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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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聯邦人,一家旨在增強聯邦人體質的私募基金會。

  這種基金會在布佩恩幾乎數不清楚,國會議員那麼多,就算每個人只和兩個基金會有關係,這裏差不多也有上千個基金會。

  可是一名國會議員,怎麼可能只和兩個基金會有關係,有些人在十幾家不同的基金會里都有股份,兩個……那是在嘲笑他們的影響力。

  這裏面的問題非常的複雜,但是在特魯曼先生動手之前他並不認爲自己會被難倒,因爲他背後的是現任的總統先生,同時他又有軍方的支持,也和一些大資本家有不錯的私人交情。

  但他還是太小看了這個基金會,以及那些和它有關係的人,他麻痹大意了。

  這就是對他這段時間以來逐漸有些驕傲自負的最好反饋,給他的臉上狠狠的來一拳。

  從下午開始,不斷有人打電話詢問他調查健康聯邦人基金會的目的和想法,並且想要往更深處試探。

  他本以爲這只是威爾士議員意識到了危機作出的應激反應,但沒想到他弄錯了。

  從幾年前開始聯邦的醫療集團就在想辦法推動醫療保險的商業化改革,他們鼓吹商業醫療保險比社會保障保險更有效,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誤導民袑λ幤罚貏e是化學合成藥品在疾病中作用的認知。

  比如說他們總是告訴民校阋说臇|西不會是好的東西,藥品賣的那麼便宜,就是因爲它們沒有什麼價值和療效,只有那些不在醫療保障制度中的高價藥物,才能更好的幫助患者從疾病中走出來。

  政府不讓那些對疾病真正有效的藥品進入保險的指定用藥,就是想要避免民械尼t療保險費用過高,政府不願意負擔沉重的醫療費用。

  他們還有一句非常有名的宣傳語——“沒有人能比你自己更愛惜自己,聯邦政府也不行!”

  電視廣告,報紙,社會活動家……

  他們用盡了各種方式來推動醫療保險全面的退出社會保險,而且他們正在朝着成功的道路上不斷的前行。

  儘管到目前爲止國會還沒有通過這個改革提案,但是相較於第一次和第二題表決時國會議員們的堅決反對,現在很多人的態度已經開始軟化,從“絕不”發展到“或許可以”,有些人甚至乾脆就倒向了醫療集團。

  而這些,都和醫療集團的遊說團體,以及他們的利益輸送離不開關係。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這方面花了多少錢,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幾年里布佩恩大多數的遊說團體和掮客都過得很滋潤。

  這個健康聯邦人基金會的持股人中,除了威爾士之外,實際上還有其他幾名國會議員在持股,並且這些人都是醫療集團正在遊說,或者已經倒向醫療集團的議員。

  換句話來說,特魯曼先生針對健康聯邦人的調查,已經驚動了醫療集團,這讓他們又驚又恐。

  一旦這些利益輸送被曝光出來,他們這些年裏的努力頃刻之間就會化作烏有。

  甚至在巨大的輿論推動下,聯邦政府必然會受到影響,不得不立案調查。

  當然這些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具體的意義,丟幾個替死鬼就能轉移民械囊暰�,但他們一直以來的努力就會荒廢,他們不允許這件事發生。

  不斷有人來打探特魯曼先生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他想要什麼,甚至警告他儘快放棄對健康聯邦人的調查,這件事和他以前接觸過的那些事情不一樣,不是一個總統府辦公室最高長官就能搞定的。

  打電話來的人越來越有名,帶給特魯曼先生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當科學發展部的部長都給他打電話時,他終於明白這件事他必須解釋清楚,否則麻煩還在後面。

  這不是一場看似簡單的神經反應,實際上他面對的是一個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龐大的利益集團,每年數十億,數百億的利潤空間,足夠讓這些人鋌而走險了。

  直到……總統先生也給他打了電話。

  “在打這個電話之前,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給你打電話……”,總統先生的語氣和過去一樣沒有太大的變化,如果仔細的分辨,或許能從他的聲音裏發現一些細微的……疲憊。

  不管是來自威爾士議員的串聯讓他在國會和輿論方面有些被動,還是今天的突發情況,他的腦子現在都要炸了。

  他說着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裏充滿了一種無奈,“我很想像一名英雄那樣告訴你,特魯曼,放手去做吧,沒有什麼困難可以打倒我們……”

  “可是,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一個失敗的總統,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我有些氣餒,事實證明即使我成爲了總統,我們也不能夠按照我們自己的想法去做點什麼。”

  “不過我會振作起來,我也希望你能振作起來,今天的失敗讓我們更清楚的認識到了我們自己現在還很弱小,我們還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我們會繼續成長,我們還有機會,總有一天我們能面對他們,像一個真正的英雄那樣去面對困難,然後打倒他們。”

  “……”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沒有承受住壓力。”

  特魯曼先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四五分鐘,或者更久,他始終把話筒放在耳邊,兩邊的人都沒有說話,他們能夠通過聽筒聽到對面的人的呼吸聲。

  在沉默之後,特魯曼先生開口了,他的聲音有點沙啞,“我也需要道歉,總統先生,我的自大讓我忽略了一些問題。”

  “因爲我的過錯讓我們陷入了被動之中,其實我們可以做的更好的。”

  “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也讓我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我們不僅在外部有敵人,在內部,也有隱藏着我們之前難以想象的敵人。”

  “不過他們也大意了,他們讓我們開始注意到他們,我們現在面對的只是一時間的退讓,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們一定能夠勝利!”

  第二天一大早,總統內閣國際政策/事務研究辦公室最高長官特魯曼向總統請辭,原因是他認爲自己目前的能力無法負擔這份重要的工作,但是被總統婉拒。

  隨後一名聯邦國家安全委員會的中層幹部因爲“瀆職罪”被逮捕,同時針對健康聯邦人的調查全面結束,還給出了一份讓所有人滿意的答卷。

  健康聯邦人的資金往來一切符合聯邦憲章與聯邦法律相關規定的要求,所有的經營過程都是合法的,所有的受益人都是合法的,所有的資金都是合法的,有關於健康聯邦人基金會的調查到此結束。

  這件事情連新聞都沒有上,也沒有什麼新聞敢報道這些內容,不管它是進步黨,保守黨還是社會黨,誰都不敢觸碰這個雷區。

  這當然又是資本家們的一場偉大的勝利,即使是總統都不得不向他們低頭。

  特魯曼先生被總統批了三天的假期,讓他重新收拾一下心情去面對新的事情和工作,他剛回到家中,就看見一輛卡車停在他的家門外。

  工作的敏感性讓特魯曼先生第一時間把手插進了懷中,他繞過卡車,看見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在和兩名藍背心交接,在一個寫字板上勾勾畫畫。

  其實聯邦正在遭遇的這場大衰退也不完全都是缺點,至少人們開始考慮消費者們的感受了。

  過去這些貨吖究蓻]有現在這樣人性化,還會要求顧客填寫一些表格,他們隨便把東西往什麼地方一丟,甚至在不通知貨主的情況下就直接離開,現在這種現象都沒有了。

  他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溫和,更體貼,以及更小心,因爲顧客只要勾了一個差評,他們的收入就會少一分,如果差評多了,他們甚至會丟掉工作。

  這可能就是經濟衰退中爲數不多的進步吧。

  “這些是什麼?”特魯曼先生走了過去。

  他的妻子立刻就向他解釋起來,“一些新的東西,不是你讓人送來的嗎?”他的妻子臉上堆滿了笑容,“這真是一個巨大的驚喜,你還想瞞着我嗎?”

  她錯把這些當做是特魯曼先生給他的驚喜,但她並不知道,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此時此刻和她差不多,但只有驚,沒有喜。

  就在特魯曼先生打算再說點什麼的時候,房間裏的電話鈴響了起來。

  他站在門外看了一眼,拍了拍妻子的手,走進了房間裏。

  接起電話的第一時間,一個略微有點耳熟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個聲音昨天應該和他通過話,但通話的人太多了,他已經忘了這個人是誰。

  “很抱歉,特魯曼先生,我已經知道了一些更細緻的內容,對於昨天我們的過激反應我要向你道歉,你看見的這些,都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接受。”

  特魯曼先生皺着眉頭回了一句,“如果我不接受呢?”

  電話另外一頭的傢伙哈哈大笑起來,“你最好接受!”

  沒有怎樣的威脅,甚至他的這句話都不像是威脅,可是特魯曼先生還是從他的話裏,感受到了一種充滿了自信的威脅。

  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正在和貨吖と说绖e的妻子和孩子,“你的名字?”

  電話裏的那個人似乎並並不是一個英雄,當然這也很正常,能打敗英雄的往往都是小人,“當我們有需求的時候,我們會見面的,你也會知道我是誰。”

  “但不是現在……”

  看着手中掛斷的聽筒,一股由憤怒轉化的力量正在特魯曼的體內悄然的滋生,蔓延,他知道,自己的對手又多了一個!

第354章 踏入這個圈子,就要遵守它的規則

  安委會對“健康聯邦人基金會”的調查完全結束,這可能是歷史上最快的一次調查……唔,也許不是,有些調查可能在這個想法誕生的時候就被阻止了,那些纔是最快的。

  雖然健康聯邦人基金會無法繼續的深入調查下去,但是對另外兩個基金會的調查卻沒有任何問題,一個是幫助人們觀察魚類的基金會,還有一個則是研究聯邦一共有多少種在秋季纔開花植物的基金會。

  也許是因爲在醫療集團面前喫了虧,也許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特魯曼變得比以前更深沉了,也更低調了。

  中午的時候,威爾士議員請了一位在布佩恩比較活躍,也相當有名的掮客到家中作客,他已經意識到一些問題了,現在他需要有人來幫他解決這些問題。

  醫療集團逼退特魯曼針對性的調查讓他意識到總統先生也好,特魯曼也罷,都遠沒有他想的那麼強勢。

  是啊,畢竟這只是一個“半路總統”,他的總統內閣,包括了目前一些大部的部長和他都不完全是一條心的,其中更有各種各樣的鬥爭,就連進步黨黨內對他繼續競選乃至於勝選,都有些看法。

  可即使是這樣,總統先生手中依舊名義上掌握着聯邦最高的權力,依舊讓威爾士議員感覺到喫力。

  所以他邀請了一位人在政壇外,但是在政治圈子裏非常有名的“有能力的朋友”,埃爾森先生。

  埃爾森先生曾經擔任過一任副總統,只有一任,原本他在政壇上應該還有些不錯的未來,但因爲一場辦公室醜聞,他不得不向總統先生遞交了辭呈。

  辭去了副總統的工作之後他也沒有再擔任任何具體的工作,而是開始以一個政治掮客的身份活躍在布佩恩。

  不管是保守黨,還是進步黨,以及總是沒有什麼存在感的社會黨,似乎都會給他一些面子,這讓這位七十一歲的老先生看起來只有五十多歲的樣子——愉悅的心情能使人年輕。

  “十五年的本託……”,坐在餐桌邊上的埃爾森先生很有老派的紳士風度,那是一種一眼就能看出來,令人覺得如沐春風的風度。

  他笑着的時候有些花白的眉毛會抖起來,整個五官面容都很親和,笑容也很有感染力,“這可是一瓶好酒……”

  他說的本託,是指他手中的紅酒,埃爾森先生今年已經七十一歲了,他的醫生很多次警告他,不能再飲用高濃度的酒精飲料,當然他也很愛惜自己的身體,除了偶爾失眠的時候會用烈酒外,其他時候都是紅酒。

  本託是一個酒莊的名字,在全世界都享有盛名,窖藏十五年的紅酒,的確是個好東西。

  威爾士議員爲埃爾森先生打開了紅酒,爲雙方都倒了一些。

  沒有花裏胡哨的品酒,在這裏,以及在他們這種階層,沒有人會像是小丑一樣把一小口紅酒包在嘴裏然後猛地吸氣發出咕嚕嚕的聲音,以此來催化催發出酒中的芬芳因子。

  就算是品酒師,也只有在鑑賞會的時候會裝神弄鬼的那麼做,在平常,他們和普通人,和那些不懂得品酒的人一樣。

  把酒打開,倒上,然後碰杯。

  叮……

  “用這麼好的酒來招待我,讓我有些惶恐!”埃爾森先生依舊在笑,他放下酒杯,暗紅色的酒精飲料順着杯壁緩緩的下滑。

  紅酒杯的杯廓不算小,他們只是抿了一小口,很少很少的一點,略微帶着沒有化開的澀味的液體並不適合現在就大量的飲用。

  它們會隨着時間的流失變得芬芳起來,而且不需要醒酒器,不需要任何其他不必要的一切。

  威爾士議員沒有說些其他的東西岔開話題,他直接點着頭說道,“是的,我遇到了麻煩,有人在調查有我持股的兩家基金會,之前是三家……”

  至於爲什麼現在是兩家,埃爾森先生很清楚,他也是給總統先生打電話的人之一,只是一通電話,就讓他獲得了得到了一張有簽名的感謝信。

  “特魯曼!”埃爾森先生直接指出了這個“有人”是哪一個人,他說着拿起刀叉,“抱歉,醫生說我不能空腹太久……”

  威爾士議員立刻做出了一個邀請他用餐的動作,自己則繼續說道,“是的,是的,特魯曼,他們對我最近的一些事情可能有些看法,我認爲這是可以通過溝通解決的,我也一直在等他們來和我溝通,但他們……”

  “庫爾力克……”,埃爾森先生突然說了一句,打斷了威爾士議員的話。

  後者似乎沒有聽清楚,“抱歉,您剛纔說了什麼?”

  埃爾森先生把口中的牛肉嚥下去之後,拿起餐巾沾了沾嘴脣上的醬汁,“我說庫爾力克的特級牛肉,受到一些經濟和大環境的影響,現在一磅特級的牛肉要一百七十塊錢左右。”

  他看着威爾士議員,“威爾士議員,你是聯邦最高權力機構中的一員,決定着聯邦以後如何的發展,你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讓每個人都能喫得起這些牛肉的問題上,而不是……傾軋。”

  這句話從某種程度來說,有些嚴重了,威爾士議員的臉也逐漸的變紅,變成了宛如豬肝的絳紫色,他還不得不點頭承認這一點。

  埃爾森先生稍作停頓,話鋒一轉,“剛纔你說溝通,我認爲這是一個很棒的詞,溝通,能拉進人和人之間的距離,也能讓我們和平的解決一些問題。”

  這就是好的表現,其實他不是很看得起威爾士議員,原因與很多,各種各樣的,其中也包括他今年七十一歲了,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說着埃爾森先生又切下一塊牛肉包進口中,還抿了一口杯子裏的紅酒,“現在感覺好多了……”,他笑了笑,又問道,“如果你能退一步,這件事我可以試着幫你。”

  威爾士議員沒有立刻就答應下來,看得出他是一個很有職業操守的人,收了錢,還想着爲普雷頓辦事。

  但實際上並沒有這麼簡單,如果他退一步,就意味着他從某種程度上背叛了普雷頓,這可不是把錢退回去就能解決的,這要割捨掉更多的利益來抹平這次的失誤。

  他也知道對抗下去沒有什麼價值,還很危險,對方居然連立案調查這種不合乎鬥爭形勢的做法都做出來了,也就表明了對方的決心,但,他還是有些不捨。

  埃爾森先生一直沒有說話或者做些其他什麼事情打斷威爾士議員的思考,這種事情就是這樣,沒有兩全的選擇,必須做出一個決定。

  是抱着死定了的決心和現在的總統先生以及他的得力助手特魯曼死扛到底,還是犧牲掉一些自己的利益,直接結束這場其實從一開始就沒必要的紛爭。

  直到埃爾森先生享用完了這頓豐盛的午餐,威爾士議員都沒有得出一個他覺得可以認同的決定。

  到最後,埃爾森先生不得不打斷他的思考了,時間是寶貴的,沒有人會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別人的思考上。

  “我給你一個建議,威爾士議員……”,他一開口,威爾士議員恍惚了一下就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就像是小學裏的學生那樣,乖巧,敬畏,也充滿了求知慾。

  “我們的總統先生在上一次大選中失敗,浪費了進步黨寶貴的資源,所以黨內對他有些偏見,但這不意味着他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很多人,包括我,對他提出的一些想法,比如說要讓聯邦在國際社會中承擔更多的責任這種想法非常的感興趣,當然這也會引來一些國外勢力的敵對。”

  “沒有人想要看見一個強大的聯邦崛起,總有那麼一些披着各種合法外衣的間諜伺機在聯邦內搞一些破壞,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他們有可能會盜取我們的科學成果,有可能會竊取我們的重要配方,有可能會綁架我們的科學家,也有可能會……分化我們的政客。”

  “你聽懂了嗎?”

  威爾士議員連連點頭,“是的,埃爾森先生,我聽懂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很好,感謝你的款待,等我有進一步消息的時候,到時候我再聯繫你……”,埃爾森先生說着似乎想要離開,威爾士議員立刻走過來爲他抽開椅子,但被他拒絕了。

  雖然他七十一歲了,但他還能自己坐下去後再自己站起來。

  晚一些的時候,被總統從外面找回來的特魯曼剛準備去敲總統辦公室門的時候,恰好門從裏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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