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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次拿出的議題是……”
康納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翻了好幾遍,他確定裏面什麼都沒有寫,這纔有些茫然的看向林奇,這件事是林奇負責的。
林奇很自然的接着說道,“這次我們的議題是尊嚴。”
房間裏所有人都有點喫不準這個議題是否合適,在過去的兩次比較正式的總統辯論中,經濟和人權是幾乎每年都會出現的議題。
反正不是保守黨提出這些,就是進步黨提出這些,全社會的人們都很關注這些問題,所以有這些議題能夠更好的向民袀鬟_自己的政治觀點。
雖然這纔是競選辯論正式的第三屆,但實際上討論它,研究它的人並不少。
康納把自己大選差點失利歸咎於辯論上發揮不好,實際上也讓人們給它一種超規格的重視。
至於這是不是康納推脫責任,其實也很難說。
但大家對競選辯論,都有一個很清楚的概念,你必須有一個好的議題,然後圍繞這個議題做好準備,只有這樣你才能吸引到選民的注意力!
尊嚴……人們關心這個嗎?
康納摘掉了老花鏡,靠坐在椅子上,“有趣,說說你的想法。”
林奇給了他一支香菸,兩人坐的很近,“避難所的紀錄片讓人們開始關注且重視避難所內的情況,他們會爲自己未來的生活擔憂。”
“擔心他們自己也會像是紀錄片中的那些主角那樣,在糟糕的環境中失去自我。”
“我們的社會供應體系可以確保至少不會存在大規模的饑荒情況,人們在短時間的迷茫和無措過後,他們率先思考的是如何有尊嚴的活下去。”
“經濟是尊嚴的一種表現形式,幸福也是,這實際上是一個很大的議題,但也可以很小。”
“經濟問題每一次都會提,我注意到前幾年市長競選,州長競選也出現了類似辯論的情況,經濟議題成爲了必備的議題。”
“我們再提出這個會讓民袀冇X得沒有新意,而且我們的對手也會準備的非常妥當。”
“如果我們不能在第一階段就獲取民械闹С郑屈N一旦進入第二階段,雙方互相提問,凱瑟琳很有可能不會是他的對手。”
林奇說着話看向了凱瑟琳,“我並不是質疑你的能力,只是我們的對手是一名非常傳統的聯邦保守黨政客。”
“他的身上流淌着最純正的政客血統,卑鄙和無恥都是他的座右銘,他可以提出沒有下限且讓你難堪的問題來刁難你,因爲我相信他做得到這一點。”
“只要能贏,任何問題他都能問得出口。”
“但你在這方面還有些欠缺,你的思想還有保留,不夠卑鄙無恥,所以這部分我們肯定會失分。”
凱瑟琳很鬱悶,林奇說的是事實,政客最核心的要素之一就是沒有下限。
只要能夠獲得政治上的利益,讓他們脫光了在最繁華的大街上裸奔都行,只要好處給到位,或者這麼做能夠讓他們得到更多的支持。
那麼他們就不會有任何顧慮的開始脫衣服——
連襪子都不會保留!
康納聽完忍不住點頭,“所以我們在第一部分就要獲得一個很好的評價,這樣第二部分就算表現的不佳,支持率也不會下降。”
林奇點頭稱是,所有人也紛紛表示了贊同。
而且林奇選的這個議題真的可大可小,尊嚴這個議題往大了說可以關係到一個國家的存續,社會的存續,文明的存續問題。
但往小了說,也可以是一個人的生活和工作,這是一個很討巧的議題。
有準備,肯定會比沒有準備的發言要合適的多,也更容易獲得人們的認可。
“這部分我來準備。”
林奇主動攬下了這份工作,其他人當然也沒有意見。
林奇的演講能力,語言能力,在整個聯邦乃至整個世界範圍內都是非常有名氣的。
他的一些公開的演講,講話,甚至都被人們整理成冊發行出書了,就是爲了讓更多人理解他的語言魅力,人格魅力!
包括大學聯盟的一些專業課中,都用了林奇演講的片段作爲示例,所以沒有人會擔心林奇搞不定這個。
康納重新戴上了老花鏡,拿起了材料,“這麼說來我們只需要制定幾個提問和應對方法就行了?”
“這份工作比我想象的要輕鬆的多!”
人們露出善意的笑容,如果這樣還難,那麼對手一定是不可戰勝的!
關於對手會問什麼,就像是……一場考試之前學生們考慮的問題,到底會考什麼?
這就是一場大型的猜題會,每個人都在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他們會把自己認爲保守黨候選人會提出的問題寫出來,然後進行整理,統計。
再按照這些問題寫出標準答案,讓凱瑟琳把這些標準答案牢牢記住。
一旦對方真的問出了類似的問題,那麼她就能夠表現出“思維敏捷”的一面,在很快的時間裏組織好精確的語言來回答問題。
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加分項,畢竟納稅人非常不願意看見有人把自己的錢浪費在開會和思考這件事上,而不是做點什麼。
大多數人都認爲保守黨候選人提出的問題應該圍繞着避難所的生活和工作展開,林奇沒有參與這個環節,他雖然很聰明,但他不可能猜到對方會問什麼。
就在大家獻計獻策的時候,林奇來到了偏廳,撥通了保守黨黨鞭的電話。
“聽說你最近在黨內獲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他猜不到保守黨候選人會問什麼,但他知道,有人能夠幫助他。
保守黨黨鞭接到這個電話,聽到了裏面的聲音和問候之後皺了皺眉,“有人支持我,但不多。”
這個傢伙沒有說實話,林奇聽得出來,但他不在乎,“這段時間關於反壟斷的舉報,你關注了沒有?”
過了幾秒鐘後,黨鞭的聲音略高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他做的?”
這裏的“他”,當然是指保守黨候選人。
但很快他就主動否認了這種可能,“應該不是他,也許有人打算增加一些迷霧,讓我們在大選開始前迷失方向。”
“儘管我對他們的一些決定無法苟同,可是我相信他們不會蠢到做這些事。”
林奇沒有和他擡槓,“你想要證據嗎?”
黨鞭一下子就沉默了起來。
現在的全球通和財富銀行簡直不可戰勝,就算保守黨最終贏了,他們其實也很難影響到官方避難所的統治。
最多最多,讓他們有一些名義上的統治權力,但實際的權力還是會落在全球通手中。
這還是最好的結果,最不好或者說最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是他們沒機會前往下一個時代。
一旦凱瑟琳勝選,民袀兊淖⒁饬拇筮x轉移到她和聯邦政府改制上之後,林奇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動手了。
殺死一個總統,殺死一個大選失敗者,和殺死一個正在大選期間的總統候選人,是兩回事!
第2839章
聯邦人總是表現得很矛盾。
只要給人民一個合適的藉口,再發動起一部分人展示一些所謂的“真相”,民袀兙湍軌蜉p易的接受總統被謿⑦@件事!
比如說特魯曼先生!
一開始人們的確很憤怒,但隨着案件的偵破推進,兇手的身份被扒出來,他的作案動機被扒出來。
社會上突然就掀起了一波“反特魯曼潮”。
不可否認背後有一些反對勢力的推動,但歸根結底,如果底層民胁恢С诌@種觀點,它就沒有任何出現的機會!
這就像資本家們總是想要增加工時降低工價,爲此還嘗試推動立法,修改《最低時薪法》,但結果如何?
社會上就壓根沒有人站出來支持這種做法!
但是在反特魯曼先生這件事上,真的有很多民姓境鰜恚瑏K且他們中的一些人並非全都是“利益受損”的那些人。
戰爭,經濟下行,更高的稅收,緊迫的生活環境,這些都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精神崩潰!
所以只要理由合適,一個總統死了就死了。
就算有人高呼着“陰帧保矝]有多少人會去給特魯曼先生翻案。
但刺殺一名總統候選人,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並且“黑幕”這個東西,也必然會延續至少四年!
不管是誰勝選成爲新一任聯邦總統,都會在民械馁|疑與不配合中度過。
在大選結束之前保守黨候選人和一些核心人員都不會出事,但大選結束之後,就很難說了。
保守黨黨鞭其實也聽出了林奇話裏話外的意思,雖然他什麼都沒有說,又彷彿什麼都說了。
你要是真的不打算做什麼,爲什麼連證據都準備好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因爲追問下去毫無意義。
林奇在氣勢上,主動權上,完全的壓制住了這位黨鞭先生,現在他可以提出自己的問題了。
“我想知道他們在辯論第一部分的議題,以及第二部分的提問內容。”
黨鞭聽完之後立刻就拒絕道,“我和他們公開的鬧翻了,我根本參加不進這種討論會中!”
“如果我是你,我會想一想還有什麼能信得過,又可以加入討論會的人,而不是打電話給一個做不到的老人!”
林奇沒信他的說法,“你在保守黨黨內任職時間比你們現在的委員會主席還長,如果你要說一個你的人都沒有,我只會覺得你在把我當傻子逗弄。”
“所以來一點乾貨,議題,或者選一兩個提問給我,大致的都行。”
“我們目前的目的可能不太一樣,可我們想要的結果卻是高度一致的,所以我們應該合作起來。”
“保守黨是新世界不可或缺的一環,把它交給危險的人太冒險了,所以別讓我失望,我對你的能力非常看好,別讓我們彼此都失望,好嗎?”
林奇的目的是凱瑟琳勝選,而保守黨黨鞭的目的則是保守黨候選人敗選,所以說兩個人的目的不同,但結果相同,有合作的餘地。
保守黨黨鞭遲疑了好一會,他沒有做好出賣黨派利益的心理準備,突然要求他泄密,多少有點心理壓力。
而且這些年裏他一直在做紀律方面的工作,這就等於讓一個清潔工去製造垃圾,在自己的地盤上。
他有點不那麼容易接受。
可最終,他還是答應了,他沒有拒絕的可能。
電話線另外一頭的那個人,剝奪了他拒絕的權利!
“明後天我給你電話,我不能保證我打聽到的一定是正確的,你知道他們最近也在防着我。”
其實很多時候這種說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一種另類的保證,保證他會給一個合適的消息。
“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即便沒有這些消息我們的勝面也很大,但我必須確保最好一切都在控制範圍內。”
“等有新消息,直接給我打電話。”
另外一邊,黨鞭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很久。
這段時間他也在思索他和林奇之間的“合作”,思考保守黨目前的一些情況,他有一種很彆扭的感覺。
就好像是……他被人牽着走!
當然這不是在說他是一條狗,儘管保守黨內部有人這麼說他,但他知道自己的意思不是這個。
他的意思是,他的每一步發展,似乎都有其他人干涉的影子,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爲他安排好了命咭粯印�
他所做的選擇,所走的道路,都是在這雙無形的手的影響下去做的。
迷迷糊糊中,半個多小時就過去了,他看着電話,有那麼好幾分鐘的時間,最後猛的提起來,撥通了保守黨委員會主席的號碼。
十多分鐘,他在保守黨委員會主席的辦公室裏,見到了這個傢伙。
“這是你的選擇?”
一坐下來,保守黨黨鞭就說了一個沒頭沒腦的話。
保守黨委員會主席其實比黨鞭要年輕一些,年輕了二十多歲。
他正年富力強的時候,加上背後的保守黨黨內派系大勝,他從前一任主席手中拿到了接力棒。
比起老黨鞭,他的確很年輕。
但年輕,不意味着沒有智慧和覺悟。
“如果你來這就是爲了這個無聊的問題,那麼……”,他說着停頓了片刻,才哂笑着歪了歪頭,“隨便你吧,只要能讓你好過些。”
黨鞭有段時間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太滿意,認爲他做委員會主席不夠資格,但現在看來,似乎自己過於偏見了。
“你在兩邊下注。”
保守黨委員會主席聳了聳肩,雙手很自然的落在椅子的扶手上,“我們必須兩邊下注。”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順應時代的發展,最終保守黨真的會被徹底的淘汰掉!”
“但現在,他需要拉攏你,需要拉攏那些反對我的人,他就必須有所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