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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則笑着說道,“我不會把這些商品留在國內出售,如果這些東西賣給聯邦人,那麼我肯定要面臨虧損。”
他看了看其他人,他的語速不快,咬字清楚,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聽清楚。
也許是這裏圍繞着太多的人,也許是一些聲音傳播了出去,還有些人朝着這邊匯聚過來。
“但是如果我把商品出口到國外去,我可能就不會虧損,還能夠賺一點錢……”
“如果大家稍微留意一下一些新鮮的時訊,就會發現一個越來越頻繁出現的詞彙‘國際化’,國際化其實已經和我們的生活結合在了一起。”
“快速發展的科技縮短了我們和世界之間的距離,我們可以很容易的把商品賣到國外去,賣到全世界去。”
“如果你們注意到了一些國際貿易的政策,就會發現,現在出口商品能夠退稅,並且部分商品還會有額外的補貼。”
“這些都將大大的減輕我們的壓力,而且國際市場遠比國內市場龐大,更深化,更立體化。”
“任何商品都有合適的銷售地,我們只需要找到這個地方,然後把商品咻敵鋈ゾ托辛耍 �
提出問題的不具名的先生又追問了一句,“林奇先生,您是在說納加利爾嗎?”
林奇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說是,但也可以說不是,我說的這些並不代表只有納加利爾是符合我們商人們追求利益的地方。”
“只是我個人認爲納加利爾更合適而已,想想看,女士們,先生們,那可是一個兩億人口的國家!”林奇笑着用肢體語言的方式來形容了一下這個“大”的規模。
“我們正在培養這個國家,這個市場。”
“兩億人口規模的市場一旦培養起來,他們每個人每年在來自聯邦的商品上消費十塊錢,那就是二十億的市場!”
“可是,先生們,對於一個物質落後的國家來說,他們對物質的需求絕對不只是十塊錢這麼少,這麼簡單!”
“有可能是二十塊錢、三十塊錢、五十塊錢,甚至是一百塊錢!”
“我們正在培養這個市場,讓它變得更符合我們的需求,然後……”,林奇抿着嘴笑了笑,他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就是這麼容易,女士們,先生們!”
林奇沒有說話,他一貫都非常的諏崳驳拇_打算把這些商品賣到納加利爾去,只是出售的方式,稍稍有一些不同而已。
“砰!”
第561章 愚蠢的和光榮的
重物落在地上的聲音,砰的一聲,甚至讓人能感覺到腳下有一點震動。
一些人走到了落地窗邊朝着外面望去,外面的街道上在短暫的沉寂之後爆發出一些女性的尖叫聲。
這次費拉勒舉辦慶祝典禮的地方是在酒店,他自己在塞賓市沒有可供這麼多人共聚一堂的大房子,也沒有什麼大別墅和大莊園,在自己家裏舉辦只會露怯。
最終他選擇了在塞賓酒店舉辦這次的慶祝典禮,酒店的經理也非常識趣的免掉了費拉勒所有的費用,並且還贈送了不少的酒水飲料,以及冷餐會上需要的一切食物,也包括了一個樂隊和一男一女兩名歌手。
他們選擇的房間正對着酒店外的十字街頭,也是最繁華的地方,此時人們才意識到,有人跳樓了。
這種事情其實並不新鮮,去年跳樓的人更多,但是在人們的面前跳樓,還是會讓這些有錢人們感覺到一種他們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某種悸動。
那個低聲驚呼着“太可怕了”的女士眼裏閃爍的興奮光芒就出賣了她,而離開她不遠處的男士撕了撕領結,目光緊緊的盯着跳樓的人,呼吸有些急促,瞳孔微微放大,這可不是恐懼的表現。
每個人的表現都有所不同,費拉勒也有點好奇,以前他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只是以前的他是處理後事的那種人,減少不必要的影響,擺脫一些負面的報導,現在地位的變化讓他覺得有些有趣,他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邊,看着腳下還在抽搐的跳樓者。
這名跳樓的先生選擇了一個不太好的地方跳樓,塞賓酒店的主體建築樓層並不夠高,跳下來不會一瞬間就陷入死亡,這種身體支離破碎的痛苦至少會持續十幾秒到幾十秒不等,遠不如選擇其他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我認識他……”,有人突然驚呼出來,“他辦了一家公司,好像最近徹底的破產清盤了。”
本來人們還有些幸災樂禍的臉上頓時變得有些戚然,這裏的人大多數都是商人,他們有一種感同身受的錯覺,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會選擇這條路。
這其實比起金融海嘯剛剛降臨的時候好的多,當時的布佩恩各大高樓的天台都排起了長隊,跳樓都必須等你別人跳下去才能往下跳,不然有可能摔不死。
有人用某種很抽象的方式通過語言來描述那天的場面——“人就像是天主和惡魔的晚餐,被無形的力量啪啪的砸在地上,把自己砸成一灘肉餅,還撒上了番茄醬”
林奇也走到了落地窗前,瞥了一眼地上已經不在抽搐的屍體,挑了挑眉梢。
“你認識他?”費拉勒問了一句,他覺得林奇剛纔的表現有些不太對勁。
林奇則搖了搖頭,“不,我只是想到了一個傢伙,他說就算下地獄也不會把他的工廠賣給我。”
費拉勒聽完之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麼會有人拒絕你?連我這個不做生意的人都知道,趁着手裏的東西能賣掉的時候儘快處理掉,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和林奇碰了碰酒杯,兩人各自抿了一口。
“所以你適合當一名政客,而不是當一個資本家。”林奇放下酒杯後認真的點評了一句。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生意相當的穩妥。
一種是政策生意,做這種生意必須有人,而且身居高位的人。
一個地區乃至整個國家接下來要大力發展什麼,在外面還沒有消息的時候,你先得到了消息,用幾乎不花什麼本錢的方式先拿到一大片優質的資源,等政策下來之後,手中的資源價值一飛沖天。
第二種是大材小用,用“大材小用”來形容這種方法其實並不完全的正確,這種企業不會虧本的原因並不是他們有什麼方法能夠避免虧損,而是他們虧得起。
就像是沃德里克先生打算爲他的女兒收購一家制片公司,哪怕這家制片公司幾十年都不拍攝電影,年年虧損,也撐得下去。
除了這兩種之外,所有的生意其實都是具有賭博性的,就是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賭自己能撐到黎明到來。
有人能成功,但更多的人還是失敗了,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奇蹟,想要等到經濟轉好,那絕對不是三五天,三五個月就能實現的,這可能要三五年,或者更久。
看不清的,就像是眼前這位一樣,除了明天的報紙有可能會在中版報道一下之後,他就會永遠的消失在這個社會里,沒有人會記得住他。
包括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家人,在經過短暫的悲痛之後,很快就會從悲痛中走出來。
林奇看着那具屍體,微微搖了搖頭,自殺,最蠢的解決方式!
當然林奇並不清楚,此時此刻在樓頂,還有一位先生準備跳樓,只是他看着地上慘死的那個傢伙,突然不像剛纔那麼的有勇氣了。
他的雙手緊緊的抓着他的爵士帽,爵士帽的帽檐都被他用力的抓的有些變形。
樓頂的寒風呼呼的,雖然已經一月了,氣溫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好轉,反而比之前又冷了一些。
他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可能是在樓頂站在的時間太長了,也有可能是吹冷風的時間太長了,這個噴嚏打的他有些頭暈目眩。
在閉上眼睛把氣流噴出肺葉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陣失重感,這讓他嚇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不敢亂動。
等他好轉了之後,他再次看了一眼之前還和他聊了一會,此時卻像是垃圾一樣被人丟進盛屍袋的陌生朋友,心裏有些悲哀。
同時,他也看見了幾名警察證準備上樓。
這讓他一個打了一個激靈,他連忙轉身走向樓梯,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抓進去,說不定他們會以爲他是兇手,是他把那個蠢貨推下去的……
他們不會真的這麼認爲吧,那該有多蠢。
他連忙爬起來朝着樓梯口走去,他要在警察到來之前離開,此時他臉上的惶然絲毫沒有不久之前指着林奇鼻子破口大罵“讓你和你的貪婪見鬼去吧”的氣勢。
在他下樓時,恰好遇到了上樓的警察,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他則笑着點了點頭,就在雙方都要錯身朝着相反方向離開時,一名警察突然開口了。
“先生,剛纔你在天台上嗎?”
“天台?”老先生側着身回頭用誇張的表情來掩蓋自己內心的不安,“當然不,我這樣的老人家怎麼會到天台那麼冷的地方去?”
警察瞥了他一天,笑着點了點頭,“那你見到有什麼奇怪的人了嗎?”
老人家又搖了搖頭,“我沒見過。”
“好吧,很抱歉打擾你了,再見,先生!”
等老人走遠了之後,其中一名警察彎下了腰,撿起了地上的一枚小石子,他臉上有一些玩味的表情,“派人跟上他,他膝蓋上有些灰塵,還有一塊小石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天台上肯定會有很多這樣的小石子……”
老人並不清楚自己雖然已經快速的離開了現場,可他依舊被當做了重要的犯罪嫌疑人,更不清楚因爲塞賓市警察局裏的膿包警察因爲罷工被徹底的開除。
現在執勤的警察不是剛剛退伍的軍人,還保持着雷厲風行的作風,就是經驗豐富的警長探長,只能說他真的很倒黴。
在聯邦和謿⒆餇砍渡隙际侵刈铮呐滤钦娴臒o辜的,該走的法律程序一樣不會減少,這也意味着他必須給自己請律師,這又是一大筆開支……
樓中的先生們很快就從這種瀰漫的低沉氛圍中恢復過來,今天他們聚集在這裏是爲了慶祝費拉勒市長就職塞賓市市長位置,哪怕是臨時的。
樂隊又開始奏樂,歌手又開始深情款款的演唱着古典的音樂,紙醉金迷下,人們面帶着虛僞的笑容,高舉着酒杯,彷彿一切都還在幾年前的“盛世”之中!
……
清晨,一名消瘦的工人們揹着工具袋笑容滿面的和妻子還有孩子們告別,在經過了差不多一兩年之後,他們終於迎來了一份新的工作!
經過市政廳和工人工會的篩選,最終這些比其他人更需要工作的家庭成員,得到了一份工作。
這些工人從來都沒有像是現在這樣渴望工作,要知道在過去他們恨不得一天就工作八個小時,剩下兩個小時能偷懶就偷懶,不能偷懶就假裝工作。
可現在,別說一天工作十小時了,就是十二小時,他們都認爲那是應該的。
工人們排着隊在工廠門口展示他們的工作證,小本子上有他們的相片,還有鋼印,這代表着他們是這家工廠的工人。
之所以會有這樣不人道,違背了自由本意的舉措,完全是因爲已經發現了有些人試圖混進工廠裏工作。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這種有相片的工作證才被製作出來,發放給工人們。
有工作證,才能進入工廠工作,這在以前幾乎不可能實現,工作證曾經一度被看成資本家奴役勞動者的證明。
但現在,工作證卻成爲了光榮和榮耀的代表。
它很現實,也不可笑。
第562章 是誰在歡呼
“這些東西都要賣到什麼地方去?”
工廠的車間裏,一名年輕人的工人忍不住和身邊的工友聊着天,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很難相信就在兩年前,每當他們出現在流水線上時,他們都不會笑,只會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然後用充滿怨氣的眼神和動作,去工作,做生產,去埋怨,去抱怨。
現在他們的臉上都是笑容,工作變成了能讓人感覺到身心愉悅的事情,如果能加班就更好了!
面帶微笑的工人們聽見了年輕人的問題,他們也不介意在工作時聊聊天,有人立刻就回答道,“我纔不管它會被賣到什麼地方去,我只關心今天中午的午餐。”
“你們知道嗎,我有差不多一兩個月沒有喫過麪包了,我從來都沒有發現麪包如此的好喫,對了,還有肉湯!”
“我昨天的肉湯裏有三塊肉,我聽說你們只有兩塊!”
一說到這個,人們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工廠的午餐基本上就是一些蔬菜,全麥麪包和一碗肉湯,別說一兩月,這裏很多人小半年都沒有喫過任何固體的食物了。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只能喫那種據說很有營養的粑粑餐,喫的時候是稀糊糊的,拉出來的時候也是那樣,根本就沒有什麼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突如其來的經濟衰退讓很多家庭都掌握了一種非常特別的技巧,那就是種植,在一些地方,陽臺上,或者房間裏種植一些可以食用的蔬菜或者植物已經成爲了人們必須掌握的生存基礎。
像是土豆之類的東西一定程度上取代了麪包和麥類在人們生活中的比重,不過他們終止不了麥子,人們還是希望能夠喫到麪包。
工廠的午餐主要就是麪包,那種很硬的全麥麪包,喫這種麪包的時候需要先把它弄開,然後泡進肉湯裏,那感覺……
人們一想到昨天的午餐都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這就是他們最期盼的事情之一。
沒有人想要回答年輕人的問題,可能是被人們忽略了,忽略在熱情的針對食物的討論中。
等中午飯的時候,年輕人用半個麪包從工頭的口中得知了這批商品的去處,它們將要被咚偷綎|大洋那邊的出海口,然後裝船,一路南下,直到納加利爾。
納加利爾人都這麼有錢了嗎?
年輕人有些不明所以,他覺得那個被宣傳爲落後貧窮的地方的土著,應該用不起聯邦生產的這些出色的商品。
他很快就把這些疑惑埋藏在了心裏,他還要承擔照顧家庭的重擔,心頭升起的那一縷火苗弱不禁風,還沒有經得起什麼大風大浪,就自己熄滅了。
他回到了產生車間裏,開始努力的工作,他不經意間的疑惑,心底曾經滋生出探索的衝動還有慾望,都被沉重的生活壓的不敢再想起。
可能有時候他會在半夢半醒之間,再次想到這個問題,一個永遠都沒有答案的問題。
幾日後,第一批商品通過火車咻敚诟羧障挛绲诌_了港口,然後裝船出發。
在路上經過了四天的航行後,貨輪緩緩的靠岸,港口上嶄新的吊軌將一件件集裝箱從船上吊下來,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用來停靠客輪的港口處,林奇也重新回到了納加利爾。
“這裏是一個冬天的好去處!”林奇下了船之後脫掉了厚厚的外套,納加利爾現在的氣候非常的怡人,在度過了最冷的階段之後,氣溫回升的非常快,快到已經進入了春天的程度。
“我下船之前看了一下溫度計,現在有十七度。”這是小助理第一次出國,她有點緊張,緊緊的跟在林奇的身後,身上更是抱着林奇丟給她的衣服。
在海面上的時候海風還是讓人感覺到有些冷的,等了下船之後,一切都變得那麼的愜意。
徐徐的海風伴隨着本地特有的一丁點臭味,以及一種充滿了旺盛生命力的草木腥味,讓人從內而外的彷彿都經過了一場特殊的洗禮。
城市變得乾淨了不少,這也是林奇離開之前讓市長做的最重要,也是最正確的一件事。
通過有償回收垃圾的辦法加上足夠多的懲罰制度,一瞬間就讓這座城市乃至整個行省內的衛生問題都得到了解決,沒有臭不可聞的氣味,人們對這裏的評價也開始高了起來,一些人也願意來轉一轉,看一看。
遠處的武裝車隊快速的逼近,這讓一些第一次來到納加利爾的旅客們驚呼着想要逃回舷梯上,一些來過的人,則左右看了看,直到他們看見林奇,才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這些車隊都是來接林奇的,納加利爾的大遊行基本已經壓下去了,有時候有些人的改變令人措手不及。
納加利爾的年輕人開始走上了一條和他們父輩截然不同的道路,他們開始通過一些其他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這很有意思,也有一點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