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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很有耐心的爲文化程度不高的父親解釋了一下這個詞的含義,“他們會很可憐,那些孩子年紀比較大的會走上歪路,加入幫派成爲打手,或者成爲街頭的脫衣舞俱樂部裏的演員,爲她們的叔叔甚至是親人展示自己的身體。”
“他們的妻子會和他們離婚,當然也有可能不會離婚,但你知道,流浪漢之間沒有愛情,他們的私生活會變得糜爛,甚至會因爲在冬天尋求一個溫暖的地方,鑽進別人的睡袋裏。”
“最終他們將會一無所有,病痛纏身,他們沒有哪怕一丁點的錢去看病,只能……”,林奇瞥了一眼塞拉端上來的餐盤,裏面有一些牛肋骨。
他臉上明媚的笑容和他說的那些話完全是兩個極端,他在這停了下來,嗅了嗅,“很香,我能在開始前先嚐嘗嗎?”
塞拉是一個很典型的普通家庭婦女,生活奪走了她很多的東西,這讓她很容易被討好與滿足。
面對兒子的請求,她幸福的笑着,“當然,我希望你不會覺得它不和你的胃口!”
林奇隨後拿起了一根大概巴掌長的牛肋骨,大口的喫着,喫完還不忘嗦了一下骨頭和手指,濃稠的醬汁散發着濃郁的香味,普通的家庭在烹飪的時候會凸出鹹味,醬味。
這是因爲他們沒有掌握高級的烹飪技巧,無法讓食物具有多個層次的味道變化,那麼強調油,鹽,醬,就很重要了。
“非常美味,我很期待其他的菜!”林奇不吝的讚美之詞讓塞拉更高興了,她忍不住走到林奇身邊用臉頰貼了一下他的額頭,沒有用雙手是因爲她的手有些水漬,林奇的衣服又很貴。
“當然,當然,都是你喜歡的,等我一會!”
目送塞拉離開之後,林奇收回了目光,“我們說到哪了?”
內爾不知道自己應該表現的冷漠一些,還是表現的正常一點,他繃着臉,嘴脣動了動,有些譏誚的說道,“你告訴了我‘家破人亡’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啊!是,的確是這樣。”林奇很快街上了之前的話,其實他知道,但他故意這麼問,這是爲了加深內爾對這個詞,對他剛纔說的一切的印象。
印象被加深到一定程度,那就會變成一種潛意識的默認的東西。
林奇捻了捻手指,有些粘粘(zhan·nian),他拿着桌子邊上的餐巾一邊擦着手指,一邊繼續說道,“而且這一切都不是沒有成本的,訴訟的費用,蒐集證據的費用,打通各種關係的費用,你看見的只是結果,你不知道我爲此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代價,所以我不覺得我的行爲有什麼過分的。”
“比起讓他們去流浪,我已經很仁慈了!”
內爾忍不住諷刺了一句,“你真仁慈!”他的這種情緒變化其實來自於兩個方面,第一個方面是人們在富足的時候會緬懷過去的,所以在這個問題上他的立場會比較偏向那些工友們。
第二個方面則是因爲現在他和林奇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顛倒,林奇解釋這些問題的時候讓他有種“被孩子教訓/教育”了的感覺,這對普通家庭出身的內爾來說雨點不太好接受。
不過他心裏還是被林奇說服了,他追問了一句,“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林奇把餐巾重新放在桌子上,手指又變得光滑起來,也沒有那些粘粘的粘性了,他聳了聳肩,“很快法院就會拍賣他們的房子,說服那些工人們不要鬧事,我們要讓事情在我們的控制之中,你能理解嗎?”
內爾大致已經清楚了,他點了點頭,態度也很認真,這關係到他以前那些工友以後的生活,哪怕他們現在不聯繫了,他也不希望有些事情做的太絕。
正事談完之後,兩人開始談起了內爾的新生活,這個時候內爾的話變得多了起來,情緒也活躍了不少,他說的最多的還是他的興趣。
他在後面的房間裏專門空出來一間房間改造成了一個工作車間,裏面有各種工具,還有兩個小型的臺式機牀。
家裏有些傢俱和小擺件都是他自己親手打造出來的,有時候有些事情就是這麼的有趣。
在他努力工作的時候,他會對自己的工作感覺到厭煩,似乎那些工作成爲了他痛苦的來源。
但當他可以不需要工作就能享受更好的生活時,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愛着那些工作的,包括了那些工具。
兩人談着談着塞拉就把所有的菜餚都送上了桌,一家人坐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其樂融融。
直到……林奇的離開。
成長的代價真的太大了,明明是一家人,突然之間就變成了“親戚”,親密無間的人們開始彼此疏離,這或許就是成長的無奈,也是必經的過程。
有了內爾的幫助,工人們知道了庭審結果之後沒有鬧,他們只是找了兩個人代表工人們和林奇談了談。
有內爾作爲中間人,林奇也不會太苛刻的要求他們做什麼,總體來說大家都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畢竟他們犯了法,現在可以解決問題並且不承擔太大的代價,其實他們已經是佔了便宜,不是每個人都像林奇這麼好說話,這麼體量別人的難處,做人應該懂得滿足。
儘管一切看上去好像都完成的很好,可是林奇還是明白,有些事情肯定會發生一些預料之外的變化。
不是現在,就是在未來,總會有人要鬧出點事情來,不過他不是很在意,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他都在忙着這些生意上的事情,讓一切都變得有條不紊,在三月中旬,他和五十多名黑石安全公司的保鏢,一起登上了前往納加利爾的郵輪。
看着逐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海平面上的海岸線,林奇轉身就迎着海風向前走去,步伐穩定且從容。
從拜勒聯邦走海陸到納加利爾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對於這個時代來說這種速度已經很快了,可林奇還是有些不滿意。
不過這種落後的交通方式也有落後的好處,至少一些信息傳遞的速度會非常慢,這對某些事情尤爲的關鍵。
四月一日,一個普普通通平淡無奇的日子,郵輪停靠在了納加利爾的一處對外港口邊,一隻鋥亮的皮鞋離開了舷梯,落在了納加利爾的土地上。
炎熱的氣候伴隨着各種臭味和腥味的海風掀起了一股熱浪,林奇解開了上衣的扣子,面帶微笑的看着這個落後的城市,沉沉的吸了了一口氣。
那是財富的味道!
第296章 態度和試探
納加利爾的天氣熱的比其他地方早一些,才四月初,溫度就已經提升到了二十七八度左右。
港口邊,一羣穿着高檔服飾的本地官員汗流浹背的來回走着,他們不斷看着手腕上的奢華手錶,又抬頭看看遠處的海平面。
直到一艘遊輪緩緩駛來,這些人的臉上才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阿斯爾站在人羣中,這些人都是爲了迎接林奇特意趕過來的,他這段時間裏宣傳了一下林奇對納加利爾投資的意向,以及他多麼的富有。
隨便一家公司市值就有數千萬聯邦索爾,按照官方匯率,這就是二十多億加利爾,這妥妥的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不管是省督還是大祭司,都要求阿斯爾儘量的能讓林奇在本地投資,他們會給予林奇最高規格的待遇,給予超過底線的政策。
省督甚至私底下通過中間人告訴阿斯爾,如果他能勸說林奇的投資落地,省督會酌情考慮給阿斯爾頒發一枚納加利爾榮耀者勳章。
在納加利爾的歷史上,只有貴族纔會授予這樣的榮耀,榮耀者勳章也可以看做是一個納加利爾人從平民到貴族之間的過程,一個必不可少的過程。
“那位那就是林奇先生了吧?”一名本地官員看着由遠走近的林奇忍不住面露欣喜的誇讚了一聲,“真的非常年輕又非常的優秀,我在納加利爾從來就沒有見過如此出色的年輕人!”
人未至,馬屁先至,納加利爾的官員們並不是什麼都做不好,至少他們在吹捧這件事上做的非常的不錯。
因爲神權的關係,人們總會在宗教的節日裏高唱讚歌去讚美神明,這也讓大多數人都擁有了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吹捧能力,自然、流暢、熱情、奔放!
至於林奇離的太遠可能聽不見?
那不重要,因爲這些話是說給阿斯爾聽的,他們要向阿斯爾這個重要的中間人表達出他們對林奇的態度,這樣阿斯爾在會在一些問題上偏向於他們,比如說勸說林奇在這裏投資,以及投資更多錢。
在這名官員的示意下,一旁維持秩序的警察們正了正他們的寬沿警帽,代表着國家與公正的警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港口上的人們愣了一下,臉上出現了一些緊張的表情,孩子們則嬉笑着到處亂竄,他們似乎把這當做成爲了一種遊戲。
警察們開始清場,他們揮舞着手中的棍子抽打着那些走的慢的納加利爾人,爲林奇流出一條足夠寬闊的道路。
林奇看着那些連咒罵都不敢咒罵,忍受着抽打被驅逐,攆走的普通人,嘴角上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很多國家都很在乎自己的顏面問題,就算他們真的是一個獨裁的國家,一個腐敗的國家,一個醜陋的國家,他們也會向國際社會營造出一個“我們尊重生命平等權利”的樣子。
這些國家太在乎國際輿論和自己在國際上的形象,特別是那些領導者,他們太在乎個人的形象了,以至於他們要假裝的營造出一個根本不可能的假象去矇騙國際社會,也因此要製造出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去欺騙民小�
他們所展現的永遠都不可能成爲現實,他們編織的夢想永遠都只是夢想。
納加利爾不同,這裏很直接,他們赤果果的展示着他們的野蠻,他們對權力的濫用,但這恰到好處的爲林奇提供了一個合適的他發展的土壤。
當林奇帶着他的團隊走近時,停留在了離本地官員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他停下了腳步,摘掉了墨鏡。
微微揚起的英俊臉龐沐浴在陽光下,那層金光彷彿讓他變成了神話故事裏的神子,有些人情願挨幾下棍棒,也想近距離的看看這個男人,並且感嘆神明的不公。(本條五塊,林奇先生已支付,成稿後刪除)
阿斯爾在短暫的失神之後主動走上前去,快接近林奇的時候,林奇伸出了手。
在別人的眼裏,阿斯爾熱情的且略微彎着腰的迎了上去,當林奇伸出手允許他握手的時候,他才用謙卑的態度伸出雙手,和林奇的手握在了一起。
“您終於來了!”阿斯爾的一句話裏已經透着很多的信息,有對這裏所發生的一切的不滿所產生的急迫感,也有對期待林奇到來的一些渴望,還有一些在迷茫中想要尋求真理的困惑……
林奇微微一笑,“有些事情耽擱了,但好在並不麻煩……”,他說着眼睛看向了阿斯爾身後的那些官員。
這些官員們也都主動的靠近了這裏,他們同樣保持着謙卑的姿態,除了最後一個傢伙。
阿斯爾開始爲林奇介紹起這些人來,納加利爾的政府機構比較簡單粗暴,這不是因爲他們落後。
即使是最落後的政體也會在框架上趨於完善,納加利爾的問題在於他們的神權取代了一部分政權的職權和職能,在一些領域又有重疊,加上雙方爭權奪利,有一些東西就在自然發展的過程中,轉變成爲了神權的職能。
在見過這個城市主要部門的長官之後,阿斯爾爲林奇介紹起這座城市的市長,米舍哈耶。
這個名字在納加利爾本土的語言裏代表着“勤勞的”這個詞,不過從這位體態略微豐盈的男性市長身上,似乎找不到“勤勞”的特徵。
皮膚略黑,體態偏胖,他帶着一頂有些特別的帽子,帽子的邊緣處鑲嵌了一圈各色的寶石。
這是一位納加利爾真正的統治階層,他只是某個家族中卸噌岽械囊粋�,但僅僅是這樣他就獲得了成爲一個城市市長的機會。
短粗的五指和肥碩的手掌在握手的過程中談不上舒適,他的態度倒是很熱情,“林奇先生,當我聽阿斯爾說起你要來這裏投資的時候,我每天每夜都在祈蹲抛寱r間過的快一些。”
“我們並不是一個發達的國家,所以我們也更加希望你們能給予我們一些幫助,實現共同發展,共同致富……”
很官方的回答,同時也是一些廢話,不過林奇聽的很認真,他似乎當真了。
當這位米舍哈耶說完了這些廢話之後,他提議讓林奇先去休息一下,晚上會舉辦一場晚宴來慶祝林奇順利抵達納加利爾。
對此林奇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他也需要讓這裏的人先認識一下他。
就在去酒店的大巴車上,一名本地官員,剛纔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說他是警察局局長的傢伙說了一些話,讓原本還算舒緩的氣氛陡然間變得有些緊張。
“林奇先生,我要向你道歉。”警察局長站起來,走到林奇的面前脫下了他的帽子,並且彎下了腰,“爲了迎接你,我讓警察驅散了人羣,這有可能會讓你對我們的國家和社會造成一定程度的誤解,所以我懇求你能原諒我,也希望你能明白,這只是一個偶然。”
阿斯爾突然間有些憤怒的看着米舍哈耶,而後者則緊緊的盯着林奇。
這不在阿斯爾看見的接待計劃中,包括了之前警察驅逐人羣的那一幕,也不在計劃裏。
本來他們打算要徹底的清場,但米舍哈耶和阿斯爾都提出了一些反對的意見,如果徹底的臨場會顯得有些過於隆重,這不太合適,所以只是默認了維持秩序就行了。
結果警察還是出動了,阿斯爾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也沒有說什麼,這段時間他已經開始習慣了。
有時候習慣真的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從一開始他的憤怒,到他開始坦然的習慣,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
可是現在發生的這一幕,就不只是意外那麼簡單了,他們一定是在試探着什麼。
這種試探的背後其實也是納加利爾本地掌權者對林奇態度的一種評估,如果他是一個有道德潔癖的人,爲了讓他把投資和技術留下來,可能在接下來接觸的過程中會調整一些方法。
如果他沒有什麼道德潔癖並且對這些表示出一種理解,一種對民俗的理解,那麼他們就不需要改變什麼。
人們盯着林奇,林奇摘掉眼鏡看着面前彎着腰的警察局長,他像是在思考什麼,眼神裏流露出一種玩味的表情。
很快他抬手扶着警察局長的胳膊,讓他直起身,“你不需要道歉,也許你的行爲在我的國家是一種很嚴重的犯罪行爲……”,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米舍哈耶微微皺了一下眉,其他官員面無表情,可眼神裏卻藏着一種戲謔和嘲弄。
但很快林奇的話就讓他們的表情自然起來,“……但這裏是納加利爾,我尊重這個國家的一切,包括它的文化,習俗。”
“權力,財富,都是用來享用的,我們享用的方法不同,但不能因爲方法不同我就反對別人去享受這些,而且這些其實挺有趣的,我以後出行也能享受這些嗎?”他臉上的笑容讓人很難勝出惡感來。
他的回答,也出乎了人們的意料,甚至不在他們一開始就協商好的對答中。
警察局長還沒有搞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回答的時候,米舍哈耶把話題接了過來,“當然,林奇先生,你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你理所當然的要享受到最高規格的待遇,其中就包括了交通疏導。”
“交通疏導?”林奇對他們定義詞彙含義的方式覺得很有趣,“這個詞很好,感謝你們爲我做的一切。”
米舍哈耶的臉上笑容變得更自然了,“我也要感謝你願意到我們這裏來投資……”
第297章 差異
如何確定一個人是不是“自己人”?
這是一個很複雜又很簡單的問題,說它複雜,是因爲人本身就是一個充滿了矛盾和欺詐的生物,人會違背自己的真實想法表達一種虛僞的態度,人會用各種僞裝來掩蓋最真實的自己。
在這種充滿了欺騙的環境中,沒有人能弄清楚一個人他是不是“自己人”。
但這又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簡單到早在文明的發展初期就找到了證明的方法——證明你對一個羣體的忠铡�
如何證明?
當你想要加入一羣壞人的時候,想要證明你也是壞人,那麼你去做一件壞事,殺一個無辜的人就行了。
當你想要加入一羣好人的時候,要證明你不是壞人,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幹掉一個壞人,搗毀一個壞人的團隊就行了。
米舍哈耶讓警察局長突然站出來道歉,就是想要發現林奇的立場。
有時候米舍哈耶這些納加利爾上層社會的主導者們很困惑,困惑與一羣國外的道德楷模用他們衡量道德的方式來抨擊納加利爾的一切。
甚至一些投資者居然會在本地的工廠裏搞國外的那一套,什麼福利,什麼待遇,什麼休息日,他們甚至提出給工人們人權!!
其實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投資者提高工人們的福利待遇是他們自己的行爲,是他們自己的私事,他們願意給工人們更好的環境那是他們的事情。
但這些人會成爲一個壞的榜樣,那些在他們工廠裏工作,享受到了這些東西的人們會自然而然的把自己享受的東西傳達出去,這很危險,因爲擴散的不只有人們的炫耀和嫉妒,還有思想!
如果本地企業也緊跟着增加各種福利甚至提高這些工人各項權利,這也意味着他們的收益將會縮水,開支會增加。
要知道納加利爾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工廠都掌握在這個國家百分之三的人手裏,一項關於工廠的福利改革會直接讓他們傷筋動骨,更別提人的權利這方面的問題,那隻會製造思想碰撞然後引發更可怕的政治邉印�
所以從一開始,本地的掌權者們就牢牢的記住了一條,不要讓外來的骯髒思想污染了本地人純潔的心靈。
甚至是神廟裏的祭司們在這個問題上也站在了掌權者這邊,他們把國外那些主流思想描述成一種爲了摧毀納加利爾光輝的謊言和病毒,讓人們自發的拒絕瞭解外面的世界。