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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特魯曼先生,“如果他們真的那麼做了,他們自己的財政就要破產,一個國家差不多百分之八十的財富被人爲的凍結,這對任何一個實行自由經濟的國家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災難,我們只需要稍稍擠兌,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摧毀他們的經濟,他們的市場,甚至是他們的政權!”
特魯曼先生的思維已經跟上林奇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的確,如果聯邦百分之八十的鈔票被縮進了保險櫃中,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可以流通,這個國家的市場和經濟一瞬間就崩塌了。
但他緊皺着眉頭又問道,“如果他們瘋狂的印刷新的貨幣呢?”
林奇嗤笑了一聲,“那就出兵打他們,騙了我們五百億,平均每個聯邦人都丟掉了數百塊,到時候即使我們不提議,民袀円矔蟪霰鵂懳覀冏约河懟毓溃 �
“特魯曼先生,你覺得如果聯邦在貝蒙特大陸上有一片國土,國會的老爺們會高興嗎?”
說完,林奇微微點頭道別,離開了這裏,他還有一個私人的會面要參加,當他回來之後,沃德里克先生就急不可待的想和他聊聊。
站在臺階上看着林奇進入車中並且離開,特魯曼先生忽然舒了一口氣。
他總覺得,林奇在煽動他出兵納加利爾,可如果真的有了那樣一天,這樣做似乎也是一個符合全聯邦人的利益的事情。
當然,可想而知的是林奇自然也會喫到最肥美的肉,不過這種本來一直都讓特魯曼先生非常不滿的事(資本家對利益赤果果的追求),也變得可以接受起來。
陽光灼燒着他的臉頰,讓他睜不開眼睛,此時林奇的豪車早已消失在車流中,唯有臺階前廣場上噴泉裏金屬打造的聯邦象徵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句話,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
第380章 通氣,試探
“隨便坐……”
一進入沃德里克先生的書房裏,這位極具個人魅力的紳士就相當熱情的和林奇打着招呼。
他走到吧檯邊,抽出了一瓶珍藏許久的好酒,問了一句,“要不要來一點?還是果汁,或者咖啡?”
“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沙發上的林奇隨意的應付了一句,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在沃德里克先生的面前已經具備一些份量了。
但也只是一些,而不是極具分量。
如果換做以前,這位先生可能不會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麼,甚至都不會提起這件事,直接和他談起要說的那些話題,說完就讓他滾蛋。
但現在,他不僅會問林奇要不要來點喝的,還親自爲他倒上並拿過來,這就是改變,也是每一個人都在追求的東西,一種地位上的變化。
沃德里克先生端着兩杯酒走到了林奇的右邊坐了下來,他把手中的杯子遞給了林奇,“這幾天報紙上關於你的消息和那些話,已經快要傳瘋了。”
聯邦,拜勒聯邦,這個國家的社會和輿論本質上就是一個巨型的政治以及資本家們的鬥獸場,任何讓人費解的事物的背後,實際上都是政治和資本的力量在作祟。
按理來說在目前人所周知的聯邦和蓋弗拉的“蜜月期”中,不應該有諸如“蓋弗拉必敗”之類的新聞頻繁的出現在新聞報紙和媒體上,這絕對是對雙方外交關係的一種衝擊。
但很奇怪的是聯邦新聞管理辦公室並沒有對這些新聞媒體發表的內容作出任何的強制性要求,甚至頻繁的報道還會給人一種很奇怪,很特別的感覺,就像是有誰在背後推動這些一樣。
有些接觸不到高層信息但很敏銳的人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至於高層那些有更多視野的政客或者資本家,大抵都已經知道爲什麼輿論會這麼瘋狂的鼓吹蓋弗拉必敗。
因爲可能隨時隨地會爆發的海戰,一旦海戰爆發並且取得勝利,毫無疑問作爲勝利者聯邦絕對不會給蓋弗拉遮掩他們的“醜”,反而會通過各種方式把這件事的真相宣傳出去。
蓋弗拉無敵的皇家海軍在海戰中敗給了聯邦海軍,這個消息對整個世界的秩序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而且還是正面的影響。
人們本質上不希望有人能凌駕於自己之上,所以如果有人能改變目前國際軍事實力的局面,那絕對是一件好事。
更好的是打敗蓋弗拉的是沒有什麼侵略性,攻擊性,始終想要保持着中立的拜勒聯邦……
沃德里克先生把林奇找來,就是爲了聊一聊這些事情。
“我們會贏嗎?”他端着杯子和林奇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林奇面對合格本來應該很沉重的話題,顯得格外的輕鬆,“當然,我們沒有輸掉的理由。”
“但是蓋弗拉的皇家海軍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沃德里克先生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沒有出現過大敗,他們擁有世界公認的最強海軍。”
林奇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他把酒杯放在了茶几上,“沃德里克先生,或許蓋弗拉的皇家海軍的確很強大,甚至的確有可能我們真的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我們一樣沒有會輸的理由。”
“我能得出這樣的結論並不是盲目的亂說,而是有原因的。”
沃德里克先生很好的作出了聆聽的表情與動作,他端正了一下坐姿,表情也很認真。
“對於蓋弗拉人來說,他們只是想要試探一下我們的海軍戰力如何,順便教訓一下‘不聽話的跟班’,他們沒有想過要真正的和我們發動一場戰爭,這一切都只是爲了滿足於這些目的。”
“彰顯自己的武力,圈定自己的地盤,也就是這樣了,他們可能在國家戰略層面一直都沒有太過於重視過這場海戰,當然這也不意味着對方不重視。”
“但是,沃德里克先生,這場在蓋弗拉人看來百分之百會勝利,並且不十分重視的海戰,對我們來說,卻是我們最重視的事情。”
“和世界第一海軍的碰撞能夠讓我們發現我們的海軍在戰術和執行能力上的優缺點,能讓我們發現我們的軍艦在設計方面是否存在某些問題,也能讓我們的士兵感受一下戰爭的氣息。”
“而且,毫不誇張的說,這場對於蓋弗拉來說不那麼重要的海戰,卻關乎着聯邦的國撸覀冏隽舜罅恐苊艿陌才拧保制嬲f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和特魯曼先生閒聊的時候談論起的一些事情,他也問過海軍的準備是否充分,主要是心理方面的準備。
畢竟對抗一個世界第一海軍強國,更多的還是心理方面的壓力,這不是愚公移山,不管你怎麼折騰山都不會回應你或者傷害你。
這是對世界第一發起的衝鋒,你開炮了,對方也會開炮,而且對面的那些人擁有更多的經驗,更強的心理素質,在戰場上士兵的心理承受能力有時候也會影響一場戰爭的走向。
特別是海戰!
陸戰的時候打不過還能跑,在茫茫大海上,打不過連跑都沒有地方跑,所以一旦出現劣勢,士兵們的心理壓力就會劇增。
要麼重新振奮殊死一搏,反正左右是一個死,那就拖着墊背的一起下地獄。
但也有可能,緊接而來的就是全面的情緒崩潰。
他們會跑進船艙裏,躲在漆黑的角落裏,手裏拿着狗牌、項鍊或者聖經,然後祈端麄兡芑钕聛怼�
特魯曼先生告訴林奇,他不需要擔心這些,這段時間海軍除了在積極備戰之外,還在做心理輔導,而且海軍方面下了死命令。
就算是撞,也要把所有蓋弗拉的船撞沉,用命去換命,只能贏,不能輸。
至於那些心理可能不達標的,也都及時的進行了調整,調換到不參加這次海戰的艦船上了。
所以這場海戰,聯邦必勝!
林奇的話很有底氣,這讓沃德里克先生不斷點頭以表示對林奇觀點的認可,說到最後,他似乎對這場海戰也充滿了信心。
“說起來……”,他說着說着笑了兩聲,“安美利亞亂的可真是時候!”
他很有深意的看向林奇,“蓋弗拉在安美利亞投注了大量的利益和精力,現在那邊亂了起來,牽扯了蓋弗拉的注意力,他們對這場海戰的重視程度就會不如之前。”
什麼意思?
林奇不動聲色的看着沃德里克先生,“沃德里克先生對安美利亞那邊的情況似乎很熟悉,我從報紙上看過一些報道,他們的統治很殘暴,很殘忍。”
沃德里克先生似乎感同身受的重重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君主制最可怕的地方,權力高於人民,統治者可以憑藉自己的喜好去對待他治下的民校绻y治者是一個暴君,對於生活在那裏的普通人來說,將會是一場噩夢。”
林奇觀察着沃德里克先生的表情,他的眼神,問了一句,“你在安美利亞那邊有生意?”
沃德里克先生搖了搖頭,“蓋弗拉人很排外,他們的軍事力量讓他們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包括聯邦人在他們眼裏都是鄉下人和下等人。”
“好的生意他們不會留給外國商人去做,能給外國商人做的,都是一些回報率很低的生意,甚至有可能出現一些問題。”
林奇看上去像是很認同的點了點頭,“我還以爲沃德里克先生你在安美利亞那邊也經營着一些生意呢!”
“沒有!”沃德里克先生回答的很果斷。
這是他們彼此之間一次小小的試探,安美利亞亂的很湊巧,即將要爆發海戰的時候突然發生了動亂,一下子把蓋弗拉的注意力都牽扯了過去。
這讓沃德里克先生本能的認爲聯邦肯定在這方面動了手腳,這場動亂就是由他們支持爆發的。
當然,其實沃德里克先生自己也有支持的反抗組織,這種看別人焦頭爛額的事情他很喜歡做,而且還是讓傲慢的蓋弗拉人焦頭爛額。
兩人的試探或許沒有什麼結果,但彼此大致都有了一個相對性的瞭解,那就是“對面的這個傢伙肯定插手了安美利亞動亂的事情”。
看上去沃德里克先生這樣的試探很突兀,有點……不怎麼明智,但實際上他是在釋放一種信號。
林奇在即將爆發的一系列事情上有很深入的參與,這讓沃德里克先生有一種感覺,林奇也是一個重要的策劃者。
不管是納加利爾的國家大開發,還是安美利亞地區的潛在利益,這些都足以驚動沃德里克先生這個級別的大資本家了。
前者,開發一個國家的收益絕對是驚人的,但危險和風險也是驚人的,即便是沃德里克先生和他背後的財團,也不可能不遇到任何危險風險,他必須團結一些人一起做,才能把風險平攤,降低自己的危險。
而後者,需要的就不只是資本以及半官方的力量了,這還需要官方作爲背景爲有可能在那邊開始的生意保駕護航。
林奇參與的這麼深,釋放一種信號,也是爲將來某些事情做準備,到時候他就是“自己人”,而不是再去努力變成“自己人”。
第381章 天真可愛
這次請林奇過來聊聊,就是爲了打探一些消息,這個社會就是由千千萬萬這樣的關係組成進而連接成一張大網。
林奇和沃德里克先生聊了大概一個來小時才離開,站在書房的玻璃窗後看着林奇離去,沃德里克先生的表情很平靜。
他走回到書桌後坐在椅子上,雙手十指指尖相抵,低頭思考着之前他和林奇的對話。
現在聯邦國內的經濟情況從媒體和人們的口中來看,似乎還不錯。
惡化的勢頭已經停止了,一些工廠也開始復工了,經濟似乎快要回暖了,光明就要撕裂黑暗了。
其實並不是這樣,媒體在這些事情上只會報道一些好消息,正面的好消息,讓人們感覺到振奮的消息,但實際上情況並沒有比以前好的太多。
從自由貿易區傾銷而來的商品摧毀了更多的大中小企業,這在聯邦的資本家們來看簡直就是一種……怪事,或者說奇蹟。
外來的商品在本地的出售價格比本地生產的同類商品的成本價還低,這種事情只存在於騙子們的口中,但現在居然變成了現實!
對方還要承擔着跨洋咻數倪費和各種開支,還要保持盈利,沒有商人是爲了奉獻開工廠生產商品的,那麼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些問題一直困擾着聯邦的商人,哪怕他們在生產流程,生產原料和工人工資方面做出調整,依舊不具備競爭力。
一些機構受委託開始對這些傾銷商品進行調查,最後他們發現了一個讓他們瞠目結舌的結果,這些傾銷而來的商品的生產商依靠從他們的政府那邊獲得補貼來盈利。
他們以超低的價格傾銷擠兌聯邦的同類商品的確虧損嚴重,但他們的政府會給他們非常豐厚的財政補貼和各種優惠政策,讓他們不僅不會虧本,反而能夠從其他地方賺到一大筆。
這也加劇了各種商品向聯邦傾銷的勢頭,在廉價的商品衝擊之下大量不具備抗風險能力的工廠破產倒閉,然後這些廉價的商品開始逐漸的提價,直至他們能夠確保回收成本,甚至產生盈利。
火柴,打火機,這兩個隨處可見的小商品在南方已經徹底淪爲了進口商品的天下。
南方當地的工廠在價格上無法對抗外來傾銷商品,已經全面的破產倒閉,除了少數個別幾家還在勉強支撐,其他的已經全部完了。
如果從中部或者其他地方咻斶^去,顯然也不划算,物流的費用讓這些本來就不值錢的東西咻斶^去之後,依舊不具備競爭力,所以南方的經銷商們開始大量的從國外商人手中進口這些比本地生產成本還要低廉的商品。
但同時,這些商品也出現了一些同品牌的高規格的少數高端商品,居然也有不錯的銷量。
其實不只是火柴和打火機面臨這些問題,很多東西都面臨這些問題,包括了沃德里克先生的財團,也開始受到各種傾銷商品的影響,產生了一些危機和危機感。
財團內部有些想法,現在大家都在國外找錢,那麼爲什麼財團不順應這種潮流也去開拓一下國際市場?
這種想法並不算是財團內的主流意見,沃德里克先生也持有這樣的想法甚至是這種潮流的倡導者之一。
可更多的,還是秉持着保守態度的一些人,他們最近正在推動一些新的提案來改變目前的狀況。
比如說他們打算推動某種保護法案,讓銀行給予企業長期的低息甚至是免息的貸款,幫助企業渡過難關。
又比如說他們正在積極策劃推動一項提高傾銷商品關稅的法案,人爲的提高這些商品在聯邦國內的銷售成本,以此爲一切企業爭取到生存的機會。
但這些東西說到底,都是被動的,一旦出現新的情況他們又會陷入到被動當中,所以一些年輕人,比如說沃德里克先生之類的年輕人,想要從根本上改變這種情況,去外部獲得資源來反哺國內的財團。
用主動進攻來代替被動防禦,這樣做的好處是即便將來出現新的情況,對財團的影響也不大。
但那些老爺們——是的,沃德里克先生已經五十來歲了,可依舊是一個“年輕人”,在財團內佔據他這種級別位置的人,基本上都是六七十歲甚至更老的老人了,他才五十出頭,還是那麼的年輕。
這些老爺們,經歷過聯邦多個歷史階段的老爺們,保守已經深入到他們的骨髓中,比起更妥當,他們也更擅長的方法,沃德里克先生這些人的想法就有些激進了。
他們沒有說不同意,也不會堅決的反對,而是要說服彼此。
這大概就是財團最後的“自由”,他們要在董事會上拉票,說服對立陣營的人站在自己這邊,形成優勢羣體,然後拿下決議。
聽着有些複雜,其實和政客們玩的是一個套路——大多數。
從林奇這邊打探一些消息,同時釋放一些信號,這就讓沃德里克先生在拉攏別人和他站在一起的時候就有了一種更好的說辭——“我之前和林奇先生談論過這些事情”。
聽着好像有點不可思議,什麼時候林奇有這麼大的聲望了?
其實這件事並不能單純的用地位、聲望、權勢這樣的概念來帶入,這只是林奇恰好深度的參與到這一系列的事情當中,事情本身和他的參與度給他的地位、聲望、權勢增加了一個臨時的權重。
這就像是特魯曼先生在就職目前的工作之前,人們並不會太重視他,現在重視他並不是重視他這個人,而是他的職務賦予他的主觀可控權力。
所以當沃德里克先生要說服的那些人聽見“林奇先生”的時候,他們就會認真的考慮沃德里克先生提出的一些想法,但“林奇先生”這個名字,也僅限於用在這件事上。
如果談論起其他事情,再有什麼人提起“林奇先生”,人們只會嗤之以鼻,因爲他在那些事情上還不具備什麼影響,他本人也不具備這麼大的影響力。
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很久的沃德里克先生提起了電話,他要安排一些人接下來的工作。
既然安美利亞地區的動盪符合聯邦現階段的利益,那麼迎合林奇,或者說迎合特魯曼先生以及總統先生的國策方針,顯然就成爲了很重要的事情。
隨着沃德里克先生的這通電話,一些人以考察爲名在安美利亞地區的聯邦商人,開始私底下接觸那些反抗組織,他們手裏有反抗組織想要的一切。
武器、彈藥、藥品還有錢和離境的機會,當然沃德里克先生通過很含蓄,不明顯的方式表達了一下他的需求,那就是要有一個大新聞!
第二天上午,談判繼續開始。
坐在談判桌兩邊的人都板着臉,林奇純粹是不想給這些人什麼好臉色,這些人根本不懂現在的局勢和情況,更不清楚實際上納加利爾並不具備反對聯邦提出的那些要求的最基礎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