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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戒指並非是邁克爾背叛家庭的證據,但它的來路有問題,就意味着他的父親可能涉嫌到犯罪中,他內心有一種……自己都無法表述的掙扎和痛苦,他不知道如何做,同時又覺得邁克爾很不容易。
警察那邊和他也談了,會把報警人找來,如果他能說服報警人撤案,那麼他繳納保釋金之後就可以直接離開了。
這件事並不會成爲他檔案的污點,撤案後在一定時間內他沒有再犯罪,所有的信息都會被徹底的裝入另外一個資料袋裏,一般人永遠都看不到。
看見林奇的時候小邁克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個年紀的孩子往往會有非常鮮明的是非觀,他把林奇當做了“受害者”,他突然間發現自己很骯髒,因爲他正在像某些他不喜歡的人那樣,企圖毀掉正義和公平。
恥辱的感覺讓他無法開口,只能低着頭保持着沉默,他在等林奇提出條件。
無論林奇提出怎樣的條件,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會答應下來,這其實不是他的罪過,但是他又很想要爲他的父親贖罪。
他不清楚爲什麼邁克爾會入室盜竊拿走林奇的戒指,但事情發生了,再去糾結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他需要做的就是給予林奇足夠的補償,並且掩護好自己的父親。
只是……有時候年輕人不願意承認自己年輕,終究會被現實一巴掌呼在臉上。
林奇坐下來之後少停了片刻,“我來並不是和你談論你花多少錢可以解決這件事的……”,小邁克爾有些驚訝的抬起頭,而林奇則繼續的說道,“不要以爲你們有幾個臭錢,就能左右司法的公正,即使把官司打到州法庭,我也不會妥協!”
林奇的表態讓小邁克爾意識到事情並沒有像他剛纔考慮的那樣發展,所以說賤人就是矯情,前一秒他還陷入了某種道德淪喪的自我羞辱感中無法自拔,此時內心就被林奇不願意妥協的聲明震到腿肚子開始打顫!
他還沒有來得及張嘴,林奇就繼續說道,“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無論你是不是一個學生,還是其他什麼人,就算你是政府官員,都要接受正義的審判。”
“法庭,法官以及公袝o你公正的審判,無論你站的有多高,當法官的木槌落下的那一刻,你都會被拉下來,站得越高,只會讓你摔的越疼。”
小邁克爾臉上都開始流汗,他其實並沒有完全的把自己代入到犯罪嫌疑人的角色中,而是把他的父親,邁克爾代入其中。
這讓他有一種他無法描述的掙扎,糾結和痛苦,他已經能夠想象得到當邁克爾出現在法庭被告席上被認定有罪時發生的一切,這個家庭,一瞬間就完了。
“沒有……商量的餘地嗎?”他的聲音裏充斥着某種苦澀的東西,也帶着一絲期盼。
林奇搖了搖頭,“如果我闖入你的家裏拿走你最重要的東西,然後用一沓鈔票砸在你的臉上,告訴你這件事就這樣算了,你會甘心嗎?”
小邁克爾不再說話,他的情緒非常的低落,林奇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後站了起來。
“我來,只是告訴你我的態度,沒有妥協可言,我不要你們的臭錢,你們也別看不起別人!”說着他站起來走到門邊敲了敲門,在警察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離去。
很快警察也走了進來,他掐着腰看着情緒低落的小邁克爾,還是一頭霧水的問道,“你們談妥了嗎?”
小邁克爾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很清楚現在的生活,家庭,社會地位都源自於邁克爾的工作。
一旦邁克爾被檢舉並且判刑,哪怕他不坐牢,他的工作也完蛋了。
聯邦稅務局不會要一個有污點的人當管理層,一旦邁克爾丟掉了自己的工作,他們一家人就要從中產階級社區搬出去,去下城區居住。
未來都會徽衷诨野档年庼仓校挥斜W∵~克爾的工作,這個家庭纔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甚至是小邁克爾都聯想到到時候邁克爾有辦法把他撈出來,然後給他一個新的身份,讓他去其他地方重新開始。
比起牽連到邁克爾,小邁克爾作出了決定,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警察,“我認罪,我承認我入室盜竊……”
此時站在警局外的林奇回頭瞥了一眼莊嚴的警察分局,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容。
他會委託某些人,在監獄裏好好的照顧小邁克爾,就像是邁克爾威脅他說的那樣。
第35章 老鼠在大堤上鑽了一個洞
此時遠在庫裏蘭市的邁克爾還在忙碌的工作中,這次庫裏蘭市邀請他們協助偵破恆輝集團經濟案件,作爲一名聯邦稅務局的調查組組長,邁克爾很快就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不是他發現了什麼有關於恆輝集團的線索,而是發現了庫裏蘭市目前已經收錄的證據中,有一部分存在一些問題。
簡單一點的說,就是一些證據的取證過程有錯誤,一些證據中某些數據的來源有問題。
不管是稅務案件還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其實本質上還是一個堆積的過程,一個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偵破人員需要一點一點的收集線索,組成證據,然後把這些證據在組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最終把被告送到審判席上。
整個過程都是環環相扣的,可是他看見的這些線索,證據,有些小小的瑕疵。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這種事情很正常,當上面一定想要某些人付出代價的時候,取證是否合法這個問題在沒有鬧到檯面上之前,不會有人關注它!
邁克爾自己覺得,這可能和恆輝集團本身就是一個涉及到了外資的跨國集團有關係,拜勒聯邦的那些大資本家們從來都不是老老實實競爭的商人,他們在其他方面的能力比他們真正的經營的能力出色的多。
這個時候電話鈴突然響起了起來,讓他嚇了一大跳,因爲是重大案件,調查組必須遵守保密原則,也就是不能和外部通訊,不允許單人離開工作崗位和大家的視線。
邁克爾根本沒有考慮到,自己桌子上的電話鈴聲居然會響起。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接聽了起來,他注意到有幾名本地人立刻盯着他,那種不在乎他是否發現的盯着他。
電話是他妻子打來的,他腳尖一點地面,旋轉的辦公椅讓他背對着其他人,“親愛的,有什麼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說嗎?”
邁克爾夫人聽見熟悉的聲音再也承受不了這兩天的壓力,失聲痛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談到小邁克爾身上發生的事情。
邁克爾驚的猛地站了起來,“怎麼會這樣,我這幾天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他頹然的坐回到椅子上,他的搭檔有些擔憂的走了過來,默默的看着他沒有說話。
大概一兩分鐘後,邁克爾瞥了一眼他的搭檔說道,“我得回去了,家裏出了一些事情。”
他的搭檔沒有阻攔他,都是十幾年的老同事,也知道如果不是發生了某些大事情,邁克爾絕對不會脫離崗位,勸也沒有什麼價值,不如不說話。
兩人找到了庫裏蘭市聯邦稅務局的局長,邁克爾把自己家裏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本來局長早就接到了手下的彙報,還在想着如何拒絕邁克爾回去的請求。
在這幾天的工作時間裏邁克爾的工作能力被大家都看在眼裏,絕對是那種拔尖的,這也是調查組最常接觸的活。
比起“探員”和“特工”這兩個級別的稅務工作者,調查組在綜合能力上更突出一些,邁克爾和他手下小夥子們的加入爲案件提速了不少。
現在邁克爾要走,他的那些人在工作方面的效率可能就會慢下來,因爲他們缺少一個已經習慣了的引導者。
可邁克爾家裏發生的這些事情又讓局長沒辦法拒絕他,妻子差點在半夜被侵害,兒子莫名的被陷害入獄,這種情況還不放人回去,那就不是得罪不得罪的問題,而是結仇了。
庫裏蘭市的局長只能嘆了一口氣,批准了邁克爾的離開,好在只有他一個人離開,他的搭檔還會留下來接手邁克爾的工作,希望他們能夠繼續發揮現在的速度吧!
邁克爾也沒有多做停留,直接收拾了東西連夜踏上了返回塞賓市的旅途,曠野中的黑暗不僅沒有讓他的車速降下來,反而刺激的他把油門踩到底。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個環境截然不同的地方,蓋普正在和公司幾名管理層談論接下來工作的一些問題。
他們在一個比較私密的私人俱樂部裏,這傢俬人俱樂部是那種只接受受邀者進入的場所,如果沒有受邀,即使錢再多,地位再高都進不去。
幾名男士簡單的沐浴之後進入了桑拿房裏,等房門關閉之後,蓋普主動的走到火山石邊上,舀了一瓢冷水潑了上去。
霎時間被冷水侵蝕的石頭表面出現了大量的氣泡,大量的蒸汽瞬間充斥着整個房間,就連溫度似乎都提高了好幾度。
“可以了……”
蒸汽裏有人吩咐了一聲,蓋普放下水瓢坐在了最底層的木質階梯上。
“蓋普……”
“是的,先生!”
坐在最高層的一名集團董事仰着頭,他的面部壓着一條被冰水浸溼的毛巾,這樣熱蒸只會讓他的身體出汗,而不會使他感覺到無法呼吸。
滾熱的水蒸氣對呼吸也有一定的阻礙,會讓人覺得難受,但是臉上覆蓋一條被冰水打溼的毛巾之後就會感覺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的聲音透過毛巾傳出來時有些模糊不清,“你的事情我和董事會談過了,他們並不反對你晉升成爲集團新的合夥人,但是你需要表現出你的能力來。”
桑拿房裏陷入了短暫的平靜中,隱約的可以感覺到蓋普的呼吸加重了一些。
又過了十幾秒左右,坐在最高的那人才繼續說道,“恆輝最近惹了一身的麻煩,這些事情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但我們兩家之間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
“唉……,誰有能想到恆輝突然間就惹上了這麼大的麻煩,有着賬目可能不太清楚,你要儘快把這些問題解決掉,這樣我才能夠在董事會繼續爲你說,明白嗎?”
那人摘掉了臉上的毛巾,原本冰涼的毛巾也變得溫熱起來,讓人不那麼舒服。
這個傢伙看上去大概四十來歲左右,有一副不錯的皮囊,氣質也相當的可以,他斜睨着蓋普,後者微微低下了頭。
對於大的公司來說,比如蓋普任職的集團公司,是塞賓市本地的經濟支柱企業,即使公司的賬目上存在一些糾纏不清的小問題,稅務系統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他們每個月能夠準時的把絕大多數該繳的稅送進聯邦稅務局的賬號裏,那些小錯誤人們只會視而不見。
沒有必要因爲一些無足輕重的小問題,把一個納稅大戶折騰完蛋,真把他們弄死了,到時候又有誰來提供這麼多的稅收,政績以及工作崗位?
可現在情況有些特殊,恆輝的弊案還牽扯到了凶h院的議員,加上他們是跨國公司本身就有些敏感,有時候聯邦政府會直接安排高層的工作組下來負責最後的收尾工作。
對於那些久居高層的調查人員來說,底層的生和死與他們都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他們既不會因爲高高放過獲得什麼好處,也不會因爲死死拿住就損失自己的利益。
相反的是如果他們能夠捅出更多的窟窿,不僅對他們來說是政績,同時也爲聯邦政府提供充足的罰款。
至於地方上的問題……,那與他們沒有關係。
只要蓋普能做好這些,那麼集團董事會就可以考慮把他提拔上去,成爲集團公司新的合夥人。
第36章 緊張的家庭關係
一行人在桑拿房裏經過一段時間隱祕的交流之後從房間裏出來,接下來就是蓋普爲他們安排的一些節目了。
塞賓市作爲一個不那麼有名氣的二線小城市,在某些方面當然無法比擬大都會的優勢,可在另外一些方面,未必就比大都會遜色多少。
選擇在這裏談事情,主要是爲了隱蔽,私人的俱樂部加上桑拿室裏幾乎的赤果相見,蒸汽和失真的聲音,即便有人想要留下一點什麼東西也很難成功。
結束了這些可能會引發某些問題的對話之後,一行人離開了這裏,他們接下來要開始迴歸正常的夜生活當中。
城市的美妙在於遍地的金錢和五光十色的夜晚,這是鄉下永遠都無法見到的,也正因如此,大量的人口朝着城市聚集。
短短几年的時間,拜勒聯邦城市的人口少則翻倍,多則翻了幾倍不止。
俱樂部雖然好,可也只限於談一些話,或者簡單的放鬆一下,並不提供其他的任何服務,維持檔次是這些私人俱樂部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他們絕對不會輕易的破壞自己定下的規矩。
坐在最後一輛車裏的蓋普經過司機的提醒,回頭瞥了一眼綴在他們身後的一輛車,突然間皺了皺眉頭。
如果不是有司機的提醒,他甚至感覺不到有人在跟着他們。
私家偵探這個玩意並非是拜勒聯邦司法體系中的一部分,屬於民間自發的一種職業,不過只要經過註冊和登記,他們收集到的證據只要符合司法標準,那麼他們的證據就可以作用於各種案件中。
這裏其實有一個民姓J知的偏差,其實大多數私家偵探手中的證據都不是通過合法的方式採集的,可是他們又知道如何通過編造僞證來證明這些證據的合法性,有時候就連地方司法體系都需要藉助他們的力量來完成一些證據的填充,所以很少有人會較真的去驗證私家偵探手中證據的來源。
除此之外,私家偵探和警察最大的區別在於警察不會幫你去盯着某些人,不會爲你去翻垃圾桶,也不會因爲你給了他們錢,他們就可以喊你一聲“波士”。
但是私家偵探會,他們已經和律師,會計,牙醫成爲了拜勒聯邦最有名氣的四大行業,這裏特指賺錢的能力。
薇菈有自己的私房錢,她畢竟是會計事務所的註冊會計師,每個月蓋普還會額外的給一筆費用用於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她攢了一些錢。
她僱傭了一名和事務所有關係的偵探事務所的私家偵探來調查這件事,和出軌有關係的案件不僅律師們感興趣,私家偵探們也感興趣。
只要有足夠合適的相片,每一張相片都能夠賣上天價,無論僱主是否想要做些什麼,他們都必須把這些相片和底片買下來。
他跟着的車突然間在主幹道上轉了一個彎,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小路,他儘管覺得有些奇怪,可還是跟了過去。
片刻後,蓋普乘坐的車輛從那個小巷子裏走出來,坐在後座上,他擺弄着手中的膠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色理所當然的不會很好。
至於那名私家偵探,則十分狼狽的躺在垃圾堆中。
晚上一點多,蓋普有些醉意的回到家裏,他撕扯掉領帶,脫掉了外套,推開了臥室的門。
臥室中的牀頭燈還亮着,薇菈並沒有睡覺,她靠坐在牀頭邊,臉上掛着一絲複雜的表情,有些痛恨,又有一絲期盼。
“回來了?”門開的瞬間薇菈就回過神來並且站了起來,她看出蓋普喝了酒,這段時間他一直如此,她走到門邊攙扶着蓋普,蓋普卻擋了一下。
他走到窗戶邊的椅子邊,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卷膠捲,並且拍在了桌子上,他慢條斯理的看着薇菈,輕聲說道,“你派人跟蹤我,偷拍我!”
他搖了搖頭,“你懷疑我,真讓人絕望,親愛的,你居然懷疑我?”
薇菈沉默了片刻後抬起頭看着蓋普的眼睛,在蓋普的眼睛裏她已經找不到曾經那個優秀的年輕人了,只有無盡的謊言,傲慢,欺騙。
她也突然間感覺到了一陣失望,蓋普如此認真的對待這件事,本質上就已經肯定了薇菈的猜測,她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起來。
“昨天晚上你的屁股上,有幾個口紅的痕跡……”
一句話,房間裏的氣氛頓時變了,蓋普本來還是一副想要“討伐”薇菈的氣勢一下子衰弱到幾乎看不見,他眼睛裏閃過片刻的恍然,緊接着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和我說,而不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再者說你還不瞭解我嗎?”
他開始找藉口,爲自己解釋,“你知不知道,你讓這個混蛋跟蹤我的時候,我正在和公司的董事在一起,他非常的不快,你差點毀了我們的未來!”
他乘坐的小轎車的司機是公司的員工,那位董事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蓋普好不容易解釋了一會才取得對方的信任。
那位董事似笑非笑的對他說,要處理好家務事,不要讓私人的事情影響到了集團的咦鳎瑏K且警告他,這是最後一次。
這也促成了蓋普最後決定和薇菈談一談的原因,如果薇菈繼續派遣私家偵探什麼的,很有可能把情況弄糟,她必須停下來!
薇菈非常的失望,她看着蓋普反問道,“家庭,還有你的事業,哪一個更重要一些?”她說着頓了頓,“而且這不是你出軌的理由,如果你覺得因爲你的工作需要就能出去亂搞,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人!”
蓋普沒回答,只是沉默不語,她轉身抱起了被子和枕頭走到了臥室的門邊,側身又看了看蓋普,什麼都沒有說,一手已經打開了房門。
她發現自己所表現的,比自己想象的更有勇氣一些,至少她面對着蓋普的出軌並沒有那種無法接受,天崩地裂的感覺,也沒有過於強烈的憤怒。
在這個瞬間薇菈甚至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可怕,或者說……她不知道怎麼表達那種感覺,身爲妻子在坐實了丈夫出軌之後居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暴怒,這讓她意識到自己可能並不如自己想象中那麼愛這個男人。
其實絕大多數的家庭都是如此,當愛情經過婚姻的發酵變成了親情之後,強烈的感情逐漸會變得溫吞,最終化作一種與愛情截然不同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