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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電話有那麼兩秒,林奇接了起來。
在接通這個電話之前他剛拿起筆準備寫點什麼,現在他面前的信紙上有一個墨點,沒有其他字。
“是我……”
“我是內爾……”,電話中出現了林奇父親的聲音,然後又陷入了短暫的平靜當中,緊接着聲音再次響起,“你有空的話最好回聯邦一趟,我和你母親打算離婚了。”
對於這一天的到來林奇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意外的,內爾和塞拉的婚姻從林奇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走向了終點。
對於很多普通階層的民袀儊碚f,婚姻並不是愛情的選擇,而是社會的選擇。
這也是大多數人都要面對的問題——“我婚姻的另外一半並不是我最愛的人,而是我生活離不開的人”
聽着有點玄幻,但這就是事實,如果林奇沒有來到這個世界,那麼“林奇”的結局就是和凱瑟琳分手,然後經過社會殘酷的幾次毆打之後走向成熟。
娶一個可能不漂亮,但適合一起過日子的女人安靜地度過這一生。
有可能他會在某個深夜情緒湧動黯然落淚,也有可能會在某次酒醉之後對過去的種種追悔莫及,但這就是人生,普通人的人生。
內爾和塞拉的人生也是這樣,他們都未必是彼此最愛的人,內爾需要一個女人來成立家庭,照顧他並且讓他能夠在下班之後不需要被家務牽絆。
塞拉也需要一個能夠賺錢的男人讓她有一個穩定的生活,不需要拋頭露面的到處承受着別人有色的眼光做些低賤的工作。
兩人從第一次見面之後約會了幾次,從彼此身上沒有發現有自己無法忍受的地方,這場婚姻就決定了下來。
它不是愛情的成就,也不是愛情的墳墓,從一開始其實就沒有什麼愛情,愛情只是彼此給彼此心安理得承認這段感情的謊言。
這就是湊合着過日子,只是爲了能讓日子過下去。
如果林奇沒有出現的話。
但林奇出現了,“林奇”被林奇所取代,從這一刻開始內爾和塞拉的生活就走向了終結,他們變得有錢了,他們就不會爲了“把日子維持下去”而繼續湊合在一起。
內爾有了錢,他開始有了選擇幸福的權利,他開始癡迷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這些女孩在他的眼裏就是幸福與愛情。
塞拉也是,她可能表現得不像是內爾那麼直接,她學會了做頭髮,美容,和社區裏有錢的太太們一起去健身。
聽起來好像有點……很多人總會覺得人變得不會如此之外,但人變得速度就是這麼快。
塞拉也認識了一個比自己小几歲很會說話的年輕人,建立了一段新的感情。
如果要用某一種更簡單直觀的方式來概括兩人現在的感情,從他們滾牀單的次數就能發覺。
在林奇變得有錢之前,幾乎每週都有兩次或者三次,有時候會更多,特別是工廠壓力比較大,工作比較辛苦的時候。
但是最近一年時間以來,兩人之間沒有再有過什麼生活。
這次內爾休假的時候回到了聯邦,和塞拉談了談這個問題,雙方都表示可以結束這段感情,各自追求自己所認爲的真正的幸福。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林奇的內心沒有太多的波動,這種事情他見過太多太多了,而這也恰恰是金錢帶來的特權——你有權力選擇你認爲真正屬於你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湊合。
瞧,貧窮多麼的可悲,連選擇幸福的權力都沒有。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回來。”林奇很平靜的回應道。
兩人之間的溝通又陷入到沉寂當中,過了一會,內爾才低聲說道,“對不起,在這之前沒有和你商量。”
林奇撇了撇嘴,“你們是成年人了,不要和我說對不起,其他的見面再說。”
掛了電話之後這種感覺很神奇,他讓上士去給自己訂了當天的船票,第二天晚上時,他已經踏上了聯邦的土地。
沒有驚動太多人,林奇連夜回到塞賓市,他在火車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時,他已經出現在塞賓市的車站了。
這次回來他沒有驚動什麼人,很多人還認爲此時的林奇依舊在安美利亞那邊主持工作,沒有人知道他其實已經偷偷回來了。
在給內爾和塞拉的別墅裏,林奇見到了他們兩人。
不得不說此時的內爾也好,塞拉也好,和林奇記憶深處的那兩個人已經有了非常鮮明的變化。
內爾看起來了年輕了不少,沒有沉重的體力工作和各種工業油污,他能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塞拉也同樣年輕了不少,她現在不需要圍繞着各種家務打轉,她有充足的時間去保養自己的皮膚和身材。
她甚至還有時間去鍛鍊身體,做一些柔術之類的。
兩個人由內而外的變化讓他們的確很難繼續湊在一起,過去那段時光並不是什麼寶貴的財富,富有才是財富,窮不是。
也許以後某個時間段他們會緬懷,但絕對不會嚮往,沒有人願意過窮日子。
房間裏除了內爾和塞拉之外,還有幾名律師,林奇給了他們不少錢,內爾現在多少也算是一個成功人士,而塞拉她的賬戶裏每個月都會多一筆進項。
他們有錢僱傭私人律師來辦理離婚,當然這次離婚的案子並不能夠給他們的律師帶去太多的收益,這不是訴訟離婚,沒有什麼油水。
三人見面,兩個年紀最大的反而有些尷尬,林奇則直接坐在了沙發上,他拿起了桌子上還沒有收起來的協議快速的看了看。
他不在意離婚的問題,直接看到了最後財產分割方面的問題,這纔是他關注的地方。
似乎雙方真的是和平分手,在財產分割問題上都做了一定程度的讓步。
內爾願意把這套林奇給他們的別墅給塞拉,而塞拉則不需要內爾一分錢,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
總體來說這很好,由於林奇已經成年,所以他的權利從這份協議中被摘了出去。
大致的看了看,其中沒有涉及到自己的內容,也沒有分割目前內爾手中股份和公司的內容,林奇認可了這份協議。
他放下後,看着坐在對面的前夫妻倆人,點了點頭,“沒什麼問題,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手續?”
協議離婚不是訴訟離婚,他們只要到社會服務局去把離婚手續辦完就算結束了他們彼此二十來年的婚姻。
內爾看着塞拉,塞拉抿着嘴,最終還是內爾先站了出來,“不如就今天吧,我那邊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們新弄來了一批設備正在調試,我走不開。”
納加利爾的政治體制改變以及聯邦軍隊的入駐讓聯合開發公司,以及聯邦的投資商人更加的安心,林奇也加大了投資力度。
加上前段時間他們把路勉強修了兩條,現在可以咻斨匦蜋C械,一些產能更高,更有效率的機械開始向納加利爾咻敗�
水泥廠也迎來了一些新機械,這些東西和老舊的機械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內爾不盯着有點不放心,如果不是離婚這件事太重要,他都未必願意回來。
有了內爾的解釋,三人一起前往了塞賓市服務局,服務局的工作人員並沒有認出帶着墨鏡的林奇,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很帥氣,多看了幾眼。
在聯邦,感情和家庭是非常非常私人的問題,就算是非常親近的人都不會輕易的觸碰別人的這些問題,更別說社會服務局的工作人員。
她沒有說什麼讓兩人再回去考慮考慮,冷靜冷靜之類的話,只是得到了兩人的確認之後,就爲他們辦妥了離婚證明。
兩份離婚證明分別落在了兩人的手裏,前夫妻二人此時都頗有一些感慨。
站在門口,內爾突然張開雙臂,擁抱住了塞拉,並輕聲的說道,“祝你自由,也祝你幸福,親愛的。”
塞拉的眼眶有些溼潤,不知道是不是不捨,還是一些其他的情緒在作祟。
他們不是因爲仇恨離婚,只是感情淡了而已,沒有恨意,自然就會有些真情流露的東西,“謝謝,也祝你自由,祝你幸福!”
兩人放開彼此,就像是他們彼此的祝福,祝對方自由。
“我該走了,我讓人訂了晚上的車票……”,站在臺階上,內爾在感覺到一陣輕鬆的時候,也感覺到了一絲失落。
塞拉點了點頭,“我不挽留你了,你的東西我會讓人收好後給你送過去,如果你沒有給我留一個假地址的話。”
內爾突然間感覺到一陣尷尬,但緊接着眼眶也有點發紅,他抿了抿嘴,笑着說道,“這次不會是假的。”
這句話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當時他們約會了幾次之久就越過了那條線,塞拉懷孕了,可內爾沒有準備好,所以他給了一個假地址。
人生就像是一個圓圈,一個輪迴,轉了一圈又回到了這裏,然後是新的,或者不新的新開始。
第702章 見面
目送內爾離開之後,塞拉看向了一邊的林奇,“很感激你能回來一趟,這是我們的錯……”
她說着就沉默了起來。
錢真是一種好東西,如果是以前的塞拉她肯定不會有現在這樣複雜的想法,也不會有這種表達的方式,金錢讓她享受到更美好的生活的同時,也讓她更具有修養。
她知道如何正確地表達一些東西,比如道歉。
林奇握着她的手,搖了搖頭,“這是你們彼此的選擇,我會尊重你們的意願,沒有誰對不起誰,你們能給予我生命就是給我最大的恩賜,我沒有權力要求你們爲你們自己的事情向我道歉。”
塞拉笑了笑,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下去,她改變了話題,“你不會也着急離開吧?”
“不,我會等兩天再走。”
“那正好,我突然想要下廚,我要做一些東西給你喫。”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以後這樣的機會就不多了。
其實她早上已經給內爾做了早餐,最後的早餐。
回到家中後,塞拉就開始讓女傭準備晚上的食材,而她則順帶着推掉了幾位太太的邀請,現在的她只想安靜地待一會。
看似平淡無奇的離婚,其實還是給了她一定程度的衝擊。
下午的時間裏母子二人都在看電視,或者隨意的閒聊着一些很普通的話題。
到了五點鐘,塞拉換了一條圍裙,進入了廚房裏。
林奇給她打下手。
“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自己做過晚餐了。”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的擺弄着那些廚具,“有時候我感覺這一切就是做了一場夢,一切都不那麼的真實。”
聯邦的晚餐是一天三餐中最隆重,也是最豐盛的一頓,在聯邦常能見到早餐喫吐司,中午喫吐司,餓了一天就等晚餐好好享受的人。
從五點多開始,聯邦那些沒有工作的女人們就要開始準備晚餐,她們大多會用一些西紅柿和洋蔥作爲湯底來熬製一份醬料。
這份醬料熬製到一定程度後,其中的一部分會被取出來作爲牛排之類的醬汁基地,另外一部分則會加入水和其他一些食材,變成各種稀奇古怪的湯。
對聯邦的家庭主婦而言,沒有什麼是一個湯鍋燉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點西紅柿和洋蔥。
聞着記憶中已經有些陌生的味道,林奇回想起過去,每天他放學回到家裏的時候就是這種味道。
焦黑的爐子上擺放着一口發黑發黃的湯鍋,其實那個顏色並不是髒,洗不掉,已經沁入了外皮之中。
裏面咕嘟咕嘟的燉着西紅柿湯,有點洋蔥,有點蘿蔔,還有點土豆。
如果是內爾發工資的那天,這裏面還會有一些牛肉碎以及一些白蘑菇,以及一點香料。
那個時候他就只要坐着等到七點半左右,內爾從工廠回來,就可以開飯了。
他和塞拉的晚餐大多都是煎炸出來的雞蛋加上一些碎肉,內爾喫的是完整的後切牛排,他是一家之主,同時也是家庭經濟的來源,所以他理所應當的享用最好的晚餐。
至於林奇和塞拉,他們可以用硬得能把腳趾砸腫的餐包擦着做湯剩下的西紅柿洋蔥醬就着碎牛肉一起喫。
西紅柿洋蔥醬有點酸,有點甜,同時還能軟化餐包,喫上一口能噎死人,這個時候喝一口酸溜溜的西紅柿洋蔥湯土豆蘿蔔湯,整個人都舒服了。
有點溫馨,這可能是孩子們的感覺,或許這就是文人們口中所說的“家”的感覺。
可只有成年人才知道,這就是生活的無奈。
六點多一點,母子兩人已經坐在了餐桌邊上,食物都做好了,當最後的牛排被端過來時,塞拉脫掉了圍裙,她習慣性的用圍裙擦了擦雙手,然後放在了一邊。
“希望我的手藝沒有退步……”,她把牛排放進了林奇面前的餐碟中,然後澆上西紅柿洋蔥醬。
這種醬汁並不像是人們想象中的那種鮮紅,其實燉到最後有點發黃,味道很香,香裏帶着酸。
酸,就意味着新鮮和健康,這是一種很奇怪的認知,在聯邦如果有人詢問你一個水果新鮮不新鮮,那麼一定是問你它夠不夠甜,或者夠不夠酸。
林奇說了一句謝謝,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肉,裹上了醬汁包入口中。
西紅柿完全被燉化了,洋蔥顆粒經過長時間高溫的燉煮也只剩下軟爛到幾乎感覺不出來的口感,整個醬汁以鮮酸和略微一點甜味爲主,其中還加了一些其他的調料,但總體來說還是圍繞着這兩個味道。
它們很好的中和了非全熟牛排中溢出的血水的淡淡腥味,那不是肌紅蛋白,就是血水,是血水就會有一點牛肉的腥味。
酸口也更能讓人胃口大開。
“還不錯,和過去沒有什麼不同。”林奇由衷的評價了一句,“非常不錯!”
“這可是你外公的獨門醬汁。”塞拉笑說道,每個家庭的每個醬汁都來自於“傳承”,她看着林奇,若有所指,“我什麼時候能把這份‘祕訣’傳給誰?”
“這是一個很私人的話題,我短時間裏暫時不想結婚。”
“抱歉……”,塞拉爲這個很唐突的問題抱歉,“其實遲一點結婚也好,至少你能有更多選擇權利……”
母子兩人正在喫着飯,在這個時間段裏突然有人造訪,這可不是一個正常的適用於訪問的時間段。
女傭站在餐廳外,有點緊張,“是科曼先生……”
塞拉的表情有點意外,女傭有些侷促,林奇則有點好奇,“科曼先生……我認識嗎?”
塞拉的表情有點奇怪,有點不好意思,“他是我的健身教練,正在追求我。”說着她看向林奇,“你想見一見嗎?”
林奇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同意了。
不多時,叫做科曼的健身教練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還不錯,形體很好,特別是寬闊的肩膀和背脊與他纖細的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這個健美十分流行的時代,人們被動的普及了很多健美的知識,像是熊的背和蜜蜂的腰,這些都是健美的審美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