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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看了一眼身邊爲自己解說的不認識的先生,和他互相介紹了一下並且交換了一下名片。
這就是有地位的好處,不需要你自己去請求別人做什麼,這些人就會主動的爲你解決一些對你來說都算不上困擾的困擾。
當然,必要的道謝還是需要的,畢竟林老爺是一個講究人。
“如果大量的武器流入納加利爾,我們無法確認這些武器是否都持有在身份安全的人的手上,一旦武器外流,很有可能對我們構成極大的威脅!”
青年人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納加利爾本身就不能說是一個安全的地方,至少現在它已經變得不安全了。
本地腐朽的意識形態和外來先進的意識形態之間的衝突,文化上的衝突,社會各個層面的變革,都讓這個國家處於一種看不見的動盪之中。
動盪的不是社會形態,而是人的心。
人們在迷茫中失去了對世界的敬畏,從一些人能夠衝擊王宮其實就不難發現,有些東西正在惡化。
如果這些暴民手中又掌握了能夠輕而易舉奪走別人生命的武器,那對聯合開發公司而言絕對是一個壞消息。
在子彈的面前,總裁和賤民其實沒有差距!
奧恩面色沉着的說道,“我們不會對任何非法機構和個人出售武器,而且我相信我們和國防部還有軍方之間的合作能夠確保我們的武器不外流。”
“所有的交易都會放在國內完成,我想你們能夠聽懂我的意思!”
奧恩沒有了之前和林奇見面時的那種爽快灑脫,多了一些大人物該有沉着冷靜。
國防部的代表這個時候也接着繼續說道,“我們派遣過去的軍士會在出發之前完成所有的裝備和建制,並且嚴格的登記,確保每一顆子彈,每一把槍,每一發炮彈,都有明確的記錄。”
“在什麼時候,給了誰,如果出現問題,我們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問題所在並且處理,而且我希望大家能夠理解,這項計劃並不是爲了某些人,是爲了我們所有人。”
國防部代表讓人分發了一份文檔,每個人都有,等所有人都拿到之後,他纔開始解說這個計劃,“我們的人將會在一定程度上全面取代納加利爾自己的國防軍,這實際上對在座各位是一個好事,而不是壞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等於我們控制了這個國家最大的暴力機構,必要時無論是軍事行動、武裝鎮壓或者支援,都可以不經過當地統治者直接執行。”
“對比這樣的便利,我相信就算我們的工作中出現了一些意外,一些武器流落到當地土人手中,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說着稍微停頓了一下,“另外我不希望今天我們的會議內容以任何形式泄露出去……”
大家對最後這點沒有什麼意見,畢竟這種幾乎類似陰诸嵏财渌麌夷骋环矫鏅嗔Φ臅h,是對聯邦自由平等精神最大的褻瀆和侮辱!
聯邦不可能幹出這種事情來,所以這場會議的內容也不會泄露出去,除非有人想要做大家的敵人。
鄧肯家族的青年人抿了抿嘴,這個說法的確很令人心動,不過他還有更進一步的想法,“如果想讓我同意,那麼我那邊的人手必須我來安排。”
他說得有點含糊,真實的意思是他要用他的人,來取代當地行省的軍事力量,而不是由聯邦派遣的軍士。
國防部代表當即給予了不可能的答覆,“所有武裝力量都是同意派遣,我們可以在相關的重要崗位上安排你們的人,這是底線。”
“我們要確保這股力量不被個別人利用,獨缺你們中的某些人和當地的勢力,甚至是你們彼此之間爆發不該有的戰鬥。”
鄧肯家的青年人皺了皺眉頭,他拋出了一句像是思考,但更多則是脅迫的話,“如果不用我的人,當地統治者未必會讓聯邦接管他們的軍事機構!”
房間裏出現了一些議論聲,林奇也在思考。
德拉格肯定不會隨便的同意聯邦人派兵去“保護”他,王室的倒臺結束了中央和地方的“意識之爭”,王室力量全面衰退,德拉格的氏族也開始掌握當地的軍事力量。
他應該不那麼容易同意聯邦的這個訴求,哪怕聯邦會以“軍事援助”的方式作爲理由。
國防部代表似笑非笑的說道,“他們不是唯一的選擇!”
嘩的一下議論聲更大了,毫無疑問國防部代表的表態超乎了人們的想象。
什麼叫做“他們不是唯一的選擇”?
這句話其實很好理解,如果有人不同意,那麼就換一個好了!
這樣的國防部給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是不久之前他們還在勸大家做縮頭烏龜,理由是“誰也打不過”。
一轉眼,現在他們開始咄咄逼人的露出一種侵略性的姿態,理由還是那個理由,“誰也打不過”。
這種變化讓人有一種很新鮮的感覺,但不得不說,這種變化促長了資本家們的野心。
在短暫的議論後,房間裏陷入到沉寂當中。
此時有人突然間問道,“總會有人不答應,你們不可能換掉所有人。”
國防部代表幾乎沒有思考的就銜接上這個問題,“根據我們從某些渠道得到的消息,也許他們會爆發一場快速結束的內戰,到時候所有的問題都會得到解決。”
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國防部的態度,更是軍方的態度,而這一切的背後,則是一大羣利益集團在推動。
大家勁往一處使的時候,人們就會見證奇蹟。
第683章 電話
國防部強硬的態度已經告訴了大傢什麼叫做“志在必得(立志一定要完成的目標)”,面對這種情況,聯合開發公司內部的態度很快就有了分歧。
有些人覺得沒有必要和現在的聯邦政府作對,十來年的逃避主義之後終於迎來了一個有侵略性的總統內閣這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聯邦的這些資本家一直不太看得起蓋弗拉的資本家,在聯邦的資本家眼裏,蓋弗拉的那些“同行”充其量不過是權力的走狗,哪有聯邦資本家們那麼的自由和尊貴?
他們不僅掌握着鉅額的財富,還能操縱選舉,推動國會立法,誰能當總統,哪條法律能通過,都由他們說了算。
可這並不妨礙他們羨慕那些商人,背後靠着一個經常暴怒的皇帝,且具有侵略性的國家對於資本家們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哪怕只是因爲一些小事情,他們的皇帝都會叫囂着發動戰爭。
看看那些年裏的蓋弗拉商人吧,他們在國內的確和看門狗一樣沒有什麼權柄,可一旦離開了蓋弗拉本都,在其他的國家裏,他們根本不把其他國家的地方官員放在眼中。
相較於那些資本家在國際縱橫的時候,聯邦商人大多都畏縮在聯邦境內,不敢隨意的亂跑。
展示自己的鋒利是一種趨勢,越來越多激進的年輕人們希望聯邦能夠在國際上扮演重要的角色。
如果聯邦能完全控制納加利爾的軍事力量,安全性的確會變得更高,同時也是對一些國家適當的威懾。
有人認可,就一定會有人反對。
特別是涉及自己安全的問題!
中途稍微休息的時候,有人詢問林奇的想法。
無論是現在林奇的地位還是黑石集團的規模,都已經讓他在聯合開發公司內有了一席之地,況且他的股份也不算少。
對於這些人的提問,林奇沒有給予任何明確的答覆,而是談到了一個東西——聯合軍演。
“整個世界的軍事格局將會有一個明顯的變化……”,站在人羣中的林奇已經具備了成爲人們焦點的資本,面對着這些富翁,他沉穩得不像是一個年輕人。
既沒有強烈的表現出自己的意向,又說了一些能夠引人深思的話,引導着人們去思考,誰也沒有得罪,又表達了自己的觀點,絕對算得上是一個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年輕人。
“戰勝國同盟的聯合軍演必然會觸動這次世界大戰中戰敗國的敏感神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其中一些國家應該會緊隨其後的公開一些軍事方面的變革。”
“這場世界大戰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爲世界各國凸顯了各自的問題,未來幾年裏不會有什麼實際上的大規模戰爭,但另外一種形態的戰爭乃至局部摩擦必然會存在……”
林奇說得渾身是勁,他有一種天賦,能夠讓別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耐心的聽他說,這是一種天賦,也是一種人格魅力。
“很不錯的年輕人!”帕圖先生站在人羣外看了一眼林奇,對沃德里克先生說道,“目標明確,觀點雖然特別但也很有見地。”
“國際貿易勢必會成爲未來的趨勢,我們會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倚重於國家力量!”
沃德里克先生點了點頭,贊同了這個看法。
這是可以預見的,在未來,資本家們是否能夠在以國際社會爲舞臺的市場上玩的風生水起,更倚重他們背後的國家力量是否足夠強大。
國家力量強大,就能踐踏大多數所謂的“外國法律”。
如果國家力量不夠強大,那麼只能失陷於各種排外政策中難以掙脫。
在短暫的休息之後,會議繼續開始,不知道中場休息的時候國防部和軍工集團的人是如何說服那些反對派的,最終基本上所有人的意見都得到了統一。
接下來就是把這一條帶入到納加利爾重建的計劃中,作爲聯合開發公司的成員們,自然也需要貢獻一點力量。
晚上,林奇撥通了德拉格省督的電話,大概兩分多鐘後電話才被接通。
這個電話是德拉格省督的私人電話,知道的人並不多,所以德拉格省督在接通電話時並沒有展現出一個省督該有的氣質,表現的甚至有點平庸。
“這裏是德拉格……”
“是我,林奇。”
大概兩秒鐘之後,聽筒裏傳來了德拉格省督的聲音,“林奇先生……”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不是他不想說話,只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感情上來說他不應該對林奇有什麼感激之類的情緒,畢竟林奇來到了這裏,給他撒下了誘餌,更可恨的是他還一口咬上去,結果納加利爾亡了。
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納加利爾真的要亡了,一旦新的納加利爾建立起來,其實就等於是亡國!
這也讓德拉格省督有時會覺得悔恨,他不該貪婪的想要從林奇的身上得到太多的好處,以至於整個國家被他拉下水。
這也只能怪林奇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誰又能想到那樣年輕的身體裏藏着一個老奸巨猾的靈魂。
林奇的語氣和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我有些事情要通知你一下,剛纔我參加了一場國防部召開的會議。”
“鑑於目前納加利爾社會比較混亂,聯邦政府決定幫助納加利爾改善這種情況,聯邦會派遣一些軍隊駐紮在納加利爾當地,協助你們的警察維持社會治安,同時保護當權者和我們這些投資者的安全。”
“生命安全,以及財務安全。”
一瞬間德拉格省督的血壓急劇暴增,他的臉色瞬間漲紅,緊緊攥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扭動。
這哪裏是什麼“協助”,根本就是侵略!
毫無疑問,從林奇的話裏他聽出了一種別樣的味道,納加利爾真的要完了!
可這又在他的預料之中,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刻來的如此之快,如此的……讓人無法抗拒。
繃緊的身體驟然間鬆懈下來,癱坐在椅子上,緊接着渾身汗如雨下。
聽筒中加重的呼吸聲體現出了德拉格省督此時內心的劇烈波動,但對林奇來說,他並不覺得有什麼過錯,也不覺得有什麼負擔。
弱小,還貪婪,就註定了結局。
“如果……我是說如果,林奇先生,如果有人不同意呢?”德拉格省督還保留着最後一絲的希望。
對納加利爾這個國家來說,省督就等於土皇帝,他們算得上是最大的統治階層,他不信所有的統治階層都會同意聯邦人的要求,放下所有武裝,任由那些端着槍的聯邦人站在自己的身後。
有心理準備,和現實到來是兩回事。
這就像有些人在面對其實還沒有到來的困難時會說一些類似“情況再糟還能怎麼樣”之類的話,也有人會說“大不了一死而已”
但當現實真的來了,人們還是會膽怯,還是會想要逃避,最終不得不驚慌失措的去面對這個最糟糕的結局。
林奇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起伏,一如之前那樣,“那麼我們就會換一個統治者,你知道,這對我們來說很輕鬆。”
最後一點希望破滅,德拉格省督感覺到有些腹痛,人在面臨人生重要的抉擇時往往會因爲緊張,導致一些肌肉痙攣。
他前傾身體類似彎腰,空出的手搓着臉,權力如此美好,真到了要放棄的時候,還是有太多的不捨,一點也不像他最初想到這種可能時那麼的灑脫。
大概有二三十秒之後,他腹痛的情況好了一些,直起了身體,“我想我明白了……”
“林奇先生,等這段時間的事情結束之後,我打算傳位給我的兒子,我想去聯邦,我的年紀已經很大了,現在的工作讓我經常睡不好,我經常胃疼……”
他聲音裏帶着一些渴求,他生怕這件事上還會出什麼波瀾,比如說聯邦人不允許他立刻退位之類的。
他列舉了一些自己正在經歷的事情,比如說胃疼,這個是真的,醫生說他因爲情緒長期焦躁得了很嚴重的胃炎,雖然他不知道情緒和胃炎有什麼關係。
是時候真正的離開了,斬斷這裏的一切,做一個富有的,不需要擔心的聯邦人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反正他和他的後代能夠享受着富足的生活,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林奇沒有反對他的要求,“可以,我尊重你的決定,但一切都要等結束之後。”
“我知道了,我先做一些安排應該不會影響到這些事情的進程?”
“可以!”
掛了電話,德拉格省督癱坐在椅子上,腹疼並沒有因爲通話的結束而減輕,反而越來越疼。
他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了一小瓶藥片,這些都是聯邦來的東西。
醫生囑咐他要按時喫藥,但他並不按時喫藥,他本能的不信任這些東西,只有在疼得受不了的時候,他纔會想起這個玩意。
從中拿出兩片乾嚥了下去,一分來鍾後疼痛減輕了,他臉上痛苦的表情也舒緩了一些。
坐在書桌前枯坐了好一會,他才慘兮兮的笑了笑,拿起了電話,“讓少爺來我書房……”
第684章 父與子
“父親!”
站在門口的三子臉上帶着一種恭謙溫馴,離那個位置越近,他越知道自己不能着急。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確比他的兩個哥哥更有一些優勢,他知道如何把別人的經驗變成自己的經驗,在這方面他的哥哥們不如他。
看着這個自以爲是的兒子,德拉格省督突然間有點幸災樂禍的想笑,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那絕對不是什麼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