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所以朱蒂的父親立刻找到了咻敼荆輸公司的經理對此也毫無辦法,“回來的時候有點偏離航道,船長說船底可能碰到暗礁了,現在我們請了船舶公司的人來對貨輪的安全進行評估,只有安全評級合格之後才能重新發船。”
經理給了他一支菸,“這也是爲大家負責,你也不想我們的船在海面上突然沉了,對吧?”
有些貨物也會買保險,可是保險賠付的錢基本上都趕不上違約金的費用。
朱蒂的父親皺了皺眉,“那麼你應該立刻安排另外一條貨輪爲我們咚拓浳锢u對,我們沒有時間等下去!”
經理一臉歉疚,“非常的抱歉先生,本來還有兩條船,但是昨天它們都接到了訂單已經離港了,對此我們十分抱歉!”
朱蒂的父親急的滿頭是汗。
資本家們爲了利益最大化,理所當然的會壓縮各種成本,倉儲成本也是成本。
出口的貿易訂單一旦簽訂下來,隨後就會開始訂購倉庫和貨倉,然後安排生產。
一個工廠不可能只接一個訂單,那樣風險太大,也不可能有訂單不接,那不是資本家們的性格。
他們會不斷的接單,然後拆分產能,確保每個訂單都能在日期內完成,甚至稍微有一點超出也沒關係。
只要把產能倒過來就能快速的填補時間上的欠缺,這樣他們就能一直不斷的接單,保證生產能力滿負荷咿D。
但這也會帶來一些小小的問題,比如說某一個環節一旦出錯,就有可能造成交付不及時違約的情況。
現在,就是這樣。
按照規定,這批貨要在一週時間內抵達指定的國際港,那邊會有人接貨,只要船到也接到了貨,這份合約就算完成,對方就會把尾款打過來。
本來還有寬裕的兩三天時間,單趟航程只要四天就足夠了,可現在他們簽訂合同的船出問題不走了,同公司又找不到替代品,這就意味着他們交付產品的時間有可能會逾期!
逾期,就意味着違約金!
第1199章 級別
“你們的船要檢修多久?”朱蒂的父親帶着最後一絲希望的問道。
經理搖了搖頭,“不清楚,檢查可能需要兩三天的時間,如果沒有問題就可以投入使用。”
朱蒂父親還沒有來得及高興起來,經理又說道,“可如果檢測出問題,就沒有人知道它要停多久了。”
“其他船呢,有沒有這兩天回港的?”
經理從桌子上拿出一個本子,翻了幾頁,“四天後有船回港,裝卸大約需要兩天的時間,下週這個時間差不多能出港。”
下週,真等到下週骨灰都涼了!
朱蒂的父親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他也知道這不能怪咻敼荆龅搅税到高@種事時有發生,只是這一次太不湊巧了。
他看着經理,經理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退了一步,抬起雙手像是在抗拒什麼,“我們不退定金……”
是的,不退定金,想要訂貨倉就必須有定金,無論訂購服務的一方是否繼續履行合約,這些錢都是不會退的。
而且也不算少,朱蒂的父親意識到這筆錢可能要自己背了,他罵罵咧咧的離開了房間。
好在還能找回一些損失,他可以聯繫其他想要咻斏唐返娜耍粤畠r的方式轉讓自己訂購的倉位,這樣至少能撈回來一兩千塊錢。
他離開了這裏,去了其他地方詢問,不過很可惜,當別人聽到了他來自什麼公司,叫什麼名字時,紛紛表示對他的要求無能爲力。
他跑了一整天,沒有任何公司能幫助他,還有人提議他去其他地方轉一轉。
可問題是……他現在如果把一倉庫的貨物拉到其他地方,這個陸叩倪輸費用和搬進倉庫的人工費用以及倉庫的租用,又是一筆很大的開銷,時間上也允許他這麼做。
他現在陷入到了一種茫然的狀態中,昨天彷彿一切都還是正常的,只是一夜之間,一切就都變了。
他回到了最初那家船舶公司,又來到了經理的面前,他看着經理,表情有些古怪。
成年人,還是一名普通人眼中成功的成年人,沒有那麼多的幼稚和天真。
他給了對方一根香菸,坐在了沙發上,低着頭,吸着悶煙。
過了一會,他才問道,“我是不是被針對了?”
他和這家傳播公司合作了好幾年,彼此的關係也很融洽,經理看着這個老朋友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開口。
聯邦的海弑徽莆赵趲状蟠醯氖盅Y,這些人可以說佔據了海叩木懦墒袌觯麄兏髯杂凶约旱牡乇P,互相也不衝突。
有時候還能互相配合,這個行業和所有行業一樣,一旦內部封閉形成壟斷集團,外面的人就很難進去了。
這些小的咻敼緩哪撤N意義上來說,就像是一箇中間商。
他們從船王的手裏花錢租用貨船然後經營自己的生意,大多數咻敼径际沁@樣做的。
他們支撐不了貨輪昂貴的生產和維護費用,比起自己買一條貨輪然後承擔鉅額的成本去郀I,不如租船簡單省事。
也許有人會說,租船的話很多錢肯定會被別人賺去。
是的,話是這麼說的,但是自己去買一條船的錢足夠他們租五條甚至是十條船,十條船一起跑也許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一條船的錢賺回來!
資本從來都不愚蠢,如果沒有利潤,沒有可觀的利潤,不需要誰去告訴他們這個行業不賺錢,他們自己主動就退了!
今天,這一片的船王告訴下面的這些承包商,一週之內禁止拉某某公司的貨,否則他們就結束合作關係。
在這個國際貿易頻繁的大時代下,結束合作關係不如要了這些咻敼镜拿�
只是一通電話,就徹底的斷絕了朱蒂父親的想法。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總之這一週時間你們的東西別想出海!”
朱蒂的父親帶着一些令自己不安的猜測回到了公司,他把這些事情和董事會彙報了一下,董事會很意外的沒有插手,而是讓他儘快履行合同。
如果公司因爲他的重大損失導致虧損,那麼公司將追究他個人的責任,公司的反應很冷淡。
大家都不是傻子,以前生意做得好好的,突然因爲一個高級合夥人的女兒去針對了林奇,船王開口禁撸@不是已經很明顯的事情了嗎?
朱蒂的父親也意識到,事情就像是他猜測的那樣,除了絕望,還是隻有絕望!
當他意識到林奇在動手時,他已經完全的失去了希望,可能對林奇來說只是一個電話,一個表態,就如此簡單輕易的毀掉了他的生活。
他還沒辦法去憤怒的指責林奇,是他的女兒先做錯的,這只是林奇的反擊。
晚上,有些憔悴的男主人開着車回到了家中,他坐在車裏,不願意下去。
似乎坐在這狹小的空間裏能讓他感覺到一份意料之外的安全,他抱着方向盤,想哭。
在車裏坐了半個多小時,抽了好幾根菸,才從車裏出來。
他回到書房裏後立刻打開了保險櫃,看見了那份合同。
他是高級合夥人,從某方面來說他就是工廠的合作伙伴,雙方已經不再是一體的。
這份合同,就在他的手裏。
他還記得當他通過自己的關係拿下這份訂單時的興奮,這份協議的一方是國外的某家公司,而另外一方……是自己。
他快速的翻到了最後一頁,十五萬的違約金,並且每日百分之三的複利直到完成交易爲止。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批貨拖到下週裝船,然後再送過去,至少要逾期五天到六天的時間。
就按五天計算……他在紙上寫寫畫畫了一會,十七萬多。
該死……!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就像是死了一樣。
晚上晚餐時,他爲了不讓家人擔心,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假裝自己很精神的樣子。
只是他坐在了餐廳裏時,才發現妻子也是一臉愁容。
“怎麼了?”他問。
女主人張了張嘴,剛準備說什麼,朱蒂從房間裏出來,她又閉上了嘴。
朱蒂本以爲父母會繼續說教自己,她都做好了立刻離開的準備,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她的父母沒有繼續說教她。
但這一頓晚餐的氣氛非常的壓抑,男女主人都在低着頭,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空氣都快要凝固了。
朱蒂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她用完餐後乾坐了一會,她以爲父母會和她說點什麼,但沒有人說話,她起身離開,也沒有人喊住她。
這樣的氣氛讓她非常的不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跳得厲害。
晚餐後夫妻兩人沒有看電視,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間裏,兩人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沒有人說話。
大概有那麼十分鐘左右,男主人說道,“你先說吧,今天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情?”
女主人也意識到了什麼,她嘆了一口氣,“我最近在主持一個項目,你知道的。”
男主人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在一家金融公司工作,也是合夥人,屬於中上層人士。
“今天銀行拒絕給我們批款,並且聲稱對我們的評估有誤,除了要追究評估公司的責任外,還要把已經發出來的貸款收回去。”
“項目書是我自己寫的,具體的內容也都是我拍板的,現在董事會認爲我弄砸了這筆大生意,他們正在走程序。”
女主人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最多到週末,我大概就要被解僱了,如果他們不願意自己承擔損失,有可能也會追究我的責任。”
很喪氣,做金融行業的人都很清楚,一個金融項目賠錢不可怕,沒有誰能確保每一個項目都是賺錢的。
可怕的是因爲個人原因直接毀掉了這個項目,有人現在懷疑她和評估公司有幕後交易,加上銀行的出手,她等於在這個圈子裏上了紅名單。
一般的公司已經不會再用她了,她必須面臨着轉行的選擇,前途盡毀。
其實到這個時候,她都沒有覺得太絕望,畢竟自己的丈夫還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她如果能應付掉接下來的調查,那麼她還有機會重新進入這個行業裏。
但在餐桌邊,她看見自己的丈夫時,就意識到一切都完蛋了。
“該你了……”她偏頭看向自己的丈夫,後者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並且告訴了妻子自己的猜測。
“這件事絕對和林奇有關係,也只有他纔有這麼大的能量讓我們同時受困。”
妻子點了點頭,又問道,“如果你把錢賠付了,我們現在還有多少錢能應急?”
丈夫轉身坐起來,從書房裏拿來了一些文件,計算完他們所有的財富之後,他有些頹廢,“如果他們不追究我們的責任,最後大概還剩下不到五萬塊。”
“我們現在每個月的賬單就有三千多塊,加上日常的開銷,我們最多隻能支撐半年。”
妻子沉默了一會,“可以先把我的車賣了,它多少值一點錢。”
第1200章 破產倒計時
男主人和女主人開着兩輛車在緊鄰城市中心城區的地方,找到了一個二手車行,以前男主人和這裏的車行老闆交易過。
兩輛車一停下來,車行的老闆就知道生意上門了,他帶着一頂牛仔帽,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並且一口喊對了男主人的名字。
他一邊打量着這兩輛車,一邊問道,“好久不見,這次打算買點什麼嗎?”
他其實知道這兩人是來賣車的,但他還是“錯誤”的說成了“買點什麼”。
他幹這一行很多年,很清楚如何說些合適的話去恭維不同的人,他甚至還介紹了一輛適合年輕人開的敞篷車!
“只要一萬三千五百塊,你們就能把它帶回去,而且無論是男孩,或者是女孩,都會喜歡這個!”
他站在一輛深藍色的敞篷車邊,撫摸着翻新的車漆,頗爲自豪,“整個城市裏只有我有這樣高檔的貨源!”
敞篷車的確不多見,這種東西剛出來的時間不長,而且主要的銷售對象都是那些有室內車庫,並且並不只有一輛車的人。
畢竟下雨天時這種車就很難開出去,沒有人會認爲坐在四個輪子的浴缸裏上街是很有趣的事情。
如果這些發生在昨天,男主人會對這輛車感興趣,朱蒂有時候會開她母親的車,有時候會騎車。
以前她的同學和現在的同事也經常會來接送她,所以她還沒有買車。
它真的很漂亮,可現在,他們買不起這個。
“不,你誤會了,我們是來賣車的。”男主人擠出了一些不好看的笑容,這的確是一個誤會,但是這個誤會讓他情緒稍微好了一些。
在這些人的眼中,他依舊是一個有錢人,他的人格和自尊得到了滿足。
其實他不清楚,眼前的二手車行老闆纔是真正的有錢人,比他更有錢。
但……聰明人都是這樣,他們不會讓那些買賣二手車的人意識到他這個車行老闆有多賺錢,他不會帶着手指粗鑲滿了寶石的金項鍊,更不會穿着幾千塊錢一套的衣服。
那會讓人賣車的人覺得自己開的價格太低了,也會讓買車的人認爲車行給的價格太高了。
就這一身,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反而更適合他現在的工作。
車行老闆看上去像是在爲自己說錯話而發呆,他愣了一下,雙手啪的一下合攏,互相扣在一起,“抱歉,我說錯話了,那麼你們打算……”
他看向了那兩輛車,“處理哪一輛車?”
其實他一早就知道,開兩輛車來除了賣車還能怎麼樣?
看着妻子有些不捨的目光,男主人拍了拍自己的車,“我想把我的車賣了,它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