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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守時的人往往會在約定時間前幾十秒出現,從來都沒有例外。
當然,那些不遵守時間的人不在此列。
這也是一種習慣,民族的習慣。
從樓下到樓上,臨時的管家站在行長辦公室外敲響了辦公室房門的時候,不遠處掛着的壁鐘顯示現在離開三點十五分還有正好一分鐘。
秒針動了一下,還有五十幾秒。
“請進……”
門被管家推開,但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了一邊。
行長站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是一名伯爵,站起來是貴族對貴族之間表達的尊敬,他沒有繞出來,或者迎上來,因爲他的貴族爵位比林奇高得多。
“林奇先生,你很準時!”他伸出手和走過來的林奇握了握,然後邀請他坐下,“請坐。”
兩人分別落座,中間隔着一張低調內斂但極爲奢華的辦公桌,行長抬手在電話上按了一個按鈕,“送兩杯咖啡和一些糕點進來……”,他抬頭看向林奇,“要加牛奶和糖嗎?”
林奇搖了搖頭,行長臉上多了一些笑容,“不要奶和糖。”
他鬆開手後端正了一下坐姿,“我聽說聯邦人喜歡在咖啡里加很多奶和很多糖,直到完全改變咖啡原有的味道。”
這看上去像是在解釋,實際上是一種高傲乃至傲慢的諷刺,蓋弗拉人和聯邦人在意識形態上的鬥爭由來已久,這也成爲了一種國際文化。
林奇不動聲色的說道,“它就像是我們的生活,甜蜜,幸福。”
行長笑了笑,沒有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他的諷刺沒有絲毫的火氣,林奇的反擊也一樣。
彼此對彼此都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俗稱第一印象。
差不多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孩端着咖啡和糕點走了進來。
咖啡很濃,苦味重一點,油性也重,但沒有澀味,咖啡豆在烘焙時溫度與時間要超過聯邦咖啡對咖啡豆的處理。
所以蓋弗拉下午茶的糕點都很甜,甜到聯邦人有時候都覺得有點膩的程度,就是用來中和咖啡的苦。
蓋弗拉人不是不加糖,只是加糖的方式不太一樣——他們直接加進嘴裏。
等女孩離開後,行長端着咖啡,拿着攪拌棒攪動着,“林奇先生,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林奇也兜兜轉轉,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有那麼幾件事。”
“第一,我需要開一個銀行賬戶和交易所賬戶。”
“第二,我需要把我的債券兌現一半,存入交易賬戶中,另外一部分則繼續放在銀行裏。”
“第三,我需要配資!”
第729章 一起發財
皇家銀行的行長看着手中的咖啡杯,小口的抿了一口。
醇厚的口感和濃濃的苦味背後卻透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甜,而是純粹的香,來自於油脂特殊的香味。
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開戶沒有問題,一個電話就解決的事情,第二個要求也不是問題,至於配資……”,他沉吟了一會,“你打算要多少?”
對於很多人來說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在權力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像是在交易所開戶,如果是一個普通人,那麼開戶之前需要一系列的手續,至少需要三到五天的時間才能把賬戶開通。
但對於皇家銀行的行長來說,只是一個電話的問題。
這就是蓋弗拉的權力,被稱作爲等同“聯邦的資本”的力量!
真正讓行長覺得有點棘手的是配資問題,林奇的戰爭債券是皇帝答應兌現的,而且還寫在了正式的合同裏,加上帝國目前的政策不是挑起激化和聯邦之間的對立情緒,所以這種已經確認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有變動。
林奇手裏有四千多萬夫拉麪額的債券,其中兩千萬作爲保證金進行配資的話,其實銀行也不會給得太多。
蓋弗拉本土非常的缺錢,因爲大量的資金正在流入安美利亞,本土的發展潛力已經挖盡。
即使大家對皇帝的決策不滿,卻也知道下一個發展重點在什麼地方,所以本土銀行缺錢很正常。
這個時候要求配資,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他把問題甩給了林奇。
“十倍配資……”
“不可能!”
不等林奇再說什麼,行長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十倍太多了,兩億夫拉的體量太大,我最多給你兩倍的配資。”
“實際上從去年開始,帝國就通過了一條新的法律,可能你不是很瞭解……”
聯邦通過一系列方法收割納加利爾的時候,超出現代應有的金融手段讓蓋弗拉貴族們在興奮的同時打了一個寒顫。
不得不說聯邦的資本力量的確太可怕了,輕易而舉的就實現了對納加利爾的全方位掠奪,於是一些有着受害妄想症的貴族們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蓋弗拉也受到了類似的狙擊該怎麼辦?
貨幣的波動完全是市場行爲,市場行爲就意味着可以被操縱,這很危險!
於是在樞密院的提議下,蓋弗拉通過了《帝國金融預防法案》,這條法案的核心內容就是對外資進行控制,其中包括了限制外國人在帝國本土的金融活動和行爲。
像是大額貸款,現金拆借之類的金融行爲都需要受到層層的審覈,而且還不一定能夠批准。
林奇要求配資,也符合上述的監管內容,而且兩個億的資金實在是太大了,在這個時期足夠對本土的金融秩序造成可怕的打擊。
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個法案的內容之後,林奇皺了皺眉頭,“砍一半,五倍配資。”
“還是太多了,我可以給你配準,但是具體到什麼時候審覈結束,我做不了主。”
“這件事需要財務部的金融監證處審覈,可能要一個月到四十五天的時間才能給你答覆,而且不能過的幾率太大。”
“一個億的資金量,足以沖垮很多中小企業,你們在這方面很拿手,我們得防着一些。”
行長沒有隱瞞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就是要防着聯邦人,他的坦找沧屓藷o可奈何。
“那麼你最多能給我配多少?”林奇把問題重新交給了行長。
行長眼睛裏有了一些笑意,“兩倍,我可以做主直接批你,不需要審覈,風險由銀行承擔。”
四千萬的話,通過輿論和銀行的保證金完全能兜住,甚至都不需要動用銀行的保證金,只要告訴民羞@是聯邦人的陰郑就恋钠胀ü擅窬湍墀偪竦木褤袅制媪恕�
“三倍,或者我通過其他方式增資。”
其他方式,無非就是境外流入或者交換之類的方式,這種方式比較麻煩的地方在於有可能不合法,並且有時候需要洗錢,成本太高。
但優點在於不受國家監管控制,沒有人能監管到每一個賬號每一秒流入流出的變化,一旦有些大的洗錢莊家開始咦髌饋恚苋菀拙湍軌蚺鲆粋�目光之外的資金池。
這很危險,因爲人們看不到這筆錢,等看到的時候可能已經是在問題爆發之後。
認真的思考了一段時間之後,行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一比三的配資。”
雖然這個比例還是有點高,但勝在這些資金都是可控的,他能夠清楚的看見林奇到底要這些錢做什麼,然後從容的應對。
如果只是正常的投資行爲可以坐視不理,如果是不正常的,就能夠提前做好預防手段。
這件事就算坦樟耍戳丝磿r間,差不多三點半了,雖然談論的事情不多,可時間過的卻不慢。
林奇喫了半塊甜到膩人的糕點之後,喝完了咖啡,起身告辭。
行長找來了工作人員爲林奇辦理手續,因爲是特批,所以在半個小時之後,林奇的交易賬戶不僅下來了,並且資金也到位了。
看着自己賬戶裏的那些錢,他臉上多了一些笑容。
晚一點時,銀行這邊把消息發給了財務大臣,後者又轉告了其他大臣,大家此時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林奇到底想要做什麼。
最後,連皇帝都知道了這件事。
“你們說,他到底想幹什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皇帝有些頭疼,他期待的看着他的大臣們。
大臣們沒有立刻給他答案,林奇是他們最看不懂的一個人,他不像是以前聯邦的那些資本家,做什麼事情都有一定的路數,有規則,可以預測到他要做什麼。
林奇是一個超出人們預料的傢伙,他的行爲沒有什麼規律,每次他做事情時都讓人覺得沒有章法,但往往也最出人意料。
大臣們紛紛搖頭,不敢亂說,更不敢亂猜。
猜對了不光榮,因爲林奇只是一個聯邦的商人,還那麼的年輕,他們則是蓋弗拉帝國的柱石。
猜錯了則會丟臉,而且也不是那麼容易猜,所以大家紛紛閉口不言,等待着其他人先發言。
皇帝看沒有人說話,有些不快,卻也沒有什麼辦法,他突然問道,“林奇現在在什麼地方?”
也許能從他的行程軌跡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他現在拿到了賬戶和資金,現在他是不是應該準備什麼了?
手下的人很快就回答了帝國皇帝,“陛下,林奇正在……幫助一些女孩改善生活。”
皇帝就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那樣看着傭人,他嘴脣先是動了動,隨後才問道,“他一個人?”
“是的,他一個人。”
此時的林奇正坐在帝都最大的一家夜總會內,因爲應招合法化的緣故,所以這些夜總會門口都有人盯着,不允許未成年人進入。
在蓋弗拉,“成年”這個概念是指二十歲。
坐在最豪華的包廂裏,林奇身邊圍繞着各種窮得穿不起衣服,急需幫助的女孩。
還有兩個女孩就在包廂中間的一個小舞臺上熱舞,奮力的演出。
紙醉金迷,或許只有在這種地方,聯邦和蓋弗拉之間纔沒有太大的差距。
他在等人。
等理查德。
每當有女孩想要靠近林奇,近距離的做點什麼時候時,就會有人制止他們。
幫助這些女孩不意味着一定要發生什麼,僅僅是請她們作陪的費用就足夠她們買上一身漂亮的衣服,她們只是在這裏襯托氣氛而已。
過了好一會,幾名穿着打扮非常上檔次的先生從門外進來,走在第一位的就是理查德。
他臉上沒有什麼桀驁的表情,反而帶着一種謙遜的笑容,看見林奇時先是一愣,然後快速的走過來,“老闆……”
林奇抬頭看着他,搖了搖頭,“我不是你老闆,我說過,我們以前只是合作伙伴。”他伸出手,同理查德握了握,然後看向了另外幾人。
這幾人都是從聯邦來的,以前都是理查德團隊裏的人,他們也都是林奇的“合作伙伴”,此時見面多少有點尷尬。
畢竟之前他們合起夥來從林奇的口袋裏往自己的口袋裏掏錢還被抓住了,等同於發配性質的發配到蓋弗拉來。
現在再見面時,依舊會有些不適應。
“林奇先生……”
這些人紛紛和林奇打招呼後坐下,他們不具備和林奇握手的資格。
林奇和理查德坐在一起,其他人分散得很遠。
“我剛到就看到了報紙,我得恭喜你,上面說圓融明天就要掛牌。”他把桌子上的煙盒打開,抽出了一根,理查德立刻掏出打火機爲他點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徐徐的吐出,“無論過去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此時此刻,我們都只是在蓋弗拉帝國的聯邦人。”
“明天我會挺你,我會拿出一個億的資金入場,你的股票夠嗎?”
理查德的心臟一瞬間通通亂跳起來,一個億的資金,他嚥了一口唾沫。
心跳讓他口乾舌燥,他看着林奇,眼睛有些發紅,這是血壓驟然間升高時引發的現象,“夠,非常夠!”
第730章 萬衅诖�
蓋弗拉的股票掛牌上市使用一種很特別的方式,在開盤之前,上市公司需要向金融監證處提交發行價格和發行的股票數量。
這些發行的股票會以上市價格以公司作爲第一方向整個市場出售,這個價格是不能變動的,直到所有的股份出售完。
所以大多數上市公司在討論股票的發行價時,都不會估的太高,往往只會低估,這樣才能儘快的出手讓市場自由波動起來。
而且低價掛牌能夠吸引到更多的股民,至少它的價格不是很高,人們願意買一點試一試。
股票在售完之後會不會漲,取決於它銷售的速度,如果一上市就賣完了,後面就會有更多的人瘋狂的求購,價格自然節節攀升。
如果沒有售完,那麼就有波動的幅度就很小甚至會出現下跌。
這也導致了另外一種現象,那就是一旦有公司正式掛牌,他們就會通過簽訂一些金融協議,邀請一些人或者組織來購買他們的股票。
協議到期後估價滿足了協議上標註的價格,這些股票就會放歸市場,如果不到協議價,就會由發行公司收回再放回市場。
這樣做的好處是很容易就能炒熱一些股票的價格,對於市場來說,發行公司願意簽訂這樣的協議,也意味着他們對自己的股票很有信心,能夠激發一些普通股民的追捧。
這是一個很特別又獨立的生態系統,如果這一套放在聯邦,相關機構早就找上門來了,這些涉嫌違法操縱市場罪。
但這裏是蓋弗拉,是一個君主制的國家,社會形態方面和聯邦有着很大的區別,在聯邦不可以做的事情,在這裏卻成爲了正常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