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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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通過一些渠道把手裏的錢合理合法的納稅,又不能夠太引人注意,洗衣店就是一個很好的渠道。

  沒有人會關心每一個硬幣來自什麼地方,他們也搞不清楚那些硬幣來自什麼地方,在整個拜勒聯邦,所有的洗衣店基本上都是被這些人控制着。

  但他們同樣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太慢了!

  中產階級和上流社會有自己的洗衣機,他們不需要把衣服送到街頭來洗,只有窮人們纔會那麼做。

  但是窮人們往往會積攢一週的衣服纔來洗一次,而且一次就要洗全部的。

  爲此類似福克斯先生這樣的人還特意的弄出了一個新的收費標準,按磅收費,可這依舊杯水車薪。

  總不能逼着每個人每天都來洗衣服吧,這麼做只會吸引調查局和聯邦稅務局的目光,這也是福克斯先生最大的痛處。

  明明保險櫃裏裝滿了錢,卻不能拿出來花,那種感覺簡直糟透了!

  現在眼前的這個混蛋說能解決這個問題,頓時讓福克斯先生來了一些興趣,“你打算怎麼做?”

  林奇沒有絲毫隱瞞的說出了自己的方法,他隱瞞不住,無論是他現在的身份地位,都無法阻止福克斯先生一探究竟,那不如直接說出來表現出自己的找狻�

  “我會收集大量的硬幣轉賣給你,換取一部分的費用,而我的收入,就是這部分差額。”

  福克斯先生又瞥了一眼助手,助手在他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了一會,他才皺着眉頭問道,“你要多少?”

  林奇熱情的笑容讓福克斯先生再次感覺到了那種莫名其妙被關愛的錯覺,“百分之十!”

  “你瘋了?”福克斯先生忍不住叫了出來,“我情願慢慢的等下去!”

  百分之十的價格他完全無法接受,當交易的金額在一塊錢的時候,它只是十分。

  但是當交易的金額在十萬塊,一百萬塊的時候,它就是一筆能夠讓人心疼的數字。

  林奇並沒有立刻就和他討價還價,而是提了一個新的問題,“福克斯先生,你這裏有《交易報》嗎?”

  《交易報》是拜勒聯邦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它覆蓋了整個拜勒聯邦十七個州以及所有的地區,內容主要是國家和國際性的一些金融經濟趨勢,以及地方的一些金融經濟變化。

  在一連串的“對峙”中福克斯先生逐漸的喪失了主動權,他瞥了一眼助手,助手點了點頭,表示這裏有。

  儘管他們的生意並不那麼的恰當,但是他們的工作也的確和金融息息相關。

  “給我一份儘量早的,和一份最新的,我會讓你明白我們之間的交易誰纔是真正的贏家!”

  林奇堅定有力的聲音和他自信的表情,讓福克斯先生開始隱隱的相信起來,像極了曾經林奇拿着麥克風站在一大羣人面前演說時的那樣。

  人們看着他,然後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最後把錢塞進他的口袋裏並感謝他!

第3章 這不是你的錯

  幾分鐘後,福克斯先生的助手送來了兩份報紙,其中一份是四個月之前的,還有一份則是這一週的。

  像是福克斯先生這樣的財務公司,其實也非常的關心整個國家乃至國際社會的金融趨勢,他們每天都和錢打交道,很清楚這些都代表了什麼。

  除此之外他們對社會的一些形態變化也非常的關心,比如說就業率,失業率還有社會治安等問題。

  如果失業率持續的增高,他們就要降低利率的同時減少大額借貸來降低風險,這也會讓他們的生意更具有吸引力。

  當國家經濟明顯好轉的時候,他們就會增加一些利率的同時,鼓勵人們借的更多,因爲人們還的起。

  每天福克斯先生的助手都要閱讀大量的報紙用來分析接下來國家的一些局勢,然後決定是否要對某些生意進行提前終結,或者假裝忘記了這回事。

  這絕對不是一個很簡單直白的生意,那些人做不大,也很難長時間的做下去,只有像福克斯先生這樣的人才能夠長期的經營這樣的生意。

  這也是他花了重金,聘請了一名大學生來幫助自己的原因,他把這當做是一份事業,而不是賺快錢的門路。

  林奇打開報紙後翻閱了一段時間,大概十幾分鐘左右,福克斯先生一直沒有打攪他,還讓人給他送來了咖啡和香菸。

  他心裏隱隱有一種期待,這個叫做林奇的普通人,一定會給他一個驚喜。

  這並非是無緣無故的猜測,這是他觀察出來的。

  一個像林奇這樣普通的普通人不可能在被邀請來的時候還可以保持冷靜,更不可能在他展露了自己殺意的時候還可以和自己對視。

  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以福克斯先生的年紀來說,林奇的確只是一個孩子,他只有二十歲。

  十幾分鍾後,林奇用手中的筆勾勒出了一些線條,然後把兩份報紙同時放在了福克斯先生的面前,“我在那些需要你閱讀的內容下面劃了橫線,這樣你可以更直觀的看見它們。”

  福克斯先生和他的助手都認真的看了起來,兩人來回閱讀了幾遍之後並沒有絲毫的頭緒,上面都是一些房產中介的信息,他們根本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福克斯先生有些疑惑,“我不知道這些代表了什麼,它們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林奇一點也沒有煩躁,他很耐心,畢竟面對一個優秀的客戶和他口袋裏的錢,任何需要錢的人都能夠耐心的起來。

  他走到了福克斯先生的身邊,他的手下想要阻攔,卻被福克斯先生制止了,這也意味着林奇獲得了福克斯先生短時間裏的信任。

  如果他可以完成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那麼這份信任會持續很長時間。

  “這份報紙上提供了兩棟臨街公寓的租賃信息,其中這套房子的租金是……”,林奇指了指他劃了橫線的地方,沒有繼續說下去。

  福克斯先生下意識的接了一句,“一百三十五塊錢。”

  林奇點了點頭給予肯定,“對,一百三十五塊錢,我們先忽略掉其他東西,然後看看它旁邊的房子多少錢……”

  福克斯先生非常配合的把目光挪到了另外一份報紙上畫了橫線的信息上,繼續非常配合的說道,“一百七十二塊錢!”

  “這兩間公寓在馬路的兩邊,並且直線距離不超過一百米,從這些價格的變化上,福克斯先生,你發現了什麼?”

  福克斯先生在沉吟了片刻後,已經開始認真的思考並說道,“月租金增加了三十七塊錢!”

  在林奇過去成熟且成功的案例中,他始終相信一點,那就是讓這些參與者更深層次的參與到案件中,能夠節約大量的時間,避免一些可能人們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問題。

  他們會說服自己並且堅信自己得出的結論是對的,這一點在數學題上表現的尤爲明顯。

  在明確的指出一些數學題的答題是錯誤的之前,每個人答題者都堅信自己的答案是對的,別人的纔是錯的。

  福克斯先生通過一道簡單的“數學式”完成了深入的參與過程,這種感覺讓他開始被一種虛僞的假象,一種自己營造出來的且虛假的安全感所包圍。

  他不會認爲林奇是個騙子,因爲這些不是林奇告訴他的,是他自己通過自己聰明的腦袋去認真的思考得出的結論,他相信自己的結論。

  “房租的提高意味着購買這些房子需要更多的錢,四個月的時間……”,林奇說着頓了頓,“不,實際上是每天都在提高,提高一點,你可能無法發現,但它的確再變化,你承認嗎,福克斯先生。”

  福克斯先生點了點頭,“那麼這和我們之前的生意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福克斯先生,這些房子就在那裏,它不會隨着時間的流逝發生改變,比如說多了幾塊磚,或者少了幾片瓦。”

  “它在修建好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現在的它還是什麼樣子,它沒有變的,是恆定的,但是價格發生了變化,這意味着什麼?”

  不等福克斯先生去思考,林奇就給出了答案,因爲這個答案以福克斯先生的腦袋是想不出來的。

  他做的是在恰當的時候引導人們朝着自己需要他們發現的角落走去,而不是鼓勵他們發散思維!

  “如果一個東西的價值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但是它在‘支付’的過程中出現了變化,只能說用於標對的東西價值產生了變化。”

  “換句話來說,在過去的四個月裏,我們手裏的貨幣……”,林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硬幣,卡在拇指和食指的關節之間。

  他輕輕的一彈,略微隱祕但又足以讓人聽見的金屬震顫聲吸引了人們的目光,福克斯先生,他的助手以及旁邊的保鏢,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飛起的硬幣上。

  林奇自信的說道,“一直在貶值,並且在四個月的時間裏貶值了百分之二十二到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福克斯先生。”

  福克斯先生的注意力從落在報紙上紋絲不動的五分錢硬幣上收了回來,他開始認真的思考林奇的話,並且看向了身邊的助手。

  助手有些尷尬,他不是學金融專業的,他只是學習管理,如果不是福克斯先生這邊的工資比較高,如果不是福克斯先生是他的父親,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他覺得林奇的話不太對,可又覺得沒有什麼地方有明顯的錯漏,在這個過程中林奇還用金子來進行第二輪的舉例,並且把“貶值”和“貨幣也是一種貨物”的概念灌輸給了房間裏的人。

  他沒有撒謊,因爲這些都是真的,他的舉例也沒有問題,甚至還牽扯到了十年前人們用五分就能夠買到一份報紙,到現在需要五十分纔行。

  報紙還是報紙,不管是油墨還是紙張,生產的工藝與流程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不是報紙變得昂貴了,而是錢貶值了。

  逐漸明白過來的福克斯先生頓時感覺到有些驚悚,他改變了一下坐姿,硬着頭皮說道,“但是我們的利息很高,有些還是複利!”

  他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給自己一些安全感,不過這些脆弱的安全感在幾秒種後林奇的笑聲中被摧毀了。

  “我知道,福克斯先生,問題是我們貶值的貨幣並不是你那些可以拿出來的,放在人們面前的那些,而是你所有的資產!”

  “你所有的資產都在以每個月百分之五的速度貶值,而且這也是一種‘複利’,如果你不能儘快把你的錢全部送到聯邦稅務局去完成最後的手續……”

  林奇回到了桌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聳了聳肩,攤開了雙手,“你現在那些引以爲傲的財富,可能幾年後連個屁都算不上!”

  “你現在還在在乎那微不足道的百分之十嗎?”

第4章 當你沒有第一時間堅決反對,就已經失去了堅持

  從福克斯先生這邊離開之後林奇在街上轉了轉,談妥了這筆買賣之後他很快就會有第一筆進賬,而且這筆進賬的多少與他投入了多少有直接關係。

  他投入的越多,那麼利潤也就越高,這種生意實際上即便是頂級的財團都會非常的眼饞。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看報紙,哪怕整個世界都在大搞發展建設,金融經濟怎麼怎麼提高,一些基金許諾的年回報率也沒有超過百分之十五的程度。

  在今年第一季度的《交易報》中披露了去年的一些詳細的數據,實際回報率最高的基金會一年的回報率也只有九點七四,還不到百分之十,已經成爲了去年盈利最可觀的基金了。

  所以說這筆買賣非常的重要,但同時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他需要有一筆“本金”用來換取那些零錢和硬幣。

  福克斯先生沒有談到這筆錢,以他對林奇背景的調查不可能不知道現在林奇的身上和銀行賬戶中連一百塊都沒有,更別說他許諾的儘快幫助福克斯先生完成“轉型”的規模。

  他必須再弄一筆錢,不用太多,幾百塊或者一兩千就足夠了,因爲這個一旦轉動起來速度只會越來越快,一筆小錢,他打算晚上回去的時候和凱瑟琳談一談。

  儘管他覺得自己這麼做確實有些……,但爲了以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時間就在閒逛中一點一滴的過去,今天的林奇提前回到了家裏,晚上六點半,凱瑟琳提着一個袋子從外面走了回來。

  裏面是她工作的超市今天要拋棄的碎肉屑和一些看上去不太新鮮的蔬菜,這些東西基本上都會被員工瓜分,畢竟大家在這裏接受壓迫與剝削的目的,就是免費獲得這些東西。

  一回到公寓裏,凱瑟琳就有些意外,這段時間裏林奇總是會來的很遲,像今天這樣他早早的回來這還是這段是家裏的第一次。

  在最初的時候,她還幻想着林奇能老老實實的去找一份工作,最好是去工廠裏。

  雖然工廠裏的工作非常的辛苦,也有一定的危險,但不得不說工人們的福利待遇以及社會保障是最好的。

  那些大企業主不僅需要照顧到他們的方方面面,他們還能夠加入工會這樣的組織,在超市工作的凱瑟琳就沒辦法加入其中,因爲她不是工人。

  而且,也沒有“收銀員公會”這樣的非官方組織。

  噩夢總是沉浸其中,好夢卻很容易清醒過來。

  一連一週的時間,看上去剛剛重新振奮起來的林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只是現在換了一個花樣,他不再是在家裏待著,而是藉口找工作出去混時間。

  一想到這裏凱瑟琳就變得心灰意冷起來,她覺得自己過去的選擇不僅只是蠢那麼的簡單,她的眼睛還瞎了。

  也正是因爲經歷了這些東西,她才意識到她母親所說的那些話是多麼的正確——好看沒有用,生活需要的是基礎,而不是好看。

  她抬頭看了一眼林奇,便換了鞋提着袋子走進了廚房中,開始清洗那些碎肉屑。

  這些碎肉屑都是從骨頭架子上剔下來,不成形狀的那種,大多數都是手指頭大小一骨碌一骨碌的,因爲某些原因,它們看上去會比那些碼放整齊的牛肉的顏色更加的暗沉一些。

  所以它們的價格哪怕很低廉,也很難銷售出去,大多數人買它們的目的也不是爲了自己喫,而是餵狗。

  其實這些碎肉屑並沒有任何的問題。

  房間裏沉默的氣氛充斥着一種使人難受的東西,那種東西還在不斷的擴散,不斷的湧動。

  林奇坐在一張他們從垃圾堆撿回來的沙發上,看着正在默不作聲處理食物的女朋友,明明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不到十米,卻彷彿從中間出現了一道深淵。

  “你那……有多餘的錢嗎?”林奇問了一句。

  凱瑟琳手中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她沒有回頭,什麼都沒有說,在短暫的停頓後繼續處理着手中的工作,“有一些,不到五百塊,這是今年攢下來的。”

  攢錢並不容易,特別是對於這些只有高中學歷的年輕人們來說。

  房租,電費,水費,供暖費,一些必要的開支和損耗,加上兩個人生活只有一個人在工作,能夠攢下四百多塊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突然間氣氛在詭譎中有多了一絲沉重的東西,壓在兩個人的胸口。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凱瑟琳做好了晚餐。

  一如既往的碎屑加上煎雞蛋,還有一些破破爛爛的菜葉子以及一些碎成一兩公分的寬麪條。

  這些都是超市每天需要拋棄的東西,現在它們養活了很多貧窮的家庭。

  “今天我媽媽來找我了……”,喫着飯時,凱瑟琳打破了平靜,“她不希望我們再繼續這樣下去,但是我沒辦法說服她……”

  林奇放下了刀叉,看着女孩面前的餐盤中加入了一些新鮮的“調料”,透明,有些苦澀,也有微微鹹。

  其實凱瑟琳已經把話說的非常清楚了,她無法說服她的母親,那麼她們之間必然要有一個人被另外一個人說服,只有可能是她被說服了。

  餐盤中本來就不是很好喫的東西變得更加不好喫了,林奇嘆了一口氣,“什麼時候走?”

  凱瑟琳幾乎快要崩潰了,“明天,我媽媽還有哥哥會來接我,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可是……”

  “可以了,你不用道歉,應該道歉的是我!”林奇伸手摸了摸女孩被淚水打溼的臉頰,他需要爲他的這具身體之前做的事情買單。

  兩個年輕人兩年多的時間以來,所有的生活重擔都壓在這個只有二十歲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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