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接下來就是非常專業的討論了,大家坐在桌子邊上談論着以林奇提出的兩個目標爲行動核心的方案和計劃。
馬裏羅國內的情況和以前黑石安全曾經執行過任務的地方都不一樣,安美利亞可能是他們經歷過最爲動盪的環境了,但也只是有些動盪,還遠遠的沒有達到“可怕”的程度。
馬裏羅現在就是可怕的地方,沉悶了許久的軍閥開始活動起來,以他們的體量來說,這一次碰撞很有可能會直接淘汰掉兩三個甚至是全部,只留下最後一個。
這就是爲什麼國防部情願花錢請人動手,也不會什麼都不做的原因。
如果真的不做,聯邦就會有一個惡鄰,一個經歷過戰爭摧殘還屹立沒有倒下的惡鄰。
那不是聯邦的利益所在!
這也意味着這次的軍事行動不會是一個短期的軍事外包,它有可能會長達幾個月甚至是幾年的時間,或者更長一點。
越漫長的軍事行動期限,越容易造成更多的傷亡,這是有一個專業指數的。
不會說什麼因爲大家都習慣了戰爭,掌握了戰爭的技巧,就不會有人死亡了。
沒有這種說法,打仗的時間越長,死的人就越多,誰都改變不了。
並且,他們面對的也不再是沒有經過訓練,或者只接受了少量訓練的反政府武裝,他們面對的是真正的士兵,職業的軍人。
就算這些人手中的武器不那麼先進,他們的素養卻不容懷疑,甚至可以說馬裏羅軍閥手下的士兵,在戰鬥經驗,忍耐力,心理承受能力方面,遠勝於聯邦的軍人。
這也是爲什麼聯邦對馬裏羅國內局勢變動如此敏感的原因,他們一直在打仗,反觀聯邦陸軍,還沒有經歷過一場真正能夠稱得上是“戰爭”的軍事衝突。
一切都是未知數,不能用不確定的東西,去賭一個更加不確定的未來。
僱傭私人軍事承包商去先打一些局部戰爭,由此衡量出聯邦的陸軍水平,然後再考慮是否要調整對策,這是非常明智的選擇,就是有點……殘酷。
畢竟一大批小夥子們即將被送上別人的戰場,他們如果戰死在馬裏羅,甚至都不能授勳,更沒有機會鋪蓋國旗以最高的規格下葬在英雄的陵園裏。
他們可能會埋骨在馬裏羅的什麼地方,路邊,野外,甚至是臭水溝裏,人們對他們的記憶最終只剩下一個名字,他們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那樣。
可他們又是一些人的孩子,一些人的丈夫,一些人的父親。
戰爭,真是可怕的東西啊。
有多少忠魂將要埋骨他鄉?
思維發散的林奇突然想到了“五百年”,人們的思維跳躍起來真可怕!
看着眼前的這些賣力工作的人,誰又知道他們現在在想什麼,屁股坐在哪一邊?
其實林奇能夠感受的出來,這些人已經不像是一開始那樣,完全的站在聯邦政府那邊。
畢竟給他們發錢發獎金的不是聯邦政府,是林奇個人。
那些在一線受傷,乃至於死亡的人,也是林奇在處理他們的後事,而不是國家。
比起國家微不足道的給他們“介紹”了一份工作,其實林奇才是他們真正在依靠着的人。
這次林奇直接把一些敏感的話題挑明瞭,實際上也是在告訴他們這些人,他一直都知道他們是聯邦政府安插的人,但他還在用他們,而且還會一直用下去!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表態,他們得承情。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會議室裏的討論聲才逐漸的平息下來。
“我們簡單的推演了一下,如果要讓桑切斯手中的人立刻發揮出作用來,我們需要以‘一個外勤帶三到五名土著’的比例,向桑切斯那邊派遣力量。”
“桑切斯想要穩固住他目前已有的局面和地盤,我們最少要派一千五百人過去。”
“老實說,這個數量有些多。”
說話的是黑石安全高級指揮官——這是他們自己的說法。
用公司的說法來說,就是高級戰術顧問,這些人都有很深的軍方背景,有些人甚至在戰略指揮部工作過。
這位高級顧問在停頓了一會之後,又補充道,“實際上我們的推算結果是至少要派遣兩千到兩千五百人以上,才能讓桑切斯的勢力不出現萎縮。”
他的語氣變得低沉了一些,“戰爭,是要死人的,哪怕我們有着先進的武器和科技。”
戰場的情況太複雜了,鬼知道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飛來的一個什麼他媽的破片就能要了人的命。
還有那些亂飄的子彈,各種意外,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活下去,聯邦的士兵也是如此。
黑石安全現在的外勤人員總數大約有六七千人,有三千人常駐在安美利亞地區,時不時就會掃蕩一下山區和偏遠地區。
還有一千人則是和安美利亞那邊的人輪班的,其實等於有四千人被困在了安美利亞地區。
沒辦法,大環境很穩定,但是偏遠地區還是有反政府武裝分子活動。
蓋弗拉人逐漸的習慣了花錢解決問題,至少他們不需要支付高昂的撫卹金,更不需要承受媒體和國民的責罵,能花錢解決就花錢解決吧。
現在林奇手裏能用的,也就一兩千人,這還包括了那些接了各種商業訂單的外勤人員。
真正算起來可以隨時行動的,估摸着就一千人左右。
這個數量比計劃中的少了很多,再加上還需要有人去搜救伊莎貝拉,黑石安全現在的人手嚴重的不夠。
林奇在沉默了一會之後說道,“那就告訴他們,我們要擴招了……”
黑石安全要擴招的消息很快就在軍方傳開了,沒辦法,現在作爲軍事行動組織在薪水等方面的標杆,很多人其實都不介意退伍後到黑石安全工作的。
外勤雖然要承擔一些風險,但工資高,福利好,假期長。
那些在安美利亞幹外勤的,往往幹三個月,就能休息九個月,畢竟拿命拼,工資太高了!
內勤的工資比起外勤的確要低一點,可比聯邦政府給的工資高多了,還有各種福利待遇,這讓很多人都眼紅。
之前大裁軍的時候,很多人哭着喊着不想離開軍隊。
當時社會各行各業的確有些凋敝,退伍之後就等於沒有了生計。
可現在,消息一傳出來,很多軍人就有些意動了,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走關係,希望自己能入選。
儘管大家都知道要上戰場,會很危險,可誰在乎?
總會有人認爲自己邭饽屈N好,不會輕易的死掉,或者不再甘於平庸,想要去拼搏出一個未來。
一時間人心思動。
黑石安全在準備擴招的同時,特魯曼先生也遇到了一個問題,總統先生問他的。
“這次黑石安全擴招技術之後,他們的在冊人數將會超過一萬人,我每次想到這個問題時,就有些驚恐。”
“林奇,真的安全嗎?”
第982章 談心
一萬名經過戰火薰陶,有着出色戰鬥經驗的士兵集結在一個私人的公司裏,這讓總統先生有些不安。
國防部倒是覺得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他們相信那些小夥子們對國家的忠眨参瘯槍谑踩牡z密調查一直在持續,到現在爲止沒有發現林奇明顯的收買中高層的動態。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聯邦政府安排進來的,但是他從來不會過問具體的事情,就像是……一種很默契的合作。
國防部出人出力,他賺了錢大家分。
可總統先生還有些擔心,這種擔心可以看作是一個政客對暴力本能的一種偏見。
因爲暴力,永遠都是不可預估的。
你不知道你罵了你對面的人,他是和你一樣選擇通過問候你的家人來撫平內心中的憤怒,還是直接給你一拳。
政客們希望所有人都能用嘴去解決問題,但軍隊,暴力機關,恰恰是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專家。
軍隊其實還好,畢竟他們受到聯邦政府和國會的管理,但私人武裝機構……就有點摸不準了。
而且他手裏的這些人,可以說是目前國內在陸軍方面,最精銳的部隊了,就連聯邦陸軍的戰鬥經驗都沒有這些人豐富。
以至於軍方內部還有一種讓人覺得有點滑稽,荒誕,可又有點讓人心悸的說法——
“如果有一天聯邦真的要參加大規模的戰爭,他們肯定會把黑石安全中的軍官調回來。”
“因爲他們比我們更清楚,戰爭該怎麼進行!”
這種說法造成的後果就是,有人把黑石安全當成了“軍校”,進去工作就是進修,然後找一個機會,重新回到軍隊,直接成爲高級軍官。
總統先生覺得這有些危險,別人不認同,他只能求助於特魯曼先生,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很好,彼此也很信任。
特魯曼先生沉默了一會,給出了自己的想法,“沒有人是絕對安全,或者絕對不安全的。”
“林奇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他對賺錢很感興趣,對於權力什麼的……”,特魯曼先生搖了搖頭,“我曾經多次提議讓他步入政壇,甚至直接請他來幫我,但他都拒絕了。”
“我不知道這是他真實的想法,還是他故意做出來的選擇,但至少他都在表明一種態度,他對某些事情並不在意。”
特魯曼先生說着笑了起來,“就像是傑魯諾先生這些人,你給他們再大的權力,他們也不會嘗試着要做點什麼。”
“他們是資本家,資本家的本質就是掠奪和剝削,而我們則是爲聯邦服務的公僕。”
總統先生聽着之後思考了一會,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的不錯,我們纔是和人民站在一邊的人,他們不是。”
也不知道他聽懂了什麼,總之他臉上的一些擔憂不像一開始那麼的嚴重了。
聯邦特有的政治氛圍讓這裏的每一名政客都和資本家們有着更深的接觸,他們很多人都是資本家的代言人,特別是在國會中,這種現象幾乎從來都不隱藏的就會表現出來。
特魯曼先生繼續就這個話題談下去,“其實比起其他人,林奇和我們的關係應該更好一些。”
“現在除了黑石安全之外,其他安全公司對招募人手的事情非常的慎重,像傑魯諾先生新開的那家安全公司,他幾乎不接受投簡歷,只接受內部推薦。”
“我們的人很難安插進去,到現在可能也只有十幾個人進入了他的公司,並且安委會那邊認爲這些人都是他故意放進去的。”
“他知道誰是誰,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得不到太深的消息,我們的那些人現在一直在不斷的培訓。”
“林奇這邊從來都不拒絕我們往裏面塞人,他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海外保安法案》通過之後各大公司都組建了自己的保安公司,說白了就是私人武裝,只是現在這些都變得合法化了。
在《海外保安法案》出臺之前,各大公司就沒有自己的私人武裝了嗎?
不可能,每個大公司都有,像是一些大的財團,財閥,規模還不小。
爲什麼一些事情要從暗地裏,搬到明面上?
說到底還是整體社會的規則在約束他們,私人武裝力量見不得光,很多事情只能偷偷來。
《海外保安法案》通過之後,這些人就可以浮上水面了,而之所以國會能那麼順利的通過這個法案,一方面是傑魯諾花了很多的錢在這裏面打通了關節。
其次聯邦政府和那些政客們也能從這個法案中得到某些好處,比如說那些隱藏起來的東西,浮出了水面。
很難說這樣的選擇到底是對的還是錯誤的,但至少大家都能接受,這纔有了通過的可能。
總統先生也是沉吟了片刻,“這件事我也知道,但目前我們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我很沮喪,因爲只有我到了這個位置的時候,我才發現,總統並不是天主的使者,我不是無所不能的。”
天主的使者是聯邦的一個傳說,傳說曾經天主降世的時候,他並不是出生的,而是由他的使者,他把從天國送到地面上來的。
這很混亂,總之就是一個頭上長着鹿角的半人馬挎着一個藤條絲編織的花籃,從天國中一路跑出來,然後把裝着天主的花籃放在一條河裏,最終天主被聖父和聖母撿到了。
於是在聖降日,也就是天主降臨地面的那天,據說會有半人馬從天國中跑出來,送一些小禮物給聯邦的孩子們。
這可真是一個吝嗇的傢伙,因爲其他國家的孩子都沒有這樣的機會,而這也恰恰證明了聯邦歷代總統就職演說的核心——天佑聯邦(天主鍾愛且保佑聯邦)。
長着鹿角的半人馬,也成爲了一種很喜慶的聖物,每到聖降日左右,它的小玩具都會很暢銷。
特魯曼先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總統,因爲他也算是資本家迫害下的“受害者”之一。
“會好的,至少我們已經在智蟾淖兞恕!�
過了好一會,特魯曼先生打破了安靜,他笑了笑,“最少在教育改革問題上,沒有人阻攔我們,這是我們的勝利,同時也在告訴我們,我們發現了竅門。”
總統先生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甚至有一點得意,國會組建教育改革委員會本質上就代表着參議院對這個改革提案沒有太大的反對意見。
所以成立一個臨時的教育改革委員會,在整個聯邦推動教育改革的過程中,處理一些和教育改革有關聯的事情。
也許這個委員會會成爲常駐之一,但也有可能等總統卸任之後就會解散。
不過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好跡象,他們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他們正在努力,並且會越來越有效。
每一任總統的前四年總是會很不痛快,因爲權力還不算穩固,因爲還有一大堆資本家索要回報,因爲還有下一個四年的連任——
他們必須在很多問題上向資本家甚至是國會妥協,因爲你不那麼做,資本家就不會支持你連任,國會時不時就會找個人來爲難你,比如說彈劾什麼的。
也只有把前面這個艱難的四年撐過去,後面纔會迎來最美好的四年。
聯邦的法律必須隔一屆才能重新選舉,這也意味着大多數總統實際上沒有以後了,他們在連任後將會變得無慾無求。
不支持總統的工作?
無所謂,反正支不支持四年後都要卸任。
這就是爲什麼人們常說挺過四年,總統的權勢就會無限增加的原因,他們變得無慾無求了,自然沒有人能逼他們低頭。
總統先生像是想到了什麼,“我聽說那個實習生小女孩,凱瑟琳,正在參加這方面的活動。”
總統府歷史上第一個沒有什麼出身背景,還做滿了整個實習期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