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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隨地,都會被發現的恐懼,恰如此時此刻!
只有喝多了之後,才能昏睡過去。
等他喝了一口水,扶着額頭勉強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撩開窗簾眯着眼睛向外瞅去。
夏天的早上天亮得比較早,六點不到就已經能看見了,而此時快到七點。
新升的太陽並不刺眼,陽光也不熾烈,落在人們的身上絲毫讓人們想象不到等到中午時它有多麼的嚴酷!
外面已經擠滿了人,記者們,還有維護秩序的警察,和守在院子裏的保鏢們!
一股子怒火cua的一聲從腳底升起,他盯着那些記者看了一會,轉身進入洗漱間。
不多時,他已經穿戴整齊,來到了大門處。
記者們瘋狂的按動快門,更有數不清的記者開始自顧自的提問,也不管格萊斯頓是否聽見了他們的問題,又開始自問自答。
像是“你不回答是不是因爲你知道自己無法解釋這些”或者“你保持緘默是不是在默認了”之類的,對於他們來說格萊斯頓不回答比回答更好。
至少不回答他們可以隨便寫,但回答了再想要扭曲他說的話,反而難度增加了不少。
記者和女支者有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他們都是爲了錢。
甚至有時候記者還不如女支者,至少有些女支者多多少少還有點底線,但記者真的不多,甚至於沒有!
格萊斯頓皺着眉頭在保鏢的保護下上了車,緩慢的離開了這。
坐在車裏時,他正思考該怎麼解決這個麻煩。
康納昨天晚上說的話,現在才真正意義上“驚醒”了他。
之所以謠言能夠傳播得這麼快,甚至是在國會中都開始流傳,並不是這個謠言的內容有多麼的駭人聽聞。
而是大家都希望更多人知道這個謠言,並且相信它!
毫無疑問,保守黨肯定也參與了其中。
他的頭又疼了起來,心情也變得鬱悶煩躁。
當他走進嶄新的進步黨辦公大樓時,這種煩躁的情緒變得更加強烈了!
每個人,不管是保安,保潔,郵遞員,普通的員工,前臺的文員,還是那些黨內有職務的人。
無論是誰,無論他們正在做什麼,當他們看見格萊斯頓的時候,他們的動作就彷彿被誰按了暫停鍵。
他們保持着動作的“最後一幀”,然後看着他,目光平靜卻驚濤四起的看着他。
那種眼神,彷彿會說話,彷彿在對他說——
“瞧啊,這個劊子手居然敢來這!”
每個人都在看着他,他的情緒再次有了劇烈的波動。
他站在電梯口,突然回頭,那些依舊在看着他的人,這個時候好像又被那個神祕的力量按了播放鍵。
他們從“最後一幀”開始,繼續做自己手中的工作。
保安攔着郵遞員不讓他進去,保潔清掃着地面被前臺女文員丟下的碎紙屑,其他人小聲的交談,或者前往自己工作的地方。
叮的一聲,把格萊斯頓從某種情緒中拉回來,他走進了電梯裏,電梯上只有一個按鈕,他辦公室的按鈕。
“捐助”了這棟新辦公大廈的資本家和他關係非常要好,特意爲他準備了一間在最高層的辦公室。
也許是一些大資本家的習慣,也許是其他原因,整層樓就只有他那一個辦公室。
這點他和林奇很像,林奇也喜歡一層樓就自己一間辦公室,他也喜歡這樣。
所以這個電梯,是他的個人電梯,不去其他樓層。
等他來到辦公室後,坐下還沒有兩分鐘的時間,一條“壞消息”,就從斯勒姆傳了過來。
老東西,醒了!
進步黨老人五點多就醒了,不過當時他還很虛弱,根本沒辦法大聲的呼喊,連按按鈕呼叫醫生護士的力氣都沒有。
誰都沒有想到他會醒得這麼快,他除了有非常嚴重的傷勢外,大量的失血之外,體內還有濃度很高的麻醉藥。
就算是一頭牛,都得天亮之後才能醒來!
他在牀上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直到六點多,他終於有力氣按動按鈕,隨後醫生就急匆匆的趕來了。
老人的精神很萎靡,一輩子亦敵亦友的摯友就死在他的面前,自己胸口開了兩條加起來有一尺長的刀口,大半個下巴徹底的消失。
他不可能表現的那麼好!
但也不算太壞,至少從醫生的角度來說,他能這麼快醒來,這就是一個奇蹟。
林奇是七點十五分到的,還有凱瑟琳和教授。
見到林奇時,老人顯然有些激動,那些監護儀器上的波形變化也證明了這一點。
他手裏有一支筆,在本子上費力的寫下了“復仇”這樣一個詞。
他盯着林奇,想要說話,但只能發出沒有什麼意義的聲音。
他的舌頭也沒有能保住,說話對他來說已經成爲了一種奢望,他只能通過書寫來表達。
他看着林奇,目光前所未有的充滿了一種堅定的,極端的情緒。
他想要伸手去抓林奇的手,林奇主動把手送到他的手心裏。
看着那個歪歪扭扭的“復仇”,林奇點了點頭,“我會找出兇手,把他送到你的面前。”
老人又有些激動起來,他拿着鉛筆頭的手又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他怎麼樣?”
他,指的是保守黨老人。
是他把對方邀請到自己的別墅裏來的,討論的是有關於把格萊斯頓搞下臺的配合。
老人不太願意用盤外招去對個格萊斯頓,一方面是他現在有足夠的能力和手段去把格萊斯頓搞下臺。
另外一方面,作爲一個“老前輩”,還是一個已經退休了,離開高光舞臺的老前輩,他不太適合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解決格萊斯頓的問題。
這會給後面的那些年輕人做一個壞榜樣,雖然大家其實都不是什麼好人,但他覺得能不用規則外的手段,儘量還是不要用。
因爲今天你用了,明天就會有其他人,而他們都會說“是你先用的”,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政治雖然有時候很骯髒,但老人這一輩子都付出在這上面,他希望它儘量能夠純潔!
兩黨同時發力,格萊斯頓肯定擋不住。
兩人商量好了一些內容,他心情很愉快,然後他提議一起喝一杯。
兩人在房間裏吹空調吹了一整天,那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外面的溫度也降下來了。
他們一同走到別墅二樓的露臺上,風很大,也很涼爽,比吹空調舒服得多。
端着酒杯,俯視着無比繁華的斯勒姆,隨口間就決定了一位金字塔尖大人物的命摺�
權力,財富,這一切都掌握在他們手裏!
在這種情緒下,也只有室外,能釋放那種情懷!
兩人碰了一下杯,然後他就聽見了槍聲。
他看着老朋友在自己身邊倒下,他其實大腦已經在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但他的身體反應不過來!
他告訴自己快跑,或者趴下,別他媽傻站着,直到他被“推”了一把時,他的身體才反應過來!
那不是老朋友推了他一把,而是子彈擊中了他,但因爲角度的問題並沒有深入他的身體。
他朝着室內跑去,因爲驚嚇和中了一槍,加上年紀大了,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
人在摔倒的時候會有一些自然的生理反應,他向上抬了一下頭。
大腦在這瞬間發出信號讓他的身體優先保護大腦,所以他抬起頭,這樣腦部就不會先落地。
就是這個自然的反應,一顆子彈擊碎了他的下巴,他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他的記憶,只到這裏,他想知道自己的老友還怎麼樣了。
競爭了一輩子,他們從生理上,血緣上來說,沒有任何的關係。
但其實從內心,從靈魂上來說,他們的關係已經超越了朋友,宛如家人,兄弟!
林奇搖了搖頭,“他當場就死了,兩槍都打中了要害。”
老人的眼睛裏有了一些眼淚,他的眼睛很渾濁,但眼淚卻是剔透的。
“一定是他!”
力透紙張,感嘆號撕裂了用來打印的紙,林奇反握住他的手,輕微的點了一下頭,“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但現在我們缺少證據。”
老人還想要寫什麼,他現在的情緒格外的激動,林奇按住他的手,繼續說道,“我們先找一找他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破綻。”
“如果有,你會見到他。”
“如果沒有,你一樣會見到他。”
“我保證!”
老人愣了一下,因爲林奇第二句話裏透露出很多的含義。
他雖然打了麻醉藥,藥勁還沒有過,可他腦子還是正常的。
他透過林奇,看到了站在門邊的凱瑟琳和教授,頓時就明白了。
第2442章
想要離開斯勒姆只有三種辦法。
火車,飛機,郵輪。
步行?
野外的野生動物會贊成你的想法!
殺手在觀察了一下醫院的防衛水準後放棄了深入醫院中繼續刺殺的想法,那純粹是找死。
他是殺手沒錯,也很敬業,這都沒有什麼問題。
但敬業不代表他必須爲了工作去死!
他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至於任務沒有完成?
他完全可以不要尾款,但定金是不會退的。
畢竟他真的有在工作,而且差一點完成了這次的委託,按道理來說這種重傷被搶救過來的情況,都應該屬於任務完成。
他做到了他該做的,但天主不願意收走老人的性命,就是這樣!
現在他考慮的是如何離開斯勒姆。
躲在這裏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畢竟這裏有這麼多的流動人口,他可以藏很久都不被發現。
除非斯勒姆官方作出一個令所有人都失望的舉措——查清楚每一個遊客的身份,但很顯然這不太可能。
促使殺手打算離開這裏的原因,是滿大街的通緝令!
林奇模仿了西部大開發時期下聯邦政府的一些做派,那些有着明顯歷史氣息和西部痕跡的懸賞令可和現在的懸賞令完全不同。
它看上去全都是歲月的痕跡!
略微發黃的紙上用不那麼黑的顏色印刷着一些內容——“不論生死,懸賞十萬塊”
每個被懷疑的人都有一張自己的畫像,殺手的畫像就在其中。
他沒有懷疑是誰出賣了自己,主要是他太他媽有名了,他不知道僱主是誰,但他知道當僱主願意拿出一大筆錢來僱他去殺一個老人的時候。
肯定不是因爲知道他有多麼專業的業務能力才僱傭他的,而是因爲他的大名氣。
大名氣帶來的好處顯而易見,但壞處同樣這麼的明顯!
他化了妝,看起來和自己過去的模樣完全不同,但他不敢冒險自己這些化妝技巧就一定能夠騙過所有人。
而且……
路邊的特種犬和巡邏的人正在隨機的檢查行人的雙手,並讓那些大狗嗅他們的衣服。
這些大狗都是經過專門訓練的,殺手先生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他正在尋找細微的線索。
開槍射擊後身上難免會沾染一些細小的火藥顆粒,這些顆粒肉眼看不見,但狗狗們靈敏的嗅覺可以嗅出來。
如果說洗澡,換衣服,能減少並最終讓這些氣味消失,可手上長期工作留下的痕跡卻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