和“不團結”。
在議事最後階段，有人提出了要縮減對安美利亞方面的投入，把一部分資金和資源抽調回本島。
並且這位貴族列舉了當初喫下安美利亞地區大臣們和皇帝的說法，他們是要培養安美利亞這個地區然後作爲補充來反哺本島。
現在安美利亞的發展越來越快，大家都看見了新生代貴族在那邊賺錢賺得都來不及數，眼珠子早就紅了。
這種明顯錯誤的議事本不應該被拿出來討論，但因爲有不少貴族的支持，也有不少貴族在反對。
小伯爵的雙手緊緊抓着椅子的扶手，他很緊張，也非常的不快。
剛纔他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但他剛說了兩句話，人們就忽略了他的存在，甚至都沒有人繼續看着他！
他就像是一個多餘的人，或者不存在的人，或者……反正不重要的人那樣，讓他感覺到屈辱！
林奇周圍的那些人大多也都是如此，都顯得很緊張，這關係到他們的未來。
一旦樞密院同意了這個想法，首相萬一也同意了，這就意味着新生代貴族又將失去他們的未來。
“我們得做點什麼！”小伯爵低聲地說道，“什麼都不做的話太被動了！”
他看着那些貴族的眼神裏透着一種憤怒和淡淡的恨意，其他人的表情也不怎麼好。
這些貴族仗着家族的歷史比較悠久，歷來對那些新生代的小貴族表現出一種高傲傲慢的姿態。
其實這也不算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羣一世而亡，二世而亡的貴族，怎麼能比得上那些傳承許久的貴族？
對於這些貴族來說，像是林奇之流，只能算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一點的普通人，說到底，也還是普通人！
沒有多少權力，家族也無法傳承，他們的確可能要相處幾十年，但幾十年後，這些人和他們的後代就會消失。
那些貴族又爲什麼要和這些註定要消失的人有太多的交情？
貴族有時候也很現實。
林奇微微搖頭，“那些大貴族和大臣們比這些人更清楚安美利亞的價值，他們不會同意的。”
緊接着他又說道，“但是什麼都不做不是我的風格，也許我們能給他們找點麻煩。”
小伯爵眼睛一亮，“你打算怎麼辦？”
“揍他們！”
林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伯爵顯然沒有當真，他只以爲林奇在開玩笑，並附和着說道，“這個主意不錯，到時候叫我一起。”
他以爲這裏是樞密院，不那麼私密，所以林奇沒有說出來，他真的不覺得毆打貴族是一種好的報復方法。
斷斷續續的議事終於在一點多時結束，一羣人餓着肚子離開了樞密院。
有人不顧風度的破口大罵，也有人始終保持着假笑。
在回去之後，小伯爵又談到了這個問題。
“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們？”他很熱情的追問着這個問題。
在林奇的眼裏，小伯爵就像是一條狗！
當然，這種比喻比較失禮，不過也很形象，這就是他所看到的。
他手裏拿着一塊肉骨頭，小伯爵左蹦右跳的等待着他喊出“去”並丟出肉骨頭的那一刻。
林奇沒有太多的思考就說道，“如果你想要出氣，找個理由揍他們。”
“只要理由能說得過去，這些人不會對你有什麼意見，別看他們現在很忽視我們的存在，但真的到了要選擇的時候，他們又希望我們能和他們站在一起。”
“除了這些之外……”林奇抿了抿嘴，“也許你可以嘗試着和首相聊一聊，安美利亞總督的態度很曖昧。”
“而你則代表了一種勢力，一種可能，首相不會忽視你的存在！”
小伯爵聽完有些心動。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安美利亞不能亂，總督站在偏向於皇帝的那邊，一旦君主制被推翻，總督的地位肯定要保不住。
就算首相那些人許諾不會動他，也只是一時間的。
可想要動總督，又非常的麻煩，按照目前蓋弗拉的各種規則制度，總督的權力相當的大。
萬一總督和本島之間引發了對抗從而宣佈獨立什麼的，這對本島的打擊就非常大了。
現在樞密院那些貴族忽視小伯爵這些人，談也不談安美利亞總督的情況，就是爲了先麻痹這些人。
等他們推翻了君主制之後再商量如何解決，小伯爵不是他想象的那麼不重要，他只是經驗不夠，被那羣老演員欺騙了。
一羣在樞密院天天練習表演能力的貴族一練就是幾十年，小伯爵這麼年輕，怎麼能看破他們的面具？
看着小伯爵似乎還有些遲疑，林奇主動的推了一把，“你有沒有特別討厭的人？”
小伯爵想了想，點了一下頭，“有一個混蛋曾經主動站出來支持我的叔叔繼承爵位……”
林奇很滿意，“那麼我們就揍他！”
小伯爵聽完之後有些意動，又有些擔憂，“我從來都沒有打過架，而且這件事會不會讓我們變得更邊緣化？”
林奇對他的看法持有不同的意見，“你永遠都不出拳頭，那些人就永遠認爲你是一個軟蛋。”
“你不主張自己的觀點，態度，他們就會隨便的欺負你。”
“如果你認真地看看歷史書就會明白，中世紀的貴族們往往因爲一些傳言，或者看彼此不那麼愉快就發動戰爭。”
“現在是文明社會了，我們不會爲了一些小事發動戰爭，但不代表我們不捍衛自己的榮耀。”
“至於你不會打架的問題……”林奇摸了摸下巴，“攥成拳頭，錘在那人的鼻樑上就行了！”
小伯爵猛地站了起來，他來回走了幾步，“真的不會發生什麼嗎？”
“陛下，首相，樞密院？”
林奇攤開雙手，“他們頂多讓你別惹事……”
小伯爵揮了揮拳頭，“那我們什麼時候揍他？”
第1243章 高級的價值
十一月的蓋弗拉氣溫降低了不少，潮溼的空氣所帶來的陰冷讓厚厚的衣服也成爲了笑話。
穿得再多，在外界待得時間久一些，溼冷的空氣就能穿過人們不透風的衣服裏，能鑽透人們的皮肉進入身體裏。
陰冷就像是一隻只刺骨的錐子，不斷的往骨頭裏鑽！
可如果穿的厚一些，多一些，哪怕只是一些，不是很多！
片刻後就會熱出一身汗，然後這些汗水會和外界陰冷的空氣融合在一起，成爲令人頭疼且刺骨的寒冬！
冬天，要來了啊……
是啊，秋天過去了，冬天可不就是來了嗎？
路上的行人們蜷縮着，低着頭，在寒風中頂風前行。
安靜的帝都和過去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但是在這寒冷的，平靜的表面之下，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和我的叔叔關係很好……”
溫暖的房間裏，壁爐中燃燒着十幾塊錢一磅的上好木料。
這些昂貴的木材和那些廉價的木材最大的區別在於，它們燃燒時產生的煙霧更少，同時燃燒時木材分泌出的油脂更香。
房間裏不需要任何的薰香，燃燒木頭帶來的木質特有的香味會持續的瀰漫在房間裏。
它不像化學香劑那樣刺鼻，吸一口能香很長時間，只要離開了房間人們就立刻不會被那些味道所影響。
壁爐中的火燒得很旺，小伯爵回憶着過往，“父親病重的時候我年紀還不大，當時我並不清楚他無法起牀意味着什麼。”
“可能只是覺得他很可憐，連坐起來都需要人幫助。”
“那個時候我的叔叔經常過來看望我們，他會幫我的父親拍打身體，他說那樣能讓他的身體更健康。”
“還會和他說話，聊一些他們小時候的事情，當時我還有些感激他！”
小伯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父親躺在牀上時總是非常的痛苦，只有他來時，說那些話，才能讓父親臉上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怎麼辦，或許這就是他能爲我帶來最好的禮物。”
“直到……他離開這個世界時。”
小伯爵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所有人都開始指責我，有人指責我在父親病重期間沒有做到一個孩子應該做到的，我沒有爲他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
“也有人指責我在他病重的這段時間裏沒有扮演好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讓伯爵府內出現了許多的危機。”
“當時我們的一部分產業被人阻擊了，這也成爲了別人攻擊我的藉口。”
他看着林奇，就像是在聊着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往事，“那個時候我好像才十三四歲的樣子，他們要求我做的太多了，我不是神，我肯定做不到那些。”
“然後在那個混蛋的幫助下，家族裏的那些叔叔，嬸嬸，還有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就開始想辦法剝離我繼承人的身份。”
“那個滾蛋僞造了一些假證據，還找了一個卑賤的馬伕說他和我的母親有染，我是馬伕的孩子……”
小伯爵聽到這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很憤怒，這些憤怒都被隱藏在了笑容之下，“他說一個馬伕的野種不具備繼承人的資格，好在還是有些人爲我說了話。”
“他們證實了我的血統沒有問題，然後那些人就開始想其他的辦法。”
“他們要我把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拿出來，讓我和他們一起競爭，還想辦法把家族產業全部拆成碎片後偷偷轉移走。”
“還好我父親還是有一些關係不錯的朋友，他們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了我。”
“我繼承了他的爵位，可我也失去了許多的家族產業！”
這就是小伯爵明明可以說最起碼也算是很有實力的貴族，偏偏除了一些不動產，一些投資品之外沒有什麼產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