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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回到了聯邦儲蓄銀行之後,把林奇的要求說了一遍。
除了少數董事會成員對林奇的獅子大開口非常的不滿之外,董事會主席和少數大股東,則在考慮這麼做是否有價值。
“我們能夠抽出百分之五的股份來嗎?”
在短暫的思考之後,董事會主席問了一個問題。
聯邦儲蓄銀行因爲反壟斷訴訟後股票開始下跌,董事會立刻啓動了相應的應對措施,也就是董事會成員,大股東們,儘可能的喫掉那些異常的拋盤來穩定股票價格。
這個對一家公司很重要!
因爲股票價格,就是一家公司在投資人眼裏位於未來某個時間段內的信心的表現!
如果連董事會,大股東們都不願意接盤,對聯邦儲蓄銀行的未來不看好,那麼投資人們立刻就會拋棄手中的股票,從而引發聯邦儲蓄銀行的暴跌!
這種規模和體量的經濟體一旦暴跌,那麼就會引發恐怖的擠兌!
借了聯邦儲蓄銀行貸款的人,會想盡一切辦法拖下去,拒絕提前還款,甚至是寧願打官司都不還款。
而那些擠兌風潮爆發後的取款人,則會榨乾聯邦儲蓄銀行金庫裏的每一分錢!
聯邦儲蓄銀行的存款保證金額度不到存款金額的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說如果它已經承接了一百塊錢的存款,但實際上它現在只能拿出三四十塊。
剩下的錢不是借給別人了,就是用於各項投資了。
對於銀行來說,只要取不出錢,就等於站在倒閉的邊緣。
也許幾天時間,它就會在擠兌風潮中申請破產保護,哪怕它的資產實際上遠遠比存款要多得多!
爲了穩定投資人的信心,爲了確保不會出現擠兌風潮,他們必須維持股價!
而在金融交易市場維持股價的唯一辦法,就是做一個接盤俠!
“我們現在大約能拿出百分之三點八的股份,如果考慮一些回購條款,百分之四點二到百分之四點五沒有什麼問題。”
董事會主席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還是很滿意的,這代表其實拋售股票的人並不那麼多。
“林奇對總統府的影響力很關鍵,自從保齡球總統接任之後,他就好像是被焊在了總統府裏。”
“他和多任聯邦總統都是至交好友,對康納的影響尤爲重要。”
“我認爲在條件合適的情況下,我們可以繼續接觸林奇,只要他能夠滿足我們的要求,完全可以給他這些股份。”
給,不是白給。
林奇要花錢買下來,或者按照他說的那樣,交叉持股。
這其實是非常好的選擇,特別是交叉持股,這能夠使得一個企業的抗風險能力得到極大的增強!
這遠比直接花錢買,更適合現在的狀況!
另外一位董事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董事會主席,“那麼我們需要他滿足我們怎樣的條件呢?”
董事會主席轉動着手中的打火機,“讓他說服康納……”
“這次我親自和他談。”
當天晚上,聯邦儲蓄銀行的董事會主席就打電話給林奇,預約他明天上午見面。
林奇也沒有推脫,早一天,晚一天,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結果的變化。
兩人這次見面還是在林奇的辦公室,黑石銀行的辦公室,他來的次數不多。
銀行這種機構不是什麼新興的行業和企業,早就有了非常成熟的規則機制,董事會主席,大股東,或者銀行的總裁,他們只會負責一些大方向上的決策。
真到了具體的執行環節,他們是不會去觸碰的,也不需要他們。
至少沒有聽說過有哪個銀行的總裁,還在櫃檯爲客戶辦理存款業務,還存的是一塊錢。
所以他決定好大方向的東西之後,剩下的基本上不需要他插手。
黑石銀行現金池非常的充裕,各種拆借借貸業務也沒有什麼問題,他來這除了讓銀行高層惴惴不安外,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意義。
不過今天,他坐在辦公室裏是有意義的!
這間辦公室的挑高高達十二米!
裝修上極盡奢華!
它比起一個銀行總裁的辦公室,其實更像是一座爲皇帝陛下處理日常工作的宮殿!
高兩米一的高背椅用純金打造,輔以神龍色的龍血木和犀牛皮讓它看起來和皇帝陛下的寶座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林奇坐在這張誇張的椅子上,卻並不會讓人覺得他的渺小,反而給人一種很強的視覺衝擊力!
剛走進辦公室的聯邦儲蓄銀行董事會主席愣了一下,他見過很多各種各樣的設計,可很少會像這裏這樣設計的。
讓他錯誤的認爲自己站在了某個皇室的朝堂之上,而不是辦公室裏。
林奇起身,繞過辦公桌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面帶笑容的看着董事會主席。
後者此時回過神來,走到林奇的面前,主動的伸出手,握住林奇恰到好處抬起的手掌。
“林奇先生,很高興能夠在這裏會面。”
“我也是!”
林奇矜持的點了一下頭,然後邀請董事會主席坐下,隨後自己回到了那張誇張的椅子上,坐了回去。
“這把椅子……”,董事會主席還是沒有忍住,當然這也是熱場的一種方式,一種比較高級的溝通技巧。
說服別人其實是一件非常困難的溝通工作,當你存在這項任務的時候,就意味着本質上你們雙方是存在分歧的。
那麼如何解決分歧,就成爲了一個關鍵。
而在解決分歧之前,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說尋找雙方的共同點,讓雙方之間都存在互相認同。
找一個看似和溝通不相關的內容作爲熱場話題,然後引入認同,就能讓溝通更順利一些。
這就像有人說你的品位不錯,你就不會覺得這個人是個傻逼。
董事會主席看似和主題沒關係的話題,也是在爲尋找認同做準備。
林奇拍了拍黃金寶座的扶手,臉上多了一些笑容,“彭捷奧皇室欠了我不少錢。”
“這是他們抵押給我的財產之一,它曾經是多位皇帝陛下的皇座,但現在它屬於我!”
“彭捷奧的皇室原本不太願意把它抵押給我,他們認爲這是代表了皇室精神的象徵物。”
“不過他們很快意識到,讓我滿意的價值,遠遠高於這樣一個只存在象徵意義的死物時,他們就妥協了!”
“只因爲……”
“我能影響到談判的結果!”
第2531章
戰爭結束時聯邦政府和彭捷奧政府有漫長的談判,彭捷奧皇室希望能夠儘快結束戰爭。
他們當時其實和現在的聯邦儲蓄銀行面對着相同的問題,甚至比聯邦儲蓄銀行的局面更糟糕。
因爲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狀態下的總統府,而是一個有着極強操守和底線的戰時狀態下的總統府!
只要能夠早點簽訂停戰協議,哪怕額外付出一個皇座也不是不能接受。
聽着林奇的話,聯邦儲蓄銀行的董事會主席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的眼神卻已經有了變化。
他知道林奇這麼說的意思是什麼,此時也只能附和着笑了兩聲,“一個聰明的選擇!”
林奇的反應很快,他撇了撇嘴,“誰說不是呢?”
董事會主席沉默了幾秒,直接跳過了下面的寒暄和已經沒有太大意義的交流,直接打開了今天的主題。
“昨天過來的董事回去後帶回了你的條件,我們緊急的召開了一次董事局會議,談論這件事。”
“原則上它很難被我們接受,並不是我們不想,而是我們拿不出這麼多的股份來。”
“但考慮到這是一個特殊的時候,我們可以擠一擠。”
“我們最多能夠拿出百分之三點五的股份,這已經是個人持股數量最多的股份了。”
“只要你拿到手,你就是聯邦儲蓄銀行個人持股數量第一,個人股權最大的股東,沒有之一!”
“但是我們也同樣有一個條件……”
強調了一連串的頭銜就是爲了讓林奇強化“最多”、“最大”、“第一”的概念,讓他不要只想着百分之五。
百分之三點五和百分之五其實在這個時候是沒有什麼太大差距的,聯邦儲蓄銀行沒有人或者機構能持有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
這就意味着只要拿到了其中某一個頭銜,在股東大會上就具有了很大的權力和影響力。
林奇沒有就這個數字繼續討價還價,他偏着頭,問道,“什麼條件?”
董事會主席略微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思路,說道,“我們需要你說服康納,降低對聯邦儲蓄銀行的惡意,讓司法保持公正。”
這就像是個笑話,但很可惜,它不是笑話!
林奇搖着頭說道,“這太唤y了,如果你的意思是指讓我說服康納直接放棄反壟斷的訴訟,我認爲現在你就可以回去告訴董事會成員你失敗了。”
“我不可能做到那些我做不到的事情,而且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反壟斷程序一旦啓動,就意味着必然會有一個結果。”
“我們能夠操作的不是關閉或者啓動這個程序,而是結果是否能夠在我們接受的範圍內。”
董事會主席深思了一會林奇的這些說法,他頗爲贊同!
“你說的對,林奇先生,那麼你認爲它最終會走向何處?”
他把問題丟回給林奇,我讓你這麼做,你說你做不到,你只能做到改變結果,那麼現在你告訴我,這個案子如果按照目前的情況進行下去,會有怎麼樣的一個結果?
這是一種迂迴的談判策略,既然你說你很重要,那麼我就給你表現出你很重要的機會。
一旦林奇說的結果和改變後的結果不值他要的那些股份,董事會主席就可以趁機壓價了。
很聰明的手段,林奇笑容更多了一些,“按照目前的趨勢發展下去,聯邦儲蓄銀行未來很有可能會喪失發行權。”
“就算你們有辦法讓你們依舊是發行單位,但那也只是‘之一’,而不是唯一!”
董事會主席不斷的點頭承認了林奇的說法,他沒有誇大或者縮小事實結果,這也是董事會討論到現在的最終結果。
拆分,他們是不接受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丟掉發行權。
但發行權對聯邦儲蓄銀行來說太重要了!
發行權奠定了銀行的“霸主”地位,哪怕其他銀行一直追在它的身後,它們也依舊不會對聯邦儲蓄銀行造成任何的威脅。
因爲聯邦儲蓄銀行掌握着貨幣的最終解釋權!
可一旦丟掉了發行權……
聯邦儲蓄銀行就會被快速的追趕上,超越,最終和他們看不起的二流銀行一樣,成爲不起眼的銀行!
這也是所有股東們都不願意接受的結果,所以纔會有人開始拋售股份,在股價還算不錯的位置上。
董事會主席緊接着一愣,他突然意識到林奇提出這個非常符合他們判斷的結果,就意味着……他認爲自己有可能改變這個結局?
他忍不住拿出了香菸盒,並用舉止行爲詢問是否可以吸菸。
在林奇的“許可”後,他抽出了一支,點上。
每時每刻,無處不在!
吸了兩口煙,尼古丁讓董事會主席變得更加的冷靜,注意力也因爲興奮高度的集中起來。
他試探着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做到我們依舊保留發行權?”
林奇點了點頭,“我認爲這完全不是問題。”
“這不可能!”,董事會主席立刻就給出了不同的看法,哪怕他其實比林奇更希望這個說法能夠成立,但他依舊認爲這不可能!
“就像你說的,一旦反壟斷程序開始啓動,就必然會出現一個結果,這麼多年來沒有人能逃過這個‘魔咒’。”
這可能也是反壟斷訴訟最可怕的地方之一,這個時期的聯邦很少會啓動反壟斷調查。
可是一旦啓動了,就意味着有一個巨大的壟斷利益集團要被肢解!
比如說北方工業集團,其實他們都不算是完全的市場壟斷,但是當反壟斷訴訟發動時,他們就逃不掉最後的下場。
反壟斷訴訟是聯邦政府掌握着的,對聯邦資本家的大殺器,它不會輕易的使用,但每次使用就必須要有一個令人膽寒的結果!
它並不是真的爲反壟斷而存在的,它只是資本家和政客們對待“異教徒”的一把刀,一把鋒利的刀!
不輕易出刀,但出刀必須有收穫!
林奇也點了一支菸,同樣是每時每刻,他翹着腿,看着董事會主席,“所以你現在覺得它值百分之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