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能分散人們的一些注意力的同時,放下自己的心防。
這就是小房間裏那個利用心理醫生身份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然後被人送進去的醫生告訴林奇的。
小的擺鐘,沙漏,多色彩的視覺混淆,這些都能分散人們的注意力,特別是讓人們在碎片化的思考中放鬆心理防線。
歐拉乃至攝像師的注意力都在這瞬間被林奇跳動的手指吸引了過來,攝像師還下意識的給了一個特寫的鏡頭,但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林奇的身上。
只是偶爾會莫名其妙的看一眼那些跳動的手指,可能是它們在做什麼,不自覺的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
林奇的坐姿很舒適,很放鬆,他看着歐拉,沒有絲毫的閃躲,“歐拉,我能這麼稱呼你嗎?”在得到了歐拉的允許之後,林奇繼續說道,“你應該出身於一個非常特別的家庭,富有,或者高貴,從你展現的氣質,還有你挑選配飾的眼光看得出這一點。”
“你以前應該有家庭教師,並且還上着最好的私立學校,對嗎?”
對於自己的出身,自己成長的環境,一直以來都是聯邦上層社會最願意和別人談起的內容,這屬於隱私,但是屬於可以公開的隱私,很多人還引以爲傲。
歐拉也是,她點着頭,談起了自己成長。
從小到大,她都就讀於那些名牌的私立學校,並且有不止一個家庭教師,現場的觀须m然聽說過很多次了,但依舊露出羨慕的驚歎聲。
林奇也點着頭,“但這只是你的人生,而不是我們所有人的。”
“其實我和這裏的絕大多數人,乃至聯邦的絕大多數人都一樣,在你們眼中我沒有很好的出身背景。”
“我不避諱談起這些事情,我的父親是一名工人,我的母親是一個偶爾會找一些手工活的家庭主婦,我們的生活貧窮,拮据。”
“我上不起那些私立學校,我感謝聯邦政府在教育方面的改革讓我最起碼能讀完小學和中學才讓我告別學校生活。”
“大家都知道……”,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在自己的身前虛畫了一條線,歐拉的目光再次被他的手指吸引過來,但很快又回到林奇的身上,“公立學校存在過很多問題,我所遭遇到的,正是聯邦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遭遇過的事情。”
“混亂的校園環境,霸凌、早戀、lanjiao、墮胎、幫派……,幾乎所有我們能找到的那些負面的詞彙,都集中在我們的校園裏。”
“但我不避諱談及這些,因爲我並不以此爲恥,你們有些人或許享受更好的教育,更優渥的環境,但是……”
他聳了聳肩,看向觀邢瑪z像機鏡頭,最後把目光轉移到了歐拉的臉上,“今天我也坐在了這裏,是這檔節目的嘉賓。”
“我經歷了很多你們這些身份背景不一般的家庭裏出來的孩子沒有經受過的磨難,我把它們稱之爲磨難,我們今天坐在了一起,一個平等的,我甚至略微高你一些的位置上,你認爲這是我們兩人中誰的失敗?”林奇的反擊同樣的迅捷且精準。
他把大多數人拉在了他同一個陣營裏,然後命中要害。
此時不管是現場,還是電視機前的那些觀袀冾D時有一種揚眉吐氣的痛快之感,沒錯,我們的確生活的不如你們這些人,可現在不是有一個來自於我們之間的人,就坐在你的對面嗎?
有些不關注林奇的人,此時也很難不對他有了一些好感,他年輕,英俊,富有,更重要的是他來自於“我們”之間。
林奇的問題讓歐拉張了張嘴卻沒法回答,她突然發現一向以口舌伶俐刻薄著稱的自己,在面對林奇那些更犀利的反擊時反而發揮不了多少作用。
他爲什麼不能像是其他人那樣,在她提出如此尖銳的問題之後立刻給自己找藉口,或者想要混淆過去,他爲什麼要如此凌厲的反擊?
不給歐拉任何反抗的機會,林奇看向了觀邢蛿z像機鏡頭,繼續說道,“我和你們,更多的電視機前的觀幸粯樱覀冇凶旁跉W拉以及更多像她這樣的人看來不體面的出生,不健康的成長環境,充滿了混亂的生活,但是我想要對你們,對電視機前所有的觀校臀乙粯觼碜造渡鐣讓拥挠^姓f,嘿,別放棄自己!”
“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父母,天主讓我們出生在這個世界就是他們給我們最大的恩賜和福音,我們不該抱怨我們的父母不能爲我們提供堪比富人的生活環境。”
“沒有人想這樣,他們已經盡力了,這不是我們放棄自己的理由,我們也可以努力,我們也可以自愛,我們也能夠通過努力向所有人證明這一點!”
“聯邦,是充滿奇蹟的,只要你敢擁有夢想,願意爲你的夢想負重前行,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最終收穫你們的夢想,但你們一定不會後悔。”
“現在,讓我們回到話題中……”,他看向了歐拉,“你用來自於你父親的權勢、財富以及生活的標準來批判我們的普通人的生活,是你太狂妄了,還是你認爲你比我們所有人都了不起?”
觀邢项D時出現了一些叫罵聲,聯邦的觀欣u不會那麼的溫順,特別是這類談話類節目,觀袀兏菬o比的放肆。
聯邦的憲法賜予了每一個人在任何場合自由表達自己意願的權力,這其實是一個很操蛋的憲法條款,但有時候它又很可愛。
那些來自觀邢奈垩苑x語讓歐拉臉都氣歪了,這場節目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剛張嘴,林奇就打斷了她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來的話,“你應該道歉,歐拉,不是向我,是向所有觀校�有電視機前的觀小!�
“無論你出於什麼原因和理由,你都不應該用這些事情作爲攻擊的手段,你傷害我不只是我,還有所有觀小!�
其實歐拉此時很想問問林奇,我他媽的攻擊你就是攻擊大校悄愎粑业臅r候怎麼不考慮我的感受?
看着那些越來越嗨的現場觀姓R的叫囂着道歉的要求,最終歐拉在憤然離席、哭哭啼啼和道歉中,選擇了道歉。
這就像是一場勝利那樣,讓所有觀校还苁乾F場的還是電視機前的,都非常的快意!
刻薄的女王低下了她傲慢的頭顱,很多人這個時候完全帶入到林奇的角色中,揚眉吐氣。
這也讓歐拉決定聽從她父親的要求,把問題變得平和一點,不那麼尖銳,她發現自己完全不是林奇的對手,繼續針鋒相對下去只能讓自己更丟人。
這也是這些從小接受過優等教育,有着更好的家庭背景的孩子們最常表現的一種特徵,他們比普通人更善於止損。
其實很多時候人們在發現自己正在朝着錯誤的方向努力時,明知道是錯的,還要繼續下去,去賭一個奇蹟。
這其實不是知錯不改,而是他們已經承擔不起承認自己錯誤的代價,他們輸不起。
這一次輸了,可能輸掉的代價就是人生,所以他們必須去賭不可能的希望。
反倒是那些家庭條件更好的人,他們完全承擔得起損失,所以他們能夠及時的止損,他們輸得起。
輸不起和輸得起,這或許就是造成社會最大不公平的因素之一。
接下來的訪問已經變得平和了許多,觀袀円仓饾u的開始認真的聽着林奇談起他成長,戀愛,創業過程中一些不爲人知的小故事。
不得不說歐拉九十分的確是一個火爆的節目,通過這樣一檔節目,林奇讓更多的人更加具體的瞭解了他,而不是單純只知道一個人名,甚至和他本人都對不上號。
就在節目即將結束的時候,林奇突然問了一個問題,“你的髮卡呢?”
第548章 心理遊戲和滅口
每個人在人生最黑暗的時候,都會尋找一種東西來作爲自己在黑暗中支撐下去的力量。
這種東西未必一定要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不像是影視作品中所說的,必須是某些家人的相片,或者具有宗教儀式性的道具。
可能是一支筆,一本書,一張海報甚至是一個髮卡。
人們會本能的給這些沒有意義的東西賦予特殊的意義,比如說這支筆是誰送的,或者它能書寫光明的力量。
比如說這本書裏蘊藏着感人至深的故事,激勵着人頑強的抗爭。
又比如說那個陪伴了自己無數個夜晚,上面還殘留着自己獨有氣味的美女海報,只要它還在,人生就有一些樂趣。
比如說……一個髮卡。
對於年紀不大的人而言,一些別人贈予他們的東西往往會有特別的意義,對他們自己來說,他們也喜歡這麼做。
這些東西也能夠成爲他們在困難時期支撐下去的勇氣,支撐着他們不斷的前進。
觀袀兿硎芰藦膩矶紱]有享受過的九十分鐘,雖然後面趨於平淡,可最開始的針鋒相對和歐拉的認輸讓人們感覺到非常痛快。
也在這個時候,一些人才意識到,他們一直以來認爲的勇士——敢於向社會上流人物發難的歐拉,被他們視爲勇者榜樣的主持人,其實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大魔王。
看着她被林奇批駁的啞口無言時,人們不會感覺到憤怒,只會感覺到痛快,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感受。
在幕後人員的指揮下,他們很快離開了現場。
林奇把麥克風放在了桌子上也準備離開,可就在這個時候,回過神來的歐拉喊住了他,並且讓導演把演播室裏的人都驅趕了出去。
“你是誰?”此時的歐拉和一開始時她,哪怕是幾分鐘之前的她都不一樣了。
她露出了一絲軟弱的模樣,眼睛裏藏滿了畏懼,心底最深處的祕密被人發現後,她有一種想要立刻逃走的衝動。
但她抑制住了這股衝動,她看過林奇的資料,這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階級家庭出生的窮小子,他不可能知道當年的那些真相,更不可能知道髮卡和髮卡對她的含義。
她也不認爲最後林奇問的那句話是沒有任何緣由的隨口胡說,他一定知道什麼。
有着那樣的過去,對歐拉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的回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甚至想要向惡魔求助來讓林奇閉嘴,如果值得的話。
林奇瞥了她一眼,輕聲說道,“我注意到一個小小的細節,當你感覺到不適的時候,就會捋你右側的頭髮,有個笨蛋告訴過我,當一個人在心理不適期出現數次以上相同的下意識動作,就可以把這種動作看成一個人心理成長時期心靈上重要的依靠。”
“有些習慣,一旦養成,就會陪伴你一生,甚至你自己都不會察覺出來,但別人的觀察可以。”
“對於一位女士來說,在她年輕或者年幼時,她的頭髮上會有什麼?”林奇的諄諄善誘的問出了這個問題,然後自問自答,“髮卡。”
“你還在捋你的頭髮,但你的頭髮上沒有髮卡,我猜如果那個東西沒有丟失的話,應該被你放在一個安全又隱蔽的地方。”
“那個在特殊時期對你來說是心理上的依靠,實際上也代表了一種你不願回憶起的恐懼,今天恐懼出現了,你又需要它了。”
“夠了!”歐拉突然咆哮着將手中的東西灑落一地,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奇,轉身快速的離開。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林奇很輕鬆的就在她的心靈上找到了那個縫隙,並且插進去一個撬槓,把塵封已久的蓋子撬開了。
看着她抱着雙臂瑟瑟發抖的離去,林奇撇了撇嘴,他無意探索別人的內心世界,只是這個娘們先針對他的。
當然,他也要感謝那位小房間裏的心理醫生,教會了他很多的東西。
其實這些東西說起來也不是那麼的複雜,只是一些細緻的觀察,一些大膽的猜想,一些敏銳的出擊,有些東西就會自然而然的體現出來。
這本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訪談節目,《歐拉九十分》終於在開播以來第一次實現了嘉賓勝利的結局,這很讓人驚訝,以至第二天就有很多人給電視臺打電話,要求儘快復播一期。
以前人們對這檔節目的印象就是主持人讓各種名流、名媛下不來臺,親自上場肉搏手撕上流社會,撕的名流低頭,名媛流淚。
很多人的確很喜歡看,但每次都是這樣,難免會讓人覺得有點過度重複,但這一次不同,歐拉失敗了,還差點被撕成碎片,於是人們就來了興趣。
電視臺也緊急的安排了復播,而且還是復播兩次。
這些都只是一些很普通的現象,沒有什麼人會關注。
但也有一些人,正在遭受其影響。
在西部經營着一家農場的農場主此時正在太陽下悠閒的曬着太陽,他根本就不知道昨天的電視節目有多麼的勁爆,他對外界消息的獲取,只有通過每週去一次鎮上買報紙時獲悉的。
整個牧場裏就只有他一個人,他孤身一人,不過他絲毫不害怕,他有槍,有車,這裏離鎮子也不太遠,遇到麻煩他還能躲到地下室去。
冬天裏的太陽曬在身上讓他感覺到非常的溫暖,又是新的一年。
他感慨着,感嘆着,隨手拿起一瓶酒灌了一口,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些陳年往事浮上心頭。
他哼着小曲,想着過去發生的一切,嘴角邊浮起了一抹笑容,他的嘴脣還微微啓合,“是的,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突然,遠處傳來的汽車發動機聲音打破了鄉下的寧靜,他睜開眼朝着那輛車看過去,隨手把身邊放着的槍抓在了手裏。
根據聯邦關於西部各州的特殊法案規定,在西部比較偏僻的地方,如果有人主動靠近你,你可以要求對方和你保持足夠的距離,如果對方拒絕並且繼續靠近你,那麼你就可以射擊對方。
因爲西部的確比較偏僻,荒無人煙,經常幾十幾百公里的無人區,在這裏任何好人都有可能在瞬間變成壞人的環境。
歷史上發生在西部的很多系列案件的罪犯中,很多人被抓獲時他們的鄰居都表示不可思議,因爲他們無法想象一些溫柔體貼的人會在沒有人看見他們的時候變成惡魔。
所以聯邦專門爲西部世界出臺了《安全距離法案》,同時推動了《西部武裝法案》的立法,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西部發生命案的概率,但有時還是會發生。
老人坐了起來,端着槍,打開了保險,如果對方下車後拒絕保持距離,他就會開槍。
他手裏的這種獵槍並不是那種普通貨色,而是來自於聯邦最大軍工集團生產的最先進的獵槍,只需要一發子彈,大象就能倒下,更別說是一個人了。
他從口袋裏找出了一個雜色柯樂芙點上,更高的尼古丁含量讓他一瞬間就精神了起來,他盯着遠處的車,露出了“我不好惹”的樣子。
車子慢慢的停靠在院子外,然後從車裏下來兩個人,兩個中年人,老人臉上多了一些笑容,他把槍放了回去,然後站了起來。
這兩個人他認識,這是他哥哥安排的人,一方面是爲了保護他,順帶着每隔一段時間給他送一點生活費來,另外一方面也是防止他逃跑。
算起來,差不多是這些人來送錢的日子了。
他想到這臉上多了不少笑容,這該死的西部,連支票都用不掉,他的哥哥又不允許他從銀行取錢,以至於他有不少錢,卻都不能用。
不過沒關係,每隔一段時間這些人就會送一袋子現金來,他就可以好好的放鬆一下。
他邁着輕鬆的步伐走過去,再過幾年,等他的哥哥退休,他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我以爲你們會在下午來……”,農場主靠近兩人後熟絡的說着,他還在那輛他沒見過的新車上拍了拍,“不錯的車,這要多少錢?”
從駕駛室出來的傢伙隨口撤了一句,“一萬七千塊。”
“不便宜,但看上去不錯,比我那輛車好多了,回頭轉告那邊的人,給我也來一輛,我要地獄火的車漆!”機械和槍是西部人最愛的東西,哪怕這些西部人來自於其他地方,等他們來到了西部之後,他們也會愛上這兩個東西。
和他搭話的人沒有說話,而是低着頭在擺弄什麼,老人有些好奇的湊了過去,“你在做什麼?”
他憋壞了,這小苟日的地方只有他一個人,他想要和誰說會話都做不到,只能自己和自己說話。
沒有電視信號,沒有電話線,什麼都沒有,他的哥哥甚至不允許他有朋友,他快要瘋了。
每次這兩個蠢貨來的時候,以及每週去鎮子上買一些生活用品的時候,都是他最喜歡的時候,他可以好好的和人交流。
他越走越近,似乎是想要探清那個人到底在做什麼時,那個傢伙突然抬頭看向他。
農場主被他眼裏的殺氣激了一個激靈,他剛想要跑,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從駕駛室出來的傢伙猛地向前一步一步,左手從他的腋下穿過他的身體從後面抓住他的頭髮向下揪着,這讓農場主不得不抬起頭,同時,一把匕首沒有任何阻礙的插進了他的喉嚨裏。
死亡正在向他招手!
第549章 小粉兔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