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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外交官的臉上看不見有什麼憐憫,同情,尷尬,只有冰冷的回絕。
這是一種態度的轉變,國際外交從來都沒有“感性”這麼一說,不可能因爲幾個國家外交官之間的關係不錯,在這種會影響國家未來命叩臎Q策上就感性一把。
沒有,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在此時他們的心中連“背叛友情”這樣的想法都沒有,他們只是做了最正確的選擇,他們只感覺到爲國家奉獻的榮譽感!
特魯曼先生笑着反問道,“看來你認爲的‘大家的意見’似乎並不存在,當然作爲主持會議的國家,我想再問一問,有人持有反對意見嗎?”
“以聯邦作爲主導地位,組建一個國際貿易和貨幣組織。”
各國的外交官紛紛搖頭,沒有意見。
此時的聯邦正處於超高速的上升期,大蕭條帶來的經濟衰退已經在國際貿易興盛中逐漸的挺了下來,國際貿易帶來的利潤開始重新啓動社會的實體產業。
金融行業的大破滅之後反而幫助了實體產業的重生,最關鍵的是納加利爾的“加入”,讓聯邦的資本家們意識到了本土去工業化對自身發展的重要性。
廉價的勞動力帶來了更多的利潤,社會恢復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
同時高科技行業在金融海嘯中受損最輕,這也讓很多投資者意識到了高科技行業的穩定,更廣泛深遠的發展前景,科技行業的大爆發。
這一切都讓聯邦從全世界各個國家中開始逐漸的展現自己的強勢地位,加上一場海戰的勝利,空軍的誕生,戰略級武器的問世,人們已經開始改變過去那種習慣。
那種什麼都以蓋弗拉意見爲主的習慣,他們開始攀附新的秩序制定者。
蓋弗拉外交官的表情也變得非常的難堪,如果放在幾年前,他會拍着桌子站起來,代表蓋弗拉宣佈他退出這場會議和組織。
那個時候會有其他的外交官跟着他一起離開,他們很清楚,只有跟着蓋弗拉人纔能有好處。
可現在他不能那麼做,他相信即便自己真的做了,最終離開這裏的也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沉默着,憤怒着,又無奈着。
聯邦挑戰了蓋弗拉的權威後還活的如此的滋潤,這使得一些人也看清楚了蓋弗拉的虛實。
是的,這個強大的能縱橫世界的帝國其實並不如人們想象中的那麼強大,當它引以爲傲的海軍經過了一場慘敗後,它已經不被人敬畏了。
如果說單純的海軍失利,還不會動搖他們在國際社會的地位和影響力,那麼空軍的出現,則徹底的把他們打落了神壇!
不需要自己研發,聯邦就有對外貿易的軍售機型,只要花點錢就能擁有聯邦先進的轟炸機。
這種被一些軍事專家認爲是“艦隊剋星”的軍事裝備,完全的打斷了蓋弗拉無敵艦隊對控海權的封鎖。
他們已經無法像過去那樣了,而且很難回去。
特魯曼先生沒有放過蓋弗拉的外交官,以前他也遭遇過這種刁難和難堪,他轉頭看向了蓋弗拉的外交官,“瞧,大家都沒有意見,那麼你呢,你有意見嗎?”
這種看上去好像很普通的對話卻宛如一把尖刀刺進他的心臟,他在沉默中搖了搖頭,然後露出笑容,“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我也沒有意見。”
特魯曼先生點着頭笑說道,“這就對了,我們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以及他們的決定。”
“也許我們會在某些意見上有衝突,但我們會給予大家最基礎的尊重,如果有人有任何想法,不同的意見,都可以直接提出來,我們會認真的思考。”
他說着頓了頓,“那麼接下來我們將繼續這場會議,當然大家也不用擔心必須在今天做出什麼,這只是一個……”
他歪着腦袋想了想,“動員會,隨後會有更正式的形式。”
“我們接着之前的說,白銀聯盟對世界的影響很惡劣,如果沒有人去制止他們,重新定義世界的貿易秩序和貨幣秩序,也許明天會出個黃銅聯盟,後天會出個鋁土聯盟什麼的。”
“混亂的國際貿易和貨幣秩序,會給我們這些比較依賴進出口的國家造成很大的困惑,鑑於現在全世界都在極力恢復經濟生產的共同願望,我認爲聯邦應該承擔起更重要的國際社會責任。”
“我們組建的貿易和貨幣聯盟將以第三方的角色起到關鍵性的作用,這對穩定貿易和穩定貨幣秩序能起到非常關鍵性的作用。”
“第一部分,關於貿易部分……”
“請大家翻開第三頁……”
林奇翻動了手中的冊子,他意識到這不單純是一個什麼貨幣組織,特魯曼先生的野心很大,他連國際貿易都想要插手。
那麼這裏就存在一個問題,如何插手?
從目前特魯曼先生的說法來看,新成立的組織將會成爲一個類似“工人工會”的組織,但又有一些不同。
像是一些貿易糾紛,交割爭端之類的事情都可以申訴到這個組織來,然後由組織成員對整個案子進行調查,最終給出處理意見。
除此之外組織還會進行貿易撮合,比如說A國希望進口一些資源,它需要的資源分別在不同的國家,聯盟組織可以幫助撮合。
最終A國可以最快的速度,最合適的價格,從B、C、D等國進口到這些資源。
這能節省大量的時間甚至是資金,出口也是這樣。
只是簡單的聽到這些內容,各個早就投了贊成票,即將成爲成員國的外交官都非常的意動。
國際貿易最麻煩的就是交易撮合,簡單一點來說,一個國家有一些商品想要出售,這些商品不一定是緊缺敏感商品,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其他國家中有誰想要。
如果不處理這個貿易,那麼生產商可能會因爲拿不到訂單,貨物積壓,沒有利潤等各種原因逐漸的破產倒閉。
可如果有人進行撮合,直接告訴他有人也在求購這樣的商品,貿易很快談妥,供需雙方都得到了滿足,所有參與的環節都得到了各種因素的滿足,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好事情。
像是一些小國家在目前國際化的大市場中常常扮演着“供應者”的角色,他們本身科技並不發達,這就意味着他們往往處於整個工業鏈的最底層!
什麼叫做最底層?
就是原料提供者,粗加工提供者,半成品提供者。
毫不誇張地說,這種沒有任何技術性的商品全球都能供應,在全球競爭化的大背景下,很多小國家其實不具備競爭力。
可如果加入了這個以聯邦主導的貿易貨幣組織,那麼……首先一點可以確定下來,他們這些成員國一定能拿到訂單。
不管是普通的訂單還是政治訂單,都可以。
有訂單就意味着工廠可以開工,意味着工人們可以通過工作獲得薪水,整個社會都會因此趨於穩定。
他們無法拒絕聯邦的這個想法,除了支持,他們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不會有人覺得反對是有意義的。
現在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誰有錢,跟誰走!
第1151章 路邊餐廳
“誰掌握了國際貿易的主動權,誰就控制了世界!”
這句話是林奇前幾年說的,當時特魯曼先生對這句話沒有太大的感覺,覺得它可能只是一種……幫助其他內容提升情緒的一種說法。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看着那些熱情的外交官,他們恨不得立刻就和聯邦成爲兄弟邦交,這就是控制了貿易主動權帶來的好處。
他們這些小國家想要發展,想要訂單,就不能得罪聯邦人,他們對聯邦的訂單越是依賴,將來他們越是無法離開聯邦的控制。
蓋弗拉的外交官坐在一邊,臉色十分的難看,可又沒有什麼辦法。
反對?
他很有可能會被請出去,從而讓蓋弗拉離開這個組織。
他只能默默的坐着,去感受那種難受的感覺,彷彿身體裏有千萬條蟲子,在到處亂爬,撕咬他的身體!
在談論了一段時間貿易的問題之後,特魯曼先生又談到了貨幣秩序的問題。
“這次白銀聯盟的白銀貨幣實際上給我們提了一個醒,國際主要流通貨幣,特別是結算貨幣的穩定性非常的重要。”
“前幾天白銀貨幣和他們聯盟國的匯率還非常的高,他們揮舞着鈔票在國際上大肆的收購,可現在……”
特魯曼先生看上去非常惋惜的搖了搖頭,“那些東西已經變得不值錢了!”
“很多國家,包括我們都在這次的風波中受到了波及,聯邦也有一些商人把自己的商品出售給他們,換取了那些……”
他輕笑了兩聲,笑聲裏充斥着濃濃的輕蔑和不屑,“所以我們要穩定貨幣匯率體系,拿出一種穩定的貨幣來作爲我們組織內部的主要結算貨幣。”
他給了大家一個思考,思想緩衝的機會之後,才繼續說道,“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相比較白銀的快速漲跌,其實黃金的表現非常的穩定。”
“白銀聯盟有很多充滿問題的政策,但有一個決定我認爲還是比較符合目前國際形勢的,那就是貨幣和貴重金屬的對標問題。”
他抿了抿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們需要的是穩定的貨幣關係,而不是因爲某一個政策就暴漲或者暴跌的匯率,用貨幣掛鉤貴重金屬的做法是可行的。”
“但它不能是白銀,我們都知道……”他笑了笑,“白銀不值錢!”
外交官們也很湊趣的笑着。
“所以我們要對標的是黃金……”特魯曼先生看了一眼坐在末席的林奇,這個“黃金聯盟”計劃最初就是林奇提起的。
它太契合現在的發展趨勢,在聯邦政府內部討論了幾次之後,很快就通過了。
國會中那些難纏的參議員們對於這個計劃也沒有誰提出反對什麼的,這是少有的五票棄權,剩餘票全部贊成通過的“全票議案”。
棄權是爲了證明國會表決是公平公正並且……自由的,那是一種象徵,如果不是必須有人投棄權票,這就是真的全票通過。
此時真正的計劃奠定者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參與者一樣,在認真的看着文件,這讓特魯曼先生覺得很好笑。
“聯邦索爾將會對標黃金,我們會在稍後公佈匯率和調整的週期,在週期內,任何人……”他伸出一根手指,強調道,“任何一個人都能從聯邦的銀行甚至是國庫,兌換等值的金子!”
“當然我們確定聯邦索爾的匯率價格並不完全是以黃金來做定價,我們還參考了科技技術和社會發展等多方面的權重,這些會在稍後規模更大的會議中逐一披露細節。”
信用貨幣體系目前還沒有完全的確立,而原因則是國際上各個國家的地位波動較大。
隨時隨地有可能因爲一些變化,匯率產生極大的變化,這種情況使得“信用”有時候不那麼“有信用”。
在世界格局還在不斷髮生變化,催化更大的變動的大背景下,信用貨幣的體系是很難建設的。
沒有人能夠相信聯邦一直位居世界前列,蓋弗拉的時代都終結了,難保未來聯邦的時代不終結。
所以在這種社會和時代的背景下,與貴重技術對標,掛鉤,反倒是最合適的選擇。
無論國家地位如何變化,至少黃金的價格波動不大。
即便這次受到如此猛烈的波及,也只是跌了百分之二十多不到百分之三十,這還是有一些集團瘋狂打壓的結果。
要不了多久,它就會漲回來,自然而然的漲回來。
這就和白銀不同了,它一跌,就再也沒有爬起來的機會。
除了這些科技和產值加權也是一種合理的加權原因,一個國家的國力不斷的提升,貨幣的購買力自然要提升,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計算過程,聯邦政府的那些人能解決它。
這次會議,它並不是最終的決議會議。
特魯曼先生的話毫無疑問告訴了這些人,聯邦索爾將會成爲這個聯盟中的主要結算貨幣。
不去看蓋弗拉外交官那張如同親人暴斃的臉色,其他國家對這個提議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聯盟貨幣”的誕生,已經讓他們認識到了這種聯盟貨幣的價值和好處。
否則他們始終要面對匯率在順逆差中起到的各種反向作用,而有了統一的貨幣,這樣無論是進口還是出口,順逆差如何,影響就會降低到一定的程度。
加上聯盟內的貿易撮合,極大的增強了貿易來往的同時,減少了因爲貨幣和貨幣造成的各種損失。
此時有一個外交官突然提出了一個設想,“特魯曼先生,作爲成員國,我們的貨幣匯率浮動是否能參考聯邦索爾的浮動進行浮動?”
特魯曼先生愣了一下,隨後看向了林奇,而林奇此時也抬起頭看向了特魯曼先生。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隨後林奇微微搖頭,特魯曼先生立刻搖起頭來,“這個問題比較麻煩,它涉及到了很多的內容,我們需要認真的討論之後,纔能有一個準確的結論。”
委婉的拒絕,提出這個想法的外交官笑了笑,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失望。
匯率的浮動其實是很市場化的行爲,貨幣本身就是一種商品,要遵守自由市場的規則。
除非像聯邦這樣,他們能夠提供足夠的黃金儲備,加權國力產值之類的浮動參數,否則一般而言不建議任何貨幣的匯率有什麼參照。
這會對雙方都造成很可怕的影響,誰先生惡念,那麼另外一邊的人就會先倒黴。
當然,可能在某些時候抱團是比較有效的做法,但這隻適合特殊時候的和特殊階段的政治需求,它不能一直都是這樣,那是不正常的貨幣關係。
會議討論到這裏,已經沒有太多要說的東西,在回答了一些細節問題之後,這場會議結束了。
它只是一個簡單的動員,每個外交官回去之後還要和他們背後的政治主體進行討論後,纔能有一個確切的答覆。
如何參加,參加的程度怎樣,都需要討論纔能有結果。
十二點多,林奇和特魯曼先生一起從國際事務部的大樓裏出來,兩人乘坐着車,行駛了一段之後在市中心的一家還沒有打烊的餐廳邊停了下來。
一家很普通的餐廳。
布佩恩有太多的夜間工作者,除了那些女孩之外,還有很多正常的文員之類的。
他們需要在辦公室裏儘快的體現自己的價值,所以他們會熬夜工作。
到了半夜後,人就會產生飢餓的感覺,他們急需要進餐。
這些小餐廳就是爲了這些人準備的,得益於布佩恩的治安環境相對其他城市更好一些——這裏只侷限於市中心。
超出市中心之外的地方依舊不建議在晚上八點後離開家門,但市中心到了晚上還是很熱鬧的,也相對的安全。
還有一些店鋪在經營。
林奇讓車停了下來,他透過車窗望着馬路邊上的餐廳,回頭看向特魯曼先生,“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