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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媒體沒有來過納加利爾,至少短期內沒有來過這裏,這裏什麼情況他們根本不清楚,但有人清楚,這個人就是林奇。
林奇說的如實報道,實際上是讓這些記者不要去參考其他信息,直接把他想要表達的內容釋放到社會中,他說的就是“如實”。
阿斯爾用力的點了一下頭,他看着再次抬步走向山巔的林奇有些崇拜,陽光和金碧輝煌的神廟此時都成爲了點綴林奇的背景,讓林奇渾身都充滿了光芒。
他才二十一歲,卻給了阿斯爾一種難言的震撼。
看着有些走遠的林奇,阿斯爾這才回過神來,緊追了幾步跟了上去。
就像是前面說的那樣,這只是大地母親臉上的一個粉刺,有着強健體魄的林奇很快就爬到了神廟前。
神廟中已經有了一些人,令人意外的是這些都是女孩,都是在花車遊行時候站在街道兩邊展示舞姿的女孩。
神廟內焚燒着一種特殊香料製成的什麼東西,散發着一種有些甜膩的味道,女孩們的臉色有些異常,她們不安的跪坐在院子裏,有些看上去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
一旁是女孩的父母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笑的合不攏嘴的笑容,他們彎着腰,低着頭,謙卑的排着隊,領取一塊木質的神牌的模樣,和那些女孩臉上稚嫩的茫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總有人說生命是寶貴的,是無價的,那是因爲他們生活在優渥的環境裏,一旦他們離開了舒適圈,他們就會發現他們以前的感嘆都是一個屁。
生命不僅不高貴,還很廉價,廉價到只需要一塊破木頭,就能主宰這些女孩的未來!
木質的神牌,是納加利爾宗教體系中最低級的一種神牌,和林奇身上的這種骨質鑲嵌金絲的神牌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但即使如此,百分之八十的民卸己茈y得到這種神牌,以及享受最低級神權帶來的好處,比如說他們可以進入神廟朝拜,他們可以享用一部分公共設施——這是一個不是笑話的笑話。
公共設施的建造一方面是爲了給外國人和國際人權組織看,一方面也是爲了體現階級差異用的。
只有掛着木製神牌的人,才能免費的使用這些“公共設施”。
他們還可以乘坐火車並且以比較低廉的價格買到坐票,可以去醫院不經普通人的排隊直接看病,甚至他們的孩子還能佩戴神牌去圖書館看書!
這就足以吸引每一個家庭想要提高自己的社會等級,而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進獻家中的女孩。
這些女孩在經過一些神明的垂青(神明會以某種方式降臨在一些祭司和參加活動的賓客身上,他們在某個時間段裏會成爲神明的代表)後會成爲城市中的聖女,這是普通家庭最可能的提升方式。
也許它有些殘酷,有些殘忍,可這也早就成爲了一種民俗,一種扭曲落後的文化。
第315章 聊着聊着就被牽着跑
傍晚,經過下午的休息之後每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起來,這些望族代表,豪商巨賈,政界名流,也非常慷慨的表示了他們對於神明的敬畏和虔铡�
一尊尊包金的金器在一些持有神牌,近距離參加活動慶典的信徒的目光中被送進了神廟裏,當然也有一些人是直接捐錢,神明這麼喜歡黃金,也一定會喜歡錢吧?!
肯定是,從大祭司臉上藏不住的笑容裏,可以看得出神明很喜歡錢,不僅喜歡錢,還喜歡支票。
“轉告大祭司,這是我對神明的尊重!”佩戴着骨質金絲神牌的林奇將一張支票夾在了一個可以開闔的木匣中遞給了一名神職人員。
不管是錢,還是支票,它們都會被捐款人放進木匣子裏,這也是爲了杜絕讓其他人知道彼此捐了多少錢,保護捐款者的隱私。
很多時候捐款者都會面對這樣一個有些尷尬的問題,那就是應該捐多少。
捐的多了未必會得到一些好的回報,人們會探討這些錢的來源,探討爲什麼會有人會捐這麼多錢,這讓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捐的少了,人們更會議論,特別是那些有地位的人,他們捐的錢如果少於其他人捐的錢,就會被貼上諸如“吝嗇”之類的標籤。
爲了照顧人們的隱私,不讓一些捐款有尷尬的時刻,神廟採用了一種非常有趣的方法來避免這些尷尬,那就是木匣子。
這樣做的好處在於除了主祭者者外,沒有人知道捐助者都捐了多少錢,沒有了攀比,沒有的評頭論足,人們就會對捐助者保持着尊重的態度。
託着木匣的神職人員很快就走到了大祭司身邊,他在大祭司的耳邊說了一些什麼,隨後大祭司掀開了木匣瞥了一眼。
當他看見林奇簽名的支票時嘴角微微上挑,在納加利爾,不管是什麼國家的外匯,都比納加利爾本國的加利爾更值錢,更有用處。
看着那好幾個零,大祭司的心情很愉悅,他想到了自己最小的兒子正在爲出國留學做一些準備,這些聯邦索爾正好可以給他最小的兒子使用。
至於這筆錢是捐給神明的?
神明纔不會在乎這些庸俗的東西,它們在乎的是虔眨亲鹬兀畣幔�
合上木匣之後大祭司看向了林奇,兩人的目光隔着很遠的距離交匯在一起,大祭司微微頷首以表示感受到了林奇對他們的信仰,對神明的狂熱和尊重,也感受到了他贈送給林奇骨質金絲神牌獲得的回報。
捐助結束,大祭司爲今天的節日活動做了最後的陳詞,然後消失在神廟中。
一些神職人員包括神官和祭司開始圍繞着神廟中的火堆跳舞,他們穿着很奇怪的服飾,皮膚上畫滿了各種的圖案,有些讓人覺得噁心,有些令人頭皮發麻,每個人身體僵硬的就像是木偶一樣!
對,他們此時此刻就是木偶,他們都是神明手中的提線木偶,正在按照神明的旨意載歌載舞。
地位低下的神僕開始爲參與慶典的人送上精美的食物,各種烤肉,各種瓜果,還有一些低度的有些酸澀的果酒,人們一邊喫着食物,一邊看着舞蹈,一邊高唱着讚美神明的土語歌曲。
“大祭司想和你談談……”
正在享受美食的林奇身邊來了一名祭司,林奇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整理了一下着裝,跟着他走到了神廟的後面。
此時的大祭司已經主持了一整天的活動,接下來也沒有什麼重量級的活動,所以他就早早的回到神廟後面來休息。
在一間很空曠的房間裏,林奇見到了大祭司。
房間大概有三四百平方,長方形,在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高臺,高臺上有一個石質的座椅,座椅上坐着大祭司。
房間裏有些悶熱,可能是考慮到冬天保暖的問題,這裏沒有明顯的氣流湧動,同時爲了照明這裏安置了很多的火盆,火光照亮了這裏,但也讓這裏的溫度明顯高於屋外。
“林奇先生……”,大祭司臉上的笑容自然的多了起來,“我聽了其他人對你的評價,他們也帶來了你對我們信仰的看法。”
“不得不說你是一個與胁煌耐鈬耍辽僭谛叛鰡栴}上,你表現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在這個風起雲湧,日新月異的時代中,不斷進步的科技正在打破過去矇昧的無知,但也正是這種科學和迷信的激烈對抗、衝突,自然而然的把有信仰的人和沒有信仰的人完全的區分開。
有信仰的人變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的忠貞虔眨麄儚膩矶疾粦岩勺约盒叛龅臇|西,同時也排斥其他不同種類的信仰。
沒有信仰的人無論你怎麼說,他們都不會相信這個世界有什麼奇怪的事情,他們總是能通過各種科學的方式來解釋一些神祕現象。
但林奇不同,他說的那些話模棱兩可,似乎兩邊都不討好,可實際上無論是有信者還是無信者,都能接受他的說法。
前者不用多說,他們會告訴林奇,所有在外顯聖的神蹟都是他們信仰的神明或者什麼造成的,他們纔是信仰的根源和唯一。
無信者則會覺得林奇用一種相對科學理智的方法去看待這些事情,他欠缺的只是一個看破的機會,所以他們不介意和林奇深入的談談,讓他掌握看破一切迷信的鑰匙。
這是一個很討巧的說法,即使它無法討好所有人,但也不會得罪什麼人。
這就和其他外國人完全的不同了,很多外國人,比如說林奇認識的西蒙先生,這些外來者對本地宗教信仰只有兩種態度。
第一種是無神論者,無信者,他們堅決的認爲沒有神,並且把信仰歸納於愚昧和迷信。
第二種人認爲本地信仰是邪神和異端,只有他們信仰的纔是正神。
無論這些人中是否有人後來改變了態度和立場,他們剛來的時候都只有這兩種態度,林奇很不一樣,這一下子就讓他變得特別起來。
林奇微微欠身,大祭司想到與一個教區的牧首,身份非比尋常,“我來自拜勒聯邦,那是一個崇尚自由的國度,我們的法律提倡宗教自由,也保護宗教自由。”
“我們每個人都抱着寬容的態度和更廣闊的視角去看待每一件發生在我們身邊的事情,不管是宗教,政體,文化,民俗還是其他什麼,我們尊重這一切,包容一切,接受一切。”
大祭司的眼睛微微動了動,“聽着似乎很有趣……”
林奇嘴角微微一√,“在聯邦,只要你在宗教管理所註冊了宗教信息,任何人都可以開始傳教,只要教義不違法,不反社會,沒有人會作出任何的限制。”
“神的代行者,你知道大地母神之座教會嗎?”
“神……代行者?”大祭司有些迷惑,“這是在說我嗎?”
林奇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當然,大祭司,你是神明在人間行走的化身,所以你就是神的代行者,你行使神明賜予你的權力,承擔着神明引導民邢蛏频牧x務,難道我說錯了嗎?”
看着林奇有些驚訝的面容,大祭司笑的露出了一嘴黃牙,但他很快就抿住了嘴,作爲神的代行者,他不太適合表現出過多的情緒,但他還是點着頭,“不,你說的很對,這個詞用的很對,神的代行者……”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味着這個新的詞給他帶來的享受,過了一會才醒悟過來,“你剛纔要說什麼,說下去!”
林奇微微欠身,繼續說了起來,“大地母神之座,一個你沒有聽說過的宗教,他們提倡喫熱馬糞來治療疾病……”
可能是兩人談的不錯,氣氛也恰到好處,或者林奇捐給神明的支票上那些零比大祭司想象的要多,他現在的情緒很到位,也很配合。
他甚至有些誇張的笑出聲來,“喫熱馬屎能治病?”
林奇一臉的認真,“是的,最好是馬剛剛拉出來的,冒着熱氣的屎!”
大祭司再次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可能是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我很好奇,有人相信這個宗教和他們說的這些嗎?”大祭司的笑聲逐漸停止,他皺了一下,“喫馬屎可以治病。”
“爲什麼不?”林奇反問道,“在聯邦,我們崇尚的是信仰自由,喫馬屎聽起來很荒謬,但它一沒有反社會,其次也沒有讓人做壞事,只是喫一些不健康,也不會致命的馬屎而已。”
“而且真的有人相信,據說他們最多時有幾萬教徒……”
大祭司聽完後啞然失笑,“這真蠢,也很愚昧,我以爲外國人都是聰明人……”
他說着說着突然沉默起來,連喫馬屎的宗教都能在拜勒聯邦生存下去,突然間他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的這個宗教搬到聯邦去,是不是也能生存下去,是不是也有人願意信仰他的神明?
想到這裏的時候,大祭司的心跳突然間開始加重了,那可是拜勒聯邦,一個遠超納加利爾的富裕國家,每個人都衣食無憂,每個人都非常的有錢,就像眼前的這位林奇先生一樣。
第316章 代表神權的人是個無信者
愚昧的地區和國家,統治者也和人民一樣愚昧嗎?
肯定不會,愚昧,落後,閉塞,實際上是統治者統治人民的一種手段,這就像是過去貴族階級對知識的封鎖,沒有能力的統治者不希望被他們統治的民袚碛歇毩⑺伎嫉哪芰Α�
他們希望所有的人都是傻子,白癡,每天只要按照自己的要求去行動就好,不要考慮的那麼多,因爲考慮的東西越多,統治權越不穩定。
比如說當人們開始思考“爲什麼是我”這個問題的時候,統治者們就會開始驚慌失措。
因爲在“爲什麼是我”這個問題後面,緊跟着的就是“爲什麼不是你”,以及“如何改變”。
所以即使再怎麼愚昧的地區,統治者也都不會是愚昧的,就像是林奇面前的這位大祭司。
他有很多的孩子,他的孩子中有好幾個無信者,比如說年紀最小的那些。
他們出生在一個大祭司眼中非常好的時代,通訊,交通,社會的進步,這些孩子們去了國外留學,接觸到了國際上最前沿的一些科技,文化,他們已經脫離了愚昧的範疇,他們開始審視自己出生的社會。
明知道送一個孩子出去,就會爲這個社會帶來一些有可能存在的不穩定因素,可爲什麼大祭司還是要把他的孩子送出去,並且還在籌职炎钺嵋粋�孩子送出去?
因爲他不是一個愚昧的人,或者說不是人們想象中的愚昧,他知道人民可以愚昧,但統治者不行。
如果真的讓一個狂熱的信徒做到了大祭司的位置上,帶來的絕對不是宗教的繁榮,而是毀滅,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中有一個能夠成功混進信徒中的無信者來成爲大祭司,接替自己的統治權。
其實大祭司自己也可以算是無信者了,也正是因爲他身兼這個重要的職務,讓他們明白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神?
就算有,那些神也早就安息了,或者離開了,數十年來無數次的祈叮漓耄衩鲝膩矶紱]有哪怕一丁點的反饋。
一開始他是很恐懼的,剛成爲大祭司的時候他非常的不安,驚恐,他找到了他的父親,上一任大祭司,談起了這些事情。
他的恐懼和不安來自於神明沒有反應,他以爲是神明厭棄他,不喜歡他,所以對他的祈稕]有任何的反應。
一個連神明都厭棄的人,怎麼可能會成爲一名合格的大祭司?
直到他的父親,上一任大祭司,一個行省內當之無愧的宗教領袖,親口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沒有神!
在那一刻,信仰崩潰了,但他撐了過來,他變成了他父親的樣子,變成了每個人眼中大祭司該有的樣子。
神祕,親切,但又和人們保持距離,並且得到神明的垂青,經常聆聽來自於神明的教誨。
但這其實不是辦法,隨着國際社會的交往拓展,越來越多的外國人來到了納加利爾,這些是抵擋不了的。
無論這個國家多麼的封閉,都阻擋不了“淘金者”的狂熱,他們肯定會來,從一開始每個人都知道。
而且這些人會帶來一些可怕的東西,比如說思想,他們的思想會讓那些被政權和神權愚弄的人們開始覺醒過來。
他們的猜測很正確,所以他們驅逐了一些帶來了危險思想的商人,留下了一些願意和他們一起不把人當人看的商人,繼續剝削整個社會。
可這絕對不能長久,不知道是幾年,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後,這一切終將會被打破,到了那個時候憤怒的人們會做些什麼?
他們會撕碎過去凌駕於他們頭頂山的一切,建立起新的秩序,今天這些祭司,望族有多麼的尊貴,多麼的不可一世,等真正的“大破滅”到來時,他們就會有多悽慘。
所以當林奇如同開玩笑一樣說起提倡喫馬屎治病的宗教在聯邦都有基礎,都有信徒的時候,大祭司心動了。
這是一條退路,而且這條退路如此的……美妙,是的,美妙!
聯邦很富有,但他們的人也很蠢,或者說也很愚昧,這和本地人其實沒有太多的差別,他不指望自己的信仰能在聯邦媲美聯邦最大的宗教,但哪怕只是有一萬個人信仰他所信仰的神明。
這一萬個人每個月捐一塊錢,那就是一萬聯邦索爾,差不多一百多萬加利爾,這筆錢足夠他們一家人體面的生活下去。
哪怕這邊的東西都丟掉,他們以後的生活都是無憂無慮的。
想到這裏,大祭司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他原本打算送他的小兒子,也是最受寵愛的小兒子去蓋弗拉,蓋弗拉作爲目前世界上行情最好的國家,不僅地位高,還有很好的發展潛力。
可現在大祭司的想法發生了轉變,也許聯邦纔是最合適的地方。
他想到這裏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剛纔神明在召喚我……”,他爲自己的失神做出瞭解釋,一個很符合他身份的解釋,“我們剛纔談到什麼地方了?”
“聯邦和那些愚昧的宗教!”林奇稍稍提示了一下。
“對,聯邦,還有宗教。”大祭司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他很快就換了一個話題,“我聽說你這幾天就要回去,以後還會來嗎?”
林奇要回聯邦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大祭司自然也知道,只是他有點不確定林奇還會不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