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18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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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時候的他其實對“家族”以及“如何把軍隊變成私人物品”並不那麼感興趣,甚至根本都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

  但是一轉頭,他老了,有些事情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也回不去了。

  這一次,再回到布佩恩,他是爲了自己。

  想到這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幾乎沒有在布佩恩這邊逛過街,他對布佩恩的瞭解其實都來自於電視或者報紙。

  因爲他每次來這,都會住在警戒區,每天乘車前往總統府或者國防部,國會那邊不喜歡軍人,他也不會主動過去。

  他從來都沒有好好的在這裏看過,逛過。

  “我以前來這裏的時候,都沒有認真的看過它,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的看看這裏的一切的嗎?”

  “我們可以繞繞路,從熱鬧的地方轉一圈,我想看看這裏和我居住的地方到底有什麼不同。”

  雖然他是以“受審人”的身份被帶來這裏,但陸軍上將的身份和地位,還是有協商的可能。

  坐在副駕駛位的工作人員向上彙報了一下,隨後他們就同意了。

  理由其實也很簡單,讓陸軍上將看見他們的找猓卺崦娴膶弳栠^程中大家就有了良好的合作基礎。

  在有好的合作基礎的前提條件上,雙方互相不爲難,事情的推進就會比想象中要快。

  至於安全問題,那絕對不是問題!

  整個車隊都採用了最新的防彈車輛,只要不出動重型火力,基本上沒有人能拿車裏的人有什麼辦法。

  在和布佩恩市政廳協調之後,車隊在進城的道路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四名騎警兩前兩後的護衛在車隊前後開道。

  陸軍上將顯得有些……像是興奮,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新奇的歡喜。

  “人們都討厭特權,但沒想到我居然還有這樣的機會。”

  聯邦政府很少會用騎警開道,哪怕是總統出行,也不是每次都有騎警開道,因爲聯邦人討厭特權。

  這是一個自由,平等的國家,特權階級就等於在破壞憲章的公正性質,所以很多時候你能看見一些政客和普通人一樣在城市裏生活。

  可以說他們在作秀,因爲他們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享受着各種各樣的特權。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只要這些特權不以負擔的方式施加在人們的肩膀上,它也不算是一種特權。

  車隊在布佩恩的市中心繞了一圈,雖然有些路人不明白車隊裏坐着的都是誰。

  但作爲聯邦政治核心地帶的人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

  特別是近年來外國使團越來越多,這種事情發生的次數也逐漸的增多,聯邦人並不反感,反而有點說不上來的驕傲。

  就像看到鄉下的土包子進城了,作爲城市有一種“稀鬆平常”的驕傲感。

  繞了一圈,比預計計劃遲了一個多小時才讓陸軍上將抵達了房子裏。

  這個獨棟的小樓有四層,有嚴密的警衛和防守措施,進入房子後,陸軍上將就被帶去了他的房間。

  在有人囑咐他相關的一些事情之後,把剩下的時間留給了他。

  站在有鐵欄杆的窗戶前,看着外面的風景,他的心情愈發的平靜下來。

  此時調查組的議員們正在商討審問的對策,審問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不是你一邊拿着鞭子,一邊問審問對象某個問題。

  他不回答,你就抽他一鞭子那麼簡單的事情。

  這是一種心理上的攻防戰,想要拿到真實有效的答案,就必須先瓦解對手的心理防線。

  否則任何答案,都是不可靠的。

  他們從安委會借調了兩名審訊專家過來,這種事安委會做得最多,他們的權力也很大,手段也很髒,所以累積了較多的經驗。

  經過一夜的討論,第二天上午用過早餐後,兩名負責的國會參議員,在幾名審訊專家和工作人員的陪伴下,把陸軍上將邀請到了審問的房間裏。

  這裏沒有刑具,因爲暫時用不到,目前這個階段大家都得照顧到彼此的體面,更多的還是語言和心理上的較量。

  這一次,主導的是參議員,而不是審訊專家,他們現在負責觀察和記錄,從一些表情上的變化,神態上的變化,找到陸軍上將心靈薄弱一點的地方。

  “昨天晚上休息的還好嗎?”,參議員A問道。

  陸軍上將搖了搖頭,“這裏的牀太軟了,我有些睡不習慣,而且枕頭也太軟了,我的脖子不那麼的舒服。”

  “我當了一輩子的兵,習慣了睡硬板牀,哪怕不是硬板牀,也不是這麼軟的牀。”

  軍隊裏除了硬板牀之外還有一種介於硬牀和軟牀之間的牀,它是用一種具有一定彈性的材料繃緊形成的牀板。

  有一定的彈性,但只是一點,並不多。

  參議員B笑着說道,“我會讓他們今天把你的牀換成硬板牀,枕頭也是,還需要更換其他什麼東西嗎?”

  陸軍上將搖了搖頭,“足夠了,我感覺到很好。”

  兩名參議員結束了閒聊,“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聊聊我們感興趣的問題了?”

  陸軍上將做了一個讓他們繼續說下去的動作,參議員A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陸軍上將看了兩眼,就把文件放回到桌子上,略顯歉意的說道,“我的文化程度不高,看不懂這些。”

  他那個時代基本上高中就是絕大多數人的終點,包括了特權階級。

  對於那個時代的人來說,上大學更多的目的可能還是爲了做研究,而不是提升自己。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區別,現在的教育環境中受教育程度和“提升自我修養”有很大的關係,但在過去,只有立志於在科學研究上有發展的人,纔會考慮上大學。

  陸軍上將高中畢業後就進入了軍隊工作,一晃就是六十年過去了。

  聯邦才他媽多少年的歷史,他要是來上一句“半個聯邦的興衰見證人”也沒有什麼問題。

  參議員爲他解釋道,“這是一些資金的流動情況,這些錢,大約有兩千七百多萬,最終流進了你的口袋裏。”

  “還有一些我們沒有查出來的,能和我們說說這些錢的故事嗎?”

  陸軍上將露出了一些驚訝的表情,“有這麼多錢嗎?”

  看着兩名參議員點頭稱是,他臉上也出現了一些愧疚的表情,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他們想要那邊購買他們的東西,最開始的時候我記得只是十萬塊錢。”

  “拿到那筆錢的時候我很興奮,但也很害怕,你知道,人生中總有第一次。”

  “有美好的,也有糟糕的,這可能是糟糕的第一次。”

  “第一次有這麼多錢卻不敢拿出去花……”

  他像是陷入了回憶當中,眼神都沒有了焦距,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先爲自己的走神道歉,然後繼續說起了這些錢的事情。

  “這些錢差不多我都通過捐贈的方式,捐給了我所在的部隊,用於改善軍隊的一些情況。”

  “我承認我收取了他們的錢,但我並沒有因爲這些錢,做出什麼違背原則和良心的事情。”

  “甚至我還把這些錢用在了軍方的建設上,因爲你們國會不願意批准我們的一些軍費和項目,我們總得自己想辦法找補出來,不是嗎?”

  “如果你們想問我爲什麼要收這些錢,我覺得可能是時代的原因。”

  “人活着,總不能被錢爲難住!”

第2657章

  兩名參議員看着陸軍上將絮絮叨叨的說着一些瑣碎的話,其中還包括了一些埋怨國會在那個時候不作爲的行爲,讓兩名參議員的耐心逐漸的被消磨乾淨。

  他一直在說這些無關於核心問題的事情,就像是在拖延時間一樣。

  參議員A有些不滿的咳嗽了一聲,打斷陸軍上將的“回憶”,“我們想知道,還有誰參與了其中,你身邊的那些人,和你們共享了利益的人,都有誰,說出他們的名字。”

  陸軍上將就像是沒聽見那樣,過了好一會,才露出了一些古怪的笑容,“很抱歉,關於這些問題我什麼都不會說。”

  “我相信以國會的能力,還有這些……一看就來自我們之中的精銳,你們一定能夠自己調查出所有的真相,不是嗎?”

  “當然你們也可以對我用刑,如果我扛不住的話,或許我有可能會說出你們想知道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來自安委會的審訊專家,這些人身上有非常明顯的軍隊氣息。

  安委會中有很多軍方的人,畢竟作爲一個大型的安全機構,紀律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它的性質決定了這個組織中的大多數人都是沉默的人,在挑選人手的時候,紀律性更好的軍隊就成爲了主要的人員來源。

  陸軍上將把這些話說出來之後大家都很尷尬,雖然他們有考慮過最後用刑的想法,但被他主動說出來……

  感覺還是不太好。

  參議員B轉移了一下話題,給出了一些條件,“昨天我們討論過,如果你能把我們想要的東西都說出來,我們可以爲珀琉斯申請保護。”

  “就算不能把他從這些事情中摘出去,也能夠讓他得到最大限度的寬恕,很快他就會重新獲得自由。”

  “現在全聯邦都很關注這些事情,我們需要給人民一個交代,也許我們會拿一些有很高地位的人動手,平息人民的憤怒。”

  “但珀琉斯很顯然不在我們的考慮當中,這是我們可以確定給你的保證。”

  陸軍上將的注意力並不在最後的問題上,而是放在了“人民”這個詞上。

  “你們口中的‘人民’是不是指國會里的那幾十位先生?”

  “也許還有總統府裏的先生,以及你們自己。”

  “人民的概念現在已經如此的狹隘了嗎?”

  很犀利的對峙,實際上大家都很清楚,對東部海軍軍區動手,或者說對珀琉斯的家族動手,並不是來自人民的要求,而是國會老爺們和一些與此相關的利益集團的想法!

  他們已經從中南部軍區退了出去,讓出了大部分的利益和權力,現在這些人還要對他們趕盡殺絕,說到底還是害怕他們會報復回來。

  因爲避難所時代就要降臨了,一旦避難所時代到來,其他軍區,其他機構,都無法對他們所在地區的避難所,對他們起到震懾作用。

  他們就可以重新掌握權力,這很危險!

  所以他們纔會想着在進入避難所時代之前,把他們整個家族都清理掉,並且可笑的用上了“人民”作爲幌子。

  陸軍上將嘴角毫不掩飾的嘲弄讓兩名參議員心裏十分的不爽,不過他們的涵養並沒有讓他們的情緒失控。

  參議員A笑着輕聲說道,“人民有追求真相的權力,如果你關注了最近的報紙,就會發現,這件事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複雜。”

  “資本家們愚弄了人民,騙走了他們的錢,現在我們只是想要幫他們把他們丟失的錢找回來。”

  “這些錢裏有相當的一部分進入了一些軍隊高層的手裏,你只是其中一人,這麼做和你心裏對我們做法的想法,沒有任何的關係。”

  “當然你可以不相信我們,但你應該能夠看見那些洶湧的民意。”

  “你不是在和我們鬥爭,不是在和國會,總統府,或者其他誰作鬥爭,你對抗的,是聯邦的人民!”

  “你最好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把所有問題都交代清楚,這對你,對我們來說,都會是一件好事。”

  陸軍上將臉上都是輕蔑的表情,“我從來都不會隱瞞我真實的想法,錢的確是我拿的,我沒有否認,我不喜歡你們虛僞的樣子,想要弄死我們,卻還要冠以人民的名義。”

  他沉默了一會,“如果你們認爲我會出賣其他人,我的家人,我的同事,那麼你們一定想錯了。”

  他說着閉上了嘴,不再配合,兩名參議員沒辦法,只能讓人把他送回房間裏。

  等陸軍上將離開後,參議員A點了一支菸,“他很明顯不願意配合我們,而且他也直接說了出來,或許我們得用一些超綱的方法了。”

  聯邦政府直到今天都向社會表示“刑訊”是一種違規的手段,但實際上這種違規的手段在很多時候纔是最有用的審問手段。

  疼痛是一種很普通的感覺,但它不普通的地方在於人們對於疼痛的耐受程度都偏低。

  大多數人都抵抗不了太久,至少那些缺少信念的人,抵抗不了太久。

  參議員B也點了一支菸,同時搖了搖頭,“不太好弄,他年紀太大了,萬一在審訊過程中……弄死了,你知道這會造成多大的麻煩嗎?”

  一名陸軍上將被刑訊致死,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事故了,這就是一個超級醜聞和巨大的危險!

  一直沒有出聲的刑訊專家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我們可以先讓醫生檢查一下他的身體情況,如果他的身體能堅持得住,我們可以試試。”

  “有時候不一定需要上重型,甚至都不需要傷害到他的身體,比如說水刑。”

  “有醫生在旁邊,即便他心臟停跳,我們也能立刻把他搶救回來。”

  聽着就很他媽殘忍,但兩名參議員對視了一眼,同意了這個決定。

  下午,一羣醫生就進入了這棟樓裏,並且對陸軍上將展開了全面的體檢工作。

  這種工作上將閣下很配合,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

  但晚上,他就知道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了。

  水刑很可怕,可怕的地方在於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恐懼。

  人生存下去的本能會無限的放大內心中恐懼的所有一切,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會讓人的情緒和心靈在很短的時間裏就崩潰。

  哪怕是那些有信仰的人,也不是都能在水刑中堅持下來。

  海軍上將被帶到了一個房間裏,然後被固定在了一張椅子上,隨後他們開始爲他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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